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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了。”
他有些数不清这是第几春,
船津稜雅考上离家稍近的大学，小笠原海也优哉游哉地当着国学老师。日子照常转，不过两个人突然在一起住，一个房间也不嫌拥挤，倒是和谐地有些过分。
小笠原海看着桌上的快餐盒，吃了一半还没有来得及丢。再由玄关进一步，看到第二只快餐盒，没有开，看上去装的像蛋包饭。
也不能算是和谐，不如说船津稜雅的入侵本就是不和谐的事。
他毕业之后两人去了镰仓看海，玩了很久，好像约会。途中他有意去意要牵上小笠原海的手，都被逃弃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变得有如此眼尖，回到酒店要质问为什么逃掉亲密接触。内心顷到要筑起高墙，小笠原海打岔试图脱掉这个话题，却被直接钳住按坐在床上追问。小笠原海无力，不懂怎么回答，只说说自己还以为在学校，这么做有影响校容校貌。船津稜雅没再追究，只是盯了一会儿就恹恹地去洗漱。毕竟对象是小笠原海，不依不饶地追问显而易见是徒劳，千言万语也是白费口舌。明明心里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感情，在前进的时候总频频却步，这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解释？他想自己，总是个想一出做一出的人。即使他并不觉得这是件坏事，但如今第一次因此感到困扰。他的生活不算两点一线，即使当上教师也没事会去居酒屋酗酒；会去公园坐着秋千摇摇晃晃，荡到有小孩来玩；会一个人在桥边走到天完全黑；会在赶清晨第一班电车途中与偶遇的老人谈天。
他见过的人太多，还是觉得名为爱情的某物来临有如此之迅急。一切都要过程，当然他不是没想过，只是所有事情的发生都太让人无措了。
他在沙发上躺落想着莫名其妙的二三事，原本在卧室里的人出现，在茶几上倒了杯水。
“你要喝么？”
“不用，谢谢。”
不如说更没想到是自己的学生。
船津稜雅好像天生标记了黄色感叹号，不，不对，是眼睛。
镁光灯，金属光，玻璃珠。
他被那双眼引诱了，引诱么？在心理意义上来是这回事。引诱么？反而是自己主动地在探索，邀请。他要探索，他试图一眼看清眼珠的底色。
于是他开始捕捉，料不到网播散到自己身上。
小笠原海喜欢那双眼睛，那是在居酒屋被一群中年人围绕着的时候没有的，那是在沙丁鱼罐头的早高峰车厢里没有的，那是他看向别处的时候没有的，只有落点到自己身上的时候才会出现的，属于船津稜雅的，丰神异彩的眼睛。
“你现在还会想补习时候的事情吗？”
船津稜雅被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到，先灌了满满一杯的水。
“嗯。”
他闷闷地回答，不想再多说什么。
小笠原海也喜欢那双手，指节分明，总感觉能一下捏到内里的骨头，掌心只有一点突起的软肉。手心也凉，夏天也保持着这样的温度，碰触的时候像蛇身一样令人感到粘腻和暧昧。
“ふなつくん。”
“嗯？”
他叫名字，那人很快回答。声音闷在玻璃杯里一样。就连这点也让人怜爱。
大概吧。自己的喜欢永远不是空口无凭，那他眼中的我又是什么样的呢？
高悬的月倾洒太阳遗漏的光，仅仅是肉眼看来有谁能知道月表上到底有多少坑洞？小笠原海没数过，那船津稜雅呢？
“一起去天台看看月亮吧。”
他决定自己在心里先铺张一片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