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6.
他们在凉快的图书馆里待到昭示下午的钟声响起才走。下楼时图书管理员把V的诗集当成了图书馆的,以为他们在书上涂写,追杀了他们好几个走廊。尼禄和V逃到阳光下时仍心有余悸,那架势,堪比狂暴的Hell Antenora.
下午的阳光让绿荫晃着懒散的光斑,课时的校园空旷安静,V和尼禄沿着红砖铺成的小路悠闲散步,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尼禄偶尔往前跑去追松鼠,再回来把捡到的橡果递给V。路边的白玫瑰温馨可爱,沁染得空气甜滋滋。V接过橡果,挨个放进衣兜。
爬了一段后,尼禄丧失了走路的力气。V试着捋过他那身厚重皮毛,热得就像火蝙蝠的口器。
“……很遗憾,格里芬和我都不想背你。”
尼禄懒散翻了个白眼。就好像V背得动似的。平时都是他,格里芬和暗影轮流搬着V走——这么一想变狗好像也没区别,哦不……他们还得再杀会时间,才能等着帕蒂开完小组会。这块林荫走完就是被太阳暴晒的台阶了,那扭曲的空气看着就不想让人(狗)把爪垫踩上去。
附近的教学楼前有个喷泉。尼禄招展着雪白皮毛,飞奔到水域。
“不应该啊。” V小跑着跟上来,“理论上你也不怕火蝙蝠,怎么还怕热?”
喷泉的水珠溅到大白狗身上,像是击打在防滑布上,丝毫毛发都没浸润。
[我只是一条狗,V。] 尼禄绝望地说。
他把前爪伸进水池,拿出来时除了表层湿了点,里面温度丝毫未减。
V叹为观止。
棉花糖变成了烤化的冰淇淋。V把冰淇淋铲起来,半推半拉到草坪。粉白的小花开得靓丽动人,尼禄摊成一地,回过神就看见V的笑容。
[干什么?]
“看你可爱。”V一脸无辜,“不行吗?”
尼禄才不吃这套。[有本事等我变回来,当着我面说。]
“哦,尼禄,现在你终于想解咒了?”
[花Q!]
“不行呢,都说了这里是学校。”
[我不是这个意思——!花Q!这次也不是、帕蒂快下课吧——操!]
烤冰淇淋突然立起来,大白狗使劲嗅着花香中的气息。精神契约终于传达了它该有的作用,V顺着尼禄警惕的方向看过去,种了许多月季玫瑰的建筑前有个步伐匆匆的女人……披着占星师风格的流苏披肩,身形有点眼熟……
尼禄“嗷”地一声跑过去。
“尼禄!”
牵引绳猛地缩短,V当机立断松手。白色流弹一路飞奔,几撮学生惊叫着避开。V跟着往前跑了几步,被太阳毒得想倒。暗影悄然出现替他完成了剩下的步数。
[这是那个委托人!] 尼禄大喊,[她怎么在这?]
委托人手里还抱着一叠纸,没走几步就被一阵白色旋风拦住前路。V紧随而至。看到他面容的瞬间委托人后退一步,拉紧身上的披肩。不得不说她确实很像女巫,深紫色直发,烟熏妆,一脸熬夜强行看了三天大学生论文的疲倦面色。
尼禄堵在道中央。
“真没想到啊。”V抬起手杖,在掌心一敲一敲,“现在的大学教授副业越来越精彩了。”
“你?!”委托人后退一步,“你怎么在这?这里是学校!”
[我还想问你呢,] 尼禄说,[下完毒就跑,还是被我们抓到了吧!]
他的语言被狗转化为嗷呜嗷呜的动静,委托人瞄了眼,面色抽搐。“这什么?你什么时候养狗了?”
[他妈的!]
“这是尼禄。”V说,“不想解释下自己做了什么吗?”
“什么?”委托人不甘示弱瞪回去,然后想到什么似的又看向尼禄。脸色变换好几下,一脸回味。
“……你怎么变成狗了?”愣了一会后,她说。
[她还有脸问?!]
“想起来了?” V步步紧逼,脸上笑容幽深,“我很好奇,女士。招惹Devil May Cry事务所的后果……你真的想清楚了?”
尼禄的耐心在烈日和毛皮间已然见底,他猛地跳起来,V眼疾手快拽住他。恰逢此时几个学生从教学楼里出来,匆匆路过时不忘向委托人问好。[这里是学校,别乱动手。]
委托人却仿佛被鼓舞了。她抱起双臂,有恃无恐地看着他们,“对,Devil May Cry. 我是找你们委托过,但我反悔了。怎么,你们不准?”
“我们之前还有一件事没处理。”V向她举起装着狗毛和茶杯垫的三明治袋,“解咒。”
委托人眯眼,“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V的手杖转了个圈,仔细盯进她的眼瞳,“你还没拿到终身教职吧?”
