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第一场 1-百家
伏魔洞场景一变，成了帐篷林立的驻扎地。金光瑶等人定睛一看，分明时当年射日最后对持到白热化时百家驻扎所在。
当年射日岐山占了地形优势，百家为了保存实力，学着凡人去搭帐篷，既不需要灵力护持，又方便收纳不占空间，由聂明玦下令后勤统一派发。修仙之人对于凡间四季严寒酷暑权当修炼，不过是一个修养调理灵力的地方，战事紧急，不是影响战力的地方一切边缘化处理。
像是该有的丹药灵石聚灵阵这类的，一点没断过。那会儿医修丹修紧缺，尤其是跟着聂明玦的那批修士，听说战事结束后差点都掉了一层修为。无他，累的。
【射日之争到现在已是白热化了，百家与温家再没有退路，即使修仙之人感情寡薄，温家二子身死也使得这场战争没有和解的可能。】
“夷陵老祖，起来了。”金光瑶掀了垂帘进去，喊人起床那叫一个温柔，虽然对面躺在的是金凌吧，但是当着正主的面，他确实尴尬。
金光瑶看了眼正主，发现对方紧挨着江澄，完全没理会在他身上的目光，对上金光瑶的眼神还颇为友好的笑了笑。
【老祖昨晚刚领了一队绕到去将邻城杀了守城的修士一个措手不及，在温家惊恐逃串下又夺下一处，现在才刚睡下没两个时辰又被三毒圣手叫醒。】
“三毒圣手？”
【老祖被摇醒时还带着杀伐之气。】
“起来，要进攻了，你今天仔细点，拿上随便，别傻站着跑战场中心去。” 金光瑶被凉风往后颈一吹，语速飞快的把台词念完，恨不得能把旁白也一起念了。
【老祖不语。他还没明白怎么突然梦到这个场景，只是如今重现当时场景，才觉得自己蠢得很。】
“对谁？”谢天谢地，这时候夷陵老祖的台词还是正常的，就是旁白念的太慢了。
【想他在战场上一只横笛彻长夜，神佛莫近，但是回到营帐，竟然连一个侍从都没有。战时生活各种短缺的从未去计较，如今数九严冬，营帐根本阻挡不了寒气的侵入。无数次，他都会在半夜别惊醒，咳嗽不止，又怕影响他人只能设下静音咒。现在想来，三毒圣手出入他的帐篷不在少数，却从未提过一句，怕是从未在意过我吧。】
——
听到旁白的几位看江澄眼神都不对了。
打仗怎么能亏待人呢？
江澄：“……”
魏无羡抬手就两个栗子：“这话本里后面还写老祖和含光君在一起了呢，一看就不能信啊！射日之争本老祖都是宿江小宗主帐篷里的。”
说着还给江澄抛了给眼神。
可惜抛给瞎子看了。
魏无羡说的不假，江家前期那会儿一边打一边还要招揽门生，连江澄很多事都是自己亲历亲为，哪里匀得出人手，于是他们俩就相互看顾着，好偷个喘息得时间。反正他们从小一块儿睡，没有什么感觉。
而且那次的进攻，当时江氏如果跟了聂明玦那个攻陷路线，怕是只有拖累得份，根本不可能为江家打下声望。
——
“温淳化的地盘，你说呢？”
【三毒圣手见夷陵老祖还是一副晃神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手中一闪拿毛巾浸满冬水就狠狠拍在老祖脸上。】
金光瑶对着出现在手上已经浸了冷水顺便湿了他满袖的毛巾假笑，不顾金凌求饶的，当真狠狠拍在金凌脸上。
“啪唧”。 糊了金凌一脸水，害他一个激灵，衣服都被掉下来的毛巾打湿了。金凌很怀疑他是不是哪里惹着他小叔叔了。
然后不紧不慢的，优哉游哉的说下半句台词，“夷陵老祖，你发什么呆呢？赶紧醒醒神穿了衣服起来。”
“咳咳！”金凌一边装模做样的咳了两声，一边拿眼神控诉他小叔叔：所以爱会消失的对吗？
【老祖被这严冬的水一激，当即咳嗽的不停，连带的咳出前世被三毒圣手“清理门户”一剑穿心的恨意来。念及故情，老祖不想搭理三毒圣手，胡乱擦了把脸，强压着被寒气勾起得不适，结过圣手递过来裹满严寒得外衣。】
景色又是一变，如若不是这场景延申到一定范围就像被人拿刀一样切开，突兀得断了，江澄等人还以为是真的回到当时。
