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唔……唔…… ” 魈小声哼了一声。
夜叉被他的伴侣紧紧地抱在怀里,赤裸的身体紧贴在一起,下半身没入热水中。水蒸气充满了房间,一直粘在魈侧脸上的汗珠终于顺着脸颊滑落,被一只大手抹去。
钟离在爱人的脸上轻轻抚摸,感觉魈的肌肉再次紧绷。他搂紧魈的肩膀,另一只手向下按摩夜叉的腰部。魈吸了一口气,面色涨红,随着他体内的肌肉开始推进。
魈浑身一颤,感觉自己体内的东西又移动了几寸,力气又用尽了。他倒在钟离身上,嘴巴张大,在周围的空气中攫取一些氧气。夜叉忍不住痛恨他虚弱的身体和他过于脆弱的表现。
自从决定要孩子后,他和钟离就几乎没有分开过。日复一日,夜复一夜,魈将他的神的种子收进了自己的子宫,直到上周,他终于感觉到一个生命开始在他体内孕育。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走出过自己的仙府。他躺在床上,专注于将自己的能量聚集到子宫中,将自己的力量包裹在生命的那个小点上。这是一个艰难的过程,需要大量的注意力和精力。这也是一项危险的任务,因为任何一个小错误都有可能扼杀刚刚形成的生命。
钟离知道这一点,便没有踏入屋内,而是在外面守着自己的爱人,以防万一。
当他的力量终于在生命周围形成一个护罩时,魈开始对其进行层层加固。他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累加,直到这股精纯的能量融合在一起,硬化成一个椭圆形的外壳。从那以后,任务变得容易多了,不会再有杀死他未出生的孩子的危险,但他的能量消耗也增加了十倍。
每次醒来的时候,魈都会躺在床上,专注地将力量倾泻在护罩上,使之加固。有时他会因为过度使用能量而昏去,一旦醒来,他还会继续。他日复一日地重复着这个过程……直到一个小时前,魈终于相信一切已经足够了。
他的身体被耗尽了,几乎无法动弹。好在钟离察觉到了能量的变化,赶紧跑了进去。神明准备了浴桶,他们俩都浸了进去,这样魈终于可以把他们的孩子带到这个世界上了。
呼吸一颤,最后一推,魈轻哼了一声,整个人都软了下来。钟离感觉到有什么光滑圆润的东西落入了他等待的手掌中,呼吸一滞。
他把手从水里伸出来,看到了一个绿色的小蛋,比他用来制作和璞鸢的玉还要亮。
“魈,”他轻轻唤了一声,唤醒了夜叉。
魈睁开疲惫的双眼,但即便尽全力去看,他的视线也是模糊的。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一个发绿光的东西上。他的手虚弱地从水里探出,手指微微颤抖着,抚摸着光滑的蛋表面,感受着他创造的蛋壳散发出的温度。
“你做得很好,魈,”钟离低声说,在魈的太阳穴上印下一个吻。“剩下的交给我。”
魈应了一声,微弱地点了点头,然后才松手,昏了过去。
钟离用慈爱的目光注视着昏迷不醒的夜叉,然后转向蛋——他们的蛋。他手掌一抬,绿色的小蛋漂浮在空中,包裹在神明的金光之中。钟离集中力量,将自己的能量挤压、编织在一起,凝聚成千千万万条金丝。钟离挥了挥手,开始将这些细线绕在他们的孩子身上,仿佛在为它制作最好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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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我们回来了!” 派蒙欢呼着,飞离了船,空紧跟在她身后。“我简直不敢相信已经过去两个月了!”
“是啊,”空吸了口璃月的空气。虽然他们才离开了几个月,但想想在稻妻发生的所有事情,感觉就像过去了几年。但撇开麻烦不谈,他们遇到了许多可以称之为朋友的人,而了解稻妻文化这一点也让空很开心。
更重要的是,温迪一直和他们在一起。
虽然空仍然不知道是什么导致神与他们一起旅行(也许是因为那个送别他们的流星),但他没有去寻求答案。在稻妻的整段旅途里,温迪一直保持着小精灵形态,躲在空的围巾里。金发少年甚至已经习惯了温迪的存在,偶尔会偷偷给对方吃点东西。其他大部分时候,他不得不抓住温迪,把他塞回围巾里,因为神明无法抑制他的好奇心,总是飞出去四处张望。不过空很快就知道他的担心是多余的,因为神知道如何远离人们的视线,更重要的是,远离稻妻幕府将军的视线。
由于温迪失去了他的神之心,雷神无法感觉到她的土地上有另一个神明的存在。直到最后一切都结束了,温迪才暴露了自己。
他从空的围巾中跳出来,化身为人形,对着目瞪口呆的雷电将军和从一心净土注视一切的影高兴地挥手致意。
“惊喜!!”
然后……好吧……我们就这么说吧,风神逃离了陆地,而雷神则开始了另一场追杀。八重神子觉得整件事都很好笑,笑了很久——或者她只是很高兴能在这么长时间后见到另一个熟悉的面孔。
他们就这样与温迪分道扬镳了——没有任何告别。
虽然他们分开了几个星期,但空发现自己非常想念小风精灵的陪伴。有时,他会觉得自己围巾有点太空了,太轻了。还有一些时候,他会拿一点食物伸手去拿围巾,然后才想起温迪已经不在了。
他不再被晨风或温迪帮他整理辫子的感觉唤醒。
虽然空很想再次见到温迪,但在返回蒙德之前,他们还需要去一个地方。
“嘿,我们去万民堂吧!” 派蒙指着自己最喜欢的璃月饭馆喊道。
“在此之前,我们先去别的地方吧。”空对着同伴说道,然后就朝着往生堂的方向走去。
当他们到达时,他们看到摆渡人正在和某人说话。从背影看,这个人看起来很年轻,黑色短发,红色挑染。他穿着极为熟悉的风格的衣服……事实上,那些衣服看起来几乎和某位仙人上次在蒙德见面时穿的衣服一模一样!主要区别在于面前之人的衣服是黑色的,边缘是金色的。
“魈?” 空脱口而出。
那人转过身来,但映入空眼中的是一对玉绿色的眼眸,而不是金色的。他盯着魈的脸,却没看到额头中央的紫色印记。
“你好,”摆渡人微微鞠躬致意。“我看你跟林霄先生很熟。”
“林……魈?” 派蒙一脸懵逼的看着魈。“呃……抱歉,派蒙觉得我们呃……找错人了?”
派蒙看向空,默默地寻求帮助。不幸的是,空没有回应她,而是专注于盯着那个和魈看起来很像的人。直到对方完全转向他们,金发少年才看到熟悉的耳坠挂在对方的右耳上……
“你可以走了,我想和他们私下谈谈。”林霄说道。
摆渡人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二话不说就走了,留下他们单独说话。空和派蒙眼睁睁地看着往生堂的仪倌离开,又将目光转回了面前的青年身上。
“呃……”
“看来你已经从稻妻平安归来了。”
“魈……?” 空不确定地喊道。
“怎么了?” 夜叉回答。
“你怎么了?!” 派蒙倒吸一口冷气,面前之人确实是他们认识的那位仙人。
“魈,这个装束……” 旅行者看着魈的深色衣服,与某种工作的风格完美契合。“莫非你是……?”
“我现在在往生堂做殡仪师。”魈回答了他未说完的问题。
“你在工作?” 派蒙看起来很难理解这个事实。
“这是我偿还业债的必要举措。”魈解释道。“每令一个死者安息,我的业力就会减轻。这是钟离交给我的任务。”
“我懂了!” 空之前从没想过这个,但在往生堂工作确实是夜叉积累善业的理想场所。难道这就是钟离在往生堂工作的原因?所以他可以为魈提前准备这一切?“那林霄就是你用的化名?还有你的样子……”
“如果被驱邪方士和七星认出来就麻烦了,所以我伪装了自己的样子。”
“你为什么不用你在蒙德时用的仙术?”
“虽然只是简单的幻术,也要消耗我的能量。”魈抱臂回答。“尤其是在我现在的情况下,必须要保留精力。”
“你是什么意思?发生了什么事吗?” 派蒙问道。
魈没有回答她。取而代之的是,他解开绑在腰间的一个小袋子,小心翼翼地打开。
两个旅人凑过去,看到一个蛋从袋子里滑了出来,落在夜叉的手里。这颗蛋大约有鹤蛋那么大,有着金色的蛋壳和发光的绿色漩纹。
“这是什么?” 空问,敬畏地盯着蛋。他从来没有见过像魈手上的这么漂亮的蛋。看样子是用金玉打造的,一定很贵吧。
当空开始怀疑这是否是某种稀有神器时,派蒙却有一个完全不同的想法。
“哇,派蒙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蛋!!这是你请我们吃的珍稀蛋吗?!” 一想到这蛋的味道,派蒙就已经流口水了。
“这是我的孩子。”魈干脆地回答,派蒙就好像蛋会变成怪物一般吓得一跃而起。
“P-派蒙只是在开玩笑!” 派蒙疯狂地挥了挥手。“派蒙绝不会想吃你的宝宝!”
“我知道。”魈淡淡地说道。“你们俩都帮了我很大的忙。对此,我心存感激。我只是想让你们认识一下这个孩子。”
“我可以吗…?” 空举起一只手,又不好意思地慢慢地缩了回去,等待魈的准许。当魈点头时,他小心地把手放在蛋上,惊叹于它的温暖。
“派蒙也想摸!” 派蒙倒吸一口凉气,将双手放在蛋上。“哇……好热啊!”
魈解释道:“仙力能产生温暖,保护着里面的孩子。” 此刻,空想起了温迪曾经提到过,仙人蛋的蛋壳是一个由高度凝聚的能量制成的护罩。
“可是它太小了……”派蒙用手在光滑的蛋壳上轻轻抚摸。
“这是否意味着你的孩子会和派蒙一样小?”
“嘿!派蒙没这么小!”
