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今天的木兔不太對勁，為此，赤葦京治苦惱不已。
他的學長每天都喊著喜歡赤葦舉出的球、喜歡赤葦帶的便當，也喜歡赤葦喝過的飲料、喜歡赤葦吃一口的冰棒，但赤葦從未想過有一天木兔學長會無預警地對他喊出「我最喜歡赤葦了」。
逃避無法解決問題，但有用，所以赤葦逃避了。
啊啊！搞不懂！木兔學長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赤葦知道逃避並不能解決問題，只會讓自己陷入無止境的內耗迴圈，他實在不想被不安的情緒所控制，但心裡明白並不代表可以控制腦中想法奔馳。
「你也差不多該說了吧？到底怎麼了？」金髮布丁頭的少年用銀叉在空盤上撥弄著，蘋果派的碎屑被聚攏在一個小角落。
「……黑尾學長有對孤爪說過『最喜歡你』之類的話嗎？」赤葦遮著臉，細聲且隱諱地問出糾結很久的問題。
「研磨。」孤爪改為把玩飲料杯中的吸管，懶洋洋地開口：「說過了，京治叫我研磨就可以了。」，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孤爪這麼堅持稱謂問題，但赤葦尚未得到想要的答案，只好從善如流地改口又問了一次。
「嗯……我比較好奇，你怎麼會覺得木兔學長不喜歡你？」要不是知道實際狀況，大家早就覺得你們已經穩定交往多年了，孤爪在內心補充。
能讓木兔說出喜歡的事物有很多：喜歡偏高一點能讓他爽快扣出的球、喜歡便當裡面酥脆的唐揚雞塊，他還喜歡在運動過後大口灌下冰涼的運動飲料。木兔學長也喜歡白福學姊的零食、喜歡木葉學長的漫畫、喜歡黑尾學長的攔網，當然，僅限於他可以扣球打穿的部分。若是球被黑尾學長攔下，木兔學長會氣急敗壞地挑釁，並要求再來一球。
赤葦能列舉出很多很多木兔喜歡的東西，但當中並不包含赤葦京治本人在內。
明眼人都能看出赤葦跟木兔互相喜歡，但可能是因為當局者迷，明明是雙向奔赴的暗戀，擁有敏銳觀察能力的當事人，卻無法好好看清自身狀況。難得展現出慌亂一面的赤葦，實在可愛。
「回答不出來嗎？那我換個問題好了。」孤爪露出玩味的笑容看向認真煩惱的友人，輕飄飄吐出問題：「你喜歡木兔學長嗎？」
從國中那場球賽中被木兔起跳的背影吸引，赤葦憑著一股衝動進入梟谷。他一直認為這只是單純追星的行為，但木兔主動遞出了練習邀請，兩人因此越走越近。赤葦從場外旁觀變成參與者，閃閃發光的未來球星逐漸變得飽滿而立體，平面的刻板印象被注入了鮮活的生氣。
不僅是球場上的出色英姿，赤葦還見識到木兔的不同面相。他會對出界的球感到生氣，會在意觀眾是否有好好替他加油；在校園生活中，赤葦也見識到木兔作為高中生的一面。他會因為好奇按下緊急求救鈴而挨罵，會因成績低空飛過而氣滿志得大聲歡呼，會在短暫的課間休息不厭其煩跑到二年級教室，只為了分享他在窗外看到了一朵很像燒烤的雲。
簡單一個問題激起赤葦腦中無數的回憶風暴，足足當機了半晌，才吶吶回答自己也搞不清楚。
——
