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嘴中呼出的气，在冰冷的空气中被凝结成白雾，弥散于空气中。
最近道道尔学院变冷了。
主要体现在那些穿着布料比较少的库柏勒少女们，也都穿上了厚实的衣服。
两位管家似乎是知道气温要下降一样，在天气预报前几天就开始订购厚衣服，而这换来了服装店老板怪异的眼神。
当时，该隐去商业街逛了一圈，或因布料达不到要求，或对风格样式不满意，所以他没有买衣服，而是买了一堆布料回来，看来是打算自己做了。
要知道，道道尔学院范围内的天气是由校长以及天气管理部门负责的，一般来说，全年都是阳光明媚，风和日丽的天气，当然啦，也有例外。
可能是前几天东方爱和赫菲斯托斯谈话的时候，她不经意间流露出了对下雪天的怀念，于是赫菲就付诸了行动。
不管怎么样，一成不变的好天气也会使人疲惫，降温或许能带来新的体验。
但谁也没想到新的体验却是这样的糟糕。
一股寒流席卷了道道尔学院，也带来了一种新的病毒，经证实这种病毒可以撂倒一个神王级别的家伙。
于是学院里到处都是咳嗽声和吸鼻子的声音。
幸运的是，这种强悍的病毒似乎只会导致普通的流感，传播率很高，致死率却很低。
最近，弗雷戴上了口罩，至少在东方爱面前。在该隐面前，弗雷恨不得立刻把流感传染给他，好堵住他吐不出什么好话的嘴。
而东方爱，时不时就能在餐桌前听到弗雷在厨房里咳嗽的声音，有时候她会担心地关心弗雷几句。当她和托尔谈及这件事时，金发王储则别扭地说，弗雷的恢复力很强，不用她瞎操心。
但是，几天过去了，弗雷没有一点好的迹象。
与此同时，商业街的各位已经有几天没有看见他们的赵老板了。
不仅当铺关门，连债也不催了。
而根据不可靠的小道消息，这是因为赵公明生病了。
商业街的小厮们高兴了好几天，烧香拜佛只为流感再持续几个月，好让赵公明永远也催不了他们的债。
但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几天后，赵公明意气风发地回到了商业街，照样一边用钱抽人一边催债，搞得商业街的店主们又开始人心惶惶地过日子。
但是，谁都不能忽略那位大金主浓重的鼻音，沙哑的嗓音和微红的脸颊。
让人恨之入骨的小皇帝因为这副病殃殃的样子竟然在“库柏勒族想嫁对象排行榜”上升到了前几名。
有几位库柏勒少女想把赵公明当成告白对象，但寻思了一下，立马放弃了这个大胆的想法。
要是向他告白时他拿钱来抽我该怎么办？
固有印象真是可怕，可怕。
是夜。
最近越来越冷了，再加上天上开始下雨夹雪了，就算是弗雷也扛不住半夜的低温，于是他便多加了件外套。每当弗雷在穿外套的时候，都在思考为什么他俩非得在半夜见面。
跨进金宫，弗雷没有闻到一如既往的食物的香味。因为感冒他咳嗽了几声，声音在偌大的金宫里荡起了回声。在大得连阳光都照不进的金宫，室内温度竟是和室外没有差别。
弗雷打了个哆嗦，忍住想要咳嗽的冲动，拉紧了外套，动身前往卧室。
走着走着，一声流水声传入弗雷的耳朵，他犹豫了一下，思考着赵公明在半夜洗澡的可能性，想了又想，最终还是迈开了腿，走向声源处。
果不其然。在房间尽头，壁炉中的柴火在熊熊燃烧，让室内温度提高了不少，而一个屏风挡在了窗前，遮住了窗外的寒风。
接下来，弗雷看见了一个大大的浴盆。从中传出来的流动的水声，说明里面显然是有人的。
下一秒，赵公明就冒了出来。
银色的，沾了水的长发在火光的照耀下像瀑布一般，披散在身后。一根根青丝附着于肩头，衬得那人的皮肤越发白皙。一滴滴水珠顺着发丝坠入水中，发出滴滴答答的声响。看得弗雷愣了神。
