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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 10 25 周日10:56
“什么？！？！是那个’可爱的卷发，威士忌般让人沉醉的琥珀色眼睛，有着神圣光泽的棕色皮肤，还有天知道多长的眼睫毛’的亚历克斯？”
“我的天，少说两句不行吗佩兹！”
“嗯？你在这四年里赞美我们亲爱的亚历克斯的诗句写下来大概得有100页不只呀亨利？说真的，我替你高兴！所以你们已经进展到哪一步了！所有的细节，我洗耳恭听！”
“佩兹！我才刚跟众安签订合作协议，明天正式交接工作内容。这是什么笑声佩兹！真的什么都还没发生，我只跟亚历克斯发了几条短信——等一下，菲利普看来找到了绝佳的时机来拷问我，我先挂了，抱歉。”
“没问题，亲爱的！我等你随时来电！记得帮我问候一下菲利普残存的几根头发！”
亨利忍不住摇摇头笑了，他真的不知道如果没有遇见珀西，现在的生活会是怎样的逼仄暗淡。菲利普的名字还在屏幕上刺眼地显示着，尽管亨利知道他看不见，还是挺直了腰杆，深吸一口气，再接通电话。
“亨利，你能不能跟我解释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菲利普的声音不像平常那样冷峻板正，多了些压抑的怒气，大概他现在也和亨利一样在旋转尾戒强制冷静自己，“你是代表E公司前往美国寻找网络安全的维护商，你的日程表上早就明确排好了参访洽谈的企业。但这个众安公司是什么情况？一家你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拽出来的小公司，我猜可能还没有50个员工，你就这么任性地把合同签了？亨利，你担任副CTO的消息今早刚刚通过媒体对外公布，你可别忘了自己做的是什么决定，代表的是什么人！难道你还以为自己是那个十几岁的孩子，随时可以这么任性？你把整个公司的未来放在什么位置！你最好——”
“请容许我打断一下，菲利普。”亨利早就懒得听了，看来菲利普也只会翻来覆去地说这些——注意你的身份、你的责任，还有你的“使命”——好像他知道每个人应该背负什么使命似的，“是你和玛丽强制要求我担任副CTO的职务，而且我想我如果能做到你说的任性，现在也不至于在这里。我的专业、我的职业生涯都已经如你们所愿了，既然你们要我做副CTO，我使用一些基本的权利应该不算过分。我承认参访众安公司是临时决定，这家公司是我到达纽约后偶然看到的。但它是非常优秀的企业，哦，还有超过50位员工，如果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再派人来找其他公司洽谈好了。再见，菲利普，祝你今天过得愉快。”
刚挂断电话，珀西就打了过来，他可能真的有什么心电感应能力，“看来还是晚来了一步，我只想早点把你从菲利普的口水里拯救出来，宝贝。忘了那个机器人吧，咱们得好好讨论关于亲爱的亚历克斯的计划，我已经有200个点子了！你想要先听慢热型的，还是热辣难耐型，还是氢弹型的？”
“我的天呐，佩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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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 10 25 周日下午
今天的天空灰蒙压抑，房间里弥漫着烟味，不论是脚跟与地板反复的敲击声、鼠标的点击声还是烟卷上方萦绕的烟雾，都是一样的迷蒙，只是依稀可感。
亨利·斯图尔特就职的正式通告今早发布，虽然前两天他的报道点击量就在不断下降，但到今天才是真正的断崖式下跌。米格尔把烟头狠狠按灭在烟灰缸，站起身双手叉腰走到窗边。
该死的，之前跟玛丽的采访机会明明就应该是他的，明明是他先联系E公司相关人员，茱恩只是提出可以做玛丽的单人采访罢了，凭什么她能凭空插足抢走这么难得的绝佳机会！现在跟亚历克斯也闹翻了，本来还指望通过这条线做些艾伦众议员的报道。该死的！