“孩子仍在蛋内发育。一旦他们成长并习惯了这种能量,他们就会开始成长。”
“它现在多大了?”空问。
“两个月。”
“哦!性别呢?你们知道它是男孩还是女孩吗?” 派蒙很快就提出了一个她自己的问题。
“不,”夜叉缓缓收回蛋,另一只手覆在上面,保护性地盖在上面。“我们决定让它成为一个惊喜。性别无关紧要,因为我们唯一的愿望就是让这个孩子安全出生。”
“当然,”空咧嘴一笑。“你会成为一个伟大的父母的,魈。”
魈无声地点了点头,然后把蛋放回了袋子里。“我有事情要处理,所以我要走了。如果你需要帮助,请叫我的名字,我会前来。” 说完,魈大步离开,但并没有超过凡人的速度。
空看着他离去,不由意识到魈如此完美融入了璃月城里的生活。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仙人步行,而不是消失在稀薄的空气中。
那次会面后,空和派蒙在万民堂吃了一顿简单的午餐,然后出发前往蒙德城。此后,他们偶尔会到璃月来做委托之类的小事,却再也没有见到魈和钟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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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流逝,于是四季流转。
然而,在仙人的居所中,季节会根据他们的心意而不是时间来变化。钟离赐予魈的居所,始终是春与冬的交融。钟离就是这样设计的,魈看不出有什么改变的必要。
湛蓝的天空下,可以看到两个人影并排躺在木屋的甲板上。他们被各种形状和颜色的大而蓬松的枕头包围着。钟离靠着两个大枕头,沐浴在阳光下,魈蜷缩在他怀里。夜叉的脸贴在他脖子的曲线上,闭着眼睛。
在他们睡觉的时候,一层带有风花纹设计的丝绸毯子包裹在他们的身体上。一切都很安静,只有微风轻轻抚摸着他们的头发。
然后,被子下面的东西动了。
一开始,动作轻微,极其缓慢。渐渐地,毯子底下有一个圆形的东西,慢慢地挪动着,像是在寻找出路。
神和夜叉还在睡觉。
毯子底下的小家伙来回晃动,然后掉了下来,撞击在木甲板上发出尖锐的声音。小小的身影顿时僵住,不敢再动。整整一分钟的安静之后,这个隆起再次移动,毯子的边缘被向后拉开,有什么东西从金色和绿色的幻影中飞了出来。它没有走楼梯,金绿的幻影跃过道路,在低沉的轰的一声中降落到地面。它没有停下,也没有回头,朝着自由弹去。
金色的眸子同时睁开,看了一眼消失在梅林中的那个小小的身影。
“随着时间推移,这小家伙越来越有活力了。”神明笑道。
魈点点头,极力克制打哈欠的冲动。就算成功了,夜叉也难以抗拒眼皮的沉重感。一只温暖的手伸出来,环绕在他的颈背上,开始给他按摩。
“嗯……”他轻哼一声,眼皮一滑,又沉沉睡去。
钟离盯着他的爱人。直到确定魈已经睡着了,他的脸上才露出担忧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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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空和派蒙从前往枫丹的旅途中归来时,他们决定顺便拜访冒险者协会。他们的长途旅行用完了大部分的摩拉,所以他们希望与凯瑟琳咨询一下,看看是否有任何他们可以接受的委托佣金。
在去协会路上,他们看到钟离提着一个包走在街上。
“钟离!” 他们叫了一声,钟离转身看到他们。
“啊,空,派蒙,”神向他们打招呼。“我听说你去了枫丹。”
“是的!我们刚回来!” 派蒙叽叽喳喳。“你出门买东西了吗?”
“我去给魈取些药材。”钟离提着手里的袋子说道。
“草药?” 空一定是露出了担忧的神色,因为钟离低笑着摇了摇头。
“是用来泡茶的。”神明向他们展示了一些他买的草药和茶叶。“距离我们上次见面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我们为什么不坐下来谈谈?香菱今天在万民堂当班,我请客。”
“你要请客?” 派蒙怀疑地看着钟离。
“别担心,我今天带了摩拉。” 为了证明这一点,钟离把手伸进口袋,掏出摩拉的小袋。看到这一幕,派蒙和空的眼睛都瞪出来了。他们猛地抬头望天,不知道会不会有流星坠落之类的。
钟离看到他们的反应,说:“魈一直在确保我有随身带钱。”
“所以你的意思是魈比你更适应城里的生活?” 派蒙瞪大眼睛看着钟离。
“我很幸运有他在我身边。” 钟离笑了笑,丝毫没有被冒犯到的意思。空开始好奇,有多少次神明忘带了摩拉,而魈要付出了多大的努力确保钟离带着钱。
空和派蒙生平第一次享受了神为他们买单的午餐。食物很棒,钟离在点菜上也不吝啬——无论是他付钱的还是从前不付钱的的时候。吃到一半,钟离放下茶杯,说出了请他们共进午餐的原因。
“空,派蒙,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是什么?” 派蒙问道。
“……现在,魈很虚弱。”钟离叹了口气,空的心沉了下去。
“发生了什么事吗?” 空急忙问道。考虑到魈有多强大,以及他一个人战斗了多久,他从未想象夜叉虚弱的可能。
“为了照顾我们的孩子,他一再耗尽自己的力量,使自己筋疲力尽。那个孩子正在成长,所以它不懂节制。只要为它提供食物,它就会一直吸收。我想让他休息一下,但如果我们的孩子在身边,那是不可能的。最近,他对保护我们的孩子也越发焦虑。虽然我不能因此责怪他,但我担心他已经达到了极限。这就是为什么,我需要有人照顾我们的孩子,这样我才能照顾他。魈不会把我们的孩子托付给任何人——即使是其他仙人。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我猜你要去蒙德。如果不是太麻烦的话,带着那个孩子可以吗?这也是让那个孩子看到更多世界的好机会。”
“你的意思是你要我们照看孩子?” 空睁大眼睛盯着钟离。“但是魈会允许我们吗?你刚刚说他不会让任何人照顾你的孩子。”
“是的,不过我相信如果是你,魈会同意的。”钟离自信地说道。
“嗯……如果你确定,那我接受。” 空看向派蒙,后者点头表示同意。
“谢谢。” 钟离抓起包起身。“我要回去看看魈怎么样了,失陪了。请你先吃完饭,我会在我们的居所与你见面。”
“等等,居所在哪里?” 空问道。
“它位于归离原的中心。到了就可以看到。” 钟离匆匆离去前,只说了这么多。金发男孩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神色匆忙的神明,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
吃完饭,两人就往归离原走去。现在的归离原,已经不是当年的样子了。废墟上除了生长着茁壮的植物外,也有不少人来来往往。
他们大多是老人,但也有一些年轻人,祈求仙人赐予他们可以享乐余生的财富。自然而然,这些年轻人从不留下任何供品,不像年长的人似乎会真诚地供奉他们的祈祷。
“肯定有很多人,”派蒙环顾四周注意到。
“已经比开始少了很多,”一位老妇人听到了飞着的女孩的声音,说道。“当仙人第一次降临在这些废墟上时,你需要排队才能祈祷。”
“那是为什么?” 空眨了眨眼,回头看向老妇人。
“嗯……我想,很多人是因为他们的愿望没有实现而离开的。” 老人笑了笑,对着一个摆出可笑祈祷姿势的青年点了点头。“当然,还有一些比较持久的,但我怀疑他们会坚持多久。”
“奶奶,你也是来许愿的吗?” 派蒙问道。
“与其说是愿望,不如说是感谢仙人们的保护。”
“保护?”
“是的……自从强大的仙人安家以来,归离原从未如此安全过。这都要归功于守护这片区域的石灵。”
“石灵?” 派蒙环顾四周。“可是我们从来没见过石灵?”
“那你的朋友一定很厉害吧。”老妇人笑着转向了空。“石灵只有在有严重危险的时候才会出现。他们说石灵是被派来保护我们的仙人的从属。这就是为什么现在这些土地周围的土匪和盗宝团很少——这一切都归功于强大的仙人保护我们。”
“说到这个……我们在来这里的路上没有看到任何盗宝团。” 派蒙惊讶地环顾四周。
空点了点头,但不禁为这件事感到有些不对劲。据他所知,魈一直是一个人。在他们所有的会面里,他从未见过任何石灵。是他用来帮助这些人的某种仙术吗?或者这可能是钟离的作品?
告别了老太太,他和派蒙在废墟中四处走动,远离人们的视线。当他们靠近玉色屏障时,空注意到似乎没有人能够看到他们,就连驻扎在周围的千岩军也看不到。
他不确定是不是因为他和派蒙躲得足够隐蔽,还是他们周围的被保护区域施了某种仙术。不管是什么,空都没有留下来寻找答案。他飞快地溜进了结界,派蒙紧随其后。
踏入结界后,两人都没有感觉到任何异样。空环顾四周,发现一个金色的印记盘旋在一个古老的、破碎的建筑中间。
“应该是这。” 空走到封印身边,伸出一只手。当他的手指在封印表面擦过时,金光爆发,将他笼罩。空睁开眼睛,看到美丽的开花的树木,地上覆盖着一层蓬松的白雪,他倒吸一口凉气。
“哇!” 派蒙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色。“这是魈的家?!”
空环顾四周,先是看了看红色的小花,再抬头看向蓝天。“太美了,”他低声说,走到一棵树前,仔细观察花朵。
“为什么我们的尘歌壶不能这么漂亮?” 派蒙抱怨道。
“别要求不可能的事,派蒙。” 这个地方毕竟是钟离创造的。他们的小茶壶怎么能和神创造的境界相提并论呢?“我们去找钟离和魈。”
“喂,空,这边!” 派蒙挥了挥手,指了指一条通往花林的小路。“这里有脚印,一定是这条路!”
空低头一看,果然有很多脚印——有人在这条路上进进出出的迹象。
他和派蒙在花林中穿行,忍不住继续欣赏着眼前的景色。不管他们往哪里看,都是一道美丽的风景,着实让空怀疑这个领域到底有多少这种树。
正是因为沉醉于美景,他才没有意识到即将到来的危险,直到它真的降临在他的头顶。空一注意到阴影笼罩在他们身上,他就迅速抓住派蒙跳了起来,有什么东西砸在他们之前站立的地方。雪漫天飞舞,周围的树摇晃着,红色的花瓣洒落下来。
空放下了为了保护头部举起的手臂,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冰史莱姆。
“这里怎么会有冰史莱姆?!” 派蒙倒吸一口凉气。“仙人都这样让怪物在家里跑来跑去的吗?!”
“这个我们以后再考虑,还是先解决眼前的问题吧!” 空伸出手,召唤出了他的剑。他冲上前,熟练地避开了射来的冰柱,然后将剑斩下。
铮铮
“嗯?!” 空盯着出现在史莱姆周围的发光护盾,保护了它免受金发少年的剑的伤害。
“那不是钟离的玉璋吗?!” 派蒙在他身后喊道。空只来得及捕捉到史莱姆眼中闪烁的光芒,然后它就向前猛冲,将它的身体(或盾?)砸在了空的脸上,并将旅行者撞倒在雪地里。
“空!” 派蒙想飞向他,却被三个从树枝上跳下来堆在她身上的小冰史莱姆拦截。
“派蒙!” 空爬了起来,冲向派蒙。三只小史莱姆看到他,立即以史莱姆不该有的速度扑向他。空眼前只有一片舞动的模糊蓝色。他挥舞着他的剑,但他的所有攻击都没有命中。
“什么——哎哟!” 当一只小史莱姆撞到他的后脑勺时,空叫了起来。
“啊啊啊!” 当巨大的冰史莱姆试图用身体撞击她时,派蒙迅速滚开。
“快跑,派蒙!” 当他和派蒙跑过小路时,空大喊着放弃了战斗。他无法击中史莱姆,而且他不能冒险使用风或岩能量,不然有可能损坏它们周围的树木。空并不知道钟离会怎么想,但他可以肯定,如果他毁了钟离给魈的住所,魈一定会不高兴。
撇开钟离的玉璋不谈,空肯定那些小史莱姆能这么迅捷是魈的手笔。他还记得在与奥赛尔的战斗中,魈的力量在他的身体里流淌的感觉,那些史莱姆也表现出同样的状态。
他们一直跑到小道——或者说森林——的尽头,看到了亮光。刚走出森林,迎面而来的是草原,远处有一座木屋,旁边是从山上落下的瀑布。
“一定是这!” 派蒙松了口气。“我们走——” 派蒙突然被打断了,一团绿色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将她的脸先砸在地上。
“啪——!” 空无法说话,因为他得到了同样的待遇。当他把脸从泥土里抬起来的时候,一双黄色的眼睛正对着他。那只眼睛眨了眨,然后那生物惊讶地跳了回去,钻进了地里,直到只看到它头上的叶子。
是草史莱姆!
