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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イデオル】:从今天起不做Shroud

Chapter 18: 后记

Chapter Text

大家好,我是猛鹿尖叫!

首先,感谢您阅读到这里!看完七章ch13之后实在无法平复情绪,于是我写下了这篇文章,总计中文字符10万字。

那么,看到这里的各位,我就默认您已经读过全文、或者至少已经确认过我这本的预警,得知《:从今天起不做Shroud》是一个“反对扭曲仙境主线七章的ch13”的故事了。如字面意思:ch13更新后,评价一直两极分化,而非常抱歉地,我处于一个心情复杂,由于太意难平而无法好好享受喜欢的作品的位置。

这个闲话环节,我会说一些自己的角色理解,以及我为什么一定想要写这样一个故事,以及我为何不认同七章ch13原本的结局。并非出于我是某个角色的推,而是作为一个写故事、读故事的人,来分析一下七章的结尾到底存在怎样的逻辑漏洞。当然,出于情感或者轻松看待作品的角度来说,我知道一定也会有老师认为ch13的结局很好,很感人,这些都是合理存在的;只不过是有这样想法的老师,您和我的观点肯定是不同的,所以可以无视我接下来的话、包括我整个人的存在,我们各自创作喜欢的东西就好。

接下来,看到这里的老师一定发现,我在这本里进行了最大改动的角色是Malleus和Silver。然后,我会从ch1的故事开始,从捋一遍七章原本的大纲开始,讲述我为何认为他们两个是前后塑造落差最大的角色。

首先,七章ch1-ch3的Malleus其实是塑造得非常好的,即便那个时候还没有揭什么战争记忆和大家的梦境冲突,但是前面神秘了六个主线章节的Malleus在短短时间里就让大家对他的人外点、长命种的特色有了印象——

是说,虽然在知道Lilia要离开的时候Malleus非常难过,但是他其实不是在那个瞬间决定发动个人魔法、overblot的。强调一下我很喜欢龙寮角色之间的感情,但是我还是觉得如果把一个角色的“重大情报”和“人生里所有的重大决策”全部捆绑在另一个角色身上、是有点无聊的做法——但是Malleus不是的。Lilia决定离开的时候,这个事件是属于他自己的难过、和“现实里的遗憾”,后面监督生和一年生小孩商量要离开扭曲仙境、Silver哭着和Malleus讲希望能陪伴在父亲身边,是他看见了“别人的难过”、和“他人在现实里的遗憾”。

和朋友聊天时说到,他像是自己在思考、悲伤,结果在与Silver的对话后(即便不是Silver的本意)突然被戳到了某个开关,于是Malleus想:“对哦,我其实可以这样做!”我觉得这个是对的,前期走到这里,加上Malleus自己对于自己做法的理解其实是“祝福”,我觉得他在这个思考过程里,得出了“原来不止我一个人有遗憾,我们都有啊,那你们跟我一起来吧,我也会帮你们的”这样的结论。

除去想挽留Lilia的心情,他真的觉得自己在让所有人都开心,然后为此发动了“一不留神可能所有人都会在现实里死去”、同时也是“能让所有人成为主人公的幸福故事”的魔法技能,也有点callback六章Idia说,诅咒和祝福本质上是一种东西的台词。然后,我觉得这里对Malleus的角色体现是非常高效的,能从中感到他作为妖精这种人外物种的纯粹之处,也能感到他作为力量强大的长生种、有一种“赠予他人”的傲慢,以及角色思维跳跃的地方。可能也有点类似六章的Vil只是在鼓励Ortho、结果Ortho做完阅读理解就要毁灭世界一样,扭(在以前)对角色人外/天然的地方都体现得非常干脆直接。

当然,无论是护卫组互相支持的跑图设置和行动,还是Idia从梦里醒来的态度、还是其他学生从梦里醒来或愤怒或哭泣的表现,我们都能看出来七章的议题主要是:我们不需要别人赠予的、歪曲的所谓“祝福”,我们要自己决定自己的幸福,并且亲手创造属于自己的未来。