“Schieße! ”
尼禄不再笑了。巨型犬伏低身子,眼瞳紧紧锁定委托人。V也收回微笑,身上纹身灵活地游动着。委托人抿嘴,眼睛飘着教学楼旁的花园——
“莉莉教授!”
7.
一道粉色旋风钻进他们中央——这可有点不得了。帕蒂没穿她的公主裙(那个叫Lolita),而是背心热裤!V飞速放下手杖,委托人收好教材。帕蒂·洛威尔举着手指在他们之前来回移动,头顶全是汗。
“我正准备上课呢,”她说,“尼禄,V,还有莉莉教授?你们怎么回事?”
在她锐利目光的扫射下,尼禄重新把自己伪装成一头人畜无害的大狗。
“洛威尔小姐。”V还有闲心朝她冷静点头。 “我们找到了之前失踪的委托人。”
帕蒂眨了眨眼,三秒后才反应过来:“啊?您?”
“什么我。”看见帕蒂和V他们认识,委托人瞪视V的目光反而更加理直气壮。“帕蒂,你认识他们?DMC?”
“认识呀,V和尼禄是DMC分店的人。”帕蒂说,眼神在他们之间狐疑地转。“教授,你做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名为莉莉的教授高声道,喷泉周围的几个学生看过来,她压低音量,“他们莫名其妙地过来,莫名其妙地威胁我。我还想问他们做什么?
[你觉得我不敢咬你吗!] 大白狗跳起来,V赶紧拽住他。
[看起来,我们之间似乎发生了一点小误会——] 他用上自己慢条斯理的声调道,“我们为什么不坐下好好谈一谈呢?”
“谈谈。”莉莉讽刺地重复道。她还是用拇指比向教学楼旁边的月季花丛。大粉大紫的花朵簇拥着庭院入口。“我倒要看看你们想谈什么。”
帕蒂叉起腰,尼禄闷闷让路。三人加一狗以奇特的队形盘踞了花园前的小桌子。
“这位是莉莉教授。” 甫一入座,帕蒂便介绍道。“她是妈妈的朋友。我找她本来想帮你们问问诅咒的事。”
“这就有意思了。” V把三明治袋扔到桌面上,“就我们所知,尼禄变成狗全赖她的茶。”
“我看你就是不想退定金!”
V敲着桌子,“别以为只有你懂符咒。Abracadabra, 我所宣称即是创造。虽然你的原理很新,但喝了你的茶后尼禄变形是不争事实。”
帕蒂关切地看着她。“莉莉教授。你不可能真的对人下咒对吧?”
委托人脸色终于变了。她捋了把刘海,指着三明治袋,指着尼禄,欲言又止。“我放倒了业界标杆?”
[她想的美!这分是我的,我的!] 大白狗双爪扒上桌子,V赶紧把他抱下去。
没等V纠正她,莉莉塌下肩膀。“算了,想想也不可能。”
V挑起一根眉毛,大白狗在他怀里也忘了挣扎。帕蒂瞪大眼睛,看看这边,看看那边。好似在观球。
“莉莉教授,你就说吧。尼禄很善良的。”
V不想纠正她。
莉莉面色通红,吱吱扭扭。老大不情愿才憋出一句——“那只是他自己的头发。”
[啥?]
“不好意思?”
“我家里全是猫,怎么可能有狗毛!”莉莉似是受了天大侮辱。“那是你自己的头发!”
她提起三明治袋扔向大狗,V及时接住,阳光反射下那根白色短毛确实比狗毛要更闪亮一些。
[我自己的?] 大白狗再次扒上桌面,桌子中央的遮阳伞晃晃悠悠。[你tm耍我呢?]
V试图翻译——“一杯茶和人类头发更不可能变形了吧?” 帕蒂及时提问。
“当然不能!一杯茶而已,Schieße!”委托人怒道。“我要是会这么高深的魔法,还教什么书?我早就像蕾蒂女士一夜暴富了!”
(蕾蒂女士是个病句。但在场谁也没敢提这茬。)
意识到自己音量有点大。委托人深吸一口气。“茶杯垫上只是个引出邪念的符文,”她用在医务室的耐心解释,“我说的邪恶(maleficium)是由所罗门王定义的恶魔能量,不是你们在课上学的道德观念的善良与邪恶(evil)*。放心,更不会让你变得想考试作弊。”
她看向帕蒂。小姑娘点点头。
“你不知道每年有多少学生情侣吵架分手,上学期有个跟踪狂被退学,几个月前还有吵得太激烈把人推下楼梯的。”莉莉生无可恋道。“学生来找我倾诉,我必须上报学校。但到了那时候就很难收场了。所以我弄了这个茶垫,真有隐患的话,也能提早看清男方是个什么货色……*
“真不懂她们为什么不去校医院偏偏来找我,我会塔罗牌不代表是恋爱咨询……”
诸多名词里尼禄只辨认出了所罗门王。因为一小时前他还问过V所罗门是否真如传闻宣称的那样见过斯巴达。
下一秒一根手指点在他头顶。莉莉不满地看着大白狗,“至于你们,从你进门时我就看出来了,你对身边的人抱有超乎常人的执着。这种过激的占有欲是有毒关系的萌芽,危险点能发展成变态跟踪狂和激情杀人,我绝不允许这么不正常的关系出现在我的教室……占星屋里!”