空环顾四周,发现了另外三只小草史莱姆和不远处的一只大史莱姆,正从草地上偷看……
旅人的呼喊声和回声响彻了仙府。钟离走出家门时,发现客人们气喘吁吁,看起来一团糟。
“谢谢你的到来。” 钟离笑了笑,完全忽略了两人所处的可怕状态。
“别开玩笑了!那些史莱姆是什么?!” 派蒙喊道。
“魈不喜欢有壶灵来管理居所,所以我决定找一些史莱姆来做这份工作。”
“你能训练他们这样做吗?” 空惊讶地问道,他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是否也应该将一些史莱姆塞进尘歌壶里。
“史莱姆是元素的生物。它们从自然中诞生,是自然的一部分。在某种程度上,你可以说它们与仙人非常相似。冰史莱姆可以帮助维持梅林内的雪和温度。岩史莱姆照顾植物,水 史莱姆给它们浇水。”
“派蒙从未想过可以这样使用史莱姆!” 派蒙惊讶地说,看向湖边打盹的水史莱姆。也有一些岩史莱姆,在天空中,有几只小风史莱姆在微风中飘荡。“风和岩史莱姆有什么作用?”
“风史莱姆吹来的微风相当宜人。”钟离答道。“至于岩史莱姆,它们被证明是很好的玩伴,所以我们也把它们带了进来。”
“玩……伴?” 空怀疑地看着神。
钟离打了个手势,示意跟着他,转身进了屋。
空和派蒙跟着他进了屋,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房子的外观很简单,房子里只有一个完整的空间,没有分割出别的房间,他们都没有感到惊讶。这个地方不大,也不壮观,但它有一种温馨的感觉。它有一个普通房间应该有的所有常见的东西。一个放满书的架子、一个衣柜、靠墙一侧的沙发、放着一瓶清心花的床头柜和房间另一边的一张床——被天花板上垂下来的白色床帘所覆盖。
房间的中央是一块羊毛制成的圆形地毯,玩具散落在四周,就像一个小游乐场。有橡皮球,木制动物雕刻品……空甚至在里面找到了一个岩王帝君玩偶——只是它的颜色比他们给魈买的那个更深,更小。
从穿透白色床纱的阳光中,空可以辨认出躺在床上的人的影子。钟离大步悄悄地穿过房间,拉开床帘,金发男孩瞥见柔软的白色枕头上的玉色头发,然后床帘再次合上了。
“魈。”钟离轻呼一声,身影垂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爱人。
床上的人影过了一会儿才移动。
空看着魈慢慢坐起,钟离搂着他。这让金发少年不禁想,自己一个人都难以起身,魈是有多虚弱。
几秒后,钟离掀开床帘,让空和派蒙清楚地看到夜叉。空不知道会看到什么,但至少他以为魈会表现出某种形式的疲倦,脸色苍白或……嗯,任何表明他生病的样子。
不过,坐在床上平静地看着他们的魈……很正常。
非常正常。
就像……完全没问题。
夜叉坐在床上,一如既往的用那双锐利的眼睛注视着他们。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长袍,宽长的袖子遮盖着一些空看不见的东西。
“喂,魈。” 他向对方轻轻挥了挥手。“我们已经从钟离那里听说了,你好好休息几天,我们可以照顾你的孩子。”
“是的!!” 派蒙点点头。“交给我们吧!我们可以-”
它发生得如此之快,以至于空几乎没有时间应对它。他只看到一团模糊的东西从夜叉的手臂里——从他的袖子后面——直接朝他们冲了过去。金发少年由于反射性的战斗训练而躲开了,但他忘记了派蒙,后者被向他们袭来的东西击中了。
“嘎啊!”
“派蒙!” 空转身,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救命!派蒙要被压垮了!” 派蒙大喊着,在压在她身上的巨石下蠕动。从她的角度和她的崩溃情绪,她可能无法看清,但空清楚地看到了他同伴头顶上的东西。
那是一个蛋。
这个蛋有一个熟悉的金色外壳,上面有绿色的漩涡,就像空第一次看到它的时候一样。可现在,那个曾经塞进魈掌心的小蛋,已经长大了。毫不夸张地说,派蒙现在完全可以塞进这颗蛋中。它变得这么大了。
“旦旦。”魈喊了一声,蛋从派蒙身上跳——跳——跳了下来。
当蛋从他脚边经过时,空跌跌撞撞地往后退,在木地板上踩出了砰砰的声音。到了床边,它猛地一跃,落入夜叉的怀中。金发少年的下巴此时已经在地板上了。他快速地揉了揉眼睛。回头一看,小蛋在魈的怀里滚来滚去,魈抚摸着它……而空确定是蛋在自己滚动,而不是魈让它看起来像是在移动。
“抱歉,派蒙。” 钟离歉意地看了派蒙一眼。“旦旦没有恶意。”
“呃……” 派蒙趴在地上,维持着被巨蛋碾压的那个姿势。好像是因为过于震惊,她忘了起身。
“你那个——宝宝长大了!” 空挤出一个微笑,尽量不表现出他的尴尬。
“是的,我应该给你介绍一下。” 钟离转向魈怀里的蛋。“这是我们的孩子,旦旦。” 神轻轻摸了摸巨大的蛋,以引起它的注意。“旦旦,这是空和派蒙。他们是异地的旅行者,会带你去那里玩几天。”
魈怀里的蛋跳了起来,金发少年只能把这当成是欣喜若狂。当它再次从魈的怀抱中腾空而出时,钟离在半空中飞快的接住了它。
蛋想要跳去的方向又是派蒙——这让少女吓了一跳,她飞到了空的身后,把他当成了盾牌。
“旦旦,客气点。”钟离责骂道,蛋也停止了移动。
空的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无法弄清楚他看到的世界怎么了。
当然,他知道钟离和魈的孩子一开始是个蛋……可是那个蛋这么乱动正常吗?!
怎么可能?!
那个蛋里面发生了什么?!
“等等……旦旦?” 派蒙从空身后飘了出来。“那不就是璃月的蛋吗?!”
想必派蒙的词汇只包括食物。
“你们给你们的蛋取了个名字,蛋?” 空难以置信地转向两位仙人。这条消息,足以让他暂时忘记钟离和魈的蛋是会表达情绪的。
“旦旦是个绰号。”魈淡淡的说道。
“仙人的真实姓名可以用来对付他们,所以在旦旦足够强大之前,我们决定改用这个绰号。”钟离解释道。
“好可爱的昵称……”空虚弱地笑了笑。“我们会带着旦旦,三四天后就会回来。魈,这样可以吗?”
魈犹豫了一下,不过只持续了几秒,他就点了点头。“我会托付给你这个孩子。我向你表示感谢。” 然后,魈拍了拍他的蛋的头——或者,至少空认为那是头?
蛋的尖点是头部……对吧?
“别惹麻烦,旦旦。”
蛋从钟离的怀里跳了出来,滚到了空的脚边。然后它直立起来,几乎就像在抬头看着金发少年一样。空盯着那颗蛋,他可以发誓他看到了一条从蛋后面伸出的尾巴,兴奋地摇晃着。
空忍不住笑了,弯下腰去捡蛋。蛋肯定有一些重量,但并不太重。就像他上次摸蛋一样,是温暖的……不,比之前还要温暖!蛋就像一个微型加热器,当空用手臂环住光滑的表面时,他可以感受到从内部跳动的生命。
这是一种非常平静和神秘的感觉。
“嘿,派蒙,感受一下,”他对他的同伴耳语。派蒙飞了过来,一把手放在蛋上,就再也拿不开。
“别着急,钟离,魈!!我们会好好照顾旦旦的,没问题!!” 派蒙宣布,好像已经忘了被蛋压扁的经历。
“非常感谢。”钟离道谢,朝他们走了过来。空和派蒙看着金光聚集在神的指尖,神在蛋上画了奇怪的符号。
这和魈在轻策庄对重云所做的类似。
“我已经施了一个仙术咒语来掩盖旦旦的真实形态。在凡人眼里,他们只会看到一块石头。”
“嗯……但是,当一块石头自己移动时,人们会不会还是觉得很奇怪?”
“我相信你能想出一个解释。”钟离充满信任地说道。
换句话说,神明把所有的责任都丢给了他们。
他们再次向魈和钟离保证他们会照顾好他们的孩子后,他们告别。钟离提出要送他们出去,但空告诉他没关系。虽然光看魈也看不出来,但钟离显然还是很担心自己的爱人,所以钟离还是留在夜叉身边比较好。
两名旅人离开后没几分钟,魈就晕倒了。
一直盯着魈的钟离连忙接住夜叉,一把将他拉入怀中。他微微颤抖着,冷汗开始流过他的皮肤。钟离一把抓起身边的厚被子,裹在他们身上,同时将魈紧紧压在他的胸口,给他取暖。
“你又给旦旦太多的仙力了,魈。” 钟离皱眉,拨开几缕落在夜叉脸上的头发。
“我……对不起……”魈小声道,从他的伴侣那里得到了一声叹息。
“魈,我知道你很关心旦旦。” 钟离的手指轻轻地梳理着柔滑的绿色发绺。“但旦旦不会因为你这样消耗自己而受益。”
“我……”魈想反驳,却又想不出更好的理由。
“旦旦不会有事的。”钟离再次安慰夜叉。“它和年轻人一样健康。事实上,比你更健康。”
神躺在他们的床上,拉着夜叉,把他抱在怀里舒服地躺着。
“睡吧,魈。你不想旦旦看到你这样的样子吧?”
