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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D10乙】完美罐头

Chapter 2: 结局2: 如何摔破罐头(梅专场)

Summary:

梅中尉假扮成心理咨询师,但是演技太差被YN 识破的故事。
包含一些突兀的情感与剖白。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notes.)

Chapter Text

咨询室的墙壁刷成柔和的米色,角落里摆着一盆葱郁的绿色植物,它们合作营造出一种温和安全的气氛。但Merrick心里清楚,这房间本质上仍是一间审讯室——只不过换上了心理咨询室的外衣。无形的压力游荡在空气里,Merrick 再明白不过它的成分:某人的不安,Elias 或 Rorke 的关注,或者更多人的期待。

 

第一次见面大约是“晚餐”之前——Elias给这个恶毒的计划起了非常好听的名字,Merrick拒绝出席。那次见面的时候YN的状态就不算很好,有点焦虑有点抑郁;而Rorke并不打算解决这些问题,他认为这些都是“YN无法接受现状所导致的”。

可谁能接受这样的现状呢,Merrick唔住脑袋,有点头疼。

 

第二次见面

 

门锁发出轻响,他抬头,看见 YN 被带了进来,身后站着 Elias 的大儿子David。他朝这个年轻的小伙子点点头,示意他关上门,然后出去。David照做了。

YN 微微低着头,缓步走向桌前。她的动作拘谨而克制,仿佛怕惊扰了什么。Merrick 起身,礼貌地点了点头,伸手示意她坐下。YN 顺从地在他对面落座,全程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

短暂的静默在两人间盘旋。Merrick 打量着眼前的女孩:她保持着恭顺的姿态,双手平放在膝头,脊背挺直却僵硬,视线游离,不去直视他。他感受到一种小心翼翼的防备——仿佛眼前坐着的不是人,而是一只警惕的、暂时收起了爪牙的野兽。

他清了清嗓子,用专业的温和嗓音开口:“你好,YN。我是 Merrick,今天由我来和你聊一聊。如果你觉得不舒服,随时可以告诉我。”语气恰到好处地透出关切,却又不逾越。

YN 很轻很轻地点了下头:“……您好。”她的声音沙哑而干涩,像久未开口所致。她没有说更多,等待 Merrick 继续。

Merrick 实际上,在第一次接触之前,Merrick 就明白自己并非单纯的“心理咨询师”,而是在扮演一个探子,判断这个女孩是否已被他们“驯化”。

“距离我们第一次见面已经过去了几周了,你感觉怎么样?”他把资料放下,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尽量让姿态显得随和,“最近休息得好吗?”

这是一次试探。他的双眼注视 YN 的面孔,捕捉每一丝表情变化。YN 沉默了两秒,缓缓答道:“还好。”语气平平,无欲无求似的。她甚至挤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Merrick 微微前倾身体,点头示意理解。“这里环境也许让人不习惯。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告诉我。”

“谢谢。”YN 低声答,依旧保持着那副顺从的模样。

她的平静并没有消除 Merrick 的疑虑。相反,这种近乎麻木的平静让他不安。她没有露出愤怒、恐惧或恳求,只有一种谨慎克制的顺从——仿佛完美地接受了现状。然而 Merrick 观察到,她的指尖放在膝头,紧紧攥着衣料的一角,关节微微发白。这一细节没有逃过他的眼睛:那或许是压抑的紧张在小小地泄露。

他换了个话题:“今天来的路上,一切都顺利吗?”Merrick 明知她是被人“接送”来的,但仍以日常闲聊的口吻提问。

YN 嗓音里听不出波澜:“是的,挺顺利的。”她抿了抿嘴唇,似乎想再说什么,最终又吞了回去。

Merrick 心中暗叹。这种对话就像在和一面磨去棱角的镜石头话,对方只会映出最安全无害的回答。他不动声色地在心上写了几个词:“顺从,警惕,情感反应低。”

不过是第二场会面,他提醒自己,不可操之过急。他的任务是评估 YN 的心理状态,但更深的意图他心知肚明:Elias 和 Rorke 想知道,她是否已经被磨平了棱角,成为一只接受现实的、驯服的羊羔,抑或依然藏着反抗的火种。Merrick 充当的是他们手中的探针。

