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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2-11-14
Completed:
2024-06-09
Words:
54,234
Chapters:
9/9
Comments:
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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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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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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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28

【太芥】月半小夜曲

Chapter 9: 客人

Summary:

“欢迎回国,太宰先生。”

Chapter Text

太宰治再见到芥川龙之介的那天是五年之后——在一次友人举办的沙龙。

五年前太宰治考了一个本校的理论研究学位,后来去了海外的学校任教,直至今日,每年假期会回国待一段时间。

由于懒得晋升,他除了每周两天去学校上课、邮件回复几封公务,平时就像人间蒸发了似的,大有一副靠履历评上讲师后就在这头衔上挂一辈子的势头——除了依旧对漂亮的女学生十分积极以外。不过他分寸颇佳,从没见真的对谁下手,至多本性使然,对知情识趣、皮相优越的人更热情些,以至于是真的很久都没有再跟人谈情。

年龄增长是比自我节制更有效的借口,永远如此。

那天因为来客大多相熟,都是音乐学院时期的校友,故而太宰治穿得不大正式。深色廓形毛衣宽松,加上眉梢眼角的一贯神情轻佻,以至于——年轻英俊的教授和精心打扮的女学生,稍一碰对方肩膀看起来倒像是亲密地揽着她了似的。

太宰治的指节轻轻扣了扣女伴手中的香槟杯,问,“想不想露个脸?你拉琴,我弹钢琴为你伴奏。”

对方被许多目光打量着,倒并不局促,闻言朝太宰治点点头,把酒杯放下后就开始架琴、捏弓、调弦。没多大一会儿,太宰治坐到了钢琴前——这一举动倒是更令人意外些,熟识太宰治的大多不认为这类甘当绿叶的事会容易在他身上发生。

早年间太宰治风头正盛,走到哪里都是主角,只有别人为他伴奏,少见他作配的时候。之后他的左手受伤、沉寂了许久,再回来时便神龙见首不见尾了起来,别说是此类社交场合,连工作性质的社交场合都难看到他——以至于一周前友人收到太宰治同意出席的回复、还得知他还会带上一位女伴后,立刻就将这难得的八卦消息在熟人圈子里传开了。

然而,看今日演奏的效果,太宰治显然精通该如何捧人——他每次送过去的气口都刚好卡在演奏者最舒服的节奏,恰到好处的殷勤,加上他弹的旋律虽然简单,却轻松雀跃,更衬得演奏的主角手下旋律周密精彩,丝毫不会喧宾夺主。

一曲终了,太宰治在掌声里施施然从琴边站起,在原本已经空了酒杯里重新倒上酒,眉眼弯弯,向满场宾客作了一个风度翩翩的敬酒动作。

他看上去是如此举止得宜、张弛有度——简直完美地符合了人们的期望,仿佛已经从多年前那个锋芒毕露的天才少年琴手成长为成熟稳重的音乐家。于是,愈是这样想着,大家愈是感慨万千,掌声就愈是长久了些——令人难以想象这样一副沉稳模样的人在五年前会被暴雨夜的堵车气得直接跳下出租车从高架桥上往下走。

“干得不错,樋口。”太宰治一边合上琴盖一边对刚才演奏的女主角樋口一叶轻快地说。说话时他垂着头,略长至肩的头发挡住侧脸,没人看得清他表情,只是猜也能猜到他的那双桃花眼该是副开口总带三分笑的模样。

就是在这样一个时候,樋口一叶在收谱子时没有捏紧纸页,一张曲谱脱颖而出、飘落到了远处的地板上,飘飞得最远的那一张离钢琴几乎要有三米远,她多迈出一步去捡。

那一幕那样长,就像老电影里冗余、沉重的长镜头——就在捡完曲谱、抬起头时,她的目光正撞见在门庭玄关处远远站着望向这里的芥川龙之介。

于是太宰治终于再见到芥川龙之介。

 


 

照常理说,太宰治今天晚上参加的沙龙很少邀请圈外人,但是芥川家的人受邀做客是个众所周知的例外。

当年,太宰治在音乐学院本科毕业后受邀加入一所享誉业界的乐团,初入乐团时他资历尚浅,能登上几次国际性的重大演出全仗当时的首席提携。首席原本也是他从中学升上大学一路帮助过他的大师姐,两人师从同门,早年间他的很多首比赛和考学的曲子都是师姐手把手带出来的,对他不可谓不照顾。数年前,师姐跟丈夫在一次外出时遭逢车祸,不幸罹世时一儿一女甚至都还没成年。

