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傲慢,自大,懒洋洋的马尔福,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总是在找他的麻烦,用一些胡编乱造的破烂理由,像发情的孔雀一样时不时叨一下过路人的脚后跟,仿佛他没有更好的事去做一样。
确实,哈利想到,该死的马尔福,还有他那些悲惨的小跟班们,并没有谁拥有一个时刻追杀他们的越狱教父,或是一出生就注定要跟伏地魔斗得难舍难分。
就像现在,马尔福发挥最好的一次,在众目睽睽之下面带一种暧昧不清的笑容朝他走来,直到哈利必须略微仰视他,而这一贯令他感到紧张,不知所措,口干舌燥,但他十分讨厌承认这一点。再加上那套摄魂怪的假把戏,还有四周斯莱特林们的哄堂大笑,他度过了连日以来最为窘迫的几分钟。哈利只好暗自祈祷,下次在走廊上再撞见马尔福时,自己能有勇气冲上去,拧掉那颗装满了大粪的金发脑袋。
马尔福变成了白鼬,他欣喜地想到,说不定穆迪只是让他恢复了本来的面目——一只四处逃窜的啮齿动物。
哈利咧开嘴,愉快地嘲笑着这只倒霉的动物,开始虔诚地祈祷变形魔法能出现一些差错,马尔福将永远成为一只被他人随意摆弄的白鼬,只能吱吱叫着咒骂别人,等着哈利把那些破烂徽章用永久黏贴咒黏在他引以为傲的毛上。
有求必应屋被炸开,他先是在尘土中看到那只显眼的、邪恶的粉红癞蛤蟆,然后又痛苦地看到了缩在一旁眼含泪水低着头的秋。哈利承认自己被愤怒掌控了,有一瞬间,他想要扑上去,质问她为什么背叛DA,为什么要和乌姆里奇的搜查小队一起行动。
但下一秒,他又看到了站在秋身后,得意嗤笑的德拉科·马尔福——鼻孔翘得老高,嘴唇刻薄地拧出一个懒洋洋的笑容。
他正用一只手粗暴地扯着秋的袖子,另一只手用魔杖抵着她的头。一瞬间,哈利的大脑像有求必应屋的大门一样爆炸了,如果愤怒是有形的,马尔福现在恐怕早已被自己的情绪撕成碎片了。
最终他还是和其他人一样被乌姆里奇带走,为自己的口无遮拦挨了一巴掌,甚至还差点被灌下吐真剂、受到钻心剜骨的折磨,而这一切都拜那个坏种马尔福所赐,总有一天,哈利想到,他要打断那只白鼬的鼻子,任由它痛得吱吱乱叫。
“伙计,你太关注他了”床对面皱巴巴的围帘被一把掀开,探出一个面容严肃的红发脑袋。
“你们全都不相信我”哈利说,摘下被自己撞歪的眼镜,扔在手边的地图上,“他不只是个嘴欠的混蛋,绝对在谋划着什么邪恶的东西。”罗恩摇了摇头,做出一个“又来了”的口型,翻了个身,拒绝理会床帏外发生的一切。
哈利又把地图捧近,重新眯起了眼睛,懒懒地寻找着德拉科·马尔福的名字和足迹。级长盥洗室,很显然,这是令一个让白鼬趾高气昂的理由,他模仿马尔福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做了个鬼脸,不屑地皱起了自己的鼻子。几乎是同一瞬间,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跳脚咒骂着的金发小人,在级长盥洗室的泡泡浴池里狼狈地滑了一跤,跌跌撞撞地扑腾着水花。当然,这没什么好笑的,但他还是忍不住哼了一声。
他被石化了,隐形衣被咒语掀开。马尔福皱着鼻子,像是闻到了什么难闻的味道,做出了一副和他母亲如出一辙的厌恶表情。他缓缓走近躺在车厢地面上的哈利,俯身好好地打量了他一番,像是要确定他不会再跳起来对自己施几个恶咒。
哈利在心里诅咒着,被迫接受马尔福意味不明的扫视,很显然,自己刚刚太过粗心大意了,马尔福并不像他看上去的那样愚蠢无能。有一瞬间,哈利慌乱地以为,或许马尔福要做点复仇之外的事情,或许他们之间,有些哈利不知道的私人恩怨在马尔福看来还未彻底了结。