“我们有足够的时间。” Merrick 尝试以温和语调继续,“或许你想聊聊自己?让我更了解你,也许能帮我们一起找到让你感觉好些的方法。”

YN 闻言抬眼看了他一瞬,又飞快地避开视线。她慢慢摇了摇头,“和上一次见面之后并没有太多变化,”声音像飘在远处:“没有什么好说的。”

她的拒绝并不意外。Merrick 也不恼怒,只是温和地点头表示尊重:“可以理解。你也许还不想谈太多。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来。”

Merrick 站起来去给YN接水,顺着水流声,他能感受到自己心跳的缓慢节奏。他转头去观察着 YN 的神情:她垂下眼睑,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让人看不清那眸子里的情绪。她看似平静,然而在这压抑平静之下,Merrick 隐约感觉到某种被克制的暗流。也许是一丝恐惧,也许是一丝敌意。

一定有什么发生在“晚餐”之后的事情彻底改变了她,阅人无数的中尉做出判断。

他把水递给她,YN喝了几口。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为了不让气氛过于僵硬,Merrick 偶尔提出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比如饮食是否合口、睡眠是否规律。YN 机械地回答,整场谈话像一场走形式的舞蹈,他每往前试探一步,她便谨慎地后退一步,始终保持着安全距离。

再耗下去也问不出什么来,她比上一次更封闭了。Merrick 知道今天的会面该结束了。他轻轻合上笔记本,看向 YN:“好的,今天就到这里。如果你有什么想问的,或者需要什么,随时可以告诉我。”

YN 沉默片刻,有些纠结;Merrick期待她说些什么。她最后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谢谢您。”

她起身时双腿明显有些僵硬,但仍努力维持平稳。门开了,等候在外的护送者探头进来。Merrick 注意到那人后面有一双锐利的眼睛——Elias 就站在走廊上,悄无声息地旁观了许久。YN 发觉了他的存在,垂下头快步走出房间,重新融入那道高大的身影阴影之中。David很有礼貌的和他道别,门再次在 Merrick 面前合上,发出轻微的咔哒一声。

房间内恢复寂静,他咬了咬牙,默默将笔记合上。一种说不清的滋味在胸中浮现——像是一丝怜悯,又或仅仅是职业的冷静判断:YN 的顺从也许只是外壳,壳下还有没有尚未熄灭的自我?目前,他还无法确定。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她并未表现出明显的“违和”行为,她的“驯化”程度是理想的。

Merrick 深吸了一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等一下他还得回基地训练Logan呢。

 

第三场会面

 

依旧是在同一个房间,同样的布置和灯光。Merrick 将上次的笔记摊开在桌面上,一边翻阅一边思考策略。上一次的接触中 YN 的沉默与顺从给他留下深刻印象,但也令他隐隐担忧;因此他必须确定,她是真的被驯服,还是仅仅学会了掩藏。

 

门再次打开。这次是 Elias 亲自将 YN 送来。Elias 高大的身躯站在门侧,他像Merrick微微颔首示意。YN 从他身旁走进来。相比上次,她脸上依旧平静无波,但 Merrick 注意到,她的脚步略显迟疑,进门时短暂地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做心理准备。

“请坐。”Merrick 尽量柔声说道,将注意力全部投向 YN。她轻轻应了声谢,落座时瞥了眼桌上的笔记本。Merrick 顺势合上笔记,将它挪到一旁,以示这次他更愿意“倾听”而非记录。这个小举动让 YN 微微抬起头,露出一丝讶异神色。

“上次谈到这里的环境,你适应些了吗?”他开场问道,试图以轻松的音调缓解气氛。

YN 沉吟片刻,回应道:“还……还可以。”语气比第一次时稍微多了一分起伏。

Merrick 捕捉到这一细微变化,心中一动。这可能表示她开始放松一丝,或者说,不再一味躲藏自己的情绪了。他决定继续顺着这个方向,引导她表露真实想法。“很好,”他露出鼓励的神情,“如果有什么让你觉得不舒服的地方,可以告诉我。我会尽力改进。”

出乎他的意料,YN 没有立即退缩。她抬起头,与 Merrick 的目光短暂交汇,随即又垂下眼帘,但还是低声说了句:“灯光有点刺眼……”

