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當有時做了太多奢華的料理後，Erik會想回歸到自己最初的回憶，但卻只能瞪著一打蛋發呆。他不知道為什麼他的母親總是會在假日作Clafoutis aux pruneaux-framboises給他和父親，夏日的德國小屋子滿是紫香李的香氣，他的父親──會在靠近夏日熄滅的爐火邊念詩。
他太愛法國的文人了，(「我仍忘不了，在那城市的近郊/我們的白房子，幽靜但是很小」喔，又是波特萊爾，他的母親會用一種近乎寵溺的不耐對著父親抱怨。)但Erik對文學沒有太大的興趣，他會在他母親身邊悠晃，法式布丁蛋糕很簡單而有家的味道。
在他還叫做Max的時候，法式布丁蛋糕就是他的最愛，在他十歲的時候就能熟練的用李子和覆盆子做出美好的糕點。但當他如願到了法國時，他再也不想做法式布丁蛋糕了。
他想這沒什麼太大的錯誤，唯一的錯誤只是他能控制這些該死的磁力並始終引以為傲，並且嗤笑於那些歧視而仇恨他的人。
他看著那場大火卻無能為力。即使把他能控制的鐵條都插進了那些縱火人的胸膛，他依舊無能為力。
所以他在他的父母去世後單身來到法國，並且不再做法式布丁蛋糕。
他用他癟腳法文偽裝，流浪的吉普賽人Erik穿過拱廊街道時曾經聞過布丁蛋糕的味道參合著李子桃子與蘋果的香氣，但Erik知道就算蛋糕甜美也再也不是德國夏天紫香李的炙熱甜膩。
曾經叫Max Eisenhardt的Erik Lensherr曾在某一個晚上想著，也許有個人能讓他說出這些，那些夏日的溫暖回憶、那些迫害和他在巴黎流浪時聞到的，會讓他想起許久以前的德國白色小房子的人。Charles Francis Xavier很接近了，那張過於漂亮的臉和明亮的眼睛，曾經讓Erik想起布丁蛋糕的味道。他猜到了(或是說他窺探到了)他的餐廳為什麼叫做Les amants，他說了波特萊爾—受到熱病的天使，那是他父親最喜歡的一首。在那個夜晚，他們—Charles、Erik和Raven喝著香檳，敬祝那美好而平凡的星期四。Erik嚐到了布丁蛋糕的味道，那是他的瑪德蓮。
也許他該做個布丁蛋糕給彼此。但在那場大雨，他們彼此只嚐到太多苦味的巧克力和菸草的悶味。
他不該將Charles的計畫當成背叛，也許他根本不知道他身為Max的人生呢?
Erik在老房東換的IKEA木床上翻了身，但你又怎麼能奢望一個有telepath能力的教授不是為了某個戲劇化人生來增添他計畫的風采?
Erik又翻了一次身。
Charles淋著雨抽菸的樣子又回到他的眼前。
Charles苦惱的打開了Erik遞給他的酒。
「並不是利用你什麼的，只是……」
Erik看著文學教授將手抓揉著他自己的頭髮，黑暗籠在他們身上，Erik看不清Charles的細節，但他聞到那天雨夜的、焦躁的氣息。
這也許太過荒謬了點。Erik在心中想著，他是真的放著他的能力不用的那種人，Erik空等著教授不用詢問的回話，卻只看到Charles在黑暗中一口一口喝著酒。
這反而讓Erik感到有趣的笑了出來
「我沉默了這麼久，你不想看看我在想什麼嗎?」
Charles像是嚇到一樣，手中的酒差點落入黑暗中。
「你為什麼會這樣說呢，」Charles感覺起來更加焦急了。
「我不會……」
Erik驚訝於在這們深的夜裡能看見教授的眼眸閃爍著些微的痛苦。
「我不會不經你同意就感受那些。」
Erik感覺到Charles的視線，緊緊的盯著他，像是最終鼓起勇氣似的。
「我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可不是如此。」
「那不算是我們第一次見面。」Charles幾乎在Erik話語剛落時搶著說，卻又在下一秒像是說錯話般脹紅著臉，Erik可以感覺的到。像是Erik才是擁有telepathy的那個人。
塔上的風很大，甚至過冷的天氣讓Charles再一次的沉默中縮著身子，Erik等著Charles。如果Charles不能探觸他的深處，他只能等。
「你知道你的甜點很受我的學生喜愛，」Charles在一陣沉默後開口。
巴黎鐵塔上的風依舊強烈，強烈到Erik想要擁抱什麼東西取暖。
Xavier教授在大學除了鍾愛普魯斯特外，還有以嗜吃甜點聞名。
所以總有些學生在期末考前向這位溫和著笑著當人的教授獻獻殷情，而教授當人歸當人，對於學生送來的甜點倒是有些厚臉皮的來者不拒。
那是有一天一位男學生帶給他的甜點。
「喔，Montblanc 。」Charles打開Hank Macoy遞過來的點心時，臉上忍不住漾起了笑意。
「教授，我知道你也不會因為這塊小東西而不考維吉尼亞•吳爾芙的分析，但你知道的，這家甜點真的是巴黎20區內最好吃的，你該嘗嘗看。」
Hank Macoy略為靦腆的笑著，吶吶的遞給Charles一支叉子。Charles當然知道