突然,他的肋骨挨了一记相当可怕的重踢,或许他的肺被扎漏了,哈利想,那种伴随呼吸的撕裂疼痛迫使他开始认真思考:石化状态下的巫师究竟会不会真的骨折。
“这一脚是为了我父亲”他听见马尔福喃喃说,嘶哑的声音里压抑着一股难得暴躁的火气。不,哈利想到,你父亲活该,他残忍又愚蠢,而你不过是个可怜虫,只会一次次给我下套,看我难堪,并以此为乐,但是折磨已被石化的敌人,马尔福,你真是超乎底线的卑鄙。
紧接着,马尔福的鞋底突然碾过他的鼻梁。他听到自己的脸上发出一声毛骨悚然的脆响——或许他的鼻子被踢断了。这一次,他变得几乎无法思考,鉴于稠热的液体正顺着他火辣辣的鼻腔淌出体外。过了几秒钟,他混乱的头脑终于得以认清现状:没有跟班簇拥的马尔福,突然变得异常有种的马尔福,竟然先他一步,揍断了死对头的鼻子。
“这一脚是为了我”他听到马尔福的声音变得更轻,几乎都要让哈利听不见了。他看到这位始作俑者直起身体,开始整理衣服上的褶皱,皱着眉头欣赏了几秒他刚才的杰作,迅速抓起了哈利的隐形衣。
“旅途愉快,波特”
不
他感到浑身冰冷,一种彻头彻尾的恐怖在皮肤每个毛孔中蔓延,自己的身体突然变得不受掌控。哈利在污水里滑了一跤,狼狈地扑向正躺在地上抽搐的那具身体。几分钟前,面前的这个人还趴在水池边抽噎,而哈利第一次看到那些毫无止尽的眼泪,顺着马尔福惨白的脸颊流淌下来,掉进肮脏的水池里。
这令他突然意识到,德拉科·马尔福或许是个富有情感的普通人,他不知怎么的决定远离人群,躲在盥洗室里,做着一项世界上最为正常的举动——通过哭泣发泄自己的脆弱与无助。
他任凭自己跪倒在那具身体形成的小型血泊里,一次次徒劳地,想要使那些魔咒造成的伤口消失。他能感到对方的生命正在这间盥洗室里渐渐流逝,而哈利全身的血液都变得和指尖的皮肤一样冰冷。我无法挽回他,哈利惊恐地想到,感觉自己身上的袍子也浸透了德拉科流出的血液,变得像秤砣一样沉重,压的他喘不过气来,使他产生了一种想要放声哭泣的冲动。
幸运的是,他听到一阵袍子翻飞的脚步声从身后出现,斯内普面色严肃,大踏步走到奄奄一息的德拉科面前,粗暴地把哈利推开,低声念着复杂的咒语。而哈利的目光没有一刻能离开那些伤口——好似他才是那个念咒语的人。直到那些血液以一种超自然的方式流回男孩的身体,德拉科的伤口全部愈合后,他的意识才彻底返回现实,但哈利的目光依旧无法移开那些遗留在皮肤上的丑陋疤痕。
从那以后,他便无法停止感到悔恨。即使他强迫自己牢记中了诅咒的凯蒂·贝尔,口吐白沫的罗恩,或是被言语侮辱的赫敏,甚至还有从天文塔坠落的邓布利多,黑暗统治中的霍格沃茨,他也无法原谅自己对德拉科造成的伤害。那是一种得知其效果后,他甚至不愿对敌人使用的咒语,而德拉科更不应该承受这种残忍的惩罚。
杀死他人将使他的灵魂变得残缺,哈利深深明白这一点,但用邪恶的魔咒切开一个活生生的人,他也领悟了,将使他的良心镌刻上细小而又持久的疼痛,夜以继日地提醒他曾经差点做了什么。
他紧紧攥着几小时前房间主人用生命换来的魂器——在几分钟前被证实是假的,忍受它冰冷的棱角硌着掌心的感觉。屋子里的探测银器正在嗡嗡作响,清晨的阳光洒在半杯南瓜汁和一碟柠檬雪宝上,半月眼镜安静地躺在书页间,像是主人还会随时拿起使用。
他的心再次感到疼痛,一种相当尖锐的痛苦,不断提醒着他的失去。他垂下头,又陷入了对那个夜晚的回忆,然后他不可避免地,再次对上了一双饱含泪水的灰眼睛。
“我必须要杀死你”他看到德拉科的面庞因为痛苦缩成一团,他又要流泪了,哈利无端想到。
“否则他就会杀死我,还有我的家人”
“你不明白吗?”
