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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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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10-26
Completed:
2025-12-06
Words:
43,640
Chapters: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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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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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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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2

【小瓶大邪】牙仙

Chapter 2: 番外 牙仙保佑

Notes:

忽然想起番外没同步过来,发一下
番外跳至雨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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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Text

-雨村番外 一五年秋-

“小哥你说,时间有没有可能,”吴邪坐在床沿,看着正在给他手腕上敷药的张起灵问道,“其实并不是连贯的。”

张起灵先没有出声,抬头看了吴邪一眼,把用好的药膏挨个盖好,放稳到床头柜上,才点头:“时间大都不连贯。”

吴邪活动活动手腕,上面的药膏有些微的发凉,这并不是某种伤药,它们所覆盖的皮肤也并没有破口,上面固然有些直来直去的痕路,但都是粗糙的浅色,这意味着它们早已愈合。

他得了个答案,也不去问再多的了,比如为什么不连贯、什么时候不连贯、小哥你说的时间究竟是指什么……吴邪都没有问。

他只是拿手在空中扇一扇风,好像这样能让药膏干得更快,也好像刚刚那个在生活中显得有些愚蠢的问题只是他顺口而言,就此便能随风飘散。

“诶你别说,这药敷了这么几次,感觉是平了一些。”浅棕色的药膏很快凝成一层膜,吴邪对光看了又看,冒出这一句话。

“还需要敷一段时间。”张起灵拿了一卷纱布过来,捏着吴邪的小臂叫他乱动的手再次放平。

这药膏是张起灵自己做的,说实话并不是个多么厉害又多么神奇的药。

追其原由,只是因为最近天气稍微转凉,自八月以来一直都享受着温暖气候而偃旗息鼓的那几道、不、十几道疤,终于回忆起它们的本领,发痒发疼了起来。

吴邪是没有放在心上的,瘢痕有所增生这是在所难免,而增生会发痒会发疼,这也是在所难免,反正并非难受得熬不下去,抓两下忍一会,天气转暖了就好了。

那天夜里吴邪临睡以前第一次去抓自己手腕时,挨了张起灵浅浅一刀眼光,再第二次要伸手、指甲都没碰上皮肤呢,就被张起灵给率先握住了手腕。

于是最后,吴邪的指腹只是摸到了张起灵的手背。摸到了,他也不好意思拿开,那只好这么轻轻搭着了。

睡。那时候张起灵是这样对他说的。

哦,哦。吴邪只能点两下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何心虚,总之就这样被背后的张起灵抓着手腕睡着了。

痒吗,疼吗,还是又痒又疼的,只是张起灵一直用指腹给他按着揉着,所以吴邪也就这样稀里糊涂睡过去了。

而此后的第二天,张起灵就起了个大早去山里,说的是巡山,回来得却比往日早许多,午饭刚过便拎着一袋子药草回来,胖子见到时还直呼出奇啊瓶仔这回怎么这么迅速。

倒是吴邪见到那些药草,和前夜张起灵的动作一样,拿指腹给自己手腕揉揉,再拉下袖子,晃晃手臂,转身给张起灵热中午菜去了。

张起灵清洗完那些药材,饭菜也热好了,吴邪胳膊撑着脑袋坐在对面看这人吃完,再看这个闷油瓶子洗碗,最后看他拉个马扎坐在院子里,开始处理那些药草——夜里药便做好了。就这样,那天起吴邪每夜睡前都会被张起灵逮着胳膊涂药。

之前吴邪问过这些药膏究竟什么作用,得到的答案也会简单。

陈旧的伤疤其实并不影响真正的身体健康,只是偶尔会带来一些搔痒疼痛,并不打紧,所以解决它们的办法也不会特别离奇。只是需要祛除增生而已。

这实在不算多难的事情,仅仅需要每天坚持为这点根本不影响什么的痒痛去涂药而已。

坚持与毅力最擅长战胜的就是艰巨的困难,反倒是如此一点点的小毛病,才是坚毅精神的终身宿敌。

如此,也就过到今夜这一时刻了。

纱布一点一点在手腕上绑好,扎得不算很紧,毕竟这不是为了愈合,只是为了保证药膏都被吸收不被蹭掉而已。

吴邪最后举起手看着上头那个堪称完美的结,心想,闷油瓶这门手艺,还真是从小到大都精通啊。

可怜见的。吴邪揪了揪那结口的碎线,好险没给张起灵的杰作扯松,最后在张起灵的注视下只好乖乖放下作乱的手,只心里默默想。闷油瓶会这些,也好,起码小时候还能照顾自己。

但他又想。要是能不会这些,不需要会这些,就更好了。

“走。”张起灵道。

走什么。吴邪没反应过来。擦完了药,这不该是轮到睡觉的时候了吗?比起走这样一个字,闷油瓶按着他脖子往枕头上被子里塞、再说一句——吴邪,睡觉——这样好像才更合乎常理吧。