“……不。”魈靠在钟离的胸口小声嘟囔。
钟离揉了揉魈的背,低下头,在夜叉唇上轻轻一吻。
“等你好好休息后,我会转移一些仙力给你。”
魈依偎在钟离胸口的的脸颊,迅速的变成了一片通红。
自从有了孩子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做过……那些活动了。
他们有太多的事情要做——忙碌于凡人的工作和照顾他们的孩子。在旦旦开了灵智之后,独处的时间甚至不再是一种可能的选择。魈若说他没有想念神明的亲密接触,那是在撒谎,所以他微微点头应了一声,然后将自己埋得更深了,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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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魈的家并不像进入那么难。
也许是因为他们带着旦旦,史莱姆非常友好。看着蛋与史莱姆的互动,空明白了为什么要说这些史莱姆是好玩伴。
他们在很多方面都很相似……尤其是他们的圆滚滚的身材,也没有脚。
史莱姆似乎把旦旦当成自己的一员,小旦旦甚至是他们的小领袖。让旦旦玩了一会儿,和史莱姆告别后,他们便走出了遗迹,向蒙德进发。
他们有幸搭上了商人的马车,一路顺风顺水。旦旦显然从未坐过马车,兴奋无比。商人们休息喂马的时候,旦旦就在营地附近,追追蜥蜴戏弄蝴蝶。
当然,空确保旦旦玩耍时远离商人的视线。在旁人看来,他们二人只是一对典型的旅人,带着一块石头,作为璃月的纪念品。
有好几次,旦旦跳到从地面伸出的锯齿状岩石上时,空和派蒙吓得心跳都差半拍了。他们怕石头打碎保护小仙人的蛋壳,但他们很快发现自己多虑了,因为旦旦一直跳来跳去,而蛋壳上没有一丝划痕。
到了晚上,他们安全抵达蒙德。
由于天色已晚,空决定早上再进城,于是他和派蒙将旦旦带进了他们的尘歌壶中。阿圆一看到仙人蛋就激动不已。空从未见过壶灵如此兴奋。他不知道这是阿圆对蛋的喜爱,还是像老仙人对年轻仙人的喜爱。不管是哪一种,空都要感谢阿圆在自己和派蒙睡个好觉的时候照看了旦旦。
天亮时,空和派蒙前往自由之城。
从此时起……噩梦开始了。
第一次是当他们走过铁匠时。毫无预兆地,旦旦从空的怀中飞出,撞入了熔炉中。两个旅行者尖叫着,从桌子上跳/飞过,把手伸进炉子里去抢蛋——而忘记了它有多热,以至于手被烫伤了。
舒茨扔下堆积的武器,差点心脏病发作,而瓦格纳则急忙抓住他们的衣领将他俩拉开。芭芭拉——她在从芙萝拉买了一束花后路过——急忙冲进去帮忙。
随后发生了很多混乱,旦旦偷偷溜到了某个地方,而空和派蒙被迫听瓦格纳对他们进行说教攻击,而芭芭拉则治愈了他们的手。
无数次的道歉之后,空和派蒙终于可以离开了。寻找旦旦并不难,因为旦旦的蛋壳是由魈和钟离合力炼成的。这意味着空可以通过元素视野追踪蛋。
然而,当他们追踪旦旦的踪迹时,他们不断从周围的人那里听到岩石移动的故事。每听说一个故事,他和派蒙的脸色都比之前更苍白一些。
黎明酒厂的一辆送货车差点翻了个底朝天,因为突然冒出一块大石头把马吓了一跳。
一群冒险者遇到了一块奇怪的石头,当他们试图捡起它时,石头像炮弹一样撞上了他们的肚子,然后消失在了小巷里。
一块石头突然从猫尾酒馆的窗户里砸了进来,开始在酒馆里跳来跳去,把顾客吓跑了。
一块石头闯入了猎鹿人的厨房,把储存的食材弄得一团糟。
大教堂内出现了一块魔石,被西风骑士团的荣誉骑士带走了——等等,什么?!
听到这个消息的那一刻,他们脸上的最后一点血色都没有了。
很多小时(也有很多抱歉)之后,空和派蒙走出了西风骑士团的总部,金色和绿色的蛋牢牢地塞在金发少年怀里。夜幕渐渐降临,这对伙伴完全筋疲力尽。幸好琴在得知恶魔之石其实是施了变形法术的仙人蛋后,表达了充分的理解。
虽然琴告诉他们她会处理旦旦造成的混乱,但空和派蒙仍然觉得有必要四处走走并适当地道歉。在前往猎鹿人的路上,空和派蒙在冒险家协会前遇到了一个非常熟悉的人。
“咦,这不是胡桃和老孟吗?!” 派蒙倒吸一口凉气,空觉得他怀里的蛋吓了一跳。
“哦?” 听到派蒙的声音,胡桃和老孟猛得抬头。
“哇哦,这不是空和派蒙嘛!” 她的目光落在了空怀里的蛋上之前,高兴地说道。“还有旦旦!!!”
旦旦刹那间脱离了空的怀抱,蛋还没走多远,胡桃就扑了上去,一个熊抱抓住了蛋。
“旦旦!!”她尖叫道,“你是不是很想我,才来蒙德城看我?!我好感动!!”
有那么一会儿,空觉得他看到了蛋上有一对猫耳朵和尾巴,蛋一直试图摆脱往生堂堂主的控制,蛋的猫毛都炸起来了。
“胡桃,你知道旦旦吗?” 空震惊地问道。旦旦在胡桃眼里不应该是块石头吗?
“那是当然!” 胡桃在光滑的蛋壳上摩挲着脸颊。“是我给他们取了旦旦这个名字!对不对,旦旦~?”
如果能看出来的话,旦旦现在扭得更厉害了,拼命想要挣脱女孩的怀抱。
“堂-堂主!那是石灵!你不应该这么无礼!” 老孟试图将自己的上司从石灵身上撬下来,但胡桃没有放手的打算。
“这是怎么回事?胡桃知道旦旦的事吗?” 派蒙对空耳语。“但老孟似乎什么都不知道。还有石灵……不是指那个石灵吧?”
“我想……就是那个石灵。” 空回想起那个年长的女人告诉他们的关于石灵是仙人的下属等等的事情。
那么,只在归离原危急时刻才会出现的石灵……就是旦旦?!
空觉得他的头更疼了。他现在对这个故事的真实性极为怀疑,怀疑那些危险是不是其实是旦旦造成的。他回头看向还在疯狂说服堂主放手的老孟。考虑到钟离(岩神)和魈(护法夜叉)都在往生堂工作,胡桃(他们的老板)知道一些事情也就不足为奇了。但不管空怎么想,两位仙人似乎都不可能告诉她自己的真实身份。
又或者她只知道旦旦是个仙人蛋而不知道它的父母?
空想问,却不能在老孟面前开口。
“话说回来,胡桃你怎么来了?” 空问道。
“很高兴你这么问!” 她挺直背脊,骄傲地扬起下巴。“因为璃月港的冒险者协还是拒绝我的请求,所以我想,为什么不来蒙德的那个呢!众所周知,这里的冒险者协会规模更大,更重要的是潜在客户更多!他们肯定会对我的方案感到高兴!”
“堂主……” 老孟的一副快要崩溃的样子。可怜的家伙。
“那里有人吗!” 一个声音响起,一行人转过身来,看到两个骑士朝他们走来。
“是霍夫曼和雷蒙德!” 派蒙认出了两个骑士,说道。
“哦,荣誉骑士!抱歉,我们没在这儿看到你,”霍夫曼一边说,一边和雷蒙德向金发少年敬礼。
“好久不见!” 派蒙挥了挥手。“发生什么了?”
“我们收到举报,说有一个可疑的外来者扰乱治安,所以我们前来调查。” 雷蒙德说完,和霍夫曼一起看向了两个身着黑衣的璃月人。
“……嗯?” 胡桃眨了眨眼,老孟将脸埋进他的手中。
趁着女孩的手臂松开的时候,旦旦从胡桃的怀抱中溜了出去。蛋落在地上,一道金绿色的残影闪过,它躲在空的腿后面,好像那可以隐藏它圆润的身体。
两位骑士奇怪地看了那块石头一眼,不过荣誉骑士的消息已经传开了,他带着一块会移动的石头,所以他们并没有太惊讶。
“请和我们一起去我们的总部。”霍夫曼说着,已经走上前去,用力的一掌拍在了胡桃的肩膀上。
“等等,稍等!你肯定找错人了!” 胡桃大喊一声,两个骑士都没有听到。他们一个人一把拽住了胡桃,把她拖走,老孟追了上去。很快,他们就消失在拥挤的街道上,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
“嗯……看来从今以后她也会被列入西风骑士团的黑名单,”派蒙评论道。
“有时候,我都不知道该佩服她还是什么……” 空虚弱地笑了笑,弯下腰抱起旦旦。
当他们到达猎鹿人时,两人向莎拉深表歉意。听完他们的解释后,莎拉笑着挥了挥手。虽然她说她不需要任何补偿,但空还是给了她一些食材,并且点了一些食物。
他们坐在桌边,莎拉给他们端来期待已久的食物——主菜是胡萝卜蜜酱烤肉。
“尽情享用,”她笑着对他们说。临走时,她还拍了拍旦旦的头。
“终于!派蒙要饿死了!!” 派蒙没有等同伴,直接拿起叉子开始狼吞虎咽。
“派蒙!留一些给我!” 空也想抓点吃的,但他的双手却忙于让旦旦保持不动。
“旦旦,好歹让我吃顿饭吧?” 空恳求着,希望蛋能理解。
对他来说不幸的是,蛋没有一点体贴。相反,它向蜜酱烤肉发起了挑战。幸运的是,派蒙速度更快,抢过盘子飞上了半空。
“嘿!这不是给你的!”
失败让旦旦更沮丧——或者更兴奋?老实说,空分不出精力去思考了。他只知道这颗蛋正上下跳动,试图接近派蒙。
“旦旦!” 空试图抓住旦旦,但蛋从他的手臂中滑落,落在他的背上,以他为垫脚石将自己推得更高。
“啊!” 派蒙没想到这一点,惊呼道。她疯狂蹬腿,但来不及了。就在蛋快要到她身边的时候,一双手抓住了蛋,将小仙人从空中拽了下来。
“温迪!”
“卖唱的!”
空和派蒙大喊一声,此地的神明带着微笑从天而降。
“我听到了城市的骚动,所以我决定顺便过来看看!” 温迪笑着举起了大蛋。“你真是个活泼的小家伙!”
“咦……旦旦不动了!” 派蒙观察了这颗蛋后说道。
“旦旦?蛋蛋?” 温迪低头看向旦旦,眼神满是亮晶晶。“好可爱的名字!谁给你取的?真想不到那个笨蛋或者魈能想出这么有趣的名字!”
“是胡桃——呃,钟离在璃月港的上司。”空挠了挠后脑勺,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你……可能会在这里看到她一段时间。”
“哦?” 温迪的眼中闪烁着愉悦。“所以他们让她给他们的孩子取名?”
“钟离说这是个昵称,因为仙人的真名有力量什么的,”派蒙解释道。
“啊,原来是这样啊!” 温迪点点头,然后好奇地抬起头看着两人。“好了?你不去吃饭吗?冷掉的食物可不足以填饱肚子!当你在此处,请告诉我你的旅行!作为交换,我帮你对付这只可爱的小鬼~”
神明笑着拍了拍蛋。
“谢谢你,温迪,”空感激地说,终于坐下来,吃点东西填饱肚子,同时向温迪复述了他们在枫丹的旅程和发生的一切。
温迪静静地听着,用手在旦旦身上抚摸,旦旦出奇的温顺,从来没有试图从神灵身上跳开。直到空讲完故事,吃完他们的饭菜,他才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旦旦怎么这么安静?”
“可能是因为我的存在感和魈和摩拉克斯很像吧。” 温迪咧嘴一笑,戳了戳蛋,当蛋靠近他时笑了起来。“老爷子和我的存在有些相似,而魈又拥有风元素之力。”
“派蒙明白了!旦旦眼里你就像钟离和魈的合体!!” 派蒙倒吸一口凉气。
“正确!”