太宰治那时境遇不善、足不出户,并没有出席师姐的葬礼,也就没能跟那两个孩子见上一面,只隐隐听说乐团里几位长辈说过那两个孩子在葬礼上的一星半点事,无非是可怜极了之类的话。千篇一律的事让他兴趣缺缺。后来,据说大家试图联系过那两个孩子很多次,发邮件、打电话,也寄过信件,通通石沉大海——他还心想过这两个小孩倒怪有个性的,却仍并不怎么上心。

直到他认识了芥川龙之介。

一晃,离初入乐团、师姐意外离世也有十年了,太宰治不禁感慨。当年在灾祸里像风雨中的花一样无助无措的女孩已经长大当了珠宝设计师,而那个在葬礼上一言不发、浑身戒备的男孩则当上能独当一面的集团掌门人。

际遇同他开过不少玩笑,数这个最戏弄人。

如今过惯了清闲日子的太宰治再回过头想那些事,竟觉得有些难以理解——自己年轻时竟有这等心力、浪费这么多的光阴、折腾出如此多的事情。现在却绝不会了。

然而,就在太宰治还为自己有关年龄的见解而恍惚时,芥川龙之介已经向他走来。

外庭有风簌簌,内厅衣香鬓影,器物轻碰叮当作响,言谈人不胜数,可在芥川龙之介走来时,太宰治的视野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所有的人和事被放快一万倍,过去倏忽而逝,而芥川龙之介的每一个动作是他此时此刻视野中心的、唯一的慢镜头,他的眨眼、他的步幅、他专注盯着自己的眼神,一切都像屏幕中的影像那样分明。

太宰治觉得自己在这一瞬间里好像突然变老了,没有来由的衰败之感淹没了他,他的心重重一跳,却一动也不能动。

“欢迎回国,太宰先生。”说这话时芥川龙之介下颌微收,目光如湖水般平静,脸上是一种陌生的、沉着专注的神情。

 


 

五年对改变一个人的样貌来说太短,但是芥川龙之介变了不少。

他黑衣黑裤,衣服的布料和款式都低调,只有一双金属色的袖扣在露出手腕的位置冰凉又显眼,底下是一块黑灰色的表紧贴着腕骨,不说话、也没有笑意。

五年前他的模样还一看就是少年人,虽然不近人情,但几句试探就能知道他好对付得很。而五年后他看上去彻底是副成年男人模样了,天生薄唇不笑时显得神情分外冰冷,下颌收得紧窄,轮廓便格外清晰,身上冷色金属的配饰质地透露着某种用金钱堆砌出的人工感——虚假、冰冷、果决。

芥川龙之介看上去是那种几乎没有一个多余的表情或者小动作的人,哪怕只是站着不动,也源源不断地向周围散发出某种具有侵略性的凛冽滋味来。

太宰治下意识地找了只酒杯,把手指搭在杯盏口轻微地摩挲着。

少年人天真、诚恳、易于弯折、愚蠢冲动,但男人却自以为是、刚愎自用、精明利己,让人联想到有关毁灭与倾轧的东西——但是,也好,如果这样他就得以自我保护的话。

他“啊”了一声,话音刚落,正要再说什么,却像是眼里进了什么东西似的不舒服。他稍用力地眨了下眼,可是,眼睫干燥、不痛不痒,眼睛里什么也没有。

“是啊,好久不见。”

芥川龙之介注视着他,“的确,五年疏于联系,您又在海外工作——想再见您一面可不简单。”

“对嘛,好歹我也是那种有礼貌的前任——分手以后就当个死人,他们都是这么说的,是不是?”太宰治从善如流地胡扯着,其实完全无意识自己都说了些什么。

事实上,寒暄几句话后太宰治就想走了。他最近愈发有些心律不齐的毛病,以至于听芥川龙之介没说几句话就觉得胸口不舒服。谁知芥川龙之介却拦住了他:“着急离开做什么?”他轻声说:“好久不见,这样就要告辞吗?”

太宰治的脚步一顿,没有继续走,也没有回头。

“每次都是这样。”芥川龙之介常年让人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从我第一次见到您,到之后的每一次,我叫住您的时候,您总不喜欢回头。”

“叙,旧。”太宰治重复了一遍这个说法,抬起眼,“你想叙什么旧?”