比如,对于Shroud兄弟来说,Malleus给的名为“美梦”的幻境,不仅轻浮地揭过了他们所经历的痛苦、他们的创伤,更是否定掉了他们在六章所付出的努力,磨灭掉了他们原本的个性、和自己亲手创造出的,你说成就也好、成长也好、奇迹也好的东西。这样的味道在后面其实也看得见的:给Vil一个“成为第一名的梦”,那他曾经所有自己在现实中的演出特色和拿到的成就都会被覆盖掉;给Kalim一个“和Jamil成为亲友的梦”,在现实里他为理解对方做出的努力、还有对方的痛苦、和他们在四章后获得的关系性成长就都消失了……等等。

然后Idia和Kalim这样在梦境里“在意的对象几乎被抹消了”的角色,出梦后就会斥责自己,会觉得自己伤害了对方,哪怕这件事不是他们的错,哪怕他们在现实里想得已经很清楚了,在这里还是承受了“客观灾难”所带来的精神和心理压力。所以他们会愤怒,会难过,会觉得Malleus所做的一切对自己、和对自己爱着的、亲近的人来说都是非常冒犯的、不讲道理的。

这其实是一个很好的、很NRC的议题,也非常适合让在上一章为了走向未来、走向外界而大闹过的Shroud兄弟来讲述,也适合给目前在主线里、可能和大家还不太熟络的(并且其实也开始接触外界没几年的)Malleus一个“与大家碰撞、了解”的契机,是一个与不同种族、不同类型的人“互相理解”的桥梁。并且,六章的Idia和Ortho其实原本也是“其他人不清楚底细”的状态,但是在战斗的时候,大家为了不同的理念争执的时候,Vil在说“我理解你们的做法,但我也有自己的梦想”的时候,两方的角色都开始变得鲜活和精彩。

所以其实,六章的爬塔时在做的讨论和角色塑造,其实也是七章后面的六寮车轮战时该做的事。你们难得做了那么精彩的游戏设置,并且前面的所有角色都带着自己的原则、意志和生活理念破梦,扬言要教训Malleus,那么车轮战时该有的剧情就是,大家每个人都以自己的角度出发去和Malleus对话,在削弱Malleus硬实力的同时,也让他对自己的观念一点点“因不同的思想冲击”而产生动摇。

尤其是冥的部分,冥这里的跑图开始前还有一个细节——Idia当时作为整个作战的指挥官,原本其实没有决定要下场打的。寮生告诉Idia,Pomefiore那边已经休息好了、可以接着上场的时候,Idia阻止了,决定叫上Ortho亲自去和Malleus面对面。于是这里又涉及到一个副线的点。

是说,七章的主线是Malleus的“祝福”,与其他学生的冲突,这里还存在另外两个关系性——第一个是为了塑造Lilia和红银亲子关系性而存在的战争记忆&种族冲突路线;第二个是只存在于冥寮和龙寮之间的,只有他们两方可以谈论的,关于“失去家人的创伤”的话题。为什么我觉得这两个实际上是副线、不能算七章故事的主要脉络?因为这两个议题其中一个Malleus根本从头到尾就没有参与过,另外一个议题是建立在“多个角色的关系性”上的,不完全是Malleus个人的高光塑造点,而现在完结后的七章、和之前的主线里,Malleus最缺的就是“属于他自己的塑造”。

但是这两个议题又有存在的必要,因为它们仍和“虽然现实里有遗憾,但为了我们所爱的、此刻真实存在的、鲜活的人,我们仍会坚定地选择回到现实,创造属于自己的未来”的话题是息息相关的。就像Silver和Sebek决定、我们要离开梦境、帮助现实里正在衰竭的Malleus和Lilia,就像Idia毫不犹豫地要离开冥府、去到正在外界寻求帮助的Ortho身边;就像Kalim决定要抛掉虚伪的梦境,去真正认识到Jamil这个人本身的意愿和想法——包括Leona的梦,Ace的梦,他们真的有写出过非常好的chapter和破梦相关剧情,并且如果你要在后面的车轮战里、让大家以自己的理念callback来把Malleus“骂醒”,是很顺理成章的也会像六章ob组爬塔那样很精彩的设置。

以及,这种模式才是扭曲仙境的主线故事中一脉相承的模式:在本章获得成长的角色们,在下一章的危机中,在未来的战斗里,会用自己学到的东西来应对下一次的灾难,并在灾难中与后到的角色拉近关系,互相启发。在三四章、四五章、五六章的衔接中,我们都能看到这样的叙事,看到NRC的角色们是在不同的摩擦中碰撞出火花,然后成长起来向前走的。