他抬头看看站他面前的张起灵,绷带和药膏都已经收好,这人一只手伸在自己面前,这是什么意思,是让自己把手也放上去吗。

试试看。吴邪想。所以他把手放了上去,没被绷带绑着的指节搭在张起灵的掌心,而后就被这人给翻手握住,轻轻朝上一带,吴邪就被从床上拉了起来。

他跟着张起灵脚步走出房门,黑夜侵蚀他们的眼睛,吴邪也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该去问一句,所以他说:“我们要去哪里?”

“去看时间。”张起灵回首看他,“不连贯的时间。”

吴邪愣了一下,这一下有点长,再反应过来时已经被牵着走下了楼梯,小满哥听见脚步声,抬起脑袋甩一下尾巴,好像在说:人,你们是猫吗,只有猫晚上不睡觉。

“时间是什么?”吴邪步子迈大了一些,跟张起灵走到并肩,问了个哲学家物理学家历史学家都想问的问题。

可奈何吴邪没那么多那么大的志向,他只不过想问闷油瓶要带他看的到底是什么而已,说出口的话半点没有和此问题相匹配的沉重,轻飘飘得让时间都变成了晚八点档后的洗发水广告,一滴一秒地流淌在广告模特那头丝绸长发的末梢上。

“上去。”张起灵先扶住梯子,捏着吴邪肩膀叫他上去,手掌再朝他背上托了一把,这几节梯子就把吴邪给送上屋顶。

站稳了的吴邪回头看,见到的是三步作两步也上来了的张起灵。

屋顶是有一块平台的,从底下从外头看不着,被檐角遮得严实,这也是吴邪有意设计,方便人上房也不妨碍美观。

“屋顶的青苔该整理了。”吴邪借着月光看到了平台四周的拐角,雨村潮湿,他们未住进来时这些砖瓦就已经遭受过了些雨水,而新房承了人的潮气便更催出新的生命,此刻那些细微的苔藓长成了月光的阴影,蔓盖住光所照不到的地方。

“吴邪。”张起灵叫他,于是正踢着青苔的吴邪终于抬头。

月光凉凉,像山林的秋风无处不在,风中光下的闷油瓶在吴邪眼里很清晰,他额头前的头发飘出一点弧度,比平时要凌乱一些,像某种常青树,风吹不动根系,仅有月光下才能看清其枝叶被风描出的轮廓。

吴邪走过去,屋顶的平台不大,站了两个人便只留存了几步的距离而已,心里什么也想不到,全副心神便仅有自己拇指关节的一粒茧子。

茧子粗糙的质感磨了两秒他的食指腹,吴邪才意识到自己这手已经虚握起半个拳头了。

他撇开眼,不再看张起灵,径直坐在了屋檐后头凸起的一块台阶上,再拍拍自己身边,于是张起灵便也屈膝坐他边上。

“屋顶上就能见到时间吗?”吴邪终于没再用疤痕啊药膏啊苔藓啊这些东西去避开时间这一个词语,靠着屋檐侧边平整的瓦片,看着张起灵的侧脸问道。

“哪里都能见到。”张起灵摇头,指了指天空,“这里更加清晰。”

天上是一整片的黑夜,这当然没什么可说的,太阳落了天自然是黑的。只是今夜是个很难能的晴夜。

星子点点,月亮圆圆,天空远极了。这是时间吗。

“我几年以前也见过这样的夜晚。”吴邪没有看多久,觉得这样仰着脖子有些累,于是弓起膝盖把脸搭上去,歪着脑袋继续看,“也许并不是几年以前,也可能是几十年以前。”