弗雷和赵公明开始交往已经有几个星期了。这期间，只是照常的半夜吃夜宵，看夜景，聊天聊到丑时。
似乎是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步。
事实上，他们想要触碰对方的心情越发膨胀。从一开始的牵牵小手，到后来每次见面都要好好地摸一把对方的脸颊、头发和双手，目前已经蔓延到了肩膀和后背。
但是坦诚相见还没有做到。
所以，弗雷有点窘迫地站在原地，耳尖发红，踌躇着不知道下一步要怎么做。没有忍住的咳嗽声让气氛更加尴尬。但是咳嗽声没有引起那人的注意，这让弗雷有些奇怪。
突然，那人猛地将整个身子蜷缩起来，激得水珠四溅，火光晃动。空气中似乎有一股淡淡的铁锈味。弗雷一愣，立刻上前，扶住了赵公明的肩膀，感受到了手下传来的冰冷的温度。弗雷焦急地问道，“赵公明，你怎么了？”
而对方只是摇了摇头，似乎在告诉弗雷自己没事。但这很没有说服力，不仅因为赵公明偏低的体温，还有他额头上不知是水还是汗的痕迹，苍白的脸色，还有最重要的，装作不痛苦的隐忍表情。
弗雷看到赵公明抓着后背，他撩开湿漉漉的长发，接下来的一幕，让黑色管家睁大了眼睛。那纹路华丽的凤纹在毗湿奴死后变成了一道疤，而现在，那道疤痕裂开了一道口子，正渗出丝丝血液，周身的水透着淡淡的红色。
真是看着都疼。
弗雷皱着眉，把赵公明从水中拽出来，一边拉一边说，“你的体温偏低，听说你还得了流感，不适合洗澡。”
而赵公明任由弗雷拉着，没说什么话，就是吸了吸鼻子。
水是半温的，似乎在说这个人在水里泡了很久。
赵公明起身，身子裹着水珠离开温水之中，偏冷的空气刺激着赵公明的神经，被疼得有点神志不清的他呢喃般哼哼着，“冷……”而弗雷利索地抄起一旁的浴巾，把赵公明像裹粽子一样裹住，又再拿了一块毛巾，不重不轻地擦拭着他的长发。
疼到皱眉的公明就这样被严严实实地被包在浴巾里，连脸蛋都被藏在了里面，只剩下半张脸露在外面，白色的长发被擦得乱糟糟的，这副样子看上去还真是可爱，要是被库柏勒少女们看见了，准能引起一阵尖叫。
当然了，弗雷是不会让他们看见的。可怕的占有欲。
姑且是擦好了头发，弗雷用毛巾擦干他身上的水，放下毛巾，马上拽着裹着浴巾的赵公明走向卧室。这期间赵公明没说一句话，唯有弗雷轻轻的咳嗽声和赵公明的吸鼻子的声音。
但是两人倒没觉得尴尬，甚至有点轻松。
虽然弗雷有些疑惑为什么赵公明不说话，但一会儿就知道了。
赵公明被塞进了被子里，幸好提前热好了炕，不然弗雷还得折腾一会儿。
弗雷将床头摆的手炉塞进赵公明手里，接着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
摸着温暖的手炉，赵公明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红润。还没等他缓过来，坐在床边的人突然发问道。
“所以，你这次是怎么了？”
赵公明张了张嘴，半晌没出声，一会儿，他缓缓吐出一句话，“爱卿，朕说的每一个字都值千金，我这不开口可不是惜字如金嘛。”
一开口，弗雷就知道了原因。沙哑的，比以往要低沉的，透着浓浓鼻音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是一个重感冒患者，这样的病秧子还在零下的天气里洗澡，这不是找骂嘛。而且这个时候还说这种让人笑不出来的冷笑话。
“笨蛋。”弗雷说着，轻轻地咳嗽着。
在被窝和手炉的双重作用下，赵公明恢复了些神色，他笑眯眯地对弗雷说，“爱卿不也感冒了吗，这可就没资格说我了。”
“咳咳……至少比你好。”咳嗽着，弗雷带着担忧的眼神望向赵公明，“你……还好吗？”