但是七章ch13完全没有。说回“Idia临时决定改掉计划好的方案、放下指挥的位置也要亲自上场”的地方,冥寮角色坚持亲自面对Malleus,我觉得你们这里就应该有一些“他们是为了对Malleus说什么话才决定亲自去的”或“有他们亲自下场才会出现的剧情的必要性”才这么安排,可连他们的对话也是无意义的卖萌和小学生互怼。

我在想,“失去家人”是扭曲仙境主线以来最私人的,最难共情的创伤。面对七章的事件,并且作为Malleus发动个人魔法的动机之一——其实,Shroud兄弟是在场唯一有资格谈论这件事的。尤其是Idia的个人魔法,开启冥府之门这种事在现实里是根本不能做的。也就是说,跑图都难得把作为亡灵的次男召出来、也用了Idia的个人魔法和亡灵大军这种致敬《海格力斯》原作泰坦的点,是一个只此一次的、以后再也无法复刻的奇迹般的作战。这么好的一个点子和作战条件,Malleus在看见亡灵大军的时候已经产生了疑问,你们居然没有顺着这个疑问,把关于生死、未来和幸福的话进行下去。

甚至,他们结尾把Malleus一开始的这条线路完全忘记了,把“离开虚假的美梦、走向未来”的主题完全扔掉了,让整个七章的终点落在了百年前的战争线上,成为了一个“妖精和人类种族冲突”的政治故事。

于是,这里又出现了一个很可笑的bug:“Malleus和Silver放下仇恨,联手救活Lilia”,听起来很感人吧?但实际上——Malleus和Silver之间从来就没有仇恨。在他们相遇的年代里,战争早就结束了,两个人都是单纯的受害者,现代的人们迎来了和平,甚至Malleus本人也参与了Silver的人生,有为养育、教育他出力。Malleus overblot的原因,从来都不是“种族之间的仇恨”。

然后,在这里绕回到Silver和Lilia和那条讲述父子关系的副线。

我要强调的是,在这场战争中,妖精是完全的受害者,这从一开始就不是一场公平的战斗。战争全程都是在荆棘之谷内部发生的,是一场完完全全的“侵略战争”,是人类要闯入妖精的国家烧杀抢掠,不是妖精非要到外面去招惹人类的。加上如我正文所写的,黎明骑士是一个讲话和行为相当自相矛盾的、并且非常理想化的,标准的“RSA”类型的角色(没有说RSA角色不好的意思,因为在扭曲仙境这种反套路的故事里,这样作对照组来打反差的角色是有重要的存在意义的)。在七章前期,Silver刚得知自己是黎明骑士的孩子时,他的反应也是崩溃,无法接受自己这样的人居然是自己的生父。

ch13之后,我特地倒回去复习了前面的剧情。虽然Silver在梦里得知真相后,很痛苦地喊父亲和Malleus大人一定很恨我,但是Lilia和Malleus不可能真的恨他的,所以这几句台词反映的内容其实是:“Silver觉得自己是肯定该被憎恨的”,为什么?因为“我是黎明骑士的孩子,你们把我当孩子和家人,而我是你们的仇人”。

然后,这个议题的答案很明显,就像Sebek喊的,让Silver在伤心难过的时候都能不知不觉获得胜利的人是谁?把这种本领教给Silver的人是谁?在黑暗里鼓励Silver站起来往前走的人是谁?是Lilia——这是他作为一个父亲对Silver付出的东西。

黎明骑士做了什么?黎明骑士在这里起到的作用是,把Silver拖进了黑暗的深渊,让Silver以黎明骑士的形象做一个和右大将时期的Lilia对战、甚至不敢再说自己是你的儿子、不知道自己是谁、该怎么办的噩梦。而且在这几话剧情里,Silver对黎明骑士的语气从来没有过把他当父亲的意思,甚至说的是的“『銀の梟』の……夜明けの騎士の子どもだなんて!”这样的话,他是把人类军的敌对立场放在前面的,第一顺位是这个人所处的立场是“妖精的敌人”,接下来才是黎明骑士这个人的个体。

虽说在引导梦境跳跃的时候,黎明骑士留下的戒指有过几次发光、驱散了黑暗——这是他身为孩子的生父留下的一点寄托。那么再来看,作为养父和生父,黎明骑士和Lilia的区别就在:黎明骑士为了自己工作也好、立场坚持也好,抛下了孩子,放弃了参与孩子的人生;并且,当时的Silver在他眼里并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只是“被我寄托了渺茫希望的自己的孩子”,他的所作所为,没有真正意义上是会对孩子的将来产生好的影响的,就像他杀死Maleanor时一样,只是美好的空话。

如果说,Malleus自以为是祝福而傲慢地给予大家的睡眠和梦境、其实是一种诅咒,那黎明骑士当年自以为给Silver沉睡的祝福、放到现在来看不也是一种诅咒吗?这个概念这不就是七章的议题吗?

