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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是从新闻里知道乔尼的伤势的,当时我正在拍卖行里负责为我的客户进行商品预估,我的甲方是个沉默且多金的大主顾,她从商学院的众多应届生里看中了我的才能把我纳入麾下,我们磨合得相当好,跟着她工作的话也许不需几年我就有希望开拓自己的事业。
那天拍卖行里稀稀拉拉坐着十来位上流社会的贵公子哥和爱慕虚荣的纨绔子弟,我的客户对拍卖师介绍的奇珍异宝毫无兴趣,自顾自看着早报,虽然只占据报纸角落一个很偏僻的角落,但我扫到了乔斯达这个姓氏,乔尼在马场上的天赋逐年增长,上报也是常有的事情,我不做他想,甚至懒得去读这几行字,更乐意将来亲眼去见证他的成长。
不过我的客户抿了一口雪茄可惜道:“这下那些赌鬼投注在他身上的本金肯定拿不回来了。”
我才发现报纸上写的不是“年轻有为的马术天才”这种字眼,而是“天妒英才、半身不遂”这种可怕的字符。
我下午请假赶往乔尼所在的医院,光是路途就耗费了我五个小时,见到他的时候,我发现他平静地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肚脐处盖着象牙白色的薄被,两只腿吊在天花板上,一副毫无防备的睡颜。
“医生,护士,护士小姐,请问乔尼·乔斯达先生怎么样了?”
“你?是第一个来看他的人,不管你是他的谁,先把住院手续费结一下。”
“可以,我还想把他换到单人病房里。”
护士露出了殷勤的笑脸,态度一百八十度旋转,“哎呀,你不早说,早说不就好了嘛,乔斯达先生没事!相信我吧没事!是因为中了枪导致下半身暂时失去直觉,要是好好修养有概率复原的。”
乔尼从百人病房挪到了昂贵的单间病房,我回头看那个像是战时防空洞的空地,歪七扭八、呻吟连绵的病人们像一摞摞刚从地里拔出来的坏土豆,我的乔尼可不是土豆,他是最好的。
“乔斯达先生还没醒,因为一般人承受不住半身麻痹的痛觉我们给他注射了吗啡,他暂时不会醒的,估计至少要再睡两个小时。”
我坐在床头看他的脸看了许久,又上手摸了老半天,为睡梦中的他擦了脸颊、刮了胡子。
“果然是笨蛋一个,离了我马上就把自己搞成这种样子。”
我嗔怪他,凑近看他的脸庞,他清瘦了,褪去了15岁那年的婴儿肥后五官棱角分明,略有些起皮的唇吸引了我的注意,我想也没想偷袭他的唇瓣,深深给他一个吻。
“乔尼,最近过得怎么样呢?我不在的时候没有插科打诨、将就过活吧?”
“......”
“怎么会被人枪击呢?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啊,你啊,在我面前伪装得像只纯白的兔子,其实在外人眼里是骄傲的大灰狼。”
“......”
我一不做二不休爬到病床上,双手撑在他的身体两侧,从上俯瞰病患,仔细端详他的全身。
我脱下他的帽子,把鼻子凑到他的头顶闻他的体温,香喷喷又臭兮兮的,我能从他的金发里闻到马场上翻新的红土味、马饲料里的秸秆和黑麦草,压扁后的大麦和燕麦是冠军马最爱的精粮,还有一抹香水味,奇怪,乔尼从来不擦香水,而且这气味......是知名品牌的女士浓香水吧。
好啊,坏乔尼,你说说你都背着我玩什么?
