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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侑看着佐久早的侧脸。他看起来很苍白,双眼紧闭——但他们依然紧紧地握着手。
他们都回来了,没有引起时空混乱,全都好好地活着。暖融融的阳光抚摸着少年的脸,宫侑突然感觉前所未有的幸福,他下意识地喊出了那个咒语——
“呼神护卫!”
一只银亮色的狐狸从他的杖尖冒出来,绕着两个人的身体欢快地奔跑。成型的守护神,不是银雾。这个他尝试了多年的咒语,终于成功了。因为失而复得,因为爱。
“去叫阿治。”宫侑对他的守护神说。然后终于支撑不住,沉沉地睡了过去。
……
醒来的时候,是北信介坐在他身旁。
“北前辈。”宫侑有点莫名的紧张。毕竟他协助佐久早用一个非法的时间转换器穿越了时空,还除了阿治没让任何人知道……但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北前辈,让教授们先暂时搁置一下时间转换器的事儿,佐久早的身体严重透支了,他需要诊治……”
北信介转头给他倒了一杯安神魔药:“别着急。他跟你一起被送到医务室的,他身体情况有多严重教授们都明白。毕竟没闹出太大的事,当然是人命优先。”
听到这话宫侑稍微安心了点。“前辈,非法使用时间转换器这事儿严重吗?会不会导致他被开除之类的……”
北信介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就不担心自己被开除?”
“我……我这算是从犯吧……”宫侑支支吾吾地说:“而且毕竟事出有因……”
“对了,您就不问我们去干了些什么吗?”
北信介摇摇头:“他们给佐久早用了提神魔药——你先别着急,时间转换器不是闹着玩的,魔法部至少要弄清楚哪些历史被你们影响了。佐久早贡献了他的记忆,现在什么都清楚了。”
“所以……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吗?”宫侑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北的神情。
北信介思考了一会儿:“佐久早家族萎靡了一段时间,不过毕竟家大业大,只要管理得当,还能重振旗鼓。再有什么影响,都是日本那边的事了,跟英国关系不大,不需要我们操心……所以,总而言之,你们很幸运地没有弄出太大的乱子。或许要归功于佐久早家族过于遗世独立且人丁稀少,没有引发蝴蝶效应。”
“佐久早他自己呢?他用的那个魔咒差点把他自己的命搭进去。”想起佐久早燃烧生命的那一刻,宫侑还是无可避免地感到后怕。
北信介摇摇头:“等你身体好一点,自己去圣芒戈看他吧。那种魔咒很古老,在英国大概已经被禁了几百年了,不知道他从哪儿找的。治疗起来,恐怕不太容易。”
说完,北叹了口气。“这次太危险了,我必须得说——以后不要再这样做了。”
宫侑慢慢睁大了眼睛,片刻后,他试探着说:“就这样?”
北被他逗笑了。“不然还能怎样?叔叔阿姨的吼叫信大概已经在路上了,你做好准备吧。”
“至于我,”北微笑着看着金发少年:“我知道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所以没办法苛责太多。”
“你们愿意为了爱而承担起对方的一切,这很美好。”
没等宫侑说什么,北强行把安神魔药塞给了他。“好好睡一觉,恢复好之后,就去看他。”
其实在医务室多住两天也许并不是坏事,宫侑在得知吼叫信进不了医务室之后,这么想着。这两天陆续有人来看他:宫治恶狠狠地把一大盒鳗鱼饭扔在床头,说这是垃圾桶里捡的;木兔一直缠着他问时间穿越到底是什么感觉,他的拉文克劳恋人坐在旁边,听得也很入神;角名进来之后一直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宫侑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角名竖起一根指头:“第一,我没想到你跟佐久早圣臣玩真的。第二,我没想到你们俩偷了时间转换器,回去杀了他父亲,还能完好无损地坐在这里。这两件事,我觉得不论哪一个都够我写一个月的报道。”
宫侑咳了两声:“别说得这么夸张……是他偷了时间转换器,不是我。而且他父亲也不是我们两个杀的……”
“得了吧,外界都快给他传成现代版俄狄浦斯了。你们两个再不出来澄清,只怕要越来越离谱。”角名说:“你确定要和那小子在一起吗,他看起来是个高功能反社会人格。”
“拜托,他可能确实不幸,但并不坏。”宫侑很诚恳地说。“他一直在保护我,真的。他都准备要付出生命了,可从来没想过要把我卷进来。最后的时候,他让我拿着转换器自己走的。”
角名愣住了,他看起来百味杂陈。
“好吧,那,祝你们幸福。”
医务室不可能一直住下去。得到首肯的第一秒,宫侑就直奔圣芒戈魔法医院。
佐久早的病房门口围着很多人。有魔法部的,有《预言家日报》的,还有一些东方面孔,大概是跟佐久早家族有来往的人。这些人一看到医生,就迫不及待地问他佐久早还有多久能醒过来。宫侑觉得他们其实不在意用过量的魔药强行唤醒他。
“他才十七岁!有什么事不能等他醒过来吗?他差点就死了。”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原地吼出了这句话。宫侑拔出魔杖:“兴师问罪的晚点再说吧。他现在这个样子,就算你们把他丢给摄魂怪也没什么用处。”
众人面面相觑。在那些记者反应过来之前,宫侑已经幻影移形到了病房内,并用了多重闭耳塞听和防御魔咒,使外人进不来这个房间。
佐久早消瘦了很多。宫侑看着他苍白的脸,不知道那是因为消耗了太多魔力,还是昏迷中无法进食——或许两者兼而有之。
他拿起床头柜上放着的病历:魔力重度透支……治疗效果有待观察。
有待观察?宫侑的眉毛紧紧地拧在一起。意思是圣芒戈无法断定他能否恢复吗?