Merrick 愣了一瞬,随即点头站起,走向墙角的灯光调节器,将日光灯亮度调低了一些。房间顿时昏暗温柔了几分。

“这样好吗?”他问道,语气里透着欣慰。

 

YN 点点头:“谢谢。”

Merrick 回到座位时,心里泛起一丝安慰:至少她愿意提出自己的需求了——哪怕只是小小的灯光问题。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接下来的交谈依旧平缓,但氛围确实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Merrick 延续着上次的话题,却更加小心翼翼地渗入一点个人关怀。他询问她最近是否还有噩梦,是否喜欢阅读或音乐来消磨时间。YN 起初简单作答,但渐渐地,她的回答不再全是敷衍的“是”或“否”。

当 Merrick 问到她以前是否有喜欢的书时,YN 沉默片刻,轻声答道:“……我很喜欢读《老人与海》。”

说完这句话,她下意识地紧张了一瞬,仿佛说出个人喜好是件危险的事。然而 Merrick 并没有露出不悦或怀疑,反而微笑了一下。这让她放松下来。

“海明威的《老人与海》?”他顺着话头,语调放缓,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兴趣。“那本书的确很经典。你喜欢它哪一点?”

YN 抬头望向 Merrick,眼中闪过疑惑和犹豫。在她的认知里,这样的对话超出了“例行检查”的范畴,更像是真正的闲聊——一种正常人的交谈。这让她显得不适应,但同时,又有某种渴望的情绪从眼底掠过。

她迟疑地开口:“我……我喜欢里面老人那种坚持的精神。他在大海上独自一人,与巨大的鱼搏斗……环境危险,没有他人的帮助,尽管最终鱼被鲨鱼咬得所剩无几,但他还是尽了全力,不是吗。我觉得……”说到这里,YN 语声戛然而止,仿佛突然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她迅速闭嘴,警惕地看向 Merrick。

Merrick 心头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他仿佛看到了真正的 YN:内心仍然珍藏着自己认同的价值观:“坚持”与“拼搏”。

在她的处境下,这两个词听起来格外沉重和搞笑。

他没有立刻接话,只是让表情保持温和,轻轻点头:“嗯,我明白。那是一种很顽强的信念,对吗?你觉得它对你有什么影响?”他小心翼翼地回应,避免惊走那稍现的灵魂火花。

YN 没有回答,只是垂下头去,像是在懊悔刚才的失态。此刻的她看上去比第一场见面时更加局促不安,双手紧紧交握在一起,指节发白。Merrick 意识到,她可能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暴露了某种“不该有”的思想,比如对于抗争的赞赏。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结了几秒钟。Merrick 不愿让这仅有的转机就此毁掉,他清了清嗓子,温和地说:“喜欢一本书没什么不可以的。我也很欣赏《老人与海》。”他露出淡淡的微笑,“坚持下去,本身就是一种值得尊敬的力量。”

YN 抬起头,看向 Merrick 的眼神里多了一份探究。她似乎在寻找他话语背后的含义,试图确认那不是某种试探或圈套。Merrick 迎上她的目光,让自己的眼神保持坦诚和平静。那一刻,两人之间无声地交换了一个讯息: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随着时间推移,Merrick 继续和 YN 聊一些无伤大雅的话题。Merrick 观察到,她偶尔会露出一点微弱的情绪回应:当他轻描淡写地开了一个关于他的狗——好吧其实是David的狗——的小玩笑时,她的嘴角甚至轻轻牵动了一下,仿佛差点露出笑意。

这样的进展令 Merrick 内心微微振奋,同时也感到异样;他意识到自己对她的兴趣已超出了公事公办的范畴,不仅仅是在执行一项任务,更是在试图接近一个真实的人。

眼前女子的独立精神——比如她喜欢坚持的老人,对抗命运的故事——无声地表明她比看上去要清醒得多。她心里依然有自己的判断和情感,并未被完全抹去。

会面的尾声,他目送 YN 走向门口——Elias不在,这次来接她的是 Logan,Elias 的小儿子。Logan 出现在门边,神情如常地带走了 YN。然而 Merrick 敏锐地捕捉到一个细节:YN 在出门前忽然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Merrick一时无法分辨。

 

门关上了,Merrick 依旧望着她消失的方向,良久未动。心中某个地方悄然倾斜了一点点。笔记本上那些陈词滥调如“顺从度提高”“表现配合”之类的评语在此刻看来无比刺眼。他最终只写下:“情绪略有波动,建立初步信任。”然后草草搁笔。

 

不久,Rorke来了电话,他的前上司与他简单寒暄后切入正题:“进行得怎么样?”