但是Lilia不一样。Lilia在见到孩子的那天,就知道“这是自己仇人的孩子”。那不是一个单纯的、充满希望的幼儿,他背后有一些自己至今无法原谅和忘怀的沉重事物。但是,Lilia真正地把Silver当作了独立的个体,为了这个孩子放下了立场、过去的冲突,参与了孩子的人生;不止是“祈祷他未来能幸福”,而是亲手养育了Silver,祝福并真正引领他成为一个幸福、强大的孩子。

总之,前期的Silver真的在意黎明骑士吗?他不在意。他从头到尾都在为受难的Lilia和Malleus感到难过,为自己的存在所代表的立场冲突和Lilia潜在的牺牲感到痛苦和愤怒。

然后,ch13阻止Malleus的时候,哪怕中间这么多破梦的危机中,黎明骑士再也没有出现过,最后的剧情也突然变成了Silver要通过念叨黎明骑士和根本没有任何作用的空气生母,“顺带”一个Lilia,才能获得力量。他手里正握着从Lilia手里继承来的剑,面对着自己敬仰的、也养育了自己的Malleus,你们甚至没有给Silver安排一句“夜の祝福あれ”。

再看ch13结尾,Malleus和Silver的对战。是说前面也讲了,Malleus发动个人魔法的原因是“希望大家获得幸福”,他甚至不是像前面overblot的角色那样抱着毁灭什么的心情战斗的。结果,在冥寮车轮战的剧情末尾,面对那么几句单薄的幼稚挑衅,Malleus在一瞬间决定自己解除魔法,抱着“让你们看看我有多恐怖”的心态,开始大肆搞破坏,只是单纯地“搞破坏”。不仅把Malleus一开始的想法和人设全丢了,也显得为了解除领域而奋斗了这么多小节的Idia和Ortho、包括辛苦破梦的所有人的努力都白做了,还显得你这一年多里所有大家互相启发成长的剧情都像个笑话。

现在,再来从头捋一遍ch13到底有多么支离破碎吧:七章开头Malleus ob的理由是Lilia要死了、现实的遗憾、大家的愿望,半程的主线是大家不服Malleus施加的幻境而导致的冲突和反抗,然后副线1:存在于Lilia和Silver父子两人之间的战争记忆和种族冲突路线;副线2:冥和龙失去家人和关于生死理念和星星的讨论。

然后,Malleus战后的黑白回忆杀讲述的内容是:我只是想做个普通人,不想要这种诅咒一样的力量。

你们在哪个环节都讲了一个核心和重点完全不一样的东西,根本不记得七章原本的概念,并且没有统一的角色逻辑。如果要让Malleus回忆杀的论点成立,他至今为止的人设铺垫里就多少该有些“对自己的能力表现出过自我厌弃”的表述(不是说我认为Malleus是这种性格,只是打比方说在创作角度上,角色塑造的逻辑就应该是顺承的),就像合理的关系应该是:

Malleus是由于人外的思考,以及对自己的力量有清晰自洽的认知——达到了发动梦境魔法的结果;

Malleus厌恶自己的能力,不喜欢这份诅咒一样的能力——他在回忆杀里的表述。

这两个结果完全不是一个前置条件能达成的。结果呈现效果就变成,Malleus一边哭自己不能像个普通人一样,一边又做出给大家造梦困住所有人这种傲慢的事。本来,这种傲慢可以用Malleus是天生强大的人外物种&长生种所以思路不同来解释,回忆杀整这么一出理论,变成他明明自己都讨厌这样、还做出同样的事,就显得角色好矛盾又好拧巴。