敲门声响起来。宫侑赶紧解除了魔咒,等医生进来之后又恢复。
“对不起,外面人太多了,我怕打扰他休息。”宫侑解释道。
医生摆摆手:“你做得对。无论这位先生做了什么,他现在是病人,有权利得到治疗和休息。”他坐在床头,用魔杖再次施展起检测魔咒。“佐久早先生的魔力在缓慢地恢复,不用担心他的施法能力遭到损伤。那个魔咒看起来用他的健康作为代价交换了一时强大的魔力输出,而没有剥夺他使用魔法的能力。”
医生离开之后,侑又给带来的饭盒上加了一个保温咒。“本来想着你醒来就能吃了……结果你倒是醒啊?”他骂了一句,然后将自己扔进一旁的沙发里。他看着病床上的佐久早,后者安静地睡着,看起来很放松。“算了,你多睡会儿,也挺好的。”
圣芒戈里没有什么麻瓜医院里常见的消毒水味,只有床头上的康乃馨在盛开着。天气很好,午后的阳光照着少年的侧脸。
在宫侑快要睡着的时候,他的余光看见佐久早的睫毛晃动了一下。
他顿时困意全无。“佐久早?”
黑发少年在他的注视中睁开了眼睛。“侑……”
宫侑扑哧笑出了声:“你是叫我侑吗?”
“怎么?又不是第一次叫了。你介意的话就算了。”
“别,别。”宫侑喜笑颜开:“那我以后也叫你臣啦?嗯,小臣?”
“还是算了吧,宫。”
“喂,不带反悔的啊。”宫侑把饭盒递给他:“给,阿治做的。”
佐久早感受着手里分量十足的饭盒。“替我谢谢他。”
“不用,你吃得开心就是对他最好的感谢了。”宫侑笑嘻嘻地说。
佐久早吃了两口,刚想说什么,突然吐了出来。他对自己的反应愣了一下,片刻后拿起魔杖检查起自己的身体。“魔咒的副作用啊……”他苦笑了一下。“对不起,可能我暂时吃不下了。”
宫侑也紧张起来:“这么严重吗?”
“不知道,毕竟我也不是医生。”佐久早耸耸肩:“医生怎么说?”宫侑把刚才医生的话复述了一遍。
“哦,这样啊。”佐久早看起来并不沮丧。“我也不是很在意,就这样吧。”
“这样的结果,已经比我预想中要好上太多了。”
佐久早慢慢摩挲着手指。但慢慢地,还是有一颗一颗的眼泪滴落在了被单上。
病房里很安静。佐久早的哭泣是静默无声的,宫侑也没有尝试去安慰他——他知道那不是现在的佐久早所需要的。
“我母亲,她是一个很伟大的人。”佐久早说:“我没有变成我父亲那样,都要归功于她。”
“但是,我才刚见到她……”
佐久早的话没说完,因为宫侑把他搂进了怀里。“爱的魔法,记得吗?你读过那么多书,你一定知道——爱是超越生死的。你还活着,那意味着她对你的爱还没有消失。”
明媚的阳光中,两个少年紧紧地拥抱着彼此。宫侑轻轻地在佐久早耳边说道:“知道吗,我用得出守护神咒了。”
佐久早哽咽了一下。“我猜这其中有我的功劳?”
“哦,看你还知道邀功我就放心了。”宫侑笑着,把他搂得更紧了一些。“看在你还是个病号的份上,我是不是不应该现在提起那个吻?”
“你已经提了。”佐久早指出。“好吧……我很感激你为我做的这一切。”
“我也很感激治和北前辈,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会亲他们。嗯,或许欧洲人会吧但我们还是保持着东亚人的传统的。”宫侑并不打算放过他,哪怕佐久早的脸已经有点发烫了。
佐久早放开了他,用那双黑色的眼睛看着后者。“你知道,我一直很逃避这一切……从离开家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在这个计划中我没有考虑过他人的参与。这是我自己的责任,而且,没有人有理由帮助我。”
“所以我很意外……我失踪之后你总是想着要找到我。”
宫侑瞪大了眼睛:“我知道我不应该现在打断你,但原来你一直都知道?”他想到自己曾经在图书馆等了他一整夜,这个事实让他的脸瞬间红了起来。
佐久早眨了眨眼:“好吧,我为此道歉。当时我压力太大,忽视了你的感受。”
“算了,我没有想苛责你什么。”宫侑又抱了他一下:“你承受的够多了。”
“感谢理解。”佐久早尝试着笑了一下,不是冷笑,温暖的那种。“或许是舞会,或许是第二个项目……渐渐地我尝到了被人帮助的甜头。在有求必应屋的时候,或许连我自己都没意识到,但我心底里已经在期待着你能出现,然后帮助我。”
“以后你可以直接开口了。我一直都在这里,为了你。”
说完,宫侑已经迫不及待地吻上了他的唇。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