赵公明身上还裹着浴巾，后背虽然被头发遮住了，却还是挡不住那一股隐隐的血腥味。
“诶……”赵公明偏了偏头，敷衍着说着语气词，而另一边，弗雷正襟危坐，似乎是在等待一个满意的答案。
“就……天气变化，然后它就裂开了。”
……
弗雷噌地站起来，赵公明被吓了一跳，手中的手炉差点被打翻。
弗雷冷着脸慢慢靠近那人，赵公明冒着冷汗频频后退，直到后背砰地一声撞上床头，正好碰到伤口，疼得赵公明嘶地吸冷气。
弗雷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他稳稳地在床沿坐下，伸出双臂，在赵公明身上落在一层阴影，接着弗雷凑上前。
那一瞬间，赵公明感受到来自人体的温度，温暖着自己冰凉的身子。
弗雷环抱住了他，静静地抱住了他，一动不动。淡淡的血腥味透过浴巾，被弗雷捕捉到，感受着怀中人偏低的体温，在心中骂着他不懂得照顾自己。
赵公明等着，等着他说话，但几分钟过去了，弗雷没有出声，一直到赵公明打算开口时，弗雷顺溜地把手伸进了浴巾里。
噫——！赵公明绷紧了身子。
万万没想到，爱卿原来是如此性急的人，我们交往之后都没有好好的讨论这个问题，甚至都没有一个正经的告白。话说为什么朕是在下面的那个啊朕不依不依——
弗雷没有注意到赵公明的胡思乱想，只是将手按在那渗血的伤口上，微亮的光从手底冒出，令人安心的温度从掌心传出。
阳光般的温暖笼罩着赵公明，让他一瞬间失神。
赵公明开始颤抖，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大概是被从未感受到的温暖打动，那人笑的和哭一样。赵公明从背后回抱弗雷，将嘴唇抵在弗雷的肩上，呼吸渐渐沾湿了黑色的外套。
弗雷持续地用掌心的温度捂热那道伤痕，也默默地把拥抱的时间延长了一点又一点。
“爱卿这么温柔，都有点不像你了。”赵公明说着，因为拥抱的姿势，弗雷没看到他发红的眼角。
“有句话叫恋爱中的人都是傻子，你是，我也是。”弗雷低头，蹭了蹭他的肩膀。因为拥抱的姿势，赵公明没看到他发红的耳朵。
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让房间的温度似乎又上升了一点。
因为稍高的温度和昏昏欲睡的脑袋，不知不觉中赵公明昏昏沉沉地睡着了，意识不清之时，他似乎感受到了那温暖的离去。
第二天，赵公明的感冒好了一点，至少不那么头昏脑涨了。
背后的疤结痂了，抵着温热的被单，伤口有些发痒。
这就是书上所写的恋爱的温暖吗？
真是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赵公明摸了摸手臂上并不存在的鸡皮疙瘩，利索地起身更衣。
窗外下起了小雪，地上已经有了薄薄的积雪。
弗雷最近咳得有点厉害，咳得身子都一颤一颤的，引得该隐多瞟了他几眼。
自从弗雷从金宫回来之后，他时不时就往图书馆里跑，一泡就是大半天。
有时他竟然熬夜看书，这使他的身体每况愈下。
“咳咳咳——！”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东方爱放下了手中的八卦杂志，皱着眉看向书房。杜尔迦抬头，“小爱，怎么了吗？”
“弗雷的病越来越严重了，我怕……”紫发少女的脸上写满了担忧，手中的杂志拿起来又放下去，一脸纠结地看着杂志上的内容，怕是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少爷不用担心弗雷。”该隐把一杯热巧克力放在桌上，将把手转向一边，“那家伙的生命力很强，不会这么容易死的。”