貓咪似的圓眼打量著對面毫無防備的貓頭鷹，孤爪悄然無聲像個熟練的掠食者，起身微微前傾，倏然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他將手輕覆在赤葦平放在桌面的手背上，溫溫涼涼的觸感透過皮膚傳來，清淡如孤爪本人一樣，與木兔總是高熱的體溫與力道十足的箝制大相逕庭。
「京治，我喜歡你。」
啊！
嗯？
赤葦疑惑地看向兩人交疊的手，又看了看撇頭過去、滿臉不自在的孤爪，後知後覺地發現對方根本是抖著肩膀在憋笑。他有些羞惱地抽回被蓋住的手掌，故作鎮定端起奶茶啜飲一口，掩飾住尷尬，聲音被悶在杯子後面，他低聲抱怨：「研磨，我以為你是認真要幫我的。」
「我很認真啊，你剛剛的反應就是答案。」三花貓眯起眼睛微笑，並不打算戳破赤葦堅持偽裝的淡定，明明黑髮底下露出的脖子與耳垂都已經開始泛起粉紅。
不同的人做相同的事情，會有截然不同的反應。
同樣是告白的話語，跟孤爪相比，由木兔學長所說出口的重量，內心的動搖程度完全無可比擬。赤葦好像有點理解孤爪想表達的意思，但由於思慮過重的性格使然，他還是無法做出精準的判斷：木兔對自己的喜歡究竟是帶著戀愛的情感，還是單純因為依賴而產生的錯覺？
「笑得這麼開心，你們談完了嗎？」音駒的主將拿著冰淇淋汽水出現，無聲無息地在孤爪身邊坐下，豪不客氣地把他往座位內側擠。
「黑尾學長。」
赤葦立刻坐直身體，反射性先禮貌地打招呼，但目光卻忍不住被他身旁的孤爪所吸引。被擠到窗邊的三花貓專注地尋找黑尾的破綻，找準時機將冰淇淋上方的貓肉球餅乾搶下，志在必得的神情一閃而過，迅速地將戰利品一口塞進嘴裡。黑尾愣了下，配合地遞出湯匙分享冰淇淋，但孤爪像是完成了遊戲通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對甜食的興趣，他用手背推開冒著水珠的玻璃杯，又把注意力轉回赤葦身上。
「既然這麼不確定，那京治明天就用靈魂互換還是什麼理由隨便都可以，假裝是我，好好觀察木兔學長的反應，反正我覺得不管你說什麼，木兔學長都會相信你。」
人在逃避現實的時候，會想要變成另外一個人，很合理吧。
「研磨，你在打什麼壞主意嗎？」
「沒有。」
「是嗎？玩弄純情少年的戀愛之心可是會遭天譴喔。」黑尾的語氣顯得痛心疾首，但如果他沒有悠哉地托腮喝著汽水，這畫面會更有說服力。
「才沒有。」
「是嗎？」
孤爪沉默了幾秒，又回嘴：「小黑，你好煩，就說我沒有。」語畢，他轉頭看向被晾在一旁的赤葦，解釋自己的想法：「有話說不出口時，把自己當成別人抽離出來，換位思考，或許就能自然地說出來了。雖然我跟木兔學長不熟，但他對你的態度很明顯跟別人完全不同。你也希望能從另外一個角度看木兔學長是怎麼看待你吧？」
赤葦沉默，像是在認真思考孤爪的提案。
黑尾放鬆身體靠上椅背，放棄了繼續反駁的念頭。他苦笑地望向兩個學弟，赤葦顯然動搖了，而研磨對搓合貓頭鷹戀情的遊戲樂在其中。
而另一個當事人木兔，黑尾還記得他特別千叮嚀萬交代，絕對不能透漏他在告白前曾找過自己做戀愛諮詢，這會讓身為學長的告白不夠帥氣。雖然黑尾不理解這之間的關聯性，但看在封口費的份上，他還是選擇先保持沉默，畢竟木兔請的豬排定食很美味的。