Merrick告道:“一切正常。目标情绪稳定,没有异常。”

Rorke 不语,没有人在他面前,merrick却觉得有人盯着他的眼睛,似乎要看穿他灵魂深处。令人窒息的沉默中,Merrick 感到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过了几秒,Rorke 哼了一声,算是接受了汇报。

Merrick 长舒了一口气,站在空荡的走廊上,方才由YN带来的暖意已被尽数吹散。

取而代之的是挥之不去的阴云:他对 YN 日益增长的关注和认同,究竟是正确还是危险?

Rorke 的态度无疑警告了他:他是“幽灵小队”的一部分,他的忠诚必须在队伍这一边。可心底另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反问:如果她本不该遭受这些,那么这样的忠诚又意味着什么?

他没有答案。至少现在没有。

 

第四场会面

 

会面前夜,Merrick 几乎整夜未眠。他辗转反侧,脑海里不断浮现 YN 昏暗灯光下的侧脸,以及她低声说出“坚持”时的神情。这些画面令他烦躁,却又挥之不去。清晨时分,他在镜子前仔细剃须时,望着自己略显憔悴的双眼,心中隐隐升腾起一股叛逆的冲动——也许,他可以做点什么,不再让那女孩的眼神如此绝望。

这个念头一冒出土壤,便如野草般疯长,让他从胃里到指尖都泛着不安的战栗。

但理智的防线尚在。走进会面室时,Merrick 深吸了几口气,告诫自己保持冷静。

 

YN 进来的时候,Merrick 第一眼便察觉她状态不佳。她面色苍白,眼神躲闪,双唇紧抿成一道线,像是强忍着什么情绪。今天护送她的是 Elias,显然,他们也察觉到了 YN 的情绪波动。这或许正是安排第四次会面的原因?

Merrick 装作未觉,轻声对 YN 说:“请进吧。”

门在身后关上后,YN 依旧站着没有动。她低垂着头,刘海遮住了眉眼,让人看不清表情。Merrick 心里一紧,缓缓站起来:“请坐,女士。”

YN 听话地坐下,但与前两次不同的是,她这回坐得离桌边稍远了一些,身体笔直地贴在椅背上,仿佛要与他保持更大的距离。

 

Merrick 在她对面坐下,意识到今天的她如临大敌。他回想昨晚胡思乱想的一幕幕,不禁自嘲:自己何尝不是同样动摇?

深呼吸一下,他柔声开口:“看起来你今天有些疲惫。昨晚没有休息好吗?”

YN 轻轻摇头。“我很好。”她的声音听起来却明显憔悴。

“你是不是做噩梦了?”Merrick 再次试探。

YN 忽然抬起脸直视 Merrick。她眼圈泛红,眸中有某种激烈的情绪在燃烧——愤怒,悲痛,或许都有。

“Merrick 先生,”她开口,声音嘶哑,“你在乎吗?”

Merrick 猝不及防,一时语塞:“什么……?”

“你真的在乎吗?我的梦、我的感受,这一切你真的关心吗?”YN 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问道。她呼吸急促,像是鼓起巨大勇气才说出这些话。

Merrick 心脏猛地一沉。他与她对视,竟无法立刻回答。理智告诉他应当以专业的姿态回应:“当然,我在乎你的状态,这是我的职责。”诸如此类的场面话信手拈来。然而对上她那充满情绪的目光,他发现自己无法端出伪装的笑容。

几秒钟的沉默仿佛无声拉锯。最终,Merrick 投降,他轻声道:“……我希望你能好起来。”这句话既不像官话,也不完全是个人的剖白,却已经超出了他作为“咨询师”应有的态度与角色。

 

YN 听罢,眼中的光芒更盛了一分,混杂着怀疑和渴望。她身体微微前倾,声音颤抖:“真的吗?希望我好起来……然后呢?”