“但是——”她知道自己什么也做不了，东方爱不甘地皱着眉。
东方爱还是打算做点什么，于是她踏着薄薄的积雪，去了赵公明的当铺。
当铺里弥漫着一股檀香，四周的架子上摆着卖了她自己都不及一个零头的古董，墙壁上挂着火光微颤的灯。在一块屏风后，东方爱找到了赵公明。不过这个赵公明和平时有些不一样。
他在大红袍里多穿了一件，在内的衣服上琵琶扣从上至下，布料上有金边勾勒的祥龙纹，在外的红袍垂在双臂两侧，上面隐隐有祥云暗纹。
东方爱疑惑这个二货怎么穿得如此华贵，完全没有平时的俗套风格。
说不定是和弗雷相处久了品味也变得不一样了，哦，说不定性格也没有那么神经了！她这么想着。
这时，赵公明注意到了她，“啪”地展开扇子，上面硕大的“钱”字还有贱兮兮的笑容证明面前是以往的小皇帝，而不是变了性子的温润尔雅的大帅哥。
“嗨呀，娘……小爱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啊~”赵公明笑嘻嘻地看向小爱，完全没有前几日病公子的模样，当然了，他的脸色还是带着一丝苍白。
“赵公明，弗雷病得很严重，你有没有什么方法治好他？”小爱开门见山地问赵公明。
赵公明眉头一皱，收起纸扇，纳于袖中。他用手指点了点衣袖，开口道，“小爱不如带我去找他，我来给他看一看。”
虽然赵公明一副不靠谱的模样，但东方爱还是带着他去了宿舍。
一路溜达到了宿舍，打开门，宿舍中只有斜射进来的阳光，随风摇摆的树影打在窗沿。屋子里静得只剩下树叶摇动的声音。
“真奇怪，没有人在吗？”东方爱左顾右盼，确实是一个人也没有，她看了看墙上的时钟，突然叫出声来，“噫——！！都这么晚了吗！！”
墙上的时钟显示着时间，九点十分，第一节课已经开始十分钟了。
“我，我要赶快去学校！赵公明弗雷现在肯定在学校，你要见他就和我来！”虽然有赫菲和弗雷这两个外挂，但东方爱一点都不想面对其他同学鄙夷的目光，她撒开了腿跑向学校。
“上个学而已走这么快……”赵公明则慢悠悠地跟在东方爱后面，顺便贴心地关上了宿舍门。
第一节课是实战课，同学们纷纷正襟危坐地坐在座位上，努力听着弗雷讲一些战斗技巧，但大部分人都是听不进去的。
而很多人都察觉到了弗雷糟糕的状态。
先不看弗雷老师有些发红的脸颊，拿粉笔的手微微颤抖，说话声音比平时要低沉，更不得了的是弗雷竟然没有发现后排的荷鲁斯在睡觉！
不得了不得了，大魔王今天这是完全的生病状态啊！
“好，同学们我们该去实战了。”
众人皆松了一口气，不仅在于不用再听枯燥的原理，而且实战是一对一制，弗雷不会管太多。
弗雷似乎是发觉了自己状态不对，也察觉到了很多人都懈怠了起来，于是他清清嗓子，说：“10秒内到操场集合，没到的50圈。”
在一阵桌椅移动的声音后，教室里便空无一人了。
就在弗雷转身前往门前时，教室的门被缓缓打开。弗雷抬头看来人，赵公明看向门内，两人四目相对。
弗雷先是被赵公明穿的这一身衣服所惊愕，今天的着装让他的气质颇像以前的军神，又混入了现在的赵公明所特有的冷漠，碰撞出了十分奇妙的气质。
而赵公明则皱着眉看着弗雷，对方无精打采，步履不稳，简直和前阵子自己的状态一模一样。
“爱卿……”赵公明刻意凑近弗雷的耳朵，压低声音并带着气音说道，“病成这样还好意思说朕？”
接着，赵公明得以坏笑着看着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上弗雷的脖颈和耳朵，而本人脸上的表情虽然有一丝窘迫，但仍气势十足地瞪着赵公明。
突然传来了些许声响，弗雷眼珠一转瞥向右边，而赵公明则越过弗雷，看向窗户。眼珠子咕噜一转，弗雷又看向赵公明，而赵公明微微一笑，把宽大的衣袖绕到弗雷身后，举高，遮住弗雷的上半身。