而且前面一直铺垫的都是:Malleus力量强大是因为他是龙这个物种,是因为妈妈也强大。结果ch13变成这种力量是元老院干的,好好一个设定融洽的人外角色突然变得浑身上下都是被附加的东西,变成一个“没有这些他本不该这么人外”的角色,就十分的无聊。

而且,Malleus在22年钟楼万圣节的时候,明明是个知道自持了强大的力量但是还会考虑形势和国民的、至少在局势方面很明事理和成熟的人吧?到了七章结尾这里,这份力量好像完全变成了他“追求普通生活”的绊脚石了一样,忘记了他自己的身份和责任是什么。他是可以存在怕伤害别人的困扰,但是这同时也是守护国民的重要的力量。

另一个有趣的是,ch13结尾还真的在讲时事和各方局势。那么仔细分析一下:妖精过去是受害者,现在还在向人类道歉,打完仗几百年被迫和解,连过去的王城都充公了收不回来,到头来还是得经过人类批准他们才能进入野蔷薇城。然后,现在你们的王室继承人还确实做了错事,并且大家都知道Malleus重要的力量来源也就是龙角没有了,在这种世界局势下,以后荆棘之谷的处境会变成什么个鬼样子,我都不敢想。

七章ch13整个像是一碟大型的为了醋包出来的烂饺子。就像,在看到Idia制作的游戏时,我们没有被惊艳到吗?当然是有的,但是你们完全没有把跑图这么好的机制利用起来。

难道,我们不想看Silver随Lilia姓吗?我们当然也迫切地想看到这个,但是它的叙事完全不该是Lilia道歉,不应该从“我是仇人的儿子、父亲还愿意接受我吗”的角度,变成“我是你父母的仇人、你还愿意随我姓吗”的叙事,因为妖精是受害者,Silver不在乎的点也不应该是时代差,而是专注把自己养大的Lilia这个人。

难道,我们不想看Malleus和其他人在一起开派对、开开心心地玩吗?我们当然想。但他的冲突点该是和其他学生一起的,而不是为了洗白过去的人类、强行扣战争叙事,而忽略了Malleus原本overblot的原因,还忽略掉了其他学生基本上都受到了很大伤害、差点在现实里死掉这一事实。

并且在结尾,Malleus身为七章的看板角色,他本身居然没有得到任何更进一步的塑造。

接下来,提到这个“为了醋包饺子”的话题,我终于要讲到和Shroud兄弟有关的剧情了,也是我最后决定把这个故事的重心落在“不做Shroud”上的原因。

作为主推冥的同人女,并且还在吃cp的文手,我想我本来应该为ch13的兄弟二人互相挂念的剧情感到开心。但是,他们在这里真的是用了一种相当降维的方法来描述了两个人的感情。

是说,我们都知道,哪怕在六章之前,Idia和Ortho也一定在多年的生活中产生了真正的感情,形成了独立的自我意识;但是,Ortho这个孩子,出于身为机器人的人外思维也好、早年的习惯也好,他一直有一个很严重的误区,就是“觉得自己不够重要。”

在七章前期他和父母的对话里,Ortho的观念就像:我是机器人,坏了可以修,但是父母和哥哥们不一样;你们受伤了就会痛,遇到危机就可能会死亡,因此,我作为家里唯一一个不用担心“损坏和死亡”的那个,理应多做一些危险的事,哪怕是去领域里和Malleus独自战斗。他不是不懂人类的情感,不是不明白什么叫做失去和悲伤、不安和害怕,他是“以为自己不会有这样的困扰”。

然后,父母和Idia都在告诉他,你也是我们真正的孩子,你是一样重要的,包括出战前的母亲和帮Idia破梦前的父亲,都在和Ortho说:“可以的话,我们能派一些其他专家先入手,我们不想你勉强自己直接面对危险”。并且,Ortho在和Malleus周旋时,他的语音明显是在颤抖的,虽然他一直安慰家人没关系,但在面对核心可能损坏、自己真的可能“死亡”的那个瞬间,他是害怕了的。

Ortho可以害怕,可以哭。并且在后期,给他安排一段真正意识到自身存在的重要性、以及同样与六章和七章主线相关的“家人死亡”角度的话题,让他明白自己原来会害怕死亡,害怕再也无法和家人见面,然后哭出来是很正常也很通顺的逻辑。