“夷陵老祖小心。”蓝忘机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挪到场景的中心，他干巴巴的对着空中漂浮的黑字念到，跟蓝启仁念他们蓝氏家规一样的语气。
他为心中的那个明媚艳才无偶的少年郎担心不假，但不应该是像这样以一种强迫观猴般呈现出来。
【含光君揽着老祖的腰为他挡下背后的偷袭。老祖感觉含光君揽住他的手竟然有些颤抖。】
金凌垂着手，整个人僵着在蓝忘机身边站着，强行假装自己是棵树。蓝忘机的手横着平行举着，假装练臂力，听到“颤抖”两字，还肉眼可见的，小幅度上下晃了晃平行举着的手！
“如何，你要休息一下吗，这里先交给我。”蓝湛对着那墨字一字一顿，端的是面无表情，飘飘乎遗世而独立。
好一朵冰山雪莲下凡！
——
魏无羡和景仪在一边忍不住的笑，笑得见牙不见齿的。
“大小姐你靠近点啊哈哈哈哈，要有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景仪是个仗着三分颜色就敢上房揭瓦的，半点不虚。
魏无羡更是其中翘楚。
“哈哈哈金凌你要学你舅舅多喝点骨头汤了！” 蓝忘机平行举着手，正好在金凌头顶处。魏无羡不由想起江澄站在聂明玦旁边弱小的模样，笑出了眼泪。
又转头学给江澄听，还学的像模像样的，“你说蓝湛怎么跟念他家家规似的啊，也不对金凌温柔点哈哈哈……话本子上最后他们可是成了道侣的哈哈哈！”
江澄侧头甩了他一眼，他师哥还是十三年前那个模样，时间在他那里不过一个小盹，还带着未凉透的血和泪。
“你要真的招惹了蓝家的人就别回来了，省的金凌被你带坏。”
魏无羡又是想哭又是想笑，哎哎讨饶，“说什么呢，我哪都不去就守着你们，他家祖上还是和尚，管他蓝湛成仙去。”
金光瑶无奈眨了眨眼，往后退了两步。
——
【老祖见含光君目光关切，心头一动。可是战场处处杀机，实在不好说话。】
“无事，多谢含光君。”即使金凌听着不止的笑声恼火的直跳眉头，当下还是僵着身体继续对词。当然，等下结束之后景仪会怎么就不知道了。
“保护好自己。“蓝湛看天看地，眼前站着谁都不管，反正那些打斗的人都是假象，他也调不出灵力来。这话一说完，半点不停留直直穿过那些假人就要下场。
结果“咣“的一声，估计是撞上了结界，走不出来。
惹得场外的人一下子没忍住，漏了点笑声出来。
【老祖看含光君转身投入战场，随即举笛借着那凶尸一下就撕了偷袭之人。转头又对上含光君的目光。】
“不会是每时每刻都在注视着我吧。 “金凌道。
“这句为什么要我讲出来啊！”
【那一刻，老祖心里像是被温水暖过，那点暖意被人藏得严严实实。老祖借助怨气飞身至含光君身边。】
金凌站着没动。
“含光君我来助你。”
蓝忘机面朝结界背对金凌，亦没动。
【陈情一曲因为老祖心情转好，吹的是宛转悠然，时而如云时有聚散，时而似骤雨倾倒，又若雨后晴空朗朗，即使是杀曲，老祖吹出来倒像是得知己得倾述。】
金凌对着突然出现在手里得笛子茫然无措。
吹的这么欢快能杀敌才有鬼吧……不对，夷陵老祖是真的能招鬼……
【陈情一曲因为老祖心情转好，吹的是宛转悠然，时而如云时有聚散，时而似骤雨倾倒，又若雨后晴空朗朗，即使是杀曲，老祖吹出来倒像是得知己得倾述。】
系统32673 28548没等到金凌举起笛子的动作，又重复了一次旁白。
惹得魏无羡说回去要亲自给金凌教学。
结果系统好像知道金凌水平一样，也不用金凌动嘴，那横笛自己就发出了五光十色的音乐。
真的是五光十色那种，虽然那时候可能没有五线谱，但是有宫商角子羽的乐曲啊！系统特人性化的换成他们能看懂的乐曲闪着光的围绕在金凌周身。差点没闪瞎众人的眼睛。
余音绕梁不绝于耳说的大概就是这样了。
——
江澄斜了眼身边笑得倒在身上得魏无羡，毫无人性的将人推下去，“找你知己去。”
魏无羡捂着撞到桌子的脑袋，笑得更欢了。
