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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这周的咨询前让张居正和严世蕃分别做了量表，两人的结果都显示效果不错，离婚的倾向基本已经消退，婚姻满意度也处在正常水平线之上。于是我邮件通知他们，这周可能是整个计划中的最后一次咨询。这次的重点除了回顾上次指定的方法对婚姻的效果，我也打算帮他们制定后续的计划，确保这些改善并非短暂的和解，而是能转化为长期稳定的相处模式。
严世蕃进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一个白色的纸盒子，散发着一股黄油的香味。张居正见我有些疑惑，率先开口解释：“是我们一起烤的。算是对上次每天抽出两小时相处时间的实践，也感谢你这段时间的帮助。”
我忍不住笑了笑：“两位太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不过烘焙确实是增进感情的好方式——能分享一下为什么会选择这个活动吗？”
“我一直挺喜欢做饭的，只是工作忙了之后没什么机会。世蕃这次主动陪我一起，”张居正侧头看着严世蕃，“对吧？”自从二人的关系有所缓和之后，张居正更自如地展现出了关系里Alpha强势的一面，调侃中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亲昵。
严世蕃撇了他一眼：“主动谈不上，我是被逼的。你居然会对烤面包、做甜点这种事感兴趣。家里请个甜点师不就行了？再说你健身都不吃甜的，做完了还得想办法处理掉。”
我闻言看了眼手边的纸盒，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下， 这不会也是被处理掉的许多份之一吧。
张居正轻咳了一声：“其实我觉得挺好的。做甜点的时候不用想工作，只专注在眼前的事情上。能和世蕃一起把饼干做出来，还挺满足的。”
“除了烘焙，还尝试了什么别的活动吗？”
“周末的时候去野营了。好久没有在户外过夜，还是挺有意思的。”张居正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带上了笑容。
“你还好意思提……”严世蕃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嫌弃，“我再也不想去那个狗屁营地了。做饭还得自己生火，连个正经餐厅都没有，晚上还冷得要死。”
张居正看着他，淡淡地笑了一下：“冷？我记得你睡得挺熟，也没觉得你身上有多冷。“
我清了清嗓子：“所以严先生是对这些活动都不太满意吗？如果有这样的想法，其实更需要及时交流。虽然生活里难免要互相迁就，但保持各自的兴趣和界限也同样重要。”
“也不算不满意吧，”严世蕃往沙发上靠了靠，语气里带着点得意，“我带他去看腕表展览，他还算识趣，难得出手大方了一回。和我一起戴这个，不怕清流那帮人说你贪墨工程款？”
“换小严总一句识趣，我这个钱花的也不亏。”
我这才注意到严世蕃和张居正手上的绘着星轨的腕表，表盘在灯下泛着淡蓝色的光。我在心里默默猜测张居正到底花了多少钱，又暗暗后悔自己没多让这对资本家留几次加诊，反正他们也不在乎这点诊费。
“看来这周两位的生活相当充实。”我一边在笔记本上记录，一边笑着补充道，“量表的结果也确实显示出你们对婚姻的满意度和信心都有明显提升。能有这样的进展很不错。不过我还是想进一步了解一下 —— 请问二位觉得，这种心态上的转变主要来自哪些方面呢？”
“其实一起做什么倒是其次。”张居正微微一笑，语气比以往平和了许多，“这周每天抽出那两个小时，让我找回了一点婚前的感觉。那时候我还没进董事会，工作也没那么繁重，和世蕃的行程都比较自由。我们虽然在公司里关系一般，但私下相处的时候反而能越过那些层级和界限，真的放松下来。
结婚之后反而没那么容易了。我一开始不太适应如何在公司环境下处理我们的婚姻关系，也因此感到拘束。可这段时间重新一起做些生活里的小事，让我觉得又有了那种熟悉的自在。不仅如此，我也更认识到他生活中的一面 —— 他确实还有不少工作时带下来的习惯，也常和我意见不同，但在那些不谈工作的时刻，我能真切地感到放松。所以对婚姻也更有信心了。”他的面部表情也在谈话间放松了不少。
“可以更多的说说是哪一面吗？为什么即便意见不同也能感到放松呢？”
张居正嘴角的笑意加重了：“他有时候确实对环境挺挑剔的，但也算他性格的一部分吧。毕竟习惯了当大少爷嘛。”听了这话严世蕃皱眉要反驳，被张居正轻轻按住手压了回去，“我其实从小家庭环境不太好，所以不太懂怎么放松享受生活。反而是和他在一起之后学到了很多。至于变得更放松 —— 大概是因为他那种颐指气使的样子反而是他真正的自己，而不是公司里带着点算计的模样。我能感觉到私下里他对我的信任，所以让我觉得安心。”
“这是很好的进展。能在婚姻里感到互相信任，是最基础但也最重要的课题。请问严先生呢？有同样的感觉到的对方的信任吗？或则有什么别的想法呢？”
“说实话，一开始我就对他没有什么戒备心。毕竟那时候觉得他只是个新人，能掀起什么风浪？后来嘛……可能也有信息素和标记的原因。不过他在公司里永远板着张脸，生气都没有表情，看着就烦。但私下里相处的时候会有很多明显的情绪，也会有愤怒或者脆弱的时候，反而让我更感兴趣了。”他挑挑眉，往张居正的方向靠了靠。
我思考了一下， 再次开口：“是这种不同面向让您觉得被吸引吗？或者……我有点好奇，会不会是因为在相处的过程中，您对张先生的情感慢慢更深，更依恋了，所以更喜欢看到他那些情绪化、真实的一面呢？”
严世蕃听到“依恋“两个字明显愣了一下，半晌没开口。
我将语气放缓：“当然了，您并不需要现在就想清楚这个问题。婚姻咨询本身就是一个逐步推进的过程，而不是为了得到某个立刻的答案。走出这间咨询室之后，你们的生活依然会有新的问题和挑战。我只是帮助你们学会如何携手面对、共同处理这些问题——而不是保证矛盾从此不再发生。最重要的是，能持续地去思考和感受，理解自己在这段关系里的位置，慢慢看清自己真正的感情。”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郑重地点了点头。
“既然今天是我们的最后一次咨询，那二位还有什么想聊聊的问题嘛？”我合上笔记本，露出一个笑容。
张居正沉默了几秒：“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想找个合适的时间问。”他的声音变得慎重，“关于 …… 怀孕要孩子的事情。我尝试和世蕃提过几次，但他好像一直不太想谈。我能理解，也尊重他的想法，只是 —— 想知道他的真实感受。”
严世蕃闻言，眉毛轻轻一挑：“没想过，没计划。”
张居正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没关系，我可以等你考虑。”
我抬头看着他们，语气柔和：“这确实是个重大的决定。如果二位以后有需要，我依然可以提供帮助。不过在那之前，”我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半开玩笑半认真，“我正式宣布你们的婚姻得到了修复。”
严世蕃冷笑一声：“想不到还需要宣布。”
张居正已经站起身，冲他伸出了手：“走吧？世蕃。”
严世蕃脸上露出了笑容：“不是婚姻修复了吗？你现在该叫我老公。”
我看着二人携手走出去，伸手打开了那盒饼干。甜得齁嗓子，不过配上黑咖啡倒是好了不少。这一次我没再去看楼下。只是过了一会儿听见熟悉的引擎声在窗外响起，随后渐渐远去。我起身，把桌上的文件一页页整理归档，最后把手放在封面上，轻轻舒了口气 —— 总觉得，这一份以后都不会再用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