“蛋也有眼睛吗?” 空在转身看向吟游诗人之前反驳道。“温迪,你对仙人蛋很熟悉吧?”
“不敢说我是这方面的专家,但我对他们的确有所了解。”
“蛋这样是正常的吗……” 金发男孩左右摆手,想找个合适的词。从他们在一起的时间里,他知道旦旦有时能理解他们在说什么,所以他必须注意他的措辞。“长得那么快?”
“嗯……你说得对。他们不会。至少不是这样。” 温迪低头看着蛋,笑了。“你一定很厉害吧?”
空不由得觉得这颗蛋骄傲地鼓起了它的小胸膛——无论胸膛在哪里。
然后,蛋倒在温迪身上——或者别的什么,总之它看起来就是这样。
空和派蒙盯着旦旦,然后是温迪,他的手触摸蛋的地方发出了轻微的光芒。
“我让小旦旦睡着了,”温迪将手指放在唇边低声说道。“我们接下来的谈话对婴儿来说并不完全健康。”
空点了点头,三人转移到了尘歌壶。他们把旦旦留给了阿圆,而这两个旅行者带着温迪参观了他们的家。之后,他们进了屋子,空从稻妻那里拿出一堆蒲团铺在地板上,就像他们在轻策庄所做的那样。
“嘿嘿,这勾起了我的回忆!” 温迪一屁股坐在柔软的蒲团上。“所以告诉我。小旦旦怎么和你在一起?”
“嗯……”空简单说明了他们和钟离的会面,以及他要他们带旦旦去蒙德城的要求。
“原来如此……” 温迪的脸上浮现出若有所思的神色。“我想我现在明白了要点。”
“你知道些什么吗?” 派蒙摆摆手,催促吟游诗人赶紧告诉他们。
“我之前告诉过你,一个仙人可能需要一百年才能成熟和孵化,不是吗?可小旦旦才一岁多一点,却是一副随时要孵化的样子。
“哦,是的,你确实说过这件事!” 派蒙喃喃自语,然后意识到神明透露的另一件事。“等等,旦旦快孵化了?!”
“仙人成长缓慢的原因是因为他们从周围的世界吸收力量——这并不多。这是一个非常缓慢的过程,在此期间,蛋内的年轻仙人处于休眠状态以保存能量。而小旦旦却不需要,因为钟离和魈都在。这两个人不断地为孩子注入他们的能量,从而加速了它的成长。这样的话,如果小旦旦现在就孵化,我也不会感到惊讶。”
“所以……仙人蛋跳来跳去是正常的吗?” 空低头看着蛋。
“谁知道呢?” 温迪笑着耸了耸肩。“我也是第一次见!”
“那钟离为什么要我们带走旦旦?旦旦这么快孵化了,难道他们不想把孩子留在身边吗?”
“恐怕问题就在这里~”温迪叹了口气。“我能感觉到叠加在蛋壳上魈的力量占更大比例。它还没有完全融入到蛋壳中,所以这一定是最近才完成的。很有可能是因为小旦旦离孵化太近了,魈逼迫自己,超越了自己的极限。我敢说他一定是消耗了太多的精力,最终让自己筋疲力尽。”
“但是魈在我们看来并不疲倦。”派蒙指出,看向空。
空皱了皱眉,回想着魈正常的样子。可当他再回想起钟离要叫醒魈的方式时,又有些担心起来。“魈有什么事吗?”
“不,不,好好休息就行了!” 温迪笑了。“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不然摩拉克斯早就出手了!虽然我很惊讶死脑筋让这件事持续了这么长时间。他面对魈时还是和以前一样软弱。”
“钟离对魈软弱?” 派蒙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温迪。空看了派蒙一眼,然后想起她缺席了他们大部分的谈话,当时他们还在努力帮助魈……学习。
“下次你要他帮忙的时候,试着让魈来问!” 温迪对她眨了眨眼。“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东西,摩拉克斯一定会做到的。”
“听起来你已经很熟练了。” 派蒙交叉着她的短臂,用审判的眼光看了温迪一眼。“派蒙敢打赌你肯定利用了他很多次!”
他肯定有——空在心里回答。
“别开玩笑了,我也能看出来魈为什么会这么努力。” 温迪发出一声若有所思的叹息。“你说这是福还是祸?”
“你现在在想什么,卖唱的?”
“据我观察,小旦旦并没有遗传任何先天记忆。”
空皱了皱眉,想起温迪之前也提过这件事。“你是说它们孵化出来就已经了解这个世界的部分?”
“是的!” 温迪点点头。“当一个仙人出生的那一刻,他们的生存斗争就开始了,所以智慧对他们来说很重要。然而,小旦旦的行为却是一个蹒跚学步的孩子。不仅如此,他的身形也是……”
“他的形态呢?” 派蒙问道,想知道这个小仙人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你看,仙人总是以混合形式出生......” 温迪 开始。
“混合?” 空眨了眨眼。
“仙人有三种主要形态,第一种是绝云间仙人们那样的纯仙兽形态。第二种是他们的人形。第三种是他们的混合形态,是两者的混合!仙人都是以他们的混合形态出生,这让他们可以很容易地在他们的仙兽和人类形态之间转换。当然,他们的转化不是一开始就是完美的,但为了生存,他们必须在年轻时掌握这门至关重要的技能。你们吃饭的时候我偷偷看了看,但小旦旦纯粹是仙兽形态。”
“那不好吗?” 派蒙紧张地握紧双手。
“嗯……”温迪想了想这个问题。“肯定会有些麻烦。从一个仙兽的形态变成人类是一个非常复杂的变化。即使是以混合形式出生的仙人也需要数年时间才能完全掌握他们的转变。如果小旦旦想要完善这一点,它必须比普通仙人努力十——不,一百倍,才能达到他们出生时可以做到的事情。”
“而这些,都是魈的业力造成的?” 空猜测着,得到了温迪的点头。
“大概也正因为如此,魈才勉强自己,把所有的精力都倾注到了小旦旦身上。他害怕他的业力可能带来任何其他负面影响。摩拉克斯大概是想阻止他,魈不听,所以摩拉克斯要分开他们让魈冷静下来。”
“哦……那是……” 派蒙说不出话来。当蛋在城里乱跑时,她对旦旦感到恼火,现在她感到非常内疚。
看着压在两名旅人身上的沉重气氛,温迪发出了欢快的笑声。“别这样!对于小旦旦来说,这将是一条艰难的道路,但这就是育儿的意义!而说到这里,你可能想把小旦旦带到城外。蒙德不仅是自由的城邦,更是自由的土地!这样,你就可以让小旦旦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又不会打扰到任何人。”
“是的,我会这样做,”空笑着说,他已经吸取了教训。“你会和我们一起去吗,温迪?”
“既然你邀请了,我有什么资格说不?” 温迪咯咯笑了起来。
“好吧!” 派蒙欢呼起来。“明天,就给旦旦想要的一切乐趣吧!”
谈完,三人就睡着了。或者至少,空和派蒙睡下了。半夜,空以为自己听到了七弦琴美妙的旋律,但又不确定,很快他又陷入了沉睡。
第二天,他们带着旦旦出城玩。旦旦非常兴奋,滚下山坡,在花坛里打滚。空、派蒙和温迪 满脸微笑地看着这孩子玩耍……直到麻烦开始。
“旦旦!不!!” 空大叫一声,追上了正在冲向一群水史莱姆的旦旦。从蛋的激动程度来看,毫无疑问,旦旦将那些史莱姆视为朋友——就像魈和钟离家中的那些。
“旦旦!!” 巨大的水史莱姆吐出一个泡泡,在一阵风把它吹上天空之前困住了蛋,派蒙嚎叫起来。
“我来破泡泡,你们抓小旦旦!” 温迪一边说着,一边将弓箭在手中实体化。他将箭搭在弦上,几乎没有花时间瞄准就释放了它。
箭以光速在空气中呼啸而过,射过气泡并擦过它足以将其破开,这样里面的蛋就不会受到伤害。
派蒙飞进了蛋里,用四肢缠住了蛋。她的脸涨得通红,拼命想不让蛋掉下来,但旦旦实在是太重了。虽然她可能无法阻止坠落,但她能够减慢速度,让空成功抓住旦旦。
两人齐齐松了口气,但看到水史莱姆朝自己蹦来,他们一口气又提了起来。空拔出剑,想起旦旦把这些史莱姆视作朋友,他停了下来。
“跑!” 空喊道,选择逃跑而不是战斗。
“嗯?我们为什么要跑?” 温迪问道,但空拉住了他的手,拖着他走了。
在他们奔跑的过程中,他们遇到了另外两组史莱姆——雷和火。可能是因为魈和钟离没有养过这两个元素的史莱姆,所以旦旦特别执着地想和史莱姆一起玩。
空已经不知道有多少次旦旦从他的怀抱中滑出并跳向雷史莱姆和火史莱姆。他也记不清这两只史莱姆有多少次在身后因超载而爆炸。
多亏了旦旦,他们还是没能摆脱这些史莱姆。最后,他们一路跑到了悬崖边,不得不拿出风之翼躲避这些史莱姆的追击。
在飞行途中,空不确定是蛋表面太滑还是旦旦故意滑落。他只知道,上一刻他将那颗大蛋抱在胸前,下一刻,旦旦就坠落到了地面上。
空和派蒙见状惊叫起来。空想也没想就收回了他的风之翼,朝着那个蛋追去。
“空!!” 派蒙惊恐地尖叫起来,但空没有理会她,伸手想要接住那颗蛋。当他看到地面越来越近时,他的眼睛瞪大了。
他来不及了!
在最后一刻,空设法抓住了蛋。他将旦旦抱在怀里,猛地闭上了眼睛,知道即使拿出风之翼也来不及了。就在他准备迎接冲击的时候,一阵狂风猛地袭来,阻止了他的坠落,让他在离地面一米的地方停下了。
“空!!” 派蒙飞下来抓住空,泪流满面。“派蒙以为你要死了!!”
“我很好,别哭,派蒙,”空在抬头看向温迪之前试图安慰女孩。“谢谢你,温迪。”
“不用谢,”温迪笑着低头看着蛋。“不过你也不必太担心。蛋壳是由仙人的父母凝聚的能量形成的。它们是这个世界上最坚硬的物质,正常的手段是无法破坏的。一些史莱姆和这样的摔落不会对他们造成丝毫伤害。对不对,小旦旦?”
旦旦在空的怀里跳上跳下。那个蛋显然觉得从一百二十米高的空中掉下来很有趣。
“你不能早点告诉我们吗?!” 派蒙喊道。
“在我阻止你们之前,你们已经追上了小旦旦。” 温迪无辜地眨了眨眼。“那么,为什么我们不能再次击败史莱姆?”