我既不觉得恼火也不觉得失落,反倒兴致勃勃褪下了他的衣衫一探究竟,并没有任何偷欢的证据,反倒是他两颗迷人如酸樱桃的乳头仿佛邀约我那般昂扬挺立着,只是在睡眠中被我抚摸也这么有感觉么?我的乔尼。
我含上他的乳头,用虎牙研磨他的乳肉,啊......我感觉大腿下他的性器抬了起来,一跳一跳的隔着我的丝袜戳我的腿,这是他禁欲已久的证据,我真觉得他可爱死了。
三下五除二把他扒个精光,前戏都不用做,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准备就绪,飞快扶着他的腰坐了上去。
“啊......”睡梦中的他和着我的痉挛轻轻叹息,在我的甬道里难耐地鼓动着,那感觉就像他往我体内塞了颗小鹿乱跳的心脏。
“舒服不舒服,恩?乔尼。”
他的双腿缠了一对比钢铁还坚硬的石膏,进入我体内的分身却比石膏还硬挺几分,还一次都未抽动我已大汗淋漓,即将绝顶。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你想我,我们从出生到现在都没有分别过这么久,我知道你伤心,但我就是故意的,不要怪我,好不好?”
他眼皮下的双眸快速转动,下唇颤抖发出比哭泣微弱的嘤咛,骑马时被缰绳割伤的手腕留了一条深褐结痂的长疤,我就说吧,乔尼,骑马不好好戴手套是会遭殃的,不要每次都觉得自己幸运。
我摆弄他的四肢,左手摸我的腹部,右手与我十指相扣在我抬起屁股时为我借力,噗滋噗滋,我看着身下这具健壮的胴体笑意盎然,卖力抚慰自己身体里的欲望,纯真的金色中长发和眼皮下那双天空蓝的眼睛,我的乔尼是个标准的“blond”呢。
“哈...啊啊...”
病床的钢铁骨架交界处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我的喘息难耐又无法自拔。
乔尼慢慢掀开眼皮看见自己身上活色生香的画面立马就中出了。
“啊......朱、朱丝婷,我......”
......
我的小兄弟像一柱擎天一样插在朱丝婷下体里,刚泄了两口又毫不知耻地勃了起来,撑得她本就泛红的脸颊更有血色。
她泪眼婆娑看着我,上衣半推半就挂在身上,裙底一片旖旎好风光,显然在我昏迷时自己玩得很开心,其实我心里......也很开心,我一直等着和她再见,一直等,我希望重新拥她入怀,这次我宣誓要让她做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她对我前程的担忧,未来的思虑还有期盼我做个有理想的人这些事我都明白!我要告诉她,我可以!朱丝婷,离开你的这一年我的骑术突飞猛进、我的料理水平更上一层楼,经我双手洗过的袜子干净得可以当学龄前儿童的口水兜绑在脖子上。
我爱你!我童年时代的朋友、教我看书爬树的大姐姐、我妩媚又性感的女友,我......我的腿怎么一点知觉都没有?
“啊......朱、朱丝婷,我......”
她罕见眯着眼睛稍许狼狈地看着我:“啊,乔尼不要再变大了,撑得我好难受。”
“我,我知道了。”
我恋恋不舍从她身体里退出来,终止了这次在我不知道的场合时间里已经维持了一个钟头有余的交欢,她以女上位的姿势玩了我许久,已经体力不支、汗如雨注了。
她无事发生一样穿上内裤和乳白色的丝袜,脚踝处灰粉色的丝袜线特别性感,我好想翻身下床把她压在身下再酣畅淋漓做几个来回,此时才猛然注意到我的脚指头一丝知觉都没有,岂止是脚指头,膝盖也没有知觉,要不是我用双手摩挲自己的大腿,我差点以为自己被截肢了。
“乔尼,你感觉身体怎么样了?”
“我。”我瘫痪了?!我的内心荒野里杂草丛生,路过水源的蚂蚁被蟑螂吃了,金龟子在马尾上无声尖叫,不.......不会的,我,我还要骑马,朱丝婷,好不容易才又见到了她。
虽然心里一万个抗拒但我脑子已经清楚意识到我的身体没救了,我现在这个样子,不可能给任何人带来幸福。
“走开!”
“乔尼?”
“我让你走开!”
“?”
“谁让你来的?我有叫你来看望我么?你是我的什么人!我们不是早就分道扬镳了么?”不......这不是我的本意,我的胆汁溢到了嗓子眼,心脏失控得抽痛。
我想达尼在我手心里蛄蛹,黑玫瑰喘着粗气伸舌舔我的脸,力道之急切像在井底汲水。
“乔尼,难道你还在生气吗?”