但是,ch13的Ortho哭的时候,大家对此的解答,包括他自己的观点,都把他变成了一个根本不懂人类情感,不知道原来有名为失去、不安和害怕的情绪,因为联系不上父母和哥哥而哭出来的走丢了的小孩子。当然,他身上确实有很多小孩子的纯粹部分,但ch13这里的表述完全丢了他自己本身的问题,甚至到了这里,还在让他重复之前已经被父母纠正过的“我会害你们失去重要的孩子”的台词。

是说,我们能看到Shroud家是一个非常和谐的家庭。每个人都会大声地表达爱,即使在过去发生过悲剧,他们也保持交流和积极的心态努力前进,没有自怨自艾,也没有把最小的孩子当作替代品;包括六章后重启Ortho的Idia,在孩子直说“我想做你真正的弟弟”之前,他一次都没有叫过“Ortho”这个名字——这家人是真的非常尊重这个最小的孩子。

然后,这个机器人本身也非常尊重父母和哥哥。比如,在去Idia的梦里时,比起自己的感受,他更在意哥哥被痛苦的回忆伤害。在Idia醒来、向他道歉时,比起普通的没关系,他会用一种更加自然和婉转的方式岔开话题,以对哥哥表述“你根本不必在意这些”,来照顾Idia自身的创伤。包括七章也在回扣的、之前的式典服,哪怕这只是又一个因Malleus间接的行为而产生的误会,他也在担心是否是哥哥的情绪出了问题。

包括在穿梭梦境的过程中,我们经常能看到的一些细节:Sebek是个还不太习惯和同龄人相处的孩子,因此讲话会有些不坦率的地方,而Ortho能看穿他的想法,充当Sebek的翻译机。在七章之前,Ortho本就是一个已经会和父母还有哥哥撒娇的孩子,也会照顾Idia的情绪,并且在这样健康的、情感色彩丰富的家庭里长大,他不可能不懂人类的感情是什么。

而在ch13这里,他好像第一次知道“原来这种现象叫做不安和害怕的情绪啊”,第一次知道什么是哭泣。于是带出了另一个非常大的bug:在Fairy Gala if的活动里,已经在说Ortho会用对Idia装哭的方法来达成目的了,并且式典服剧情的本身也是,Idia会答应和Ortho一起出门,也是因为弟弟在撒娇。扭曲仙境的所有活动剧情都可以是平行宇宙,但是,只有Fairy Gala if一定是“六章之后、七章之前”发生的。因为那时的Ortho刚拿到独立学籍,是刚开春的事件,是Ortho第一次作为独立的个体被家庭以外的对象需要;他在这里就已经会哭会撒娇了,然后七章ch13却说,他根本不懂这些是什么。

回顾一下之前的Ortho的塑造,他知道哥哥不能实现梦想的遗憾,知道自己没有作为真正的学生上学之前的寂寞,知道觉得委屈可以哭,知道被人夸奖了会开心,也知道在活动中被前辈批评没有原创性的焦虑,以及完成目标后的成就感。在他身上从来不缺乏情感色彩,在过去的叙事里,他的人外特色体现在一些很巧妙的地方——比如新年活动时,他不能理解人类为什么会为小概率的“幸运”感到兴奋。因为在他眼里,对于他能解读和计算的东西似乎都是很普通的,比起日本作品中常见的那种不懂感情、或者对人类食物感兴趣的机器人角色,Ortho被抓起来的塑造点都很特殊,但也能从细节体现出他的机器人特色。

在ch13里,他的情感阈值实在太低太低了。他已经在Shroud家里成长了好多年,不是昨天才刚出生的,而ch13的写法好像他在这么多年的时间里什么都没有学到过。以及(我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个)bug:Ortho说“这是我出生以来第一次和他们失去联系”,但并不是。在七章前期,Ortho去往宇宙的时候,他就已经经历过“全世界只有我一个人醒着”的孤独了。那时的哥哥也在沉睡,网络断连,联系不上父母,他也一个人抱着可能永远在宇宙里流浪的风险,选择去宇宙里、找一线获救的可能性。而母亲在那时确实把他接回了家里,ch13的编剧却像是根本没有看过前面的剧情一样。

Ortho当然可以哭,他应该哭。他是整个七章中最早开始战斗的角色,并且孤身一人的时候也面对了强大的Malleus,还真的差一点被打坏掉。最后的阶段,他在梦里也承受了很大压力,机体反反复复地损坏,他可以害怕,可以哭,但是ch13完全忘了他自己的身份认同问题,把他写得像个什么都不懂的、普通的小孩。