几十年以前也是说少了。吴邪瞄了身边的张起灵一眼。

他不知道闷油瓶究竟还记不记得他们见过的那片落日,还有落日以后风吹云、云滚天露出的月亮。

大概是不记得了。吴邪想。毕竟他们的团聚诞生在分别以前,他们的初见也诞生于重逢以后。

时间连不连贯都一样,那段似梦却真的经历能不能被这人记住也都一样,总之他们是重逢了。

“在杭州吗。”张起灵摸了一下吴邪脸边的头发,好像只是在整理他额头边的碎发,轻轻一下就收手了。

“不是杭州。”吴邪摇头,眼睛从夜空飘走,跟着张起灵的手一路游移,最后那摸了他头发的手落回身边人的腿上,吴邪的目光也就此摇停于此,接着道,“是北边点的地方,离福建杭州都挺远的,但天空看起来和今天很像。”

不是北边点,而是以祖国土壤为界已是极北的地方;也不是仅仅和今天很像,而是和今天一样、是和你坐在一块看的。这些话吴邪就没说出来了。

刚入秋,没有太冷,他们才换下背心和短袖,替以薄层的长袖衫,并排坐时胳膊挨在一起,隔着两层面料生出些温度。温度不高,但外面的风也不冷,一切都刚刚好。

刚刚好的风吹起一点张起灵额前的头发,月亮照在上面折出点光影,吴邪看了一会,偏头回来继续看这片夜空:“所以这是你要带我来看的时间吗。”

“嗯。”张起灵点头,他指一指下面,下面是一整片的漆黑,村子早已熄了灯,人间比天空更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天以下的世界里有很多时间。”

时间很多、时间很少、时间不够了、没有时间了。这样的话语不算罕见,时间毕竟是人间的度量单位,说它多说它少,都是可以的。吴邪坐直,跟着张起灵的手望去。

他想闷油瓶说的这个时间,好像不太一样,有一点违和,仿佛本不该用多少去形容。

家家户户吃了晚饭,有人会去散步,有人会去唠嗑,有人会窝缩在家里不愿出门,也有人洗漱回房最后登上屋顶旁观着天下地上的某一存在——存在,对了。吴邪想。闷油瓶嘴里的这一句时间,比起某一度量衡,更像是在说某一存在。

世间存在千万种,有些具象化的如花草树木锅碗瓢盆,而有些则抽象得肉眼见不得,喜怒哀乐生命死亡,还有时间。

人人共享着同一片时间,而时间却并不以同样的维度瞩目于人。就像此刻吴邪眼里的星星,横亘人寿所无法抵达的时间将光芒赐予夜空,每闪烁一下,就是吴邪失去了一小段看见它的时间——吴邪失去了,可星星却依然拥有。

所以时间这一存在很多很多,房屋的时间,人的时间,星星的时间,屋顶这一片苔藓的时间,各不相同,既然不同,又怎么会是连贯。时间总不是连贯的。

“我有点想吃鱼了。”星星晃不住吴邪的眼睛,可他坐直身子,手搭在了一块,凭白冒出了这样的话,“小哥你说现在河里会有鱼吗?”

“会有。”张起灵拉过吴邪的手,他知道药膏抹上去以后会痒一阵,这无可避免,任何有效用的药总是会带来些皮肉上的触感,所以得时刻看着吴邪不叫他自己去挠,“明天吃吗?”

“我想喝鱼汤。”吴邪歪歪脑袋,没说明天吃不吃,直接点起菜,“小时候我老爹就总给我烧鱼汤,说能补钙。”

“长身高的时候吗?”张起灵揉着他的手腕,舒服得吴邪朝后靠,这样他却又觉得檐角太硬,于是挪挪身子和张起灵挨得更紧一些,索性靠在这人身侧上。

“你怎么知道。”吴邪看看自己被捏着的手腕,再抬头继续看那些垄断了时间的星星,他想难不成闷油瓶长身高的时候也得跟着喝鱼汤,东北?西藏?这些地方是和杭州一样爱叫小孩吃鱼吗……不对。

吴邪骤然回头,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他想说你记得吗,记得以前有人叫你喝鱼汤?但话临在嘴边,他又觉得没必要去问。

后脑勺搭回了身边这个闷油瓶子的肩膀上,瞄一眼天就彻底合拢眼皮,这下真的漆黑了,是吴邪自个断绝了那些星星的时间。

漆黑的世界里吴邪眼边出现股微痒的触感,他知道是闷油瓶在帮他撇头发,他想自己的头发哪里还用得着撇开,反正他现在闭着眼,遮住眼睛就遮住呗。

可头发归了它们该去的位,吴邪又觉得这样脸上确实更轻松,刚要睁眼再去说点什么,说什么都没想好,就听见闷油瓶的声音先一步响起:“是吗?长身高的时候。”

