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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文俊辉睁开眼睛，入目是白色的天花板，耳边传来心电仪平稳的“滴滴”声。大脑一片混沌，他花了一点时间才整理好思绪，得出自己在医院的结论。
“俊啊，醒了？”右手边传来声音，文俊辉看过去，是尹净汉。“净汉哥……”“你先别说话，我叫医生过来。”尹净汉按下床头铃，医生护士们三三两两地围住文俊辉进行身体检查，一直到结束，文俊辉才算是清醒了大半。
尹净汉扶着他靠坐在枕头上，向来注重形象的哥哥脸上带着掩盖不住的憔悴，眼睛下一片乌青，看起来已经很久没睡好觉了。文俊辉看着他，有很多话想问，但是身体的疼痛还未完全消退，只能用急切地看着眼前人。
“俊啊，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你和明浩出了车祸被送到医院，你已经睡了一个月了。”
文俊辉想起来了，出车祸那天是情人节，两个人特意在那天空出时间，打算开车到隔壁市玩一天。车是徐明浩开的，他坐在副驾驶上，像往常一样举着录像机打算录下来徐明浩难得一见的开车时刻。结果就在这时候，一辆卡车失控了似的朝他们冲了过来，没给人一点反应的机会。一瞬间，天翻地覆，文俊辉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像被人拆开了一样疼痛难忍，最后的印象是入目满眼的血红，到处都是碎掉的玻璃渣，耳内止不住地鸣响，隐约能听到车外有很多人在说话，还有......倒在自己旁边，失去了意识的徐明浩。
“明浩......对，明浩，明浩他怎么样了？他受伤严重吗？”“......”回答他的是尹净汉的沉默、通红的眼眶和抿成了一条线的苍白的嘴唇。“......净汉哥？你怎么不说话？明浩呢？他，他是不是早就康复了，但是看我没醒生气了，故意不让你告诉我？”“俊呐......”“一定是这样对吧，这小子，还是那么喜欢怄气。净汉哥，你看我已经好了，我们现在就去办出院吧，我偷偷回家吓他一大跳。”文俊辉咧着嘴笑，紧紧握着尹净汉的手腕，抬腿就要下床。
“俊呐，你听哥说。”尹净汉按住文俊辉的腿，深吸一口气，“明浩他，已经走了，你们两个一起昏迷了半个月的时候，他没能挺过去......人已经下葬了。”说完这些话，尹净汉低下头，又开始哽咽。
文俊辉突然觉得眼前的世界变得陌生了起来，他好像听不懂尹净汉说的话了。走了是什么意思，徐明浩怎么可能会不跟自己说一声就走了，他才不是那样的人。“净汉哥，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对吧？别这样，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是明浩让你这样逗我，他好看我出丑对吧？他现在肯定在门外偷看呢，我这就去把他揪出来——”文俊辉一边说，一边又用力抬腿，想要下床冲出病房。
“文俊辉！”尹净汉狠狠拽了他一下，“你冷静一点，我知道你难过，但是明浩已经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话音刚落，一滴泪珠落在他手上，然后是两滴、三滴......尹净汉抬头望去，文俊辉早已泪流满面，卸掉了所有力气坐在床上，像个破败的布偶。尹净汉叹了口气，重新扶着他靠坐在枕头上，继续说道：“明浩离开前短暂地醒了一会儿，他说他知道自己挺不过去了，想让我带句话给你。”
“他说，他希望你能好好生活下去。”
“我希望......你能好好生活。”
脑海里回想起梦里的徐明浩说的最后那句话，两句几乎一模一样的话让文俊辉心头一震，使他清明了过来：原来是这样啊，明浩，原来你是特意去到了我的梦里和我告别。
原来，我早就已经亲眼看着你离开了。
二.
文俊辉穿着黑色的风衣，手里拿着一束玫瑰来到陵园，放到了一座墓碑前。他蹲下，扫了扫墓碑上落下的薄灰。
“明浩，我又来了。今天是情人节，给你带了玫瑰，你应该会喜欢吧。其实我去年情人节就想送给你的，都特意在隔壁市的花店里订好了，结果也没能送成，这次给你补上。我跟你讲，我有听你的话，好好生活着，一会儿我就要去隔壁市，把我们没能去成的地方都去一遍，我会拍很多照片和视频，到时候带给你看。”
文俊辉坐在墓碑前，絮絮叨叨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一直到手机提前定好的闹钟声响起。“啊，时间过得这么快。明浩，我要走了，希望你一切都好。还有就是......”文俊辉轻抚过墓碑上的人微笑的面庞。
“情人节快乐，我爱你。”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