[啊?] 大白狗愣愣抬头。
V扶住额头。
“莉莉教授?你不会对尼禄用这个吧!” 此时只有帕蒂能跟得上逻辑。“多危险啊!”
委托人高傲地昂起头,“帕蒂,隐患爆发的越早越容易控制。”
尼禄的耳朵在委托人说出“占有欲”的时候就垂了下来,等她说完时,已经两眼一抹黑。
“万一尼禄真的暴起杀人怎么办?你又拦不住他。”
[喂!]
“尼禄说你们在污蔑他。”V从双掌中抬头,声线明显的幸灾乐祸。
“你猜阁楼为什么是空的?”莉莉咬牙切齿地看向尼禄狗,“我都准备好报警了!但我怎么也想不通你膨胀的邪念就是想变成狗?”
“……”尼禄现在是真的希望自己听不懂人话了。
V把他捞过来,“亲爱的,我真没想到你原来这么想念我?”
尼禄四腿一蹬,就地装死。
莉莉缓缓呼气。“所以明白了吗?他变化这么大,还得问你们。”
“我想,过激的部分我可以解释。”V铲起灰白的棉花糖,缓缓揉着尼禄的耳根,低低笑道。“尼禄毕竟是恶魔……猎人。”他补上后面的词,帕蒂下意识张望一圈。“暴虐是他的天性,我们与野兽共行。无论他怎么想,我们生来就被恶魔定义。但我知道他能很好地驾驭这份本能。”
他捏捏毛乎乎的爪子,“是不是?”
尼禄……尼禄在想,他费尽心思不去DMC被但丁看笑话的努力,换来了更大幅度的社会性死亡。有时候命运真是不可违背的,是吧?
他睁开一只眼睛,正好看到V把头发从前往后捋,让发红的耳朵尖隐回发丝里。
哦!尼禄感觉自己的尾巴在拍地。
V轻轻咳了一声,尼禄听出来他恋人声音里欲盖弥彰的窘迫。“那么,该怎么解咒?”
“我不知道,”莉莉瞪着死鱼眼。“都说了是误会,你们是业界顶尖了,自己想办法。”
她拎包走人,被帕蒂拦住。
“莉莉教授!”帕蒂泪汪汪地看着她,“你真的没有头绪吗?妈妈今天想请你来家里吃晚饭呢……”
这两句话毫无关联,但莉莉像是被贿赂了般动摇了。她看向萨摩耶,看向V,看向帕蒂,最终叹了口气。
“照你的说法,他变狗是他自己体质问题。如果业界内关于DMC的传言是真的……”她犹豫了一会,识趣地没把后面的问题问出来。“那么他现在类似左脚绊右脚,蛇吃了自己尾巴,人类腿抽筋的状态。”
帕蒂茫然地点点头。
“你可以往停止状态,或者覆盖力量这个方向想。别问我,我连女巫都不是。帕蒂,上课别迟到了。告诉妮娜我会赴约。”
她夺路而逃,这次帕蒂和V都没有再拦她。现场两个人加一只狗……一只恶魔狗,面面相觑。
“我就说嘛。”V反而宽慰了,“这世上没人动得了斯巴达的血脉。”
[除了他们自己。] 这只是尼禄的经验之谈。他还是仰头躺在V怀里,字面与象征意义地被绊倒。
“业界传闻是什么?”帕蒂看着他俩,然后又摸了把大狗。“恶魔吗?你说莉莉教授知道怎么当恶魔猎人吗?”
恶魔。尼禄抬眼,接到V看向他的眼神。覆盖。
尼禄一个打挺站起来,[我想我知道了。]他兴奋地抬起头,厚实的毛皮与热量立刻压上来。他垂下耳朵和尾巴,张大嘴使劲喘气。[不行,太热了。这附近没什么凉快的地方吗?]
V替尼禄翻译了这个问题。帕蒂指指他们身后的建筑入口。“花园呀。我们的玫瑰开的可漂亮了。”
然后她也惊叫一声。
[我要迟到了!告辞,祝你们好运,晚上见!]
尼禄甩了甩棉花糖一样厚的毛。
8.