也不知是不是幻境的缘故，他觉得江澄待他越发友善了，他们刚刚坐一起这么久了，竟然相安无事到现在。他没有听到江澄的冷嘲热讽，没有戳着他的心脏骂他歪门邪道，没有说再也不要他，眼里不再只剩下憎恨，他还抓到了一星半点的温柔。
——
【老祖想，】
“他前世临死前听到含光君说喜欢我大概是真的他真真切切的被一个人小心翼翼的爱过也许重来一次我应该给彼此一个机会。”金凌完全不想知道有关夷陵老祖的爱恨情仇，语句都不带断的一口气憋了出来。
幸亏这里没几个人，要是让仙门百家看到了……
金凌寒恶的抖了抖。
“夷陵老祖你在做什么，继续吹啊，这次一定要将温淳化之流一网打尽，杀了烧了一个不留。”金光瑶一看见自己面前的字就烦，颇为怨念的看了江澄一眼。
【老祖一听这熟悉的话语，强忍着什么没说。他腹议道，】
“如今他是越发阴狠毒辣了也难怪之后会因温家姐弟对我恨之入骨眼中半点恩义都看不见……”金凌倒是想读快点。
“也许还因为我鬼道大成……处处遮掩他的风头……从、从、从前便是如此，现在江、江叔、叔不在，故而无需忍耐不能再容忍下去了我竟错眼从未看清过。”
金凌咬牙读到完了这段，脸色难看到极点，仔细一看被气的浑身发抖。要那不长眼的夷陵老祖站在他面前，他手里的岁华就不会在剑鞘里面，而是在那夷陵老祖头上了。
非得被刺出四五个洞才解气。
——
小辈听的直皱眉，他们没有面对过死亡，对那句“杀了烧了一个不留”只觉得血腥，又想起那句“得罪谁都不要得罪江晚吟”，虽说家规有言“未知全貌，不予评价。”，也会先入为主心下不喜。
“夷陵老祖威名显赫，我一介宵小自然入不得您的法眼的。”江澄对着小辈和温宁偷偷投来的视线完全不理会。
“可怜您老人家被我蒙蔽了眼睛，被我这样刻薄毒辣又善妒——”
“江澄！”魏无羡没能继续笑下去了。
“——的小人害的尸骨无存。”
江澄是谁？还怕他魏无羡生气不成？
“夷陵老祖……”
魏无羡见他还要说，红着眼提拳去抓江澄的前襟，粗喘道：“闭嘴！你当真觉得他是这么想的？！”
吓得温宁一干人僵着不动，想去劝架又怕自己过去反而让两人怒气更上一层楼。
金光瑶台词都顾不上念，遥遥安抚道：“江宗主莫要说这些气话了，这话本子的事连乌虚子有的事都能写上去，谈不上什么真的假的。莫说金氏江氏不在温淳化那边战场，便是当时百家也没一个会放过温家的人，不斩草除根，只怕百家没一个能活下来的。”
金光瑶并不多劝，交浅言深本是大忌，不过现在他们暂时还是要共同面对处境，谨慎为妙。
江澄对上魏无羡从来就没有什么思量可言，可是现在不只有他和自己困在这里，即使金光瑶不说，这话题他也不会再接下去了的。
“松手！“
魏无羡狠狠咬牙，看着江澄冷硬的侧脸只能自己憋下这股气。想着要是被他知道谁写的这天杀的画本子一定让他瞧瞧夷陵老祖的那些被百家忌惮的手段！
金凌在一边看到现在，要说一开始还有自欺欺人的想法，现在瞪着魏无羡心里不知道上演了几千种虐打的法子，定让这传说中的夷陵老祖生不如死。
“江澄……“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便去牵他衣角。
“我即使死无全尸——也不会这么想你的。“
他躲开江澄劈过来的手掌。
——
【老祖长叹一声，自叹自己识人不清。又听三毒圣手继续催促，心下怒火中烧，眼中一下子漫上眼睛。】
“夷陵老祖。”蓝湛这回又哐一下撞结界上了。
“我累了，先回去休息了。”金凌跟着哐当一下，吓了江澄等人一跳。
金光瑶听着后边的一大段的念白也想跟着去撞撞结界，好借此躲了旁白的声音。
【老祖说完不再理会圣手的指责，纵身离开战场。左右不过是喊他站在，说他临阵脱逃提前下战场之类的话。连含光君都注意到自己的不适了，作为同门师弟的三毒圣手却完全在意自己为江家挣得了多大的功劳。他前世不在意，为他报仇报恩，为他舍弃剑道，傻乎乎的一心一意辅佐他重建江家，结果落得个，呵，被百家喊打喊杀的邪魔外道，逼死温家老弱妇孺！