「我知道了，造成困擾實在很不好意思，明天就麻煩研磨跟黑尾學長配合演出。」
——
『黑尾！赤葦在你那裡嗎！？？』
『赤葦還好嗎？他習慣變成孤爪嗎？有被別人發現嗎？？？』
手機準時在鐘響後幾秒震動起來，黑尾笑吟吟地按掉再度亮起的螢幕，忽然理解這個讓孤爪燃起熱情的遊戲趣味所在。
『木兔學長每節下課都來教室門口，但沒有像平常那樣叫我，只是晃了一圈又跑走，同學還問我是不是跟學長吵架了。』
『我覺得木兔學長在懷疑我。』
孤爪的手指在手機上快速地跳動，他讓赤葦稍安勿躁，根據推測木兔會在午休時來電，那才是兩人準備要一同攻克的關卡。鄰座同學被孤爪那突然發光的貓瞳嚇了一跳，原來他偶爾也會露出充滿鬥志的眼神嗎？
午休時間一到，黑尾帶著午餐到二年級教室，將孤爪外帶出去，沉迷於實境遊戲的竹馬將手機螢幕轉向，展示出上面的來電名稱：赤葦京治。
黑尾點下接聽，並順手按了擴音，孤爪先謹慎地開口打招呼，以便判斷情勢。
不出所料，對面傳來木兔激動的大嗓門：「赤葦！你在音駒有被欺負嗎？黑尾有好好照顧你嗎？」被點名的黑尾搶著吐槽木兔一早上接連不斷的簡訊轟炸。
孤爪思考片刻，便模仿著赤葦會使用的語氣，平穩回應：「木兔學長午安，研磨的同學不會主動過來交流，目前為止沒有人發現異狀。音駒的課程還在我能應付的範圍以內，只要之後再交換上課筆記就可以了。」他對黑尾無聲竊笑，繼續說道：「再怎樣還有黑尾學長可以幫忙。」
這傢伙分明是知道木兔最在意的地方，才故意把仇恨值轉移到自己身上。黑尾用手指戳了戳孤爪的額頭，想讓他冷靜一點。「我是可以幫忙沒錯，但我認為赤葦可以照顧好自己喔。」
「什麼啊！難道黑尾你一點都不關心赤葦嗎？你們家孤爪可是在我這裡欸！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不，從研磨燃起興趣的那刻起，我就不可能置身事外囉。而且這隻貓頭鷹拿研磨來威脅到底是想表達什麼，黑尾在心裡吐槽，決定將這球送往梟谷的舉球員手上。「研磨，你今天可要好好扮演『赤葦君』喔。」
對面的赤葦可能沒想到火會反燒回自己身上，又像是在模仿不想說話的孤爪，慢了一拍才回答。
見好就收的孤爪本人趁機接話，埋下可能明天就會恢復的伏筆，但木兔仍然糾結在「黑尾究竟會不會好好照顧赤葦」，強硬地又把話題轉了回來。
「照顧……」黑尾反芻了木兔的話，忍不住笑了出來，平時到底是誰照顧誰還很難說呢。「就沒看過你平時好好照顧赤葦，現在要我來幫你照顧學弟，我還真不知道該從何照顧起。」黑尾故意用感慨萬千的語氣說話，惹得木兔又大叫抗議。
「好啦，你家赤葦還沒吃午餐呢。而且『研磨』吃飯可是很慢很慢的，剩下我們就放學之後再聊。去上次赤葦推薦研磨的那間咖啡廳吧，裡面有獨立包廂，等等我再把地址傳給你。」
掛掉電話，黑尾笑著看向瞪著他的孤爪，把筷子塞到他的手上。「你沒有打算當著木兔的面扮成赤葦嗎？這可是你最喜歡的魔王關，難道不想挑戰看看嗎？」
「因為很累，京治的生活方式光想像就好累。」孤爪將便當的白飯撥一半到黑尾那邊。「而且這是沒辦法讀檔重來的聯機遊戲，主控角色在京治那邊，不是我。」