一只大狗跑进花园。V坐在凉亭下,摘着衣衫上的狗毛。尼禄变成的这只大狗毛太多了,他的所作所为只是无效抗议罢了。
温室的棚子里爆发出一阵蓝光。几朵花瓣伴随着冲击波动飘落。
尼禄走出来。白T恤,水洗牛仔裤。一边挠着后颈一边收回他肩上那对美丽的翼手。
“这么久了,一个魔人化就能轻松解决。”他呲牙咧嘴道。V没提醒他脖颈有一道从花盆里蹭的灰印子。“魔力受阻后我就没往这边想,实在是太傻了。”
“但我们都同意,狗长手更有点傻。”V笑着伸出手臂,捧住尼禄的脸颊。熟悉的手掌按住他后颈,尼禄把他抵在缠满蔷薇的石柱上。V舔舐着他想念已久的双唇,摘掉年轻人头顶的草叶。入手毛刺刺又柔软的发丝,他沿着背脊一路抚摸,掌下是尼禄健实的肌肉。
“现在我倒有点想念那只毛茸茸的大狗了。”在他们换气时,V低笑道。
“哦,现在你又舍不得了。”尼禄垂眼看他,眼眸里流过一丝鎏金。“你今天的暗示实在有点多。”
“我很生气。” V眯起眼。“你太放松警惕……唔……”
尼禄握紧他的腰,又一次咬住V的下唇。
“因为还有你在。” 他那么理所当然道。
V的回应被缠绵交织的呼吸与水声模糊。
蔷薇开得矜贵羞涩。尼禄心满意足地抱着他的人类。V晕乎乎躺在他怀里,脸颊与发丝带着太阳的温度,贴在他指间。
“现在你知道我有多依赖你了。”尼禄拨开V耳边的发卷,找到肌肤最光滑的地方咬下去。V不轻不重地拍了他下。
尼禄笑出声。
“一起把剩下的路走完吧?”
9.
他们顶着暴晒的台阶,在暗影和二段跳的辅助下,抵达了红砖铺就的道路尽头。洁白的长柱立在山顶,缠满绿藤与蔷薇。他们跨过形似门厅的建筑,这里居然是希腊式剧院。
地势一转向下,将整个校园的绿地与树木尽收眼底。他们面前的洁白石板形成规矩的波浪,一同汇聚到圆形中央。
尼禄在红墓市也遇到过露天剧院,可惜那个设施大半变成了废墟。稍微有推力,就像个巨型滑板移动。他侧头看眼V,后者神色淡淡。他所幸拦腰把人抱起,翼手伸展,伴随着流萤与蓝芒落到了剧场中央。
“这个剧场不错。”V张望着。“在这里召唤梦魇,我能灭了一个团的Angelo.”
“拜托!V,这里是学校!”尼禄今天无数次重复道,下意识走到V身前,“……好吧,是挺合适的。佛杜那城堡里也有个很酷的剧场,我猜那块也能发生点什么战斗……fuck,对不起,妮可。”他突然小声道。
V用咳嗽掩饰笑声。
同时作为台阶与观众席的石板缝隙长满绿草,风一吹就轻悠悠地晃。洁白的石柱顶着骄阳,没了若有若无的学生动静,这里多少显得有些孤寂。
V踢了踢舞台,洁白石板严丝合缝。他把银杖支在地上,敲来敲去。
“确实动不了。”
“不,一般的剧院也不会像个滑轨车一样从城东飘到城西……”
V比划了个挥剑的姿势。“再来几个敌人——Let the show begin!”
“已经一年了。”尼禄突然说。
“才一年。”V带着银杖自由旋转。
他转了四周半,最后一圈被尼禄接住。他们站在世界中央,远方是下午正浓的光线和覆盖了学校的大片大片绿荫。
尼禄小心地把揣在兜里的手拿出来。
“这个给你。”
他将一支东西别到V衬衫的纽扣上,当他抬起手时,V看到一朵白玫瑰。
鲜嫩又柔白,棉花糖与冰淇淋与大狗的颜色,又散发着沁怡的甜香。是每个学生都在强调的,这个季节校园最值得一看的事物。
“尼禄……”
饶是今天一波三折,V都没料到尼禄的这个举动。
“我变魔人时掉下来的。”尼禄还在认真解释——解释他不是个随意乱揪花草的人。V都快为这份单纯惊讶了。“真够呛,本来今天想约你出去走走。结果只剩一朵花还在计划之内。”
“尼禄……。”
“算了……妈的。”尼禄挠头,“你想知道佛杜那偏门的通识教育还教什么吗?”
他后退一步,屈膝躬身,向V递出右掌。
V轻笑起来。他握住尼禄的手,熟悉的力道将他拽过去。尼禄搂着他的腰。然后——就像他们以往的每一次相遇,无论脚下踏着的是战场还是剧场,他们总能找到对方的步伐。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