她的话语就此结束,Merrick却自然地脑补出了下一句:“继续把’我’关在这里,当一个听话的——”

显然YN 已经意识到了Merrick也并非什么好人。想象就此打住,气氛陡然紧张。

Merrick 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答起。YN 的质问直指核心问题:他的关心是真是假?如果真在乎,又为何同伙将她困在此地?

他意识到自己的立场在这一刻无比尴尬:他既是扮演关怀者的“咨询师”,又是让她陷入困境的“Elias的人”。这种撕扯在此刻被她点破,他竟无从狡辩。

YN 见他沉默,陡然拔高了声音:“你也是他们的一部分,对不对?他们让你来‘治疗’我,可实际上……你不过是想让我变得顺从,好让你们安心,对吗?”

她的话如同连珠炮,带着压抑许久的情绪喷发出来。Merrick 注意到她说话的音量已经超出正常范围,心里叫糟:外面的人可能已经听到了。他连忙伸出一只手虚按空中,低声安抚:“冷静,YN,先冷静下来。”

然而 YN 哪里冷静得了。她的眼眶通红,深吸几口气,努力压低声音,却克制不住颤抖:“别让我冷静!你知道我为什么昨晚睡不着吗?因为我……我终于明白,无论我多听话、多配合,你们都不会让我离开。”

她站起来:“这不是治病——这是驯化,是囚禁,是慢慢消磨掉我所有意志!”

这是真相,但是被揭开的一瞬间中尉却有点脸红的唏嘘。

Merrick 下意识地伸出手以示安慰。但手到一半他顿住了,他收回手掌,五指缩紧成拳按在桌面上,恢复了冷静:“听我说,YN,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有何不同?”YN 凝视着他,眼泪终于落下,“你跟他们一起,把我当实验品,当动物,当……为什么?”

Merrick 也跟着站了起来,他不得不在此刻做点什么,否则情况将失控。他举起双手示意投降,以此安抚:“YN,我明白你很痛苦。请相信我,我对你并没有恶意。”

YN 冷笑一声:“没有恶意?那你可以帮我离开这里吗?”她盯紧 Merrick,“如果你真希望我好起来,就应该知道我留在这里只会越来越糟!如果你真的有一点点恻隐之心,就帮帮我——”

“嘘——”Merrick 顾不得许多,急步上前一把握住 YN 的肩头,将她尚未说完的话压了回去,“小声点!”他低声恳求。

Merrick 近距离看清 YN 眼中的绝望和哀恳,如同一头濒死的鹿泛着泪光。那一瞬间,他体内某根弦终于不可抑制地断裂了。

他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自欺欺人:他确实在乎她,甚至远超”职业“需要;而她,正将最后一丝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尽管理智告诉她不应该信任“敌人”,可寻求自由的本能还是让她抓住眼前唯一比铁心肠稍软的人。

 

Merrick 握着她肩膀的手指轻轻放松了一些。

他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呼吸沉重。

“我……”Merrick 张口,声音干涩。他几乎要说出那句承诺了:“我会救你”

然而理智的残余疯狂拉扯住他的舌头,让他噤声。

就在僵持的片刻,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随后是门锁转动的声音。Merrick 猛地松开 YN,退后一步,同时深吸一口气恢复镇定。YN 也慌忙擦去脸上的泪痕,强迫自己站直身子。

门开了,Elias 出现在门口。他环视室内,目光在两人身上逡巡。Merrick 镇定地迎视上司的眼睛,胸腔内心跳仍如擂鼓。他知道方才室内的冲突八成已被外头察觉。

Elias 沉声道:“时间到了。”

YN 垂下头,匆匆走向门口,脚步虚浮。Elias 伸手稳住她的手臂,似乎半扶半押地将她带离。门再次关上前,Elias 回头看了 Merrick 一眼。那目光里充满询问,Merrick 示意他事情没有失控,一切都在计划里,一切都好。

门合上,将 YN 再度与Merrick隔绝开来。

他缓缓坐回椅子,用力揉了揉脸。

刚才……他差一点,就差一点。Merrick 闭上眼,脑海中回荡着 YN 哽咽的声音:“如果你真的有一点恻隐之心,就帮帮我——”