「但你看起來玩得很開心。」
「有嗎？」
「有喔。」
——
「昨天的問題，因為小黑是膽小鬼，所以沒有。」
赤葦只花了半秒鐘就回想起昨天被孤爪迴避掉的問題，原來黑尾學長沒有告白過。心中既詫異又趕到一絲釋然，聯想到他們之間毫無距離感的互動模式，兩人的目光總是追逐著彼此。
「在我看來，黑尾學長對研磨的態度，也不只是單純的保護慾而已。」看著趴在桌上發懶的孤爪，赤葦忍不住輕輕按在拱起的弧度之上，手指點狀碰觸凸出的頸骨與消瘦的背脊，一邊指導：「等等木兔學長過來，你還是盡量坐正一點吧？總是這樣彎腰駝背會讓肌肉緊繃，你不會覺得肩頸痠痛嗎？」
「現在是任務開始前的待機時間嘛——」孤爪有氣無力地抬眼撇了他一眼，嘴裡雖然抱怨赤葦的過度擔心，但也沒有阻止友人擼貓般的動作。他又回到剛才的話題：「我也是有點私心想利用京治，等等京治要配合我喔。」
「研磨是希望讓黑尾學長主動嗎？」
長久的陪伴明明已經成為習慣，但隨著時間推移，不知何時開始，親密的友誼發酵變質成不同的情感，在內心膨脹到極限快滿溢而出。
孤爪覺得他跟黑尾像是在進行一場疊疊樂遊戲，曖昧的情愫隨時間推移而向上增長，一來一往地互相試探彼此。除了莫名不服輸的競爭心態外，孤爪有點沈迷享受積木塔隨時會倒塌的刺激感，兩人努力維持搖搖欲墜的危險平衡，誰也不願意率先結束這場賽局。
拋出的問題再度石沈大海，但赤葦不介意。果然，旁觀者清，孤爪難得出現的迷茫表情已經讓他得到答案，自己對木兔那種說不清的糾結，在孤爪眼中想必也是如此。
兩人的無聲交流在包廂門被打開的瞬間戛然而止。
孤爪瞬間坐直身體，而赤葦則將自己縮進座位的裡側，擺出一副脫力的懶散模樣。探頭探腦的木兔撞開擋在前方的黑尾，將難得端正坐姿的孤爪來回掃視個徹底，直到孤爪淡淡地開口打招呼：「木兔學長、黑尾學長。」
從來只會被孤爪以「小黑」這個親暱的綽號稱呼，讓黑尾有種被竹馬疏遠的失落。已經入戲的孤爪將視線放在木兔身上，如同平時的赤葦一般，認真回覆木兔的每一句話，這讓黑尾有種莫名的倒錯感，不禁想到孤爪所說的「換位思考」，原來不單單是為了戲弄貓頭鷹而設計的遊戲嗎？
「孤爪居然不等我就自己過來了！赤葦平常都會等我的！」木兔抱怨道。
赤葦內心快速揣測孤爪會有的反應，選擇眼神游移不多做解釋，而孤爪則按照赤葦提早給的劇本演出：「木兔學長今天又被老師留下來了吧，與其讓研磨在三年級教室外面等待，還不如提早讓他先過來。」
赤葦接過話題幫腔，用孤爪的語氣及音量補充：「……有讓小黑過去接你了。」
木兔像是接受了兩人的說詞，沒再多問些什麼，推著黑尾坐到位置上點餐，注意力轉移到菜單之上，專心挑選用以填飽肚子的食物。
——
孤爪與赤葦憑藉著對彼此的了解，成功打消了木兔的疑慮，儘管他們也不確定木兔是否懷疑過赤葦的說詞。四人持續進行毫無營養的對談，黑尾簡直想為他們的演技鼓掌，要不是自己知道真相，恐怕也會相信這兩人的靈魂確實被交換過來了。
然而，這一切的平衡被孤爪扮演的赤葦打破了。