那天的晚些时候,在天文塔上,赫敏突然抛出了那个问题
“你觉得他会动手吗,德拉科”
“不,不会”
哈利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抬头看向远方的河谷,身旁的女孩轻轻摇了摇头,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很久以来的头一回,他再一次看到了德拉科,透过蜇人咒造成的模糊视野,伴随着肿胀疼痛的面颊,跑到脱力的身体,被缴了械的武装——他正被杀死教父的凶手再次按在地上羞辱威胁。屈辱和恐惧使他的思维变得混乱,恍惚间,他看到什么人正在靠近,一颗淡金色的脑袋悬在他的头顶正上方,他听到贝拉里克斯甜腻过度的声音,空气几乎凝固了,他甚至不敢同面前的德拉科对视。
他意识自己现在究竟身处何处,不难猜到,黑魔王会充分利用马尔福家的一切价值。而这里就是那个小混蛋曾经最为之洋洋得意的地方——一座华美而又阴暗的庄园,或许已经晚了,哈利想到,就像陋居那样,黑暗和死亡如同厉火,吞噬了这里的一切回忆。
他终于放弃了低头掩藏自己的面容,只好直接看向德拉科,不敢想象面前男孩去年看到魔咒伤疤时的眼神,更不想让他以为自己在畏惧什么。渐渐的,他感到对方的目光定格在他丑陋而又肿胀的面颊上,德拉科看起来有些过于忧郁了——以食死徒的标准而言,他想到。紧接着,他确信自己听到了一句意料之外的评价:
“他的脸怎么了”
哈利感到相当惊讶,这句话并不带有任何惯常的讽刺挖苦。
“不,我不能确定”他看到德拉科眼里最后一丝忧郁也消失了,在卢修斯的推搡中,他又重新变得冷漠而又回避,仿佛正在拒绝看到房间里所发生的一切。哈利看到那个金发身影瑟缩着,小心地后退到屋子里离他越远越好的位置。
先是四处弹射的魔咒,然后是推搡和撕扯,如此混乱而又麻瓜式的决斗,哈利心想,他一把拽倒了企图转身逃跑的德拉科,努力掰开他的每根手指——那里正死死抓着一把搜捕队缴获的魔杖。很快,哈利胜利了,他感到一种难以置信的喜悦——即将从这场漫长的噩梦中醒来。德拉科毫无血色的嘴唇动了动,鲜血从他被吊灯碎片划伤的脸颊上划了下来,他的身体被哈利慌忙起身时的惯性再次撞倒在扶手椅上,他捂住脸颊,向母亲所在的角落跑去。
幻影移形前,他瞥见面色苍白的德拉科和父母相互搀扶着,躲在壁炉前的阴影里,如同他们的庄园一样,从哈利眼前迅速消失了。
其实他有过怀疑,魔杖易主是否真的如此随意,但手里的山楂木魔杖却并未显示出丝毫违抗,意外地比罗恩那只要顺手很多。奥利凡德告诉他,这是德拉科·马尔福的魔杖,刹那间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入学后第一节魔咒课的场景,一个自大的金发脑袋正对着面前的羽毛念念有词。
他靠在贝壳小屋的墙壁上,想象德拉科此时正在那间阴森的大厅里来回踱步,气急败坏地咒骂哈利·波特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但一想到伏地魔将会施加给马尔福一家的惩罚,他的笑容又从脸上自动消失了。
“你拿走了属于我的东西,我要拿回来”
有那么一瞬间,哈利感到自己又气又笑,直到最后一刻,德拉科都能够如此精准地找到他继续添堵,仿佛自己命中注定要和他纠缠不休。但下一刻,他又开始感到隐约不安,因为对方的话中好似蕴藏着某种奇特的暗号,他看到德拉科的眼里闪过一丝他注定无法深究的哀求,这几乎打动了他。
“你为什么不告诉她”
哈利挑衅似的放出这句话,或许这是个错误的决定,他想到,但出人意料地,他面前的男孩没有立刻向他发射恶咒,德拉科的身体颤抖着,嘴唇无声动了动,就像那天在马尔福庄园一样。