他又想起那年他为了保下重建不久的江氏，又顾及温家姐弟身份，江氏不好出面，权宜之制让三毒圣手宣布他判出江氏，结果三毒圣手转头就加上一句“与百家为敌“，逼他圈地不出，只能蜗居在夷陵不能辩解。】
——
“金凌，你不要脑袋大可以自己切了下来，别浪费了金江两家的药膏。”
金凌不回，抬头：“你还要念到什么时候！”
事实上魏无羡也是这么想的，那天杀的系统念一句，他仿佛就听到江澄向他抽来的鞭子的风声了。他又气又急又怕，什么也顾不上，冷着一双手就去抓江澄，急的话都说不清楚。
“你别、别听了，我没有！没有这么想过！
我、你信我，师弟，我真的，从来不会这么做的……
江家对我恩重如山，温狗灭我江家满门，我不、不可能不恨的……那时候我只是想保护你，至少要保你安好，现在也是！“魏无羡长这么大，从来没有想今天这样，话都说不流畅的。
“我发誓，我从未……”魏无羡听到那个强行抹黑江澄那句画地为牢，更是气的脸色发白，与温宁有过之而不及。
江澄抽出手，狠狠拍了他一掌，斥他：“想什么呢，十三年不见，一点长进都没有。我都没气，你气什么。”
魏无羡被拍的一愣，抬眼看去，一副呆鹅样。江澄瞧他师哥这少见的模样，又往他头上拍了一掌，没忍住又抵着他师哥的脑袋狠狠一压，随即放下手转头不再看魏无羡，抿着唇压下嘴角溢出来的笑意。
魏无羡反应过来，暗道：好你个江晚吟……
景仪思追直直愣着目光，一副我听不见，不关我的事，别看我，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怪不得老先生不让他们看这些画本子，太耽误人了！
——
【说到底他为什么非要救温家姐弟，还不是当年他姐弟俩对三毒圣手有恩！这一次，他自己的恩情，仇恨，我都不奉陪了！
他几乎要抑制不住对三毒圣手的杀意，为自己前世因为三毒圣手的恶意身死道消报仇。
他可没有那么伟大，面对害自己身死的罪魁祸首还可以待他如初。
老祖喃喃道：】
“我倒要看看等三毒圣手知道……知道……什么东西？这黑字看不清啊！
“会是什么表情？又该如何面对温家姐弟？”
金凌皱着眉，直觉不是什么好玩意。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集分解！
感谢各位体验者的表演，我是系统32673 28548，本次的关键词“百家”剧本到此结束！现在给出综合评分！
61．5分！
恭喜——表演合格！”
系统话音刚落，困住金光瑶三人的结界立即就消失了，场景也变成了他们白天进过去的林子。
金凌第一反应是抽出岁华向魏无羡刺过去，温宁被魏无羡狠狠一瞪禁止过来。
“2020内我们将保证各位体验者的安全，现在请各位体验者们休息一下，我们下次剧本再见吧！
对了，各位体验者们可以在想象自己所需要的物品的细节，2020竭诚为您们服务！
我是系统32673 28548，非工作时间勿cue，好评哟~”
这些完全不能阻止金凌对魏无羡的追杀，蓝忘机倒是有心向帮忙，但是魏无羡根本不敢往他那边走，最后还是金光瑶跟着喝了杯热茶，开口叫停了金凌。
“阿凌，在这里你伤不到魏公子的，过来休息下吧。”金光瑶见金凌依旧不满，又道：“保存力气，等出去之后即使你捅十下、百下、江宗主也不会拦你的。”说完还向江澄确认一样投去目光。
江澄从刚才开始就锁着眉想着什么，接收到金光瑶的目光很快点了点头，“出去了再说。”
“魏无羡，刚刚最后一句说的是什么？”
魏无羡刚刚看到金凌面前的说看不清的黑字时整个人都在抖，还作势要去捂他耳朵，一双桃花眼眼瞅着下一秒就能给人哭出来，结果一听金凌说看不清，什么事都没有了。
“看来大名鼎鼎的夷陵老祖还瞒着我这不长心的师弟很大一件事啊。”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