在提出親吻交換身體的觀點後，孤爪抬起手臂撫上赤葦的側臉，半瞇著眼，仰頭準備吻上對方。赤葦顫動著睫毛，順從地垂首，兩人的額頭相抵，金黃的髮絲與細軟的黑髮糾纏在一起。黑尾神色複雜地看著他們過於出格的演出，喉頭滾動著，欲言又止。
原來研磨準備接吻時會露出這樣的表情嗎？就算是為了表演給木兔看，這也太超過了吧？還是說，研磨也喜歡著赤葦呢？明明沒有任何的依據，但黑尾的潛意識卻擅自認定研磨會一直在他身邊，但自己有什麼資格獨佔研磨？無法形容的巨大佔有慾在黑尾的心中翻騰，滿腦子都在叫囂著要兩人分開。
分開！
分開！
快分開！
此時，同為觀眾的木兔將黑尾的想法付諸行動了，他大喊著「不行！」強硬介入兩人中斷了演出，激動地強制他們分開至安全距離。黑尾這才鬆了一口氣，故作輕鬆地緩頰吐槽：「別太超過啊你們，明明就不是因為接吻才互換的。不是說睡個覺起來就交換了，怎麼想都只要再睡一覺才能換回來吧！」
赤葦拿出手機，微微拱背貼近孤爪，淡淡地用眼角餘光審視著黑尾。後者覺得自己被梟谷的司令塔看得透徹，甚至連後面他們說了什麼都沒聽清楚，只能愣愣地看著孤爪，他將垂下的瀏海撥到耳後，模仿赤葦冷淡的語氣提出假設說明，明明是熟悉的動作與面孔，但卻讓黑尾感到一種莫名的恐懼與陌生。
聰明的兩個學弟一搭一唱，赤葦專心地看著孤爪，而孤爪則為了演出，認真凝視著木兔。令人不舒服的失落感又再度出現在黑尾的心口，他半張著嘴，試著想說些什麼，但又像被空氣噎住般無法開口。
此時，黑尾才突然意識到，孤爪的遊戲對象似乎還包括了自己，他是在逼自己去審視該用怎樣的眼光看待兩人間的關係。
好在還有木兔這個主要玩家，作為主要砲火的集中對象。梟谷的主攻手用沒人聽得懂的語言表達自己的看法，「孤爪的赤葦跟赤葦的赤葦才不一樣！就像赤葦的孤爪跟孤爪的孤爪也不一樣！」木兔這樣說道。
更正，或許只有赤葦能理解這個人跳脫的思想。黑尾清了清嗓子，強裝鎮定地吐槽木兔說聽不懂他在講什麼。
「難道黑尾你喜歡赤葦的孤爪嗎？赤葦跟孤爪明明長的不一樣、個性不一樣、打球方式也完全不一樣，而且孤爪的赤葦會一直躲我！早上練習時也不像平時的啪咚，我才不要這樣！」
「哎呀哎呀，聽聽這隻貓頭鷹在說什麼，這是把赤葦當成工具人嗎？赤葦的存在就只是幫你舉球而已嗎？天啊！怎麼會有這麼惡劣的學長！」
既使黑尾跟木兔常常鬥嘴嬉鬧，但他偶爾會對木兔的敏銳感到有點畏懼。不知道是不是猛禽的直覺，總覺得自己對研磨的心意被人一眼看穿，明明有好好地用社交面具去隱藏變質的感情，讓自己看起來像是雞婆的鄰家哥哥關照著研磨，對外表現出游刃有餘的樣貌，但他很清楚自己抱持的心情越來越難以控制，戰戰兢兢地遊走在失衡的邊緣，卻不敢主動跨越那條界線。
「反正我覺得赤葦只要是赤葦就很好。」
研磨也只要是研磨就好了，只會待在黑尾鐵朗身邊的孤爪研磨。
赤葦吸了口蘋果汁默不作聲，咬著吸管覺得太過甜膩，而孤爪直接將自己根本吃不完的餐點往前推，還一本正經地偽裝成赤葦關照木兔的模樣。木兔欣然接受來自「孤爪的赤葦」的投餵，大口大口嚼著烤飯糰，三兩下便吃得一乾二淨。
一如往常卻又不同於以往。