“你明明知道那是我”
他又看到了那双悲伤的灰眼睛,眼睛主人拿着魔杖的手在不住颤抖,这种场景再次刺痛了他。那一刻他是如此憎恶自己,恨自己无法全心全意憎恨这双眼睛的主人。而此刻,德拉科的面庞又因为他说的话变得扭曲而痛苦,双方仿佛陷入了一场持久的僵持。
顷刻间,他的目光被相互发射的魔咒切断,哈利狼狈地躲过一个闪着绿光的索命咒。“别杀死他!”他听到德拉科发出一声凄厉的呵止“别杀死他!”那个声音恳求似的重复道。
真奇怪,哈利想到,随即回过神来,加入到罗恩与赫敏的战斗之中。
他将隐形衣披在身上,紧紧握住那只山楂木魔杖,沉默地穿过霍格沃茨的场地,独自缓缓走向禁林,迎接自己那并不情愿的死亡。
他的脑海里闪过了许多瞬间,那条蛇,罗恩的苦笑,赫敏的拥抱,上一秒脚边路过的尸体,相框中跳舞的莉莉和詹姆,金妮在扫帚上爆发出一声快乐的欢呼,卢娜的胡萝卜耳环,纳威在宿舍转着圈跳舞......之后他突然想到,或许他和德拉科·马尔福从未相互仇恨到想要杀死对方,而那些隐藏在德拉科面具下的小秘密,他恐怕再也没机会知道了。
很快,他抵达了禁林的边缘。每走一步,他都感到自己的细胞正在放声尖叫,全力抵抗大脑让它们去白白送死的指令,奇怪的是,那些声音里有一部分听起来像德拉科。
那只魔杖,他在奔跑中疯狂握紧这根救命稻草,脑海里几乎只剩下上一秒躲过的巨大爆炸,德拉科·马尔福的魔杖,第一次出于主人的意愿赠给了自己,恐怕他永远也搞不懂这只白鼬究竟在搞什么名堂了。
简而言之,他在战后几乎无法恢复正常生活。那些采访总是发生在哈利意想不到的任何地方,他开始和同伴们参加傲罗训练,作为代表参加魔法部的紧急会议,并时不时地需要加入凤凰社的战斗——逮捕流窜在外的食死徒。
从某天起,他开始试图揣摩马尔福一家的去向。或许是在一次魔法部的会议后,或许是和朋友们一起站在陋居的院子里时,又或许是一个人躺在格里莫广场12号的沙发上,有时,他会想起一些无关紧要的细节,比如德拉科在校时那些有关度假活动的吹嘘,马尔福庄园墙壁上那些古老的装饰画,自己公寓里那棵千疮百孔的布莱克家族树。
正是在那时他意识到,自己对马尔福一家的感情其实相当复杂。他感到自己已不再将德拉科视为敌人,相反地,他的内心出现了一种奇异的亲切:当一个人憎恨你却无法杀死你,侮辱你却最终帮助你,热衷挑衅你却选择回避你——这是相当矛盾的。
直到某天,同样疲惫的罗恩在陋居的餐桌上宣布:傲罗今天成功在昂提布的一栋私人别墅里,将逃亡在外的马尔福一家正式逮捕。哈利说不清自己在听到消息的一刻有什么样的感受,但不久后,他便决定要为他们进行一定程度的辩护,罪行理应被揭露,而对于那些弥足珍贵的善意,他必须有所回报。
再次见到德拉科是在法庭上。他看起来变了,哈利想到,他的金发变得比战时更加柔顺整洁——一定是前一晚被主人用心打理过。德拉科没有选择像在场的大多年轻巫师那样穿着一套合体的麻瓜西装,而是选择了一件更为传统的灰色巫师袍,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要朴素很多。他坐在屋子中央的扶手椅上,安静地垂着头,带着一副冷漠疏离的表情,仿佛厌倦了看向周围频频用目光打量他的任何人。
哈利看向坐在身旁的朋友们,他们大都表情严肃,身体紧绷,仿佛随时想要逃离这间令人尴尬的屋子,而在这一点上,他完全理解他们——没有什么是比出席马尔福的听证会更为奇怪的任务了。从走进这间屋子开始,哈利的目光就被一直若有若无地带回德拉科身上——即使他无意窥视别人落魄的样子,他为这样的发现而感到有些坐立不安。