空呻吟一声向后一倒,旦旦在沙滩上弹跳。这只蛋看起来特别兴奋,在沙地上蹦蹦跳跳,在浅水里打滚。那天剩下的时间,他们三人就坐在那里,看着旦旦在海中嬉戏。太阳慢慢落下,他们抱起旦旦,觉得玩够了,是时候返回尘歌壶了。
由于这对他们和蛋来说都是漫长的一天,旦旦很早就睡着了,派蒙紧随其后。空温柔地看着两人在他们临时搭建的小床和窝里。他小心地用小毯子盖住他们,然后悄悄地离开了房间。
走出庄园,发现温迪正坐在外面的石凳上,正在弹奏摇篮曲。阿园不知去哪了,所以空猜想壶灵已经上床睡觉了。
“我看孩子们都睡得很熟?” 温迪扬起嘴角笑着问道。
“是啊,”空笑着在温迪身边坐下。他想都没想,将重心靠在神上,身体靠在对方身上,头靠在肩膀上。他闭上眼睛,享受着微风的感觉,享受着从未停止的旋律。
在稻妻的旅途中,他们已经习惯了这种姿势。每当空累了,温迪就会像现在一样把肩膀借给他,给他弹一首曲子来舒缓他身体的紧张。
“我很想你,温迪,”空低声咕哝,音乐戛然而止。
又一阵微风吹过,他们的头发在风中轻轻飘动。过了好久,温迪才回应了。
“我也很想你,空。”
旋律又开始了。
两人坐在那里,在彼此的面前,谁都没有退缩。
第二天,空早早醒来,做了一些冒险家的经典早餐三明治。
当旦旦在他身边跳来跳去想要尝尝三明治时,空感到很不舒服,但温迪向空保证,这个小仙人不会饿着。蛋壳里旦旦父母留下的能量,足以让小蛋大饱口福了。
填饱肚子后,他们离开了尘歌壶,继续在蒙德旅行。他们带着旦旦来到了千风神殿,以为这颗蛋可能会在废墟中找点乐子,却遇到了一群盗宝团,。
“那些盗宝团在这里做什么?” 派蒙倒吸一口凉气,赶紧躲到了一些树木和灌木后面。
空探出头来,看到那些盗宝团在废墟中四处张望,做着他们日常见到的盗宝团所做的一切。
“嗯,这是一片废墟,”温迪指出了显而易见的问题。
“让我们绕过他们,”空建议。有旦旦在身边,他可不想让这个小仙人遭受任何形式的暴力。
派蒙和温迪点点头,但就在他们偷偷经过的时候,旦旦——舒适地依偎在温迪的怀里——看到了盗宝团。蛋瞬间跳了起来,从神的手臂上跳了出来。蛋落地的瞬间,就朝着那群盗贼冲了过去。
“旦旦!回来!” 空叫道。他的声音没有引起蛋的注意,但确实引起了盗宝团的注意。他们转过身来,准备好手中的武器,却看到一块石头向他们弹来。
“他妈的!就是那块被诅咒的石头!” 一名盗宝团大喝一声,手中的小瓶掉落,在他的脚下炸开。
“跑!!” 另一个大喊。
“嗯?这是怎么回事?” 派蒙目瞪口呆。
“这他妈的怎么会在蒙德?!” 一个中年盗宝团崩溃了,然后旦旦用头撞在了他的下巴下方——将他击倒。
当温迪在他们身边吹起口哨,空和派蒙的下巴都掉了下来。他们看着蛋旋转,比箭射得更快,撞到了另一个盗宝团。又一次,盗宝团的下巴被击中了。他整个人一颤,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倒在了地上。
“啊啊啊!!” 听到战吼,空注意到一名女性盗宝团冲向旦旦,用铁锹向蛋砸去。他正要跳出去,但温迪连忙一把拉住他,将他拉了回来。
铛
铁锹碰到蛋表面,发出一声巨响,铁锹从完全毫发无损的蛋壳上弹开。旦旦猛地一跃离地,狠狠砸在她的下巴上,让她和倒下的同伴汇合。
不一会儿,十二个盗宝团都倒下了。
空和派蒙瞪大了眼睛。他们还处于震惊状态,盗宝团已经全部拿下。
“…刚刚发生了什么?” 良久之后,派蒙终于开口了。
感觉到他的腿被轻轻一推,空低头看到了旦旦。成功引起了他的注意,旦旦飞快地跳到了一个盗宝团面前,当场跳了起来。
一行人朝旦旦走去,旦旦正在轻推昏迷男子的腰部。
“旦旦,你别这样,很危险!” 空试图从盗宝团身上取下蛋,但旦旦从空的手中挣脱出来,又去推那个可怜的人。
“嗯?” 温迪仔细看了看旦旦正在轻推的东西。他伸手将系在盗宝团腰间的小袋摘了下来。“你要这个?” 他把袋子晃了晃,空能听到里面摩拉熟悉的声音。
蛋没有做出反应,而是跳到另一个倒下的尸体上。空看着它在身体上打滚,似乎在寻找什么。当它什么也没找到时,蛋开始推动尸体,直到男人终于翻到他的肚子上。旦旦看到男人腰间系着的包,跳了起来。
空走到不停跳跃的蛋前。他跪下,打开盗宝团的袋子,将所有东西倒了出来。当他看到一些松散的摩拉时,他把它们捡起来,然后旦旦才停止跳跃并转向下一个受害者。
“呵呵,空……这是派蒙想的那样吗?” 派蒙懒洋洋地看着小蛋,脸上带着鬼脸。
“我……觉得是……”空木讷的回答。他低头看着掌心的摩拉,不知道这一切是什么感觉。
“非常……有商业精神,我得说。” 在这种情况下,即使是温迪也很难想出该说什么。
收集(抢)了盗宝团的摩拉后,他们匆匆离开了现场,将小蛋带到了摘星崖,在那里他们吃了午饭。
三人有一个共同的、沉默的默契,他们不应该谈论发生的事情。
旦旦玩得很开心,从陡峭的山坡上滚下来,跳起来,然后又滚下来。一切都很顺利,直到空注意到旦旦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消极。
最终,蛋停止了滚动游戏,并靠在悬崖边缘。空虽然知道蛋壳会保护孩子不受伤害,但他还是忍不住有点担心。他小心翼翼的看着那颗蛋,准备冲过去接住那颗蛋,万一旦旦突然决定跳下悬崖。
只是……旦旦没有再迈出一步。蛋好像在四处张望一样不停地转动,但它并没有离开原地。
“旦旦怎么了?” 派蒙也注意到了蛋的奇怪行为。
空可以发誓,蛋甚至叹了口气。
又观察了一会儿蛋后,金发少年决定过去。他保持脚步轻快,以免惊吓到旦旦,然后在它旁边蹲下。
“嗨,小家伙。怎么了?” 他尽量轻声问道。
蛋向左倾斜,然后向右倾斜。
过了一会儿,它转身滚下山坡。
空看着蛋离开,脸上写满了困惑。他看了一眼耸了耸肩的派蒙和一脸若有所思的温迪。
“我们跟着吧,”神明建议。
空点点头,三人跟着旦旦下山。当他们到达终点时,蛋开始向北跳跃。他们跟着那颗蛋走了几分钟,旦旦停下脚步,环顾四周,朝另一个方向弹了起来。
又过了一分钟左右,它又停了下来,朝他们来的方向走去。
“派蒙觉得,旦旦好像……迷路了?” 几分钟后,派蒙也转晕了头。
“难道旦旦是在寻找回家的路吗?” 空倒抽了一口气。现在他看着旦旦,这颗蛋的行为与他们带托克在港口周围游玩时奇怪地相似。男孩一开始还很兴奋,但很快就难过起来,只想去找他的哥哥。
“小旦旦只是个蹒跚学步的孩子,想念父母也就不足为奇了。” 温迪理解地点点头。
“是这样吗?” 空问旦旦。“你要去找魈和钟离?”
蛋在开始轻推他的腿,试图让他移动,又跳了起来。
“好吧好吧!” 他拿起不耐烦的蛋。“我们回家吧,好吗?”
蛋在他怀里晃来晃去,然后静止不动。
空拍了拍蛋,看向温迪。“你会和我们一起去吗,温迪?”
“嗯……”温迪交叉双臂,需要时间好好考虑一下这个提议。“好吧,我还是去吧。”
“为什么你听起来像是刚刚签署了死亡协议之类的东西?” 派蒙奇怪地看着吟游诗人。
“你的猜想非常靠近真相,”温迪笑道。“我想如果我能解决它就最好了。”
“解决它…?”
“这是个人的事情!” 温迪俯身拍拍旅行者怀里的蛋。“让我们送你回家吧。我相信你爸爸也很想你!”
旦旦摇了摇头,开始轻推空的前臂,好像在告诉他快点。空甚至可以感觉到蛋壳内有什么东西不耐烦地砰砰作响。众人轻笑一声,向着璃月而去。
通往邻国的道路是漫长的。已经是下午三点了,他们在摘星崖。即使有马车,他们也不会在一天之内到达那里。所以对于还是个婴儿的旦旦来说,十五分钟后耐心就耗尽了。
蛋从空的怀里跳了出来,开始以一种连他和温迪都难以追上的速度跳跃。要不是蛋到处乱跳,跘了几下,他们也不会这么快追上来的。
“旦旦!璃月离我们现在的地方很远!” 空试图向他怀里挣扎着的蛋解释。“就算是坐马车,也要花上一整天的时间才能到达边境。”
旅行者感觉到手中的蛋越来越重,几乎可以看到从蛋上滚落的悲伤气息。他为旦旦心疼极了,但真的没有别的办法能早点到达璃月。
“嗯,如果陆路旅行太费时间,我们为什么不走空路呢?” 温迪建议道。
“空路?” 派蒙眨了眨眼,一阵强风将他们吹走。“啊啊啊!!”