这样前后不一致的东西,或者抛出来话题、最后却根本没有收回的内容还有非常非常多。比如,Malleus得知当年元老院迫害Lilia时很生气,到后来再也没有提过;在Cater的梦里讲述了一段关于Riddle的过去和寮里的混乱史,但在正经到达Riddle的梦里时,该好好塑造Riddle这个角色时,再没有提起这回事。

其他角色的梦也有实在简陋的,比如Deuce的破梦契机和他最在意的母亲无关,Jack的破梦契机并不是真正与二章事件相关联的线索,以及Vil——这里就是我在最开头说的:把一个角色的“重大情报”和“人生里所有的重大决策”全部捆绑在另一个角色身上,是有点无聊的做法。在五章,Vil所经历的不止是“赢不过Neige”,还有社会舆论的压力、自己小时候被霸凌、无论怎么努力也得不到公正评价的无奈。在辉石之国走红毯时,他不觉得自己“理所应当是第一”或“我才是这里的主角”,他从小跟着父亲在业界努力,十分清楚自己身为学生的水准和发展方向,拥有融洽的自我认知,甚至知道自己overblot的原因是个人情绪,不真正是因为Neige。

然后,在他的梦里,由“设定上最了解Vil这个人”的角色、也就是Rook之口说出来的,是“Vil所有的努力和决定都是因为Neige,没有Neige,他就不会有现在的成就,甚至不够勤勉”。非常离谱,也与Vil五章的表现非常矛盾,Vil是一个精神强大的角色,并且给Epel和Ortho这样对人生感到迷茫的后辈很大指引;他是看着父亲和前辈们的背影选择了“不靠亲和力,而是靠实力取胜”的路线,七章的梦境却说他现在的一切的成因都是Neige。难道Vil是在还是素人的时候,看到了电视上的Neige,想着“我看他好不顺眼一定要打败他”,才成为艺人的吗?并不是吧。

这样忽视角色们的人生和情感的例子还有很多。比如Silver在车轮战前,以一个当事人都不在场的情况,轻浮且不尊重地把父亲和Malleus的事公告了所有人,好像还不如拜托校长加固结界的Idia关心Malleus;并且从梦里醒来后,没有想过“和Malleus大人战斗的父亲怎么样了”,而是在陷入混乱中需要副寮长帮助时,才想起来Lilia不见了。Ortho作为一个照顾哥哥那么多年、背着哥哥上体育课的弟弟,居然意识不到Idia一个人没法把装备搬来;在学生们完成疏散之后、Idia把装备拿来之前的这段空档里,校长和寮长们只是站在那里硬等着,干看着Malleus发狂,都没有想过去确认一眼学生们的状态,或者帮忙接一下送装备的Idia;Malleus自己是接受了王族教育的、活了几百年的龙,角被打掉以后的反应却像是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样;在黑白的回忆杀里,王城的所有人都恐惧Malleus,没有一点儿“这是在战争中拯救了我们的人的遗孤”的认知,明明你们的王族世代都是黑龙,他们却好像一点儿不习惯、一点儿发自心底的尊敬或感激都没有。

以及,最不公平的安排是,Idia的作战计划明明是为了阻止外面的人发现发狂的Malleus,在结界打开、被外界看到之前就救下Malleus;你们计划了这么多保护Malleus,不让他成为世界公敌的方法——结果最后还是把他overblot的事捅给全世界,让全世界审判他,让所有其他不相干的人都掺和一脚与他有关的决策,以此来决定他是否还有资格在外面的世界生存。但好玩的是,如果真追本溯源造成Malleus从小没有父母教育、不得不是Lilia消耗寿命来孵蛋、导致他相对孤立地在荆棘之谷接受闭门教育,从而间接形成了现在的思考模式的元凶——所有把他推向今天这一步的元凶,正是当年的侵略战争,而侵略战争是谁发起的呢?是人类。

