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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差《雲》那一张专了……
说实话，这种闲散乐队还能出专，张本智和一开始是有点错愕的。作为圈外人来说，唱专好像就太高大上了，不太接地气。你说上个随声听什么，好像才更符合他们的身份。
但他们确实陆陆续续写了些歌。
据说是轮着写，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篇章。林昀儒操刀的不说多也不算少，三两本，但蛮难收。
放进那种唱片机，intro是各自的乐器独奏。主唱……主唱好像是炫技抒情曲？只顾着听了，倒是没怎么看过分析资讯。
不过他一般也只听林昀儒的那几张，几年来播过多少遍都不记得了。
其实一开始只收林昀儒的那几张，《台北一線》《雨》《今天昨天》，但是陆陆续续地收捆物也快把队友的给集齐了，索性调动收集癖，全都收进来好了。
《雲》是最难收的。
可能因为林、雲、儒吧？像一个标识一样，这种东西其实对于追偶像的人来说是最亲近的，最亲近那个人的。只要一抬眼扫到雲这个字，一下林昀儒那些记忆就会涌进来啊。所以说即使别的也很好听，《雲》在livehouse也听了很多遍，但还是有专辑在手里沉甸甸压得心安嘛。
好不容易有人愿意出这张。张本智和吐了口气，看着已经是两年前发的“可h收《雲》可接受捆物，自带价来。”心里其实又有点复杂的情绪。
你看，人设碎的那么彻底，还是那么多人爱他。
不过话说回来，他本来就是灰尘啊。只是之前有些玻璃混杂在里面，亮晶晶的，风一吹大家就都知道他是什么货色了。但是，张本智和又复杂地想着，怪迷人眼的……
总之还是专辑重要。
无论人变成什么样子，专辑是永远在那里的，只要听声音就会满足。
还好他并不爱他。张本智和点点头肯定道。
他已经坐在这里10分钟了，很幸运，他终于可以收《雲》了。卖家约了面交，就在大学城外面一个稍微偏僻的咖啡厅。
张本智和简直要无聊死了。他没有进去咖啡厅，本来也不用。毕竟是约定在门口交。本来想着早交早走的，太阳一烧，就有种烦躁感。
这时候一个男人——手上捏着一张专辑的男人。穿着描述中的黑色卫衣出现了。张本智和眼睛一亮，站起来刚好堵在对方前面。
“额——打扰，是面交那位吗？”
张本智和尴尬地晃晃手机。那个男人看着他，眼睛弯弯的，“你在说什么喔，不是我哦。”
“诶？这样吗。不好意思打扰——”
“骗你的。”
“确实是我啦。你好，tomo先森。专辑给你。”
几乎是在仔细打量那张脸的瞬间，张本智和嘴角就有点发抽了。这家伙，喂，说笑的吗。吃面交的专辑结果卖家是正主本人这是什么意思呢？对方还笑眯眯地晃着袋子，明显已经发现自己被发现了吧，真是。
张本智和也没客气，拿过专辑就静静看着他。联想到那个过低的价格——太像骗子了！还让他忐忑试探了很久。结果是因为是正主吗？？
他有了个自作多情的想法，这家伙不会是故意留给自己的吧……
“是喔。”他怎么还在笑，有什么很开心很好笑的事情吗？
等一下，他说什么？喂，不是吧。
其实张本智和现在很想把专辑砸回去。因为这样太像被人用礼物泡了。但是对专辑的喜爱与收集癖作祟在拉扯战中获得了胜利，忍了忍还是不舍得把专辑拍回去。
回过神来已经被按在咖啡厅的座位上了。
林昀儒点了份草莓巴菲，想了想又点了一份。他笑了笑，“看你头像是草莓巴菲所以点了，欸，不对，”他有点不好意思，“我应该直接问你的。抱歉。”
张本智和回过神来说没事。比起草莓巴菲这家伙的目的更值得在意吧？只是听了十年的歌而已，每次两个小时，硬算上来我们有度过对方人生的1/50吗？为什么对我这么在意呢？
林昀儒没问那张被遗弃的纸条，张本智和也没开口。
他们只是慢慢地在聊最近发生的事情。张本智和忍不住问他那些爆料都是真的吗？林昀儒表情冷了冷，将手指搭起来，摩挲着指节，你觉得呢？他的话语很轻，里面有着一些将碎未碎的东西。
张本智和这回沉默了很长时间。
“你愿意说实情吗，你愿意说，我就信。”
林昀儒淡淡笑了笑，“我说你就信欸，不要这么没主见啦。”
没有正面回答林昀儒的问题，其实已经释放出“怀疑过”的信号。林昀儒心里塞了塞，但是全然无条件的信任真的是超现实的东西不是吗？但这个人好歹还愿意相信我。
他停了一会，喝了口温开水，望着窗外，视点在时间之外虚焦，“喂，我是gay欸，睡粉也该睡个男粉吧。”他嘲讽地提提嘴角，“但是那女孩确实是我带进去酒店的。她说她自己无家可归，多可怜。我也看得出来，刚刚下雨了，她可能真的没伞，淋了几个小时，又没钱，被什么人遗弃在那里。是不是演戏我不知道，但那真的太真实了。我人没多好但还是想着如果我当时也有人拉我一把的话，我的未来可能就不一样了。所以我拉她进了酒店。”
“她路都走不好，我看得出来她的腿可能被棍子敲过，角度不太对。我也就只能扶着她过去了。就这两三米路就被抓拍了呀。”
“她后来还要反咬一把。我不明白为什么，我没录视频没录音，发的澄清还被举报，还要怎么做，难道真的要说我是gay不会睡女人吗？就算我这么说第二天也会有小四小五说我夜店王子双性恋嘞？”他歪了歪头，呵呵地笑。
“反正还在玩音乐也……没什么。等过个几年呗。”
张本智和后知后觉地想，这家店的草莓巴菲有点甜过头了，草莓酱不要命的加，红红的铺着厚厚一层，不仅腻人发苦，还像不知名死者的一滩血。
他胡乱叉着已经被咬得奇形怪状的蛋糕。
张本智和轻轻说，“这样吗。”
他不太知道这个时候要说什么。过去了？我相信你？没事的？谁都知道这些话没用，但他确实需要过去，确实需要信任，确实需要——可能只是一点点的，安慰。
张本智和又吃了一口草莓巴菲，顺便把林昀儒那份推过去。
“是这样吗？”张本智和重复了一遍，他看向林昀儒的眼睛，眼神相接，他确实感觉看到了十年前那个清透的林昀儒。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只是像冰凌凌的一块玻璃，透亮亮，又有种不知来处的润。
他完全相信他了。一种诡异的力量，而对方明显也感受到了。眼里隐隐的戒备消融下去，露出点真心的笑意。需要语言确认吗，张本智和有些苦恼。最后他说：
“那来口草莓巴菲吧。不试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