“温迪?!” 空紧紧抓住蛋,抬头看着温迪悬挂在他头上。吟游诗人将一只手放在帽子上,带着与阳光带来的温暖相媲美的美丽微笑。
“该起飞了!” 神明哈哈一笑,周围的风越来越大,将他们吹向了广阔的天空。
空迎风大笑,低头看着下方的土地。他忘了像这样自由飞翔的感觉有多好。他松开了旦旦,眼睁睁地看着这颗蛋被强大的气流带走。从旦旦被翻来覆去的样子来看,风绝对是在宠爱着小仙人。蛋蛋虽然没有脸,但空却有种旦旦和他一样的刺激感觉。
派蒙也在尖叫,在空中做着有趣的游泳动作,然后抓住了旦旦,带着蛋乘风而行。
空从背后注视着他们,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他的手指间滑动,他跳了起来。当他发现温迪离他有多近时,他转身退缩。
“来吧!” 风神明用他们交织在一起的手拉着他。空微笑着,将手指合在吟游诗人的手指上,两人飞到派蒙和旦旦身后。
顷刻间,高耸入云的高山越过两国边界,缓缓映入眼帘。但还没等他们走得更远,空就敏锐地捕捉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沿着璃月的道路,朝着蒙德城的方向走去。高的一身黑衣,矮的一身白衣。
温迪挥了挥手,他们周围的风就消失了。
派蒙用自己的力量腾空而起,而空则展开了他的风之翼。这一次,当旦旦开始向下坠落时,他们都没有惊慌失措,他们知道下方的两个人会接住他们的蛋。
魈见自己的孩子从天而降,上前几步,伸出双手。一声巨响摔在他的掌心,在最后一刻接住了那颗蛋,然后稳稳地将它抱在了他的怀里。
夜叉靠近他的蛋,他能感受到孩子的温暖和从蛋壳里渗出的喜悦。旦旦贴了贴它母亲的胸膛,然后在他怀里滚来滚去。抚摸着自己的小蛋,魈的唇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看样子,旦旦玩得很开心。” 钟离拍了拍自己的孩子。当旅行者和他的老朋友在他们面前着陆时,他抬起头。“谢谢你照顾这个小家伙,空,派蒙。”
“我也在这里,你知道吗?” 温迪挥了挥手,却被无视了。
“你们有时间来蒙德?” 考虑到这两个人正朝着蒙德城的方向走去,空问道。
“我们有点担心旦旦,因为这是他们第一次离开我们这么久,所以我们决定来拜访你,看看情况如何。”钟离答道。
“旦旦有没有给你添麻烦?” 魈问,他那金色的眸子移向他们。
“不,当然不是!” 空挥了挥手。虽然旦旦惹了很多麻烦,但蛋只是个婴儿。他们不可能怪罪旦旦。最重要的是,旦旦后来表现得很好……除了史莱姆和盗宝团的事。
“我懂了。” 魈看起来有点松了口气,轻轻揉了揉蛋的脑袋。“说起来,我还没有补偿你的麻烦。”
“哦不,你真的不需要——”
“在这里等着。”魈打断了空,目光看向了他们身后的什么东西。空回头一看,发现远处有一群盗宝团,躲在一块巨石和一些灌木丛后面,在议论着什么。
魈将孩子交给钟离,转眼间,他就不见了——以肉眼无法跟上的速度飞了出去。
当空听到尖叫声并转身时,一切都结束了。盗宝团散落一地,浑身冰凉。但这并不是让空失语的原因。重点是夜叉用他的长枪(由岩神制作)迅速划开他们的衣服并勾出他们的钱包的方式让他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夜叉的动作如此轻松和准确,空不得不怀疑这些可怜的家伙被仙人抢劫了多少次。就连他们的靴子也没有幸免,魈甚至带走了藏在里面的散落的摩拉!
想想看,魈让他们带学习资料的时候,也提到了从盗宝团那里得到了摩拉。
这让金发少年的目光看向了在钟离怀里跳来跳去的旦旦——后者为它的妈妈加油。
空现在百分百确定了……旦旦从魈那里学会了盗宝团的事情。从蛋如何干净利落地击打那些人,很明显有人教蛋怎么做。
那难不成……那些所谓危险的时候,石灵出现的原因并不是旦旦肆意捣乱,而是旦旦四处掠夺盗宝团?!
“钟离……” 空慢慢转向钟离,后者略带困扰的眼神或许是唯一值得称道的表现。
“最近璃月的盗宝团数量一直在减少。”客卿感叹道。“或许我应该让魈收敛一下。”
“问题的重点是这个吗?!” 金发少年反驳道。
当魈拿着装满摩拉的小袋子回来时,空正在纠结要不要接受。虽然这些都是抢来的东西,但他非常怀疑盗宝团是不是通过合法途径获得了这些摩拉。但是……空还是忍不住收下了这笔钱。
另一方面,派蒙没有相同的担忧。对她来说,摩拉就是摩拉,而盗宝团是坏人,所以拿了盗宝团的钱,她并没有内疚。之前在蒙德,她被旦旦的行为震惊到没有去想钱的事。现在,这些问题她都完全不在乎了!
她还没来得及像往常一样冲向钱袋,就有人比她更快,一把将摩拉抢走了。
“既然你这么慷慨,我们有什么资格说不?” 温迪高兴地掂了掂手中的袋子,看看里面有多少。
“嘿!那些不是给你的!” 派蒙喊道。
“哦,别这样!” 温迪转向漂浮的女孩。“我也帮忙了!有这么多钱,我们就可以在小酒馆里喝点好酒了!我还要表演,你说呢?”
“派蒙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嘻嘻~”
“不急着离开的话,不如跟我们一起去归离原?” 钟离提议。“天色已晚,你最好在天亮之后再返回。我们收到了一份相当不寻常的礼物,我觉得你可能会喜欢它们。”
“当然,我们不着急,”空说,派蒙热情地点点头。
“我也要来~”温迪叽叽喳喳。
就这样,他们一路走回了归离原。等他们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但遗迹里到处都是灯笼,照亮了周围。
原来这个不寻常的祭品是一个大木箱。
空觉得这很眼熟,当钟离打开盖子让他们看了里面的东西时,金发男孩立刻就知道是谁送来的。
板条箱里面装满了包装得当的冰棒,中间是一朵冰雾花花冠。
“哇!!这么多冰棒!” 派蒙高兴地尖叫起来。
“这是重云和行秋留下的?” 空问道。
“的确。是他们把这个丢在这里的。”钟离答道。“拜托,就当帮我的忙。我们不能自己吃完这些。”
“哦!派蒙想说不用谢!” 派蒙靠在板条箱上,开始查看那里的所有口味。
“别指望以后你肚子疼的时候我会再拿出一颗净身丹,”空一边警告一边伸手拿了一根冰棒。
“派蒙的胃没那么弱!”
“要是有酒味的就好了,”温迪感叹道,但还是选了一根冰棒。
旦旦在箱子边上跳来跳去,想看看大家都在做什么,直到钟离蹲下伸向他的孩子。
“这不是给你的。”钟离告诉小家伙。蛋扭动着抗议,但还是无法逃脱它父亲的铁腕。神明把手伸进板条箱,取出一根清心冰棒递给了自己的爱人。
“谢谢。”魈谢了一声,低头看着离开轻策庄后就再也没有吃过的熟悉的美食。
“这次他们有更多的口味。” 温迪看着手中冰棒的包装。他拿到的是一根绿豆冰棒。
“看!他们甚至有一个用钩钩果汁制成的!!” 派蒙倒吸一口凉气,举起一根冰棒,白色包装纸上画着钩钩果。这一切的激动和讨论,让旦旦更加拼命的反抗钟离的抓握,直到神明警示的拍了拍它要它听话一点。
“魈,冰棒——”钟离转身,看到魈……吞下冰棒的样子,愣在原地。
夜叉把脸右侧的一绺头发捋到耳后,以免它不小心粘在冰冷的食物上。他把冰棒从嘴里拿出来,温柔地舔了舔尖端,然后放松了喉咙,又把它整个吞了下去。
钟离的手已经麻木了,都没注意到旦旦趁机溜了出去。蛋滚回板条箱,开始拼命往里面跳。派蒙终于选好了冰棒,抱着至少十根冰棒飞了上去。
“喂,空!派蒙特意选了一个给——”她没能说完,下一刻,她的同伴转过身来,把她塞进了板条箱。然后金发男孩抓住旦旦,把蛋也塞了进去,然后砰地关上了盖子。
“呀!!放派蒙出去!!!” 派蒙尖叫起来,但空用他的整个身体来压住了盖子和板条箱。大颗的汗珠从他的脸上滚落下来,从他的下巴滴落。他缓缓回头,被钟离身上滚滚的阴森杀气给吓愣住了。
至于温迪……
温迪已经踮起脚尖走了……
折断
吟游诗人跳了起来。他低头看着脚下断掉的树枝,一滴汗珠从他的额头上滚落下来。他用力咽了口唾沫,做好心理准备,然后转过头偷偷看……
刹那间,那双凶恶的金色眸子锁定了他。温迪甚至可以看到那双通常是圆形的瞳孔收缩成一条线。所有从钟离身上流出的嗜血杀机,现在都锁定在年轻的神明身上。温迪只想腾空而起,永远不要回到这片土地上,但有某种直觉告诉他,如果他这样做,他这次真的会死。
“如果我说这是个误会,你会相信我吗?” 当岩神抓住他的衣领并将他举到空中时,温迪强忍着笑声,很快就变成了惨叫声。
“请见谅。”钟离阴沉地说道,然后金光一闪,带着温迪消失了。
空盯着两个神消失的空位。身下的盒子一晃,金发就想起了自己扔进去的派蒙和旦旦。他迅速向后一跳,拉开盒子的盖子。
第一个出来的是旦旦。蛋跳了出来,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即扑进了魈的怀里。困惑的夜叉抓住了他的孩子,双手在蛋壳凉爽的表面上抚摸,然后看向旅行者。
“发生了什么?”
空不知道魈是在问旦旦还是钟离。正想着怎么回答的时候,他的目光飘落到了板条箱上……
“派蒙!!” 空对他的小伙伴——被冰雾花冻结的冰雕感到愧疚。
当晚,璃月市民平生第一次经历了地震。
它开始时有轻微的隆隆声,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恶化。虽然地震的强度不足以摧毁任何房屋,但它确实给平民带来了很大的恐惧。
甚至还有不少人来到归离原,祈求住在这里的仙人保佑。
至于被供奉和祈求的仙人,他则是坐在废墟内的一座被毁坏的墙壁上,凝视着熊熊燃烧的篝火。
在他对面的是派蒙,她蜷缩在厚厚的毯子里,从冰冷的监狱中解救出来后仍然在颤抖。空站在火上,给他们的饭菜加了最后一点调味料。
“给,派蒙。” 金发男孩像供奉祭品一样低头举起两条烤虎鱼。
派蒙看了他一眼。无法拒绝食物,她从他手中抢过食物,开始狼吞虎咽。
魈看着派蒙片刻,才将注意力转回到自己的孩子身上。蛋舒服地躺在魈的腿上,享受着魈的手在蛋壳上上下摩擦的感觉。偶尔,蛋会旋转一点来摩擦它身体的另一部分,就像空转动烤鱼一样。
“给,魈。”空把刚做好的烤虎鱼递给魈。
“…谢谢。” 魈接过食物,旦旦立马直立。蛋左右倾斜,俯视着烤鱼,然后贴着夜叉的手开始在上面摩擦。
魈任由这颗蛋为所欲为,甚至还放下了手,让旦旦更容易接近。过了一会儿,旦旦终于意识到,它没有办法吃食物——或者它可能只是觉得无聊——然后安顿下来。
空见过无数次蛋这种行为,他真的很想知道那个蛋里面发生了什么。“蛋蛋好像对食物很感兴趣,这是为什么呢?” 他忍不住问道。
“旦旦的心态,不过是一个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的孩子。他们天生对自己看到的东西感到好奇。” 魈用袖子擦去蛋壳上的食物渍。“食物是吸引他们好奇心的一方面。或许是因为食物在凡人中屡见不鲜,吃得津津有味,才让旦旦想尝一尝。”
“食物很好吃!!” 派蒙得意地点点头。
空看着魈轻轻清洁蛋的样子,但旦旦并没有乖乖听话,而是在夜叉的怀里不停地转来转去。夜叉配合着旦旦的滑稽动作,当空看到魈脸上那温柔的神情时,不禁笑了起来。
“你变美了,魈。”空脱口而出。他说这话不是调情,而是他观察得到的结论。他认识的那个魈,总是在他和其他人之间设置一堵墙。虽然这些年他们关系越来越近,但夜叉总是保持最后一点冷漠,不让他越过。
但现在,最后的距离已经过去了,空有幸见识到了魈最放松的时候。
魈眨了眨眼,抬头看向空。他张了张嘴,还没等他说什么,另一个声音就插了进来。
“哦霍~”
空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声音,他感到一股诡异的寒意从他的脊背上爬了上来。
“钟离,巴巴托斯大人。”魈招呼道。
金发男孩缓缓转身,他首先看到的是温迪,他正低头对他微笑,但空可以清楚地看出那笑容是假的,对方的眼神没有一丝笑意。
“你怎么了,卖唱的?” 看到风神被泥土、树叶和草覆盖时,派蒙的下巴掉了下来。吟游诗人看起来像是从山上滚下来了。
“哦,你知道的,”温迪拔出一根插在他头发上的树枝,在空旁边坐下。“游览璃月,了解雄伟的山体及其建造方式,壮丽的景观……土壤的味道……”
“什么?”