“啊!对!你以为你是谁啊,自说自话抛下我又自说自话找上门来,你刚刚都在对我做什么?猥亵一个昏迷的人!你要我马上报警请你进监狱吗?”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的朱丝婷,我好爱你,我喜欢你的笑靥、我喜欢你拽着我的小拇指往你棉花糖一般甘美的乳房上摸,我喜欢你的呻吟,你鼻尖上的小痣惹我爱怜。
“乔尼。”她自持地张了张口,面孔上还有些未退的情欲,她长筒丝袜的边缘勾搭着一坨乳胶质地的液体,那是我刚才喷溅在她身体里的爱她的精液。朱丝婷没有过多解释和犹豫,只停顿了三秒不到的时间冷静说,“好的,既然你不想见到我,那我告辞了,医疗费我已经全部付清了,还请了一位特别看护24小时照看你的身体,你有事就按响‘呼叫铃’吧。”
她就这样铁石心肠地拍了拍刚才还胡乱挂着身上和我做爱的裙摆夺门而出,我心碎了一地,拼七天七夜也拼不回来。
这就是我,乔尼·乔斯达,我的噩梦里至今隐现着我老爹满脖子碎璃碎片的荒唐胶片,他像即将被安乐死的哥哥的马一样绝望,无焦距的苍白眼神光对着我,魔鬼一样轻声呢喃那句“上天啊,你把该带走的孩子搞错了......”
上天啊,你把该带走的孩子搞错了......
我的母亲从不把对尼可拉斯的那份爱转移一部分给我,她手里攥着针线,呆呆看着哥哥的寝具,哪怕那件卧室十来年不睡人了还会每月定期清理床铺、换洗被褥。
朱丝婷......求求你,我求求你,大发善心等我一下吧朱丝婷,不要跑得那么快,一溜烟就消失在马场的灌木丛里,不要卸了马靴后的刺轮就上树,不要踮着脚尖采根本不甜的酸樱桃,不要喂老马吃难消化的干草,不要从树上摔下来,你看看,这下子你的脚崴了,我的鼻子破了,两个倒霉鬼回家必要被长辈责罚。
我亲自赶走了失而复得的朱丝婷,消沉了足足大半个年头,我最爱的马儿都看不下去我的消沉,认定跟着我再无出路,在一个阴天,我放它吃草的时候,它趁我不留意撞翻了木栅栏逃之夭夭,我没有追回它,我已经不是蝉联三届马术冠军的天才选手,我是个瘫子,我这辈子都不会再从轮椅上起来了,它不一样,它是阿拉伯马和纯血马的混血,它有自己的骄傲,他好胜、顽强、浪漫,比巅峰时期的我有过之而无不及,我应该放它自由。
我可能就会这样无所事事得死去吧,但愿朱丝婷听闻我的死讯后怜惜我,在乱葬岗的坟头给我献一朵果柄粗短的樱桃花。
......
