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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几日,浮戏山上。
“小心!”被困在阵法里的晋中原大喊,你二人目光交汇,暗道怎么又是你这个冤家。
对于他的惊呼,你报以一个十分张扬的笑:
府尹大人,您那不中用的暗卫去哪儿了?
这么些人都奔您来的,阵仗可真大啊!
可惜了,拦不住我!
而他捂着心口单膝跪地,看上去受了些伤,情况不太妙,需要速战速决。
你轻功极好,反应更是极快,对敌人判断也异常精准。一道银光翻飞之际,穿插着各种眼花缭乱的奇术,兼有巧劲与狠力...只见你时而轻如燕点水,时而猛如鹰展翼,有时猛攻上三路,有时又出其不意的横扫其下盘...玄元教的二三十名信徒接二连三的破气倒地而你却面不改色。
赵光义虽未深入过江湖,也不懂多少武功,却见识过最顶尖的高手战斗的姿态: 该是他大哥那般,既镇定自若,又有敢于失去一切放手一搏的狠劲。
他能看出,这个年轻的侠客面对群敌环伺却毫无畏惧,果断坚决,虽然现在年纪还小,将来定是个非常厉害的角色...
果不其然,不出十分钟,结束战斗。
你擦着剑上的血迹朝他走来,故意笑得很瘆人。
“七天还没到呐,还没给我解药,府尹大人是不是就先折我手里了?”
“……你是谁!”
“不必装作生分,你分明认得我的。
只是我该叫你赵二哥,还是阿原?”
“……少侠何苦点破。”
“算了,不吓你了。你也受了伤,接下来的交代给我,我来帮你。”
璇玑阵破,往日事现,见心魔。
原来,十五年前契丹的那一场屠城,年幼的他对哥哥放过欲抢劫他们的流民心有芥蒂,留下心理阴影。而玄元教借此做镇魇之术,企图操控他的心魔,吞噬他的心智,让他以自己为“正义”,为了实现这份正义可以扫除所有障碍,包括他大哥...这本该是他赵光义带到坟墓里的秘密,如今却被你坦坦荡荡看了个透彻。
不禁想,如果换作是你从小经历这些,是不是也会和他抱有一样的想法?
虽说你从小被江叔寒姨保护的很好,又早习武,保全自身几乎不是问题,几乎都在保护别人,但面对绣金楼残害乡亲的血仇,你也会感受到深深无力和剜心之痛,也会被仇恨蒙蔽住眼睛。因此,你完全能理解他内心最深处的生存恐惧和大义之惑。
只是你经历过更复杂的江湖。
在清河,听过月神护契丹使节、杀江湖人士的事迹,也实实在在地与传奇刺客田英交过手,你逐渐明白,善和恶从来就不是对立的为“好人”举起屠刀未必是善,放“恶人” 一条生路更未必是伪善——毕竟谁有权利去定义普通人的好坏呢,大部分人都是好坏掺半罢了。相反,不顾百姓而空谈大义,以自己之意念为正义,是上位者的自负与大忌。
所以,你身体力行的价值观,一直都是变得强大,侠为天下人,为每一个具体的微末的劳苦大众,未来也不会变。
赵光义,你的心魔,我破定了。
……
看着你的背影,赵光义心中居然生出许多愧疚。
你虽然嘴上使坏,但在“毒药”没解的情况下并没有丝毫的落井下石,反倒一直护他帮他,
自己居然曾经妄想用一点温情去归拢她,又那般自以为是、高高在上地对待她,没有给予任何的礼遇与尊重。
这会,他的心魔已在她面前赤裸裸的剖白,袒露恶念与劣性,甚至对她发起攻击,又十分难看地被她轻轻几招化解...在磊落的少年侠客眼里,他赵光义是否已经非常不堪?
可是你看向他的目光,甚至带了一丝怜悯,还开解他道:
“我理解你匡扶天下大义的理想。”
“可是你想想,救不了一人,如何救天下人。
没有活生生的人,何来天下,更何来天下大义呢?”
觉察到对方的沉默,你微微一笑,勾勾手指示意他给个耳朵过来,
“单单我知道你的秘密也不太公平。”
“要不,我也给你说个秘密吧。”
阿原表示疑惑但是凑过去,耳朵里听到了(疑似模仿心魔语气)的幽幽叹息————
“阿原,没想到你打架这~么菜!”
听者脸色铁青,头也不回的走了。
("哎呀,我是说真的嘛...我刚刚都没主动打你的心魔!这就才卸了几下,你自己就飞出去老远了..." “阿原,阿原别走呀!”)
…………
这事还没完呢。这事没完了!
仗着知道他的秘密,你愈发大胆起来。
佛祖拈花微笑,你此刻是拈弓微笑,笑得格外惊悚,准星对着某狐的板凳——呀,射偏了,惹得路人一阵骚乱。
笑意盈盈的少女从棚顶跳下来,稳稳当当地站在他的板凳上,显得刚刚的“刺杀”像是无足轻重的戏弄之举。
“老板,我要羊肉烩面,加好多好多肉!”
你背着一只精致的绿色春风归纸鸢嚷嚷道。
其实也不算太糟糕,晋中原苦笑。
风筝你也收了,说是当做赔礼,可以笑纳。
至少你们之间,
又变回了能同桌吃饭的关系。
其实除了心魔,他还守着一个秘密呢。
君为鸢兮我执线,共结人间牵念。
待到春风归,便好上青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