“这话难道不该是我问您才对么?”芥川龙之介笑了一下,也像是咀嚼了一番这字眼,“当年匆匆离去不曾告别,有些话也没有说清楚,难道您也……”话尾的反问他没有说完,咳了两声,脸色像是伴着沉疴旧疾似的苍白。

正欲再说什么,他忽然发现太宰治的手指轻搭在酒杯盏口,正幅度很小地蹭——那是个太宰治陷入思绪时常有的小动作,是早年被父亲逼着拉琴间隙也要时刻练手带来的习惯,后来则被常年吸烟加固——他还有很多类似小动作。几年前芥川龙之介刚刚注意到时,以为那都是些为撩人而摆弄的技巧。后来他才发现,原来这些习性连太宰治本人都没意识到。

芥川龙之介眉心微动,轻声道,“我在住处备下了您常喝的酒。”

 


 

因为公司业务范围的侧重,芥川龙之介现在其实也不在这座城市常住,连来这里的次数都算零星。今天他去聚会的确抱了试试看的心态,的确没想到真的会碰上回国的太宰治。

“叙旧。”太宰治仍是咀嚼着词意,笑了,“怎么办,芥川君,你竟然率先说了这么温柔的事。这让我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因为我想不起一丁点像你说的那些温柔的事——什么……忽然想见你,之类的。不是你要我不要说假话吗?”他抬起头,目光优柔,“要我说,我们之间就从没有过这类好时候——我也不知道若要实话实说,我们该从何说起。”

“不如就从——我知道其实太宰先生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向我撒了谎。您说,‘我不需要帮助。’”芥川龙之介低头,一口喝尽杯中酒,几滴八十几度的苦艾酒让黑甘草味疯了似的裹挟在冰香槟中。

“可是您当然需要帮助。”

“那天您没有带伞,浑身上下都被淋湿了。您心情很糟,烟、酒和我都是您为自己寻找的慰藉——可是您很骄傲,我的帮助对您来说简直是不可忍受的,于是您又开始骗我,说服自己只要这样的话我对您的善意就全都算是一时兴起,您就一点也不欠我什么了。而之后我送给您的琴更证实了这一点——您认定我是敷衍,像小孩子好奇新玩具一样接近您,以便允许自己更加冷酷地否定我的心意——但所有这一切都是从您最初的谎言得来的。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这样,后来我去会所找您、跟您再见面时也是这样。每一次您看着我的时候,眼里都再明显不过地写着‘请帮助我’的神情……”他笑了笑,“您不过是仗着我对您一见钟情。”

“我……骗了你吗?”太宰治皱起眉,“可是……遇见芥川君时我确实不需要你的帮助,我说得话句句属实——需要帮助的人是你。”

平静的话语在玻璃杯碰触大理石桌面的一霎落下,有种不容躲避的残酷,太宰治像是深呼吸了一下,抬头。

“你和我的相遇巧合地撞上了某个故事里的每一个元素,而人类总是在一个又一个壳子上寻找同过去经历的相似之处,然后心甘情愿地走进这些壳子里,花费大把的时间,体会其实一眼就看得出的贫瘠意义——我上一个喜欢过的人像你,我曾经经历过的事像你,我喜欢的食物跟你一样,我的想法连步骤都与你如此相似。仿佛只要循着过去的轨迹,未来也会高枕无忧——可这些给人带来安全感的理由其实毫无逻辑可言,错误和过去都不该被重复。”太宰治口齿清晰,一字一句咬得温柔,“说到底,那时我并不爱你,也并不接受一个素昧平生的小朋友对我的移情。”

说完,太宰治也干脆利落地喝完杯中酒,熟练地把两人面前的酒杯重新倒满,昂贵的美丽液体再次充盈杯中。

轻声慢语,字字锥心。

“我是胆小鬼,是骗子、逃兵——那时我已经告诉了你所有,但是你……”太宰治捏住他的下巴,看着这张自己在五年时间里总也不时想起的脸,“……你是愿者上钩。”

芥川龙之介终于笑了,也直直望入太宰治的眼睛。

“没错,愿者上钩——什么事都逃不过太宰先生的眼睛。”他话锋一转,“但是,您看,您连这时候都不肯对我坦诚。从头到尾您向我索要的帮助可并不只是一次露水情缘而已——您只是在等,等我问为什么,或者等我再也忍耐不住、举手投降而已。”

“——而我也确实愿意这样做。”芥川龙之介平静道,“可是,我向您坦诚了自己,您然后做了什么呢?”