我再次听说有关乔尼的事情时已经是他参加STEEL BALL RUN 大赛的一个月后了,他上了报纸,上面白纸黑字写着他排行前十五,是匹不可多得的战场黑马。
彼时已过了大概大半年,我负责的金融客户们对我好评如潮,我的上司对我赞不绝口,我的追求者从每天只知道卷叶子的跋扈小子到富得流油的房地产商甚至到竞选州长支持率高达62%的参议员应有尽有。
我没有一刻不明白乔尼是我的东西,我等他,就像他在等我一样,我也会永远等他。
我搬家进了付完首付的市中心平层公寓,忙得飞起准备提早五年成立自己的金融事务所,兼并、收购和重组咨询,为投资者提供代理买卖证券服务,为公司、政府或富人提供理财建议、筹集资金......我什么都做,而且越做越大越做越好,我就这样轻而易举买下了SBR大赛每赛段终点观众看台的VIP前排,提着爆米花捧着笔记本电脑等他跨过终点白线。
这一赛段他是第三名,和他一起过白线的还有他的一位看起来很要好的西部牛仔帽男孩,那男人的深卡其色披风扬起一片精彩的尘土,观众们的彩炮和礼花划破长空,人心沸腾,我却怪他差点挡住我的乔尼的脸,我举着望远镜费力得捕捉他的身影,他匍在马背上休——一下跨过终点,晒黑的面容上端着踌躇满志的认真脸色,我放心地收起望远镜塞到双肩帆布包里,我安心了,这辈子没如此安心过,我知道我会幸福了,我的幸福唾手可得,哪怕我现在猝死在观众看台上,我也是幸福的了。
我的乔尼,我拿出报纸看媒体人发布在新闻里的相片,争分夺秒的相机连拍把马头都拍糊了也不影响他的帅气,他英气的眉毛,湛蓝湛蓝的天真双眸,虽然软糯糯地叫我名字很好,但不苟言笑地斜睨着镜头,嘴唇因为咬紧牙关绷成一条海鸥线会更好!更好哦!乔尼!
我笑弯了腰,在打杂小厮妄图偷偷塞给我配料表里有大麻的天价纸杯蛋糕时一把抢过了他递给其他观众的下注表,赌瘾很大得投了上万美金在他身上。
......
“乔尼,喂!乔尼!你干嘛!有敌人么?”“替身使者么?”
“不,不是的......”
“那你额头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是怎么?我说你老兄不要太好强,人和马都需要休息,如果你实在撑不住我们可以......”
“不是这个问题,杰洛。”
“什么问题?”噔噔蹬,马蹄打地的声音在路过村庄的十字路时分外清脆,为了这场比赛,杰洛和我的马儿中途跑坏了多少对马蹄铁我们自己都数不清了。
杰洛看了一眼伙伴的鼻梁,“别磨磨蹭蹭,有问题就说,真不像你啊。”
“我刚刚看见女朋友了。”
“哈???你老兄还有女朋友?真的假的?在哪里?”
“我们刚刚路过终点的时候,她坐在观众席第一排第一个。”
“不是,你在逗我吧?你脸上的单身寡味都熏得我头疼了,事到如今你居然告诉我你有女朋友,嘿!乔尼,她是什么样的女孩儿?美人么?”
“朱丝婷是个大美人没错。”
“名字不错。”杰洛吹了一口口哨,眼底全是揶揄的神色。
“我也不知道她和我还算不算男女朋友。”
“这是什么话?”
“我不会说。”
铁蹄震震,坐骑上的两位已经超过5个小时没有落地休息了,刚刚结束了一场和替身使者争夺“圣人遗体”的战斗,如今早已殚精体力,天黑后需要重整旗鼓睡他6个小时。
“那你和她睡过么?”
“睡过啊。”
“那就是女朋友啊,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呃,不算上我们比赛的日子也快十三个月了。”
“哇塞!所以说你们美国人的这套浪漫爱逻辑我才受不了,这也算男女朋友吗?”
“我想如果我能取得这场比赛的优胜,获得遗体的力量重新站起来,我会向她求婚。”
“喂喂喂真的假的!”
“真的啦。”
“......”
“我没什么朋友,你要当我的伴郎么?”
“你先赢了这场比赛再想之后的事情吧。”
我就这样思考着我和朱丝婷的婚礼布置渐入佳境,战胜了一个又一个敌人,淌过了一条又一条湍急的河水,我瘫痪的双腿因为回旋的力量重新恢复了一点点知觉,我欢欣鼓舞,夜晚抱着本该是杰洛的小熊玩偶,幻想朱丝婷和我光着身子在萤火虫堆里骑同一匹骏马。
我就这样,拼凑成一个完整的我自己,一个仍旧残废但目光如炬的自己,我的替身发出“啾咪”“啾咪”的声音跟着我前进,我的爪牙射杀无数具鲜活的肉体,我根本什么都不怕失去,我本来就什么都失去了,我想从负数迈向0,我要完整的我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