“我能救她。”他在心底艰难地吐出这句话,几乎是一种无声的呐喊。然而这声音很快被另一个更冷酷的声音掩盖:“那你将毁掉你自己。”

良久,Merrick 从混乱的思绪中振作起来。他环顾房间,发现笔记本在混乱中掉在地上,他抚平纸张,叹息一声,把纸、天收好。

目光落在笔记本上,Merrick 犹豫片刻,准备如实记录刚才的情况。但写了十年报告的老兵竟写不出字。若实话记录,那就是“受访者情绪严重波动,有强烈敌意和抵触……”这等于给 YN 盖棺定论:她没有被驯化,有潜在的不稳定因素,需要进一步控制。

可这是事实吗?Merrick 不愿相信那完全是她的本性,那不过是长期压迫下的正常反应。

他颓然合上笔记本,决定什么也不写了,至少今天不写,至少此刻不写。

他需要冷静,他也需要……做出选择。

 

第五场会面

 

某个阳光灿烂的的午后,Rorke 与Elias 来找 Merrick。在咖啡厅里,Rorke 面无表情地听完他的分析与建议,然后Elias问:“Merrick,你还胜任你的临时工作吗?”

Merrick :“当然,我能胜任。”

“我相信你,”Elias说,“那上次的事,怎么解释?你差点让她失控。”

“她很聪明,”Merrick 喉结滚动了一下,答道:“是我的错误判断。我以为建立一些情感联系有助于治疗,但她显然利用了我的同情。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显然我们的中尉还没有太多感情经验。”Rorke 哈哈大笑,“他不太懂女人。”

Merrick 心中泛起苦涩,却不动声色地点头:“是的,长官。”

“Elias 建议给她加大药物剂量,”Rorke 顿了顿,显然不怎么赞同,“但我不想这样。她最近有了些许改变,值得你一看。”

Merrick 一时不知是庆幸还是惶恐。庆幸的是她暂时免于更残酷的手段,惶恐的是自己必须亲手将这场闹剧继续下去。这意味着他得彻底抹杀自己的心里多余的情感,扮演好一个合格的“同谋”。

“你在听吗?”Rorke 见他不语,又问。

“明白。”Merrick 强迫自己用平稳的声音回答,“我不会再让您失望。”

“别这样。”Rorke 笑着说,“你说的太严重了。”

 

下午,第五次会面的时刻到了。当 Merrick 再度推开咨询室的门时,他感觉像过了很久。房间没有变,灯光依旧明亮又温暖,墙角的植物却似乎枯萎了一些,叶片无精打采地耷拉着。

Merrick 闭上眼做了个深呼吸,将心绪尽数排出。他告诉自己:今天过后,一切都会恢复正常——不管以何种方式。

YN来了,她看起来心情不错,状态也好了一些。今天没有人在门外,Merrick直觉告诉他,今天的YN 大为不同了。她坐了下来,又反客为主地示意merrick也坐下:“下午好,Merrick中尉,”Merrick因为这个称呼而长出鸡皮疙瘩,YN 继续说,“我想问你,你为什么参与了Elias的计划?”

两人对计划指代了什么心知肚明,Merrick 眉头紧皱,目光落在桌面,YN 怎么会知道这些?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一切都大变样了。他无法立刻回答。

空气异常沉重。他抬起头来,发现YN 正望着他;又是几秒钟的沉默后,Merrick勉强挤出一个苦笑:“这个……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不是吗?”

“你现在在这里与我对话,就是意义;”YN的手指在桌面轻敲,提醒眼前人注意自己的用词,“没有意义?你这样说太随便了。Merrick,我需要一个答案。”

年少从军的中尉眨了眨眼,罕见地支支吾吾:“其实……我当时并没有想那么多。”他为自己辩护,“我……我只是觉得大家都这么做,我就跟着做了。”

YN叹口气,露出了“原来如此”的神色,看起来有点疲惫:“跟着做?就因为他们都去做,你就参与。”她反问,“你有考虑过我吗?”