“没什么!” 吟游诗人的目光落在了空身上。“那么,你们在说什么?”
“我觉得魈看起来真的很开心。”空心跳紧张地快速解释道。“你知道,爱是如何让一个人变得更美丽的吗?”
“派蒙同意!” 派蒙附和道:“魈简直是在发光了!”
空在心里记下了,以后一定要送礼物给她。他偷偷看了温迪一眼,吟游诗人的笑容现在是真诚的。这让空松了一口气。
“我要再次感谢你们对旦旦的照顾。”钟离笑了笑,绕过一行人坐到了魈身边。他把自己的孩子从魈身边带走,让夜叉安心吃饭。
他们的用餐很愉快,温迪和派蒙聊了些轻松的事情,其他人都在听。
吃完最后一口饭,空看到魈站了起来。
“小小心意。”夜叉走进琉璃百合花田,开口说道。“但我要感谢你所做的一切。如果你允许,我会跳一支舞。”
“哦?” 温迪眼睛一亮。“这可是莫大的荣幸,空。夜叉之舞被认为是一种极大的祝福。以前,那是只给神明的待遇。”
“真的?你会这样做吗?” 空和派蒙一起兴奋地问道。
“是的,你为我们做了很多,我也想用一支曲子来感谢你。” 钟离一挥手,一个长长的木弦乐器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空认出这是古筝——一种用最好的木材制成的美丽而大的古琴。
温迪笑着举起了双手。空还以为温迪会拿出他的七弦琴,但吟游诗人却拿出了一支竹笛。
神灵转动着手中的笛子,带着戏谑的微笑看着年长的神灵。
“我们有多久没一起合奏了,嗯?”
“如果你不是大部分时间都喝得醉醺醺,那么或许会有更多的机会。” 岩神平淡地回应,双手抚过乐器的琴弦。
“旦旦。”他一把抓住蛋蛋,蛋蛋还没来得及跳向魈。“和旅行者一起去看着吧。”
他把他的蛋交给了空,后者非常乐意接受。金发少年盘起双腿,将蛋放在两腿之间,双臂环抱住它,以防万一。
温迪开始了音乐,钟离跟上。两种璃月乐器的声音美妙地融合在一起,创造出空听过的最美妙的旋律。花丛中,魈舞翩翩起舞。
夜叉的动作绝妙无比,而白衣在身体上的浮动,更是显得格外优美。
看到这一幕,空不禁敬畏地凝视着。就连旦旦也停止了在他怀里挪动的动作,被魈的舞蹈迷住了,专心地看着母亲的舞姿。
当音乐走向高潮,节拍落下时,魈的舞姿完全变了。
如果说他之前的舞姿是优雅,那么现在,夜叉的舞姿充满了力量。
魈在他头上挥动手臂。夜叉的脸在他长袖遮掩后一瞬间消失,浮现的是那绿色的傩面,在夜色中,眼睛闪烁着妖冶的光芒。另一只手一挥,和璞鸢出现了。他挥动着自己的长枪,用刀尖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美丽的绿色刀光。
空被夜叉的表演深深吸引,直到看到蛋朝魈飞去,他才注意到旦旦离开了他的手臂。
魈看到了自己孩子的靠近。他没有阻止旦旦,而是优雅地翻转了他的孩子,将他抱在了一只手臂上。他继续与旦旦跳舞。有一次,他甚至控制了风,让蛋在他周围旋转,随着音乐的节拍和他的动作舞动。
旦旦享受着此刻。它在魈身边跳来跳去,试着跳自己的小舞,魈优雅地避免踩到他的蛋。
音乐缓缓落下,魈长枪一挥,吹起一阵风,将散落的花瓣吹向繁星点点的夜空,吹向观众席。
空和派蒙一边打量着洒在他们身上的花瓣,一边拍手。
魈挺直了背,任由面具和长枪从脸上散去。正要抱起还在他脚边跳舞的孩子时,音乐又响了起来。那不是长笛或古筝的声音,而是七弦琴的旋律。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到温迪手里拿着七弦琴,演奏出一曲轻柔缓慢的乐章。
钟离看了他的老朋友一眼,才咧嘴一笑。他丢下自己的乐器,走进田野,牵着爱人的手,引他慢舞。魈一开始有些犹豫,但在钟离的带领下,他很快就跟上了音乐。旦旦在他们身边滚来滚去,高兴地加入了进来。
空微笑着看着派蒙努力不让自己尖叫。他们注视着这个充满爱和温暖的家庭,无法不为他们感到高兴。
历经千年磨难,无休止的战争和责任,钟离和魈终于找到了彼此。
“空……”耳边响起轻柔的低语。
当他感觉到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压在他的嘴唇上时,空转过身来,他的眼睛睁大了。接触很快——甚至没有持续一秒钟,但在他的嘴唇上留下了刺痛的感觉。他盯着退后的温迪,灵巧的手指在美妙的音乐中从未停止动作,也没有一丝颤抖。
过去所发生的事情的真相开始浮出水面,空的脸突然变成了各种深浅不一的红色。他的心怦怦直跳,他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他知道自己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他知道自己应该再等等,但看到魈和钟离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做不到。他可不想冒着制造一堆误会的风险,像那两人一样拖延数千年。他靠向温迪,当他鼓起勇气时,脸一热。
“温迪!我-”
裂缝
时间在那一刻凝固了。
旋律戛然而止,吹过大地的风也戛然而止。花丛中缓缓起舞的两人也停了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落到了金绿色的蛋上。
裂缝
裂缝
旦旦气势汹汹地跳来跳去。随着蛋的每一次移动,都会听到新的破裂声。当空眯起眼睛时,他可以看到蛋壳内形成了裂缝。
“那是…?!” 一块蛋壳从她的头顶飞过,派蒙惊叫了起来。
他们盯着那只覆盖着金色鳞片的小脚(爪子?)——从蛋上新开的洞里伸出来。那些有着粗短圆爪的可爱脚趾扭动着,感受着外面的空气。蛋又滚了一点,显示出在另一块蛋壳被踢开之前,内部正在发生的斗争。
“呜呜……!” 蛋壳里传来一声可爱而无害的咆哮。
这让魈和钟离惊魂未定,两位仙人瞬间就站在了孩子的身边。魈跪在花丛中,小心翼翼地将蛋抱在怀里。他那金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带着担忧和期待,里面的小生物继续与坚硬的蛋壳搏斗。
经过几分钟的挣扎……它放弃了。
空眨了眨眼,盯着现在悬在那里的小脚,似乎不想动了。钟离对此皱了皱眉。他轻轻捏住孩子柔软的脚踝,轻轻晃了晃手。他得到的回应是脚在回到装死状态之前将他的手蹬开。
“噗……!” 这让温迪笑了起来,但神明很快就忍住了,以免破坏这一刻。
“旦旦?” 魈叫了一声,但旦旦没有动。
夜叉现在越来越担心了。虽然钟离一点也不担心,因为他知道他的孩子只是懒惰,但他心爱的人已经为孩子的健康担心了几个星期。他不想让魈想到最坏的情况,他决定帮孩子一把。
钟离将手掌放在蛋上,控制着自己的力道,以免伤到里面的婴儿。
“撼地,”他说,剩下的壳碎了,从蜷缩在里面的婴儿身上掉了下来。终于,这个小动物摆脱了禁闭,松开了它的小爪子紧紧抓住的尾巴,眨眼睁开了那双从夜叉那里继承的金色大眼睛。
刚出生的仙人舒展开身,享受着自由的初体验,同时打了个可爱的哈欠。
“啊……” 魈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的孩子,大颗珍珠般的泪水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滚落。
“哦?” 小东西吐出粉红色的舌头,舔掉夜叉下巴上的泪珠。
魈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抱到胸前,将脸埋在了那个小脑袋上。他抱着孩子无声的哭了起来,很快就被钟离紧紧的搂在怀里。
“呜呜~” 旦旦从夹在父母中间的地方扭动起来。他们转过身来,直到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然后发出愉快的呼噜声。仙人胖乎乎的尾巴懒洋洋的晃了晃,找到钟离的胳膊,蜷成一团当尾托。钟离低笑一声。他亲了亲魈的头顶,将夜叉和孩子抱得更紧了。
远处,空、温迪和派蒙悄悄溜走,给这家人一些隐私。
就在他悄悄走开的时候,空发现了一块旦旦踢在地上的蛋壳。他捡起来,看着那美丽的金绿色,笑了。之前的经历证明了它是多么坚固,而其实它出奇地薄。
“生日快乐,旦旦,”他低声说着,把蛋壳塞进了口袋。稍后他会把这个还给钟离和魈。抬头一看,空发现一双林绿色的眼睛正盯着他看。
“所以……”温迪好奇地看着空。“你是不是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哦……嗯……” 空的脸涨得通红,他对蛋壳的抓握更紧了。他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同时拼命地给脸降温。稍稍平复了自己急速跳动的心脏后,他抬头看向温迪,眼神中充满了坚定。
“我喜欢你,温迪!”
派蒙在飞行途中绊倒了,坠入下方的地面。她赶紧把脸从草丛里拉了出来,嘴巴张开,一双大眼睛在两人之间飞快地掠过。
“我也喜欢你啊。”温迪一边回答一边继续走开。
“等等,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空赶紧追赶温迪。“我是说我爱你,温迪!”
“谢谢你,我也爱你,”温迪咯咯地笑着。
“不,不是说那种爱!” 空加快了步伐,拼命地试图向那个似乎把这一切当成笑话的吟游诗人表达自己的感受。
“对对对,我知道。” 温迪不屑地挥了挥手。
“不,你没在听!”
“我在听~”
“我爱你!”
“我也爱你!”
“不,我爱你!”
“是的,我也爱你!”
“温迪!”
“空!”
派蒙坐在地上,看着温迪跑进平原,空追着他,几乎要扯掉他的头发,试图让吟游诗人明白他在发表爱的表白。所有的尴尬都被抛到了一边,很快从金发少年嘴里吐出来的东西变得如此糟糕,让派蒙感到尴尬。
“派蒙已经受够了这一切。” 派蒙摇了摇头,决定暂时留在望舒客栈……又一次。光是想着接下来几天还要和那两个人呆在一起,就足以让她起一身鸡皮疙瘩。
话又说回来,她也有预感,以后他们的旅行会热闹很多——由于某位风精灵的加入。
the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