以往的角色overblot时,他们的创伤都得到了很好的尊重。提前声明,我并非要说其他角色不好,因为扭曲仙境就是这样,角色们走极端犯错之后再交流成长的故事。但是单论客观角度下的动机,前面所有overblot的角色,都比Malleus的动机要有更大的恶意,因为只有Malleus不是抱着要伤害他人的心over blot的。包括六章要毁灭世界的Idia和Ortho,他们炸了家,伤害了员工,也害得靠近冥府的Riddle和Vil差点死掉;即使这样,在最后战斗结束时,大家还是退场、给Idia和Ortho留下了私人的空间来解决他们之间的事情,将属于他们的隐秘的创伤留给了他们自己。

为什么只有Malleus这里,变成了所有人都可以审判和决定他人生走向的政治事件?尤其,他的处境中还含有关于生离死别和战争遗留的敏感话题,这是世界上最难解释清楚、也最难实现公平安排的议题,但你们还是这样做了,白白浪费了在梦里面加班赶计划的Idia和龙寮另外三人的努力。并且,实在是非常不尊重Malleus这个角色,甚至,七章本该是他的主场章节。

事后,我和朋友说ch13的编剧好像发自心底地认为角色没有生命,离开了他们的基础设定后,只在需要的时候出现,不需要出场的时候他们就不过日子了、只有冰冷的数据,所以才会把ch13的所有人都写得好像不会动脑子、把所有家庭关系的角色都写得不熟一样。虽然讲实在话,角色确实是被创造出来的数据,但是只抱着这样的想法,你绝对写不出能打动人心的好故事。

扭曲仙境并不是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的。不说更早的章节或活动剧情,只说七章本身,ch1到ch7的部分还都是非常完美的,角色们有血有肉,表达效率很高;虽然开始穿梭梦境后,其他寮的角色的梦境剧情质量有点参差不齐,但是并不影响七章的主线故事脉络。然后,ch13的观感就像从建得高高的大楼上猛地跳下来一样,不仅角色逻辑崩坏,故事本身的风格也完全不像之前的处理,哪怕不说角色,只从故事角度来看,“Lilia在危机之时肉身当攻击被打了个半死不活然后打架的两个人才痛苦醒悟我们不要再打了啦”的桥段也实在非常落后,我真的很难想象这是日本奇幻作品发展了几十年的今天还能写出的内容。

七章ch13就像是你们临时换了编剧,然后,“Ortho会哭”“Silver会跟Lilia姓”“Malleus最后会和大家一起开派对”这样的关键点是提前定好的,而后来接手的编剧完全没看过前面的剧情,也不了解角色,为了达成这个结果随意乱填了一通,只为了赶完结。

我不知道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真的无法接受角色们辛苦了这么久,只以这种草率的方式定下了一切。

抱着这样的想法,我开始了这篇连载。这是一个“以在七章作为助战主力角色的Idia和Ortho为起点,以他们的眼睛作为摄像头,来观察这个事件里的人们、和由这群人们呈现出的世界”的群像故事。“不做Shroud”是以他们为中心的引子,延伸到原本没有完整姓名的Silver和未继承父亲姓名的Vil,包括其他在过去踌躇过、依旧选择走上属于自己的道路的角色。在我眼里,他们就是如此鲜活动人的生命。

然后,这次的本也塞入了非常多的家庭喜剧!想看Shroud家在这次的战后好好考虑了孩子们以后的走向,我们在世界上的位置,以及要向什么样的方向努力。可能会有困惑,会迷茫,但是Idia和Ortho不会停止交流,会选择和对方一同努力生活,带着对彼此的爱和家人们的支持,继续在将来获得更多美好的东西。

写到这里我发现这个FT也已经废话到了一万多字了,非常抱歉……说到这里,我要一如既往地感谢亲友ine老师,这次她也帮我设计了封面、插图并做了校对,ch13后,也是我们一起讨论剧情和创作;以及,这次决定采用一章进行时、一章过去时的双线叙事方式,也是受到ine老师写过的一篇连载《去路迢迢》的启发。不论在生活还是创作上,我都受到她很多照顾。还有是,感谢茨北老师忙中抽空给我画了特典!小挂件的设计也完全是她的主意,真的很天才……作为亲友占了画手老师不少便宜,真的很不好意思,也请各位来读她们的本,两位都是很有想法的创作者。

当然,也十分感谢各位包容我的不成熟和幼稚心理,也感谢您愿意入手这个属性不伦不类的文本,并阅读到最后。

无论如何,我都真心地喜欢着这些角色,希望他们能够幸福地走下去。也祝看到这里的各位生活愉快,万事顺利!

夜の祝福あ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