太宰治的笑意淡了,“如果事情还不够清楚的话,我最后解释一句,芥川君,我们分手了——”

“——但是我没有同意。”芥川龙之介的眼眶红了。

“我说,”太宰治叹了口气,手指却又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脸颊,“我们各退一步如何?我说分手了的意思,就是我承认我爱过你,也承认我知道你爱过我,而我想让它结束了。这世上没有谁非谁不可,这类没有结果的感情……为它浪费时间无益。芥川,我们让它过去,好不好?别对感情纠缠不休——”

“可是我不愿意。”芥川龙之介放在桌面上的手指捏紧,像切开一场美梦。

太宰治觉得自己大概真的是上年纪了,在这么唇枪舌战的紧要当口他竟然又走了神。他在想似乎在五年前、他和芥川龙之介刚认识不久时,也有这样一次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重逢。那时芥川是忘记了逃跑、站在原地束手就擒的人,而他风度翩翩,盛气凌人地向他走去,手中端着一杯蓄谋已久的烈酒,仿佛即将引燃的炸药桶,胜券在握,步履从容。

而现在,两人境地倒转,太宰治竟开始不可抑制地想象自己举手认输的样子。他许久没再尝过酒精滋味的胃开始不可抑制地渴望一杯酒,一杯一如五年前、一口一杯入喉、从舌尖滚烫地燃烧至胸腔、脾胃、四肢百骸那样的烈酒。

可是他已经没有酒。

想到做到——太宰治的念头划过,当即推开桌子站了起来,双手举起,笑着看向对面正襟危坐的年轻人说:“我喝醉了。我认输。”

 


 

其实太宰治从踏进这间公寓的门时就醉了。

太宰治一直在笑——不是那种平时口不对心的见面三分笑,而是浑身上下都会颤抖的那种笑。一开始芥川龙之介以为他是酒瘾犯了,又想起沙龙里之后闲聊时太宰治说近些年在戒酒,连香槟都不碰,今天愿意喝酒本身就很奇怪,于是也就任他醉了下去。而几个回合轮转,连同芥川龙之介自己也变得不那么清醒。

“想和我做么?”太宰治端着不知从哪里翻箱倒柜出来的香槟杯就从他身后环了过来——他还是喜欢从背后抱住别人,下巴磕在对方肩膀上,很硌,尤其是在他偏爱使力的时候,有种严丝合缝地被压紧的疼。

“明知没可能了,那为什么把我五年前住的公寓买下来住?”

芥川龙之介没有推开他,嘴唇动了动,像是要开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芥川君,有没有人跟你说过,这种时候如果仍紧紧盯着对方看的话,就不只是索吻的意思了?他忽然想起五年前有个人曾对他说过这种话。那时他觉得太宰治是骗子,觉得是情欲和酒精叫人昏了头。可是现在他似乎明白了,太宰治要的从来不是情爱,他只是寂寞。而他看不得太宰治寂寞。

太宰治细细密密的亲吻落在芥川龙之介的颈侧,芥川龙之介回吻着他。暧昧撩拨有,绝望苦涩有,遗憾缱绻更多。

芥川君,这五年你跟多少人做过?

……

那有没有跟谁做的时候,会想起我?

……

——快说,你会想起我。

太宰先生,你喝醉了。

可是我技术不差的吧,难道……不值得被记得深一些吗?芥川君,快说嘛,说你会总想起我。

……您喝醉了。

那我来说吧,我啊,后来跟人做时却会常常想起芥川君。

不。别说了……

为什么不要说?

太宰治盯着芥川龙之介的袖口发呆。

分开时我说没有爱过你,这话我后来觉得大概是说错了。如果分开之后那么久还会回忆起做爱的感觉,那应该总归是很不一样的感情。可是,好奇怪啊,我想起来最多的关于你的事其实还不止是做爱的事情,还有十二点月光花园、脱口而出的秘密、房间里的日出、早春的雪——那真是场荒腔走板的美梦,只差一点就成了真。

还记得我们最后一次做的时候么?那天你好像哭了,明明我只见过你那一次流眼泪的样子,可是之后做梦的时候我却总是梦见你哭。于是我说对不起,对不起啊,我伤害到了你吧?可是,有时我也没有办法了。认识你时我就只是想要你买我而已,认识你时我就知道你会喜欢我这型,后来我也没有想到你会这么好。于是我变本加厉,想要你更爱我,想要你救我,可我又再清楚不过,一个人是无法拯救另一个人的。那时我就知道我终究要欠你——如果无论怎样回应,我终究都要欠你,那么不如索性一概不予回应,这样清算起来也比较干净。我是那个坏人,你可以尽情恨我。可是啊,我们已经没有可能,芥川君为什么要今天来见我?