身后,疲惫的金妮开始轻轻梳理他的头发。她一直都是最为敏感的那个,而哈利明白,几星期以来的听证会一直令她和她的家人感到痛苦。他轻轻捏住了她的手,希望能给她一些抚慰和感激,并决心用自己的方式补偿她——比如挤出更多的时间供他们两人独处,交流一切可能的感受——而这在近几周内是完全不可能实现的。
当他离开坐席走向法庭中央,他感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他深吸一口气,走向那张空出来的扶手椅。他明白,他此刻的任务意义重大,盲目仇恨只会重蹈覆辙,而魔法界正渴望听到他的表态,就像采访时那样,不过气氛要严肃的多。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开始叙述这一切,眼前那些交头接耳的人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格里莫广场的厨房、会议室、餐厅......无论曾经被用做什么,都是他在战后呆的最久的地方。
他被留在那里,留在那些早已逝去的人所存在过的地方,思考、幻想,或是安排第二天的工作,面对着那间空荡荡的屋子练习此刻的辩词,他曾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那些墙壁间回响,并从中获得了一丝实感:或许他所做的一切是有价值的——至少他能挽回一些东西,通过他的辩护,通过那些记忆中的真相。
他想到了有求必应屋的大火,想到了天文塔,想到了那根已被记入史册的魔杖,想到了盥洗室地上的血泊,想到了冰冷的马尔福庄园里那个没能指认他的那个男孩——那副冷漠、恐惧中夹杂着担忧的面容,此刻正坐在一旁的辩护席上,听他讲述这一切。
想到这里,哈利的胃里几乎泛起一种难以排解的羞耻。讲述意味着坦诚,而坦诚意味着主动摘下那些保护性的面具,而自己和德拉科都从未以彼此的那一面示众,这反而在瞬间坚定了他辩护的决心,因为他打算认输,既然德拉科可以做到,那他当然也可以。
他看到赫敏、罗恩、金妮、纳威,还有许许多多的凤凰社或是DA成员,起身,走到法庭中央,用理性的语气叙述着他们所知道的,德拉科好的那部分时,他感到惊喜。实际上,他并没有请求他们这么做,他正在见证每个人的自愿选择:往前走,宽恕过去的错误,勇敢地去做那些正确的事情。
辩护结束,金斯莱从判决席上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他的内心立刻变得慌乱了。如果德拉科·马尔福在为他做了这一切后依旧没有得到有利的判决,那该怎么办呢?他从未想过这种可能,傲罗会把他关入阿兹卡班,但其他境况相似的斯莱特林们呢?那些曾被卷入这场战争中的,有些甚至还未成年的巫师们呢?他无法想象这类人的命运,但他确信,那将并不是多么公正的惩罚。
他听到人群在窃窃私语,四周出现了一些尖刻的声音,令一些则十分迟疑,法官讲话了,效果无异于一个加强版的静音咒——所有的人都停止了交头接耳。
“本庭经慎重考虑,就最终判决已达成一致——德拉科·马尔福将于今日无罪释放”
他长舒一口气,不自觉地舒展了眉头,并试图挪动一直紧绷的身体,他转过身,给了身旁的朋友们一个浅浅的微笑。然后自然而然地,他看向了屋子中央的德拉科——仿佛此刻令他感兴趣的只有膝上自己的手指。过了一会,德拉科终于呆滞地抬起头,开始努力吸收周围发生了什么,却在不经意对上他的视线后又灼伤般地移开了自己的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