空气中最后一缕烟雾也消散的无影无踪了，只剩下窗边来回的踱步声——像心跳猛烈的抨击声，也像挥拳高喊的诉骂与宣告——混合着仍然浓烈的烟味充斥着整个房间。
他还需要更多的E公司内部消息，直觉告诉他一定会有什么巨变在这个“帝国”发生。只要能更早知道E公司的最新动态，寻找更优质的内部联系人，获取更机密的内容……
米格尔，你肯定是注定会被历史记住的人，你会有非凡的成就！
想到这，米格尔在窗前停下脚步，看向外面的天色——阴暗沉闷。
这鬼天气也要和我作对？
就算是上帝也让你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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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 10 26 周一 上午8:23
“先生，车已在楼下等候多时，随时可以出发。”当然，就算是沙恩也不想让他在正式合作第一天就迟到。反常的是，菲利普没有再来重复他那套说教，好像是默许了亨利负责与众安公司的合作。
向镜子里看最后一眼——定制西装和额前的金发一样没有一丝差错，眼底的青黑色也照旧被昂贵的化妆品完美掩盖，只是这条灰色领带好像系得有些紧了——稍微松了松领带，亨利走出房间。
坐在车后座，早晨的阳光还不烫，只是温热，但不打招呼一股脑地从车窗外闯进来。现在倒好，亨利原本纯粹的碧蓝色眼眸和嘴角若隐若现的微笑都被染上了一层金色。
亨利担任副CTO的职位，某种程度上是E公司正式部署加强网络安全工作的第一步。即使亨利从未对E公司产生过归属感，他并不真的是要乱来一气，或者说，他从未真正想象过自己刚上任就故意搞砸所有工作的情形。众安公司虽然规模和声望较为平庸，但就其之前的客户反馈来看，众安公司提供的服务效率高安全性好，而且出现突发的大型网络攻击时应对能力也很强。当然，与亚历克斯出乎意料的重逢是决定签订合同的因素之一。
他再不喜欢技术部门又能怎样呢？现在不还是站在这里。走下车，风迎面吹来，亨利才真正意识到即将进入11月的天气是有些冷了。原本心底一些淡淡的雀跃，随风搅入了一些紧张和失落，混成一番难以言明的滋味。
“是亨利·斯图尔特先生吗？我是露西，很抱歉卢纳先生今早因其他客户出现临时事况不能赶到，将由我带领大家前往102会议室，参与9:00关于E公司网络安全工作的预约会议。我也是负责E公司业务的成员之一。”
一切肯定会没问题的，所需针对供应链和软件应用的大致方向和细节内容都在文件夹里躺着呢，今天的西装也很合身。最起码他这次已经有所准备，知道该说什么了。亨利转了转尾戒，跟上前面人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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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 10 25 周日14:56（伦敦时间 19:56）
又是每周日19:45开始的和玛丽的15分钟通话。菲利普知道现在应该集中注意力，他毕竟才刚坐上CEO的位置不久，现在仅仅是维持这个庞大机器的正常运转就有些吃力了。但他还是难以控制地恍神，不自觉地看向了桌角的相框——说来可笑，他印象中这还是玛丽笑着拍下的——碧翠丝骑在亚瑟的肩上，亨利还在凯瑟琳的怀里，他自己牵着父母的手站在中间，每个人的表情，如果让现在的菲利普用一个词形容，那一定是“幸福”。这个词就是他的使命，他所追求的一切。
“最后4分钟留给亨利的问题。”
终于谈到这里了。
玛丽还是老样子，对一切都有着近乎偏执的掌控欲（尤其是时间）。亨利突然的决定实在出乎意料，显然这会是今天这“工作汇报”的重点之一，但最近，菲利普可能在“纠正亨利”这件事上感觉有点累了。