窗外是一些鬼头鬼脑的学生，正悄咪咪地往教室里看。至于右边的声响……既然弗雷选择无视，那么就相信他的选择。
弗雷躲在赵公明的衣袖下，与他平视，说道，“终于知道好好穿衣服了啊。”
赵公明知道弗雷在指什么，不过是之前自己奇葩的穿衣风格，而他也知道弗雷对现在自己的装束很满意，看着至少不那么冷了。
“爱卿你虽然看起来穿得厚实，但这衣服也是薄得可以。”赵公明捏了捏弗雷的肩膀，又摸了摸外套的厚度，感受到衣服下传来的冰冷温度，赵公明揽了揽弗雷，让衣袖包裹住他。
“公明……”弗雷忽然开口，轻声细语地用气音说着，“我爱你。”
突如其来的告白让赵公明一愣，眼前的人从口中说出的话语带着虚弱的气音和温热的气息，他的脸上带着不可动摇，也有忸怩不安，而他清澈的眼睛映着赵公明惊愕的表情。
看见赵公明愣怔，弗雷又说了一遍，这一次音量稍有提高，而且也不全是气音。话音刚落，两人便听见窗外一阵急促的尖叫声，但很快被硬生生地止住。
赵公明硬是被两击直球击得老脸一红，脸颊染上了薄薄一层桃红，突然想起自己之前正儿八经地说过什么不能承担这样的话，现在看来只是太过于害羞吧！再说，在这种情况下还说“我实在没有资格承受这么重的话语”可就太不懂得看气氛了。
赵公明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举着的手臂不知不觉向自己的方向收了收，这下子，赵公明和弗雷之间的距离可比一步之遥近多了。
温热的呼吸扑面而来，打在对方的脸颊上。弗雷的眼睛里是赵公明，他的脑子里也全是赵公明。
那天，他从金宫回来，不禁思考起了一个问题，赵公明总是习惯一人承担一切。这是他从小就有的毛病，弗雷不是不知道，但现在他们的身份不同，赵公明现在是他的恋人了。
于是，弗雷去图书馆查了查资料，在阅览了一堆恋爱小说和心理学书籍后，弗雷找到了答案。
恋爱初期恋人间需要郑重的仪式，足够的沟通，这会给你的恋人安全感。
缺乏安全感的人不会轻易向他人表露真心，而是会选择一个人默默承担。
赵公明不愿和自己诉说困难，是因为自己没有给他安全感吗？
这时候，弗雷意识到他们之间没有一个正式的仪式，就连一句表露爱意的直白语句都没有。赵公明会因为弗雷穿得太少而打趣他，但也会时时提醒他要多穿衣服。每一次见面都把他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但在他离开之前也会仔细地捋顺。察觉到自己对于某种食物的偏好，赵公明会不惜代价把最新鲜最好的食材从遥远的东神族运到道道尔学院。
于是，他对赵公明说了“我爱你”。但显然时机不怎么好。
或许是真的烧糊涂了，弗雷见赵公明还没什么反应，一时有些恼火，也不管什么公共场合和公众形象，一只手按住对面人的后颈就朝他的嘴唇袭去。可惜没有控制好力道，两人的牙齿生生撞在一起，一阵“嘶——”的吸气声传来，但这个声音不属于这两人。
虽然是撞到了牙齿，但弗雷没打算深入下去，只是拿自己的嘴唇去磨蹭对方的，感受唇下传来的柔软触感和温热的呼吸，弗雷不适宜地想起来那一碗汤圆，柔软、温热、水润。
弗雷一瞬间的走神却让赵公明回过神来，弗雷放大的脸和唇上温热的触感没有让他感到有多惊讶。没有多余的举动，他再次举高了衣袖，将弗雷整个后脑勺包裹起来，空出来的左手圈住了弗雷的腰，轻轻一揽，再一次缩短了两人的距离。
似乎是感受到了对方对接吻并不讨厌，弗雷不再瞎蹭，转而用牙齿啃咬对面人的下唇，不轻不重，像是品尝美食，不一会儿，赵公明的下唇有些肿起来了。赵公明似乎是现在才想到要做什么，伸出舌头舔了一下黑色管家的上唇，望向弗雷变得朦胧的眼睛。