想通之後，黑尾越看越覺得這畫面實在荒謬得好笑。他突然有點感謝這個交換遊戲，孤爪的回合結束，積木塔即將傾倒，只剩下最後一根木條可動，而被動搖到止不住顫抖的自己只能伏首認輸。
孤爪總是比自己更擅長各種遊戲。
——
『看來京治已經想清楚了，遊戲結束？』
『是的，遊戲結束，謝謝你，研磨。』
孤爪發了好幾個貓咪表情，替友人的戀情預先慶祝。
因為要偽裝成姿態端正的赤葦，才一頓飯時間的演出就讓孤爪渾身不自在。回到房間後，他便將自己丟上床攤成一團，黑尾靠著床頭坐下來，看孤爪將臉埋進棉被之中伸展著身體，體貼地替他舒緩疲憊的肌肉。
「交換遊戲結束了？」
「嗯，京治是聰明人。」棉被裡傳來模糊的聲音，孤爪放鬆地閉上眼，感受黑尾寬大溫熱的手在身上游移。因為過於熟悉的體溫與力度，他舒服地幾乎要發出呼嚕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簡訊的聲音中斷了專屬按摩服務。這次是亮起的是黑尾的手機，研磨伸長雙手往床頭翻找出遊戲機，靠著枕頭打開遊戲按下開始，靜謐的空氣中被滴滴答答的遊戲音效填滿。
「研磨，你覺得木兔會發現嗎？」黑尾若有所思地看著手機。
孤爪沒有抬頭，快速敲擊遊戲機的手指也沒有停歇，伴隨著射擊的音效傳來淡淡的回覆：「變因跟破綻都不在我，就算被木兔學長發現也是因為京治的眼神。」
從二年級時黑尾介紹幼馴染孤爪給木兔開始，木兔也滔滔不絕地誇耀赤葦的種種優點。黑髮學弟耐心地陪伴梟谷主將，甚至能在球場上調動木兔的狀態，這點讓黑尾深感佩服。
而每次的練習也確實看到他們兩人的相處模式，赤葦看向木兔的眼神裡帶著崇拜，梟谷的木葉也曾偷偷向他吐槽過，赤葦把木兔視為明星的各種誇張行為。
喜歡一個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黑尾，幫我謝謝孤爪。』
身為木兔的朋友，黑尾更是清楚猛禽不自覺圈地的行為。當木兔紅著臉找他商量告白計畫時，他也毫不意外。要黑尾來說，木兔看向赤葦的表情，露骨地根本是要將學弟吞吃入腹。
「猜對了，木兔要我謝謝你。」
「小黑快問他是不是因為京治！」機械設備傳來通關的電子音樂，孤爪終於放下遊戲機，他興致勃勃地看向黑尾。
木兔說，一開始他是相信的，但赤葦望向他的瞬間，他便明白了。真正的赤葦看向他的熱烈眼神是藏不住的，這也是赤葦偽裝時不敢看向木兔的理由。
「我說啊，玩弄純情少年的戀愛之心可是會遭天譴。」
黑尾意有所指，學著孤爪當時對赤葦所做的動作，抓著他的手貼上自己的臉頰。孤爪沒有逃跑，仰起臉看著他，眼睛裡帶著點點光芒，直白地讓黑尾心臟一緊。
「那、小黑要認輸了嗎？」孤爪的語氣還是淡淡的，他伸出另一手環上黑尾的脖子將人往下拉近，額頭相抵，距離近到呼吸幾乎要交纏在一起。
哪次遊戲有贏過你，更何況是特地設下的陷阱，根本讓人連逃走的意願都沒有。黑尾將嘴唇貼上去磨蹭，輕柔得甚至不像是一個親吻，他捧著孤爪的臉頰，專注地望著對方，自願伏首稱臣。
「嗯，我喜歡你，最喜歡研磨囉。」
＜CAT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