“亨利这次随意破坏了原定的行程安排，是对规则的蔑视。建立规则、签订协议，是在协调中趋于最优解，但破坏规则，势必会降低效率、带来不可知的风险。没有人会希望一切毁在黎明的曙光到来前，对吧？我们现在已经……”
在早些时候菲利普还会疑惑，为什么玛丽会选择让他转告很多对亨利的说教，而不是直接联系亨利。但后来他逐渐明白，这对玛丽而言也是提高效率的手段。“是的祖母，我会妥善处理这段时间网络安全的加强工作。但您不觉得可以让亨利过得稍微轻松一些吗？”
“菲利普，你是哥哥，现在还是E公司的CEO，我知道你清楚该怎么看待亨利的任性行径。不要忘了，我们将让所有人过上最幸福的生活，亨利不必经历这些苦痛，碧翠丝也是。现在的牺牲是必然的，但终究只是一时的。”
“嗯，”菲利普当然记得这些，但在目光触及儿时家庭合照旁的另一个相框时停顿了一下——玛莎灿烂地笑着，右手温柔地抚摸着小腹——那是得知怀孕的第一天“祖母，我还未向您提起过，玛莎已经怀孕了。”
“祝贺你，菲利普。时间到了。”电话应声挂断。
菲利普放下发凉的手机，再望向桌角的两个相框，那是他最珍视的过去与现在，并排站在一起。
而这也许是第一次，他隐约想到，如果过去的生活安然无恙地继续流淌，能否无误地汇进现在的河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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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 10 26 周一 上午12:27
周日上午刚收到消息时，亚历克斯还以为是自己出现幻觉了，但卢纳很快也打来电话让他千万别搞砸和E公司的业务。E公司的副CTO为什么找上这一家没什么声望的网络安全服务供应商？众安公司成立才不久，它的特点之一就是年轻，亚历克斯才刚从大学走出来呢，露西、亨特他们也差不多。
当然，还是和从前一样，亨利总在言语间透露出一些自命不凡的高傲作风，尤其是他挺起下巴和转动尾戒的时候，好像想提醒全世界他是谁似的。但三个多小时的会议结束后，亚历克斯不得不承认，亨利对待这次合作很认真，也有很多想法，看来接下来是有的忙了。
他知道一个人呆在纽约难免会被空虚感或者孤独感找上门，他只要提前用工作把生活填满就好了——对，还需要喝不完的咖啡。
刚回到工位上几分钟，亚历克斯就感觉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怎么？”熄灭显示屏，转过座椅，没想到又对上碧蓝色的眼睛，“嗯？不是刚开完会吗？”
“哦，嗯，亚历克斯，其实我想问你是否愿意参加这周六晚上的派对，是一个小型的E公司和众安开始合作的庆祝会。其实是我的朋友执意要举办的，鉴于你是你们小组的项目组长，我想先征得你的同意。”亨利的声音是——有些紧张吗？
亚历克斯也是第一次遇到客户方团队提出一起开庆祝派对的，他下意识地向四周望了望，大概是他的身体在寻求建议或者帮助，起码亨利那边背后还跟着几个人呢——露西刚好走出工作室，其他人应该是已经去吃饭了——看来这回只能靠他自己。
大家在派对上休息下应该挺好，亚历克斯转过头正视亨利，恰好抓住亨利也从露西出门方向匆匆收回的目光。
难道？
“是我们小组所有成员都受到邀请吗？”
“当然。”
哈，没想到还是花花公子，第一次开会见面就想打造机会搭讪啦？等着吧，到时候保证够你出丑的！亚历克斯想到这儿，只来得及压制住一边的嘴角，露出会显得邪恶的歪嘴坏笑，但愿没被任何人看到。
“我想我们都会很乐意去，您之后再通知我具体的时间地点吧。”
“好的，十分感谢。”
“还有，我不知道你还戴眼镜，亚历克斯。”亨利转身走了一步，又回过头来，直直地看向亚历克斯的眼睛。一片无垠的碧蓝色海洋里里好像映出一座小小的棕褐色礁石，不知道下一秒迎接的会是轻柔的浪花还是汹涌的波涛。
因为我几乎只在电脑前戴，亚历克斯有些愣神地望着亨利渐远的背影，还没来得及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