“有,”Merrick喉头滚动着,仿佛对自己说:“我有。所以我在这里。”

YN 望着他,他看着YN 放在桌子上的手,“你说得对,我没有……我也不想伤害你。所以我在这里,而不是别的地方。”

“我们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YN 说。

“是的,”Merrick 苦笑:“说实话,我真的很自私,很软弱。我只是把这个当成一种放松活动,也许他们也是一样。”声音越发低沉,“但是,我知道,我很清晰地知道这是错的……”

Merrick 的声音在哽咽,他对剖白自己感到羞耻:“即使我知道这么做是错误的,现在的我还是舍不得放开你。”

“说来听听。”

“因为,如果放开你,我就会彻底失去你。” Merrick自顾自地分析起来,“如果我帮助你离开,如果你离开了,显然我们会失去再次接近你的途径。按照你的性格,你甚至可能彻底离开这个国家,那时候我们再也不可能找到你了。我会避免它的发生。”

“其实,一开始我对你并不感兴趣。只是因为所有的队友都参与了,我出于好奇才跟了过去。我想搞清楚,为什么大家对你如此着迷。”他说着,脑中不自觉地回放着那些画面:同伴们眼里带着神秘的光,围绕她讨论各种荒诞的可能性。

随着一句句回答,他的声音逐渐放松,但心情却越发沉重。Merrick咽了下口水,接着又说:“可随着几次会面,我发现自己开始真的关心你。”他抬头看向对面,“但我始终不认同他们的手段,只是能够理解他们。”

“这也是为什么你在这里。”YN 说,她看起来真的累了。

“这也是为什么我在这里。”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向她道歉。“对不起……我为这一切道歉。”

“我们……我们都是自私的人。如果有可能,我也不想用这种方式认识你。”他说到这里,声音微微发颤。他脸上泛起难堪的红晕,不得不掐着大腿肉,好让自己不至于狼狈地说出什么孩子话。

Merrick不得不承认,在他眼里,她真的不一样。

“你……”他伸手想拾起掉在桌边的笔,声音却依旧平静而疏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点,你有自己的方式来应对。”他清了清嗓子,压下声音中的颤抖,“我一直觉得,你面对现在的境遇,比其他人都要坚强和平静。”说完,他顿了顿,才发现自己声音有些干涩。

YN 脸上带着一种慈悲的笑,“所以呢?”

他站起身,故意转过身去,好不直视她的眼睛,接着深吸一口气,“你是个……的人,在这样的环境下还能保持冷静,让我很佩服。”

他仿佛在表扬一个遵守医嘱的病人。但内心深处,他却深处地狱:“是啊,”他想说,“你能这样泰然自若地接受这一切,是因为你比任何人都更坚强。”

背后,YN 静静地等待,目光扫过他紧握的双拳和绷紧的肩膀。

终于,Merrick转过身,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他压低声音,用几乎是耳语般的音量说:“你是不同的。”

YN 点点头:“每个人都是不同的,我很高兴看到你与他们的不同。”

“时间不早了,今天就到这里。”Merric无法再面对被他自己唾弃的自己了,只能结束对话,“我送你下去。”

于是两人走向停车场。Merrick跟在她身后,心中思绪复杂。

距离很短,正当YN准备上车时,Merrick忽然开口,语气有些期待:“对了……这周五,我可以带点吃的过来吗?比如你喜欢的哪家面包店的甜点,我们可以……再聊聊。”

“好啊,我要水果挞。你知道哪家的吗?” YN 也并不客气。

“知道的。”

“那么周五见。”

车上,Logan 问YN:“Merrick他说什么了?”

Yn 回答:“他说这周五带着美食来家里吃晚饭。”

“好吧,”Logan 嘟囔,“希望他别再带烤鸡了。”

Notes:

按照故事时间线来说,在梅之前还有Keegan的专场,但是我卡文咧。于是先发这部分。
本来想探讨爱是什么,思来想去最后觉得merrick的爱是勇气,是剖析自己的内心然后克服羞耻感表达出来的勇略。
藏了很多隐喻在其中,希望得到大家的评论🥺

Notes:

全文很长,感谢大家的耐心阅读。
在里头埋了非常多细思极恐的小彩蛋等待大家挖掘⛏️。
之后可能还有Kick与Ajax的专场,算是前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