他系上的優等生怕的不會是每天早上去買花的吳爾芙，而是作為Raven哥哥的自己。你總不能瞞著一位心靈感應者和他的妹妹交往。對於學生與自己妹妹偷偷摸摸談了兩個月的戀愛Charles倒是頗為寬容，而每當Hank連在繳交作業時一臉略感抱歉的模樣，即使沒有窺探他的思想，Charles就覺得這孩子並不太壞。
所以Charles抱著同樣寬容和沒太大希望的心插起了一小塊蛋糕。但在蛋糕落入嘴上時Charles忍不住顫抖了一陣。
天使戀愛般的熱病。
文學教授腦中浮現了這句詩。
這是他對Erik的蛋糕一見鍾情的開始。
而對於Erik這個人的一見鍾情則是在度過他忙碌地期中，終於無法再忍受讓他的學生跑腿買甜點後，跟著他的妹妹親自拜訪那家叫做戀人的店的事了。
Charles當然將最後的故事嚥在喉嚨中，Erik不會知道。
「我知道你不諒解我的計畫，或是說不了解我的計劃。但我想要保存著變種人美好的部分。」
Charles背靠著天空，仰頭看著微弱的星。
Erik仍然不知道Charles是否知道他的過往，當他說出計畫時，那些開誠布公就扼殺在Erik的心理。Erik只能沉默
「小時候我曾想過，如果每個人都是心靈感應者那有多好。」Charles盯著一顆星，淡淡的說著，手玩弄著已經空著的酒瓶，Erik點起了一支菸，像是邀請他繼續下去。
「這樣人類就不再會有誤會，每個人都能聽到對方最真誠的心聲，不再會有因為非我族類而引起的悲劇。變種人和人類不再相斥，甚至是宗教、性別都不再有誤會。」
「但在某個的春天裡，碰到了一對情侶，他們說，這是最殘忍的悲劇。」
Charles還在英國時碰見那對情侶，他們在Charles的宿舍街口開了一家雜貨店，一位老闆有著溫和的笑和清澈的綠眼睛而另一位眼睛是海水般碧藍。
Charles總是會去那邊買菸。
「我將我的這個夢想告訴他們，但他們聽了只是大笑。」
「藍眼睛的男子說，這樣好了，想像你和另一個人相愛，但你可能突然而短暫的被另個人吸引，你的愛人不會因為如此不會怨恨嗎？而對方的怨恨可能是最傷人的詛咒，你又如何能寬容以待？」
Erik聽著Charles的話，想著那場在盛夏的大火，無論是誤解或是了解，都是死胡同。
「無論是誤解或是了解，似乎都會引向某個悲傷的結局。」Charles舉起了手，在風中喝著氣取暖，Erik終於忍不住握住了男人的手。
Charles又嚇了一跳，他的手僵了一下，才慢慢趨於柔軟，讓Erik的熱度在他手上化開。
「所以你只能相信，」Charles似乎不再焦慮而微笑了起來。
「相信好的事物，無論你知不知道對方真正的心。」
所以我想記錄那些美好的事物，想紀錄他們，書寫他們，關於變種人的，刺入他們心中的物件。讓那些美好的東西留著，讓那些誤解與被誤解的了解看到著些能夠想起他們曾經會為了一朵花微笑，一隻貓溫暖，
「或是為了一塊蛋糕迷戀。」Charles對著Erik露出了一個微笑，太過接近且太過溫暖，在黑暗中不再成為Erik的猜想。
「這個計畫跟我的能力無關，我不會用心靈感應去捕捉那些事物，除非那太過美好而說不出口。」
要相信他人所相信的美好。
「我想要知道，做出這麼美味的甜點人，所相信的美好。」
Erik握著Charles的手，感到Charles的手逐漸變暖，而那股暖意透過他的手溫暖了Erik。Erik忘了他們兩個都身在風如此大的地方。
而這股溫暖彷彿讓Erik回到了那棟德國小屋中，伴著波特萊爾，混合著紫香李香氣—
「Clafoutis aux pruneaux-framboises。」
那股暖意像是小屋客廳中的爐火——
Erik沒有發現他看不清Charles不是因為黑暗，只感覺到那股溫暖拂在他的臉上，而他覺得，也許他能在試著做法式布丁蛋糕了。
在Erik發現他的淚水前，只想著，他要在晨光剛籠罩的市場挑選紫香李，而Charles Xavier會是在巴黎第一個品嘗這香氣的人
最終Erik還是拎了一手的可倫堡跑到了鐵塔上。
他無聲的控制鐵塔的電梯，讓電梯在第三層發出了沉默的聲音。
這幾乎是在Erik在失眠的羊跳不過柵欄時最常去的地方了，在黑夜接近清晨之間的鐵塔警衛幾乎是隨著香榭店家的燈火睡去，他曾經躲在這裡和他的前女友做愛，再隨著隔日早晨第一批遊客的混亂拉著彼此的手跑下樓梯。
Erik一邊抽菸一邊喝著啤酒一邊看著寥寥無幾的燈光，東邊一景已經成為深紫色，鐵塔在夜晚總是風大(而他當時憤而扔出的檯燈卡在鐵塔一個除了定期清洗工外誰也搆不到的位置)。
Erik不知道現在他抽的菸是不是沾有Charles的味道。帶有溫潤的調情，混合著巧克力蛋糕、雨水和布丁蛋糕的味道。
穿過了清晨的藍色水晶。Erik深深的將菸氣呼出，
「我愛你的美，管他是假面或是虛飾」
他突然想到了，他的父親總是喜歡和母親說這句話。
藍色的水晶又出現在Erik的心中。
隨後是聲音而致。
「Erik Lensherr?」
Erik Lensherr再釐清這不是幻聽而是真實的Charles Xavier的聲音時，伴隨著近乎是懷念的悲哀感時，突然了解了他是多麼的想念Charles。
即使這天只是那場雨的三個月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