芥川龙之介没有吭声。

太宰治晃了晃只剩四分之一的酒瓶,把剩下的一口一口喝下去。

“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在很早以前就已经知道有天我会见到你了。在我还不认识你的时候、在我还在一个人挣扎着生活的时候,我已经在自己的世界里寻找了很久。在你认识我很久以前,我就在筹谋着该怎样让你为我动心。那时我想,等到哪一天,梦变成现实,等这个人出现在我的生命里,我就把所有秘密都告诉你——那时我总觉得当一个人把秘密双手奉上给另一个人时,那些或痛苦或沉重、或快乐或期冀的东西再不仅属于他自己的孤岛,被分享秘密的人成为了他的囚徒,从此他的喜怒哀乐他都有义务。”

“可是春生夏长、物易时移,我已经不再想让任何人做任何人的囚徒了。”

芥川龙之介闭上眼睛。

时隔五年,太宰治还是那个甜言蜜语、手握利刃的人,而他没有丝毫长进,终于再一次沉没在太宰治为他编织的网里。

 


 

五年前太宰治许诺给芥川龙之介一支曲子,后来他挑选过几种小夜曲的调式,却都无疾而终。他每每提笔,流水一样的思绪不知何所去,偏偏万般惆怅又涌上心头。

然而,或许因为这几年重回学院、理论水平提升,又或许因为心境不再相同,这晚他谱出了一支轻快的小夜曲。技法不多,胜在编排回环、旋律好听。起初太宰治是一段一段地组织拼凑,直到一遍又一遍的试错过后,曲子一次比一次更完整、更生动。

他就这样演奏着,而芥川龙之介静静地听,仿佛旷日持久,久到谁都觉得其乐融融,一切都回到五年前那个冬夜。在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太宰治知道一场缠绕折磨他半生的噩梦就在这个静谧的晚上结束了。

天色早已泛白,月亮的影子越来越浅。而太宰治在熟睡的人额头落下一个吻。

 


 

End.

 

Notes:

- Lof/weibo: 西斯卡跑了
Wordpress:https://wp.me/pfPRxM-7

- 希望摸出来的宰没有太气人(。)。

- 说来惭愧,这篇在2022(前年)刚开始摸的时候我本来是想的是冲一篇约1w的站街攻文学18r,结果被我一直写+改拖了两年(就离谱),因为写时是在冬天,所以里面情节就写是两个人冬天认识的,谁知道一写写到了夏末(所以就让他们从419发展到了谈恋爱的程度)(而且完全离18r远去了救命)。

- 给它起名小夜曲的意思是,它是一个只跟谈恋爱有关的故事,没有跌宕起伏的剧情和看起来很爽的设定——这样设定主要觉得太芥这cp太苦了(bushi);以及,有时我想看另一种可能,就是芥来做那个世俗意义上权力关系中的上位者,而宰也没有对他施以过救命之类的恩情——这种情况下两人的设定能不能谈起恋爱来。

- 一个在摸这篇时很大的困难是,本质上OOC了,我在设定上去掉了很多芥身上的偏执但酷的部分(比如那种杀气腾腾地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也死了都要太宰先生爱我的行为)(因为设定里是少爷嘛,不是从小艰难求生的小野犬了),这让我一直很纠结,性格里最浓墨重彩的偏执和忠犬的部分被去掉的话,芥川还是不是原设里的芥川。而且,这样就看不到强制对碰18r了(。)。算是自己的一点思索在里面吧,虽然这类思考还并不成熟。如果看到这里的各位对此有任何看法的话,请务必随时与我交流。

- 202501最后修改,我错了不好意思修不干净就发是我的坏习惯。 时隔几个月再看还不满意就再修(bushi)。

- 关于写略长一点并且以HE为目的的故事感觉好不一样,过程中我收获到了很多惊(痛)喜(苦),因此,格外感谢看到结尾的朋友们,更更感谢在将近一年前就关注过这篇文的朋友。

- (再一次)谢谢大家陪我一起爱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