因为这一舔，弗雷又转变了方式，一下一下舔弄对面人的唇瓣，这让赵公明想起来幼年时期碰见过的小狗，黑色的小狗摇着尾巴迈着小短腿朝他跑来，纯黑的眼珠闪着光，它愉快地用粉色的舌头舔他的手心，这只小狗总能用各种方法取悦赵公明。不过这个比喻用在弗雷身上并不合适。
闭着嘴被吻的赵公明和专心致志接吻的弗雷，周围只有轻轻的喘息声和些许水声，两人并没有什么气息不稳的样子，习惯于战斗的他们早就不会因为情绪波动而乱了呼吸节奏，只是交织起来的呼吸都让两人心跳加速罢了。
最后一下舔弄，弗雷愣是尝到了赵公明今天早餐的味道，甜甜的带有醇香的，油汪汪的带有葱香的，这样模模糊糊的感受。
弗雷正要离开，赵公明坏心地朝嘴角一咬，突然传来的痛感让弗雷一愣，同时也终于让他意识到刚刚的所作所为是何等不理智。
他下意识看向赵公明，看着他布满水光变得红肿的嘴唇，又看着他充满笑意和狡黠的眼睛，当然，赵公明现在正咧着嘴一脸坏笑地看弗雷。
“爱卿~”两个字被赵公明用八个调子说了一遍，弗雷能明显感受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热，在心里暗骂一句自己薄得可以的脸皮，弗雷默默望向对面的人，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没想到，爱卿是如此性急的人。”赵公明说着，水润的嘴唇随吐字而开启闭合，弗雷羞得往身后挡着他的衣袖里缩了缩。
“在大庭广众下强吻朕，这可要负责啊~”赵公明乐呵呵地用言语调戏弗雷，反正对面的人已经理亏，不趁这个机会好好追弄一番怎么行呢？现在，赵公明满意地看着弗雷羞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的样子，手臂一揽，猝不及防地圈住弗雷的肩膀，半推半拉地拖着他走出了教室。
赵公明是没指望弗雷给他什么答复，一切都可以用一顿夜宵解决，到了门口，他推了一把弗雷，指了指他身后鬼鬼祟祟的几个脑袋。
弗雷一回头，几个鬼影一闪，假装刚刚在练习。弗雷一下就看出来这群学生是刚刚才热身上的，很快切换成大魔王模式，招呼着学生开始实战。
另一边，赵公明心情好得不行，展开纸扇，遮住半张脸，哼着小曲向着当铺的方向走去。
半晌，东方爱颤颤巍巍地走出楼梯口，刚刚她目睹了全部过程，现在大脑还在处理巨大的信息量。弗雷那一瞥不是没发现她，而是因为是自家小姐就没去管，赵公明则因为相信弗雷的判断而没去在意。
但，但但但但但是！！
怎么想也没想到八卦杂志说得一点都没错，他们真的是有那么点关系，而且看样子还是在热恋中？！
东方爱到底还是一个情商正常的女孩，果断地翘掉了这一节实战课，以免见着弗雷的脸犯尴尬。
该隐似乎是调查上瘾了，这一次他又搞到了秘密发行的最新校刊，说起来，伊邪那美的新闻部已经被弗雷轰炸两次了，能这么迅速地重建，这速度着实让该隐吃了一惊。
这一次的标题是“小皇帝与大魔王激情热恋中？！！”爆炸式的字体占了整整半个版面，照片不止一张而是三张，一张看上去是从教室外面拍的，画面上能看到赵公明的衣袖挡住了弗雷的身体，两人靠得极近。第二张是在虐人的弗雷，照片上有一半是糊的，但能看到他的嘴角上有一个模糊的咬痕。第三张是日常催债的赵公明，画面角度十分刁钻，是从上往下拍的，赵公明藏在扇子后的嘴唇露出一点红肿，实在是令人浮想联翩。
该隐看了两秒，狠狠摔下校刊，莫名恼火起来，并且决定弄坏弗雷刚买的料理机，打碎几个赵公明的酒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