这下不得不睁眼了。吴邪没看见理应一睁眼就见到的天,反倒是见到闷油瓶凑在他眼中的脸庞,这人是占据了那些星星的时间挤进来了。

他们眼睛对着眼睛,见到的都是彼此瞳孔里的自己。月相在此间目光中轮转。不连贯的时间也连贯了。

“为什么这么问。”吴邪的话从嗓子里挤出,很艰难似的,其实并不艰难,只是也不轻松罢了。

他想闷油瓶很少会问这样并无太多内容的问题,更少会连着问两遍。而他又太懂得不到答案的心情。

于是不等张起灵回他为什么,吴邪没有任何停顿先给了张起灵一个答案:“是,我十几岁的时候个子长得太快,腿上容易抽筋,老爹就总给我烧鱼汤。”

“嗯。”得了答案的张起灵点头,“有一点印象。”

吴邪重新坐直,张起灵的胳膊还搭着他的腰,可这也没办法叫他有些更多的反应,只眼睛一眨不眨问身边的人:“什么印象?”

“小时候的印象。”张起灵在空中比划了一个模糊的高度,大概是一个孩子身高,“有段时间吃了很久的鱼。”

“……”时间太快又太慢,刻得此间世界成了两匕弯刀,吴邪也说不清自己究竟希望听见什么样的答案,在秋风吹得更高的星空下道,“然后呢?”

“记不清了。”张起灵摇头。

这是一个多么显而易见的答案。吴邪说不上自己心里究竟是放松还是失落,但总之是他见证了一块巨石轰轰然升起又轻飘飘垂落。

“记不清也好。”吴邪先这样说,再拍拍张起灵搭着自己腰的手臂,玩着这人的袖子一项一项计划起来,“明天我们去后面山上钓鱼吧,或者弄个网去捞鱼,秋天鱼肥,得带一个大点的桶……”

“吴邪。”张起灵按住吴邪的手,摸上吴邪手腕上的绷带,明明并不用力,棉纱布的柔软触感却压得吴邪生出股好沉重的意味,于是张起灵袖口的面料彻底逃出五指山,吴邪的手再使不上半点力气,只安静放在张起灵的掌心里。

“这样,也有一点印象。”张起灵说。

这样是哪样。吴邪低头,见到的是张起灵的手指,搭放在绷带的绳结处。

哦,是在说包扎吗。吴邪后知后觉。

他想包扎这种事情有点太普遍,他替闷油瓶包扎过,闷油瓶也替他包扎过,这不算多难得的事情,下地的时候总是会有些伤口,这会留下印象也很正常——“印象里,疤没有这么多。”张起灵道。

于是吴邪乱填塞上去的理由也都戛然尽消了。

“其他呢?你还有什么其他的印象吗?”吴邪没有回答疤的数量为何变多,他头也不抬,只继续看着他们交错的手,一动不动,声音飘得像月光,但月光又不像月光,像层石刻的纱网。

“有一些。”张起灵先点头,又摇头,“不太清晰。”

“有哪些?”吴邪收手,没让张起灵继续摸那块绷带,反倒抓住了张起灵另一侧的小臂。这样的力度对张起灵来说不算多重,对吴邪而言却已经算是紧紧。

这小臂上曾经有过一道伤,深而赫人,吴邪忘不掉,现在却一点看不出也摸不出。时间的痕迹到底还是太强大,叫人痊愈,叫人遗忘,也叫人永远不忘。

张起灵没立刻说话,揽过吴邪的后背,压了一点力气,于是月光雕出来的吴邪便僵僵靠进他的怀抱。

肉身比灵魂更快一步找到归处,吴邪自己还没想明白这样的拥抱意味着什么,下巴已经自然而然搭上张起灵的肩膀。

“记得大多数时候在地下,吃不到鱼,而鱼很难保存。”张起灵在他耳边道,“需要用盐浸透,再晒干,才能带着吃。”

是因为我叫你多吃鱼吗?吴邪想。

“头发要按时修,剪的时候要小心。”张起灵继续说。

你自己修的时候看不见后面,会不会很难弄?吴邪看见了张起灵耳后的发尾,这是前几天自己才替他修好的。吴邪想往后不会难弄了,往后会和许多年前的夜晚一样,他替闷油瓶剪。

“石头。”张起灵似乎觉得这样的拥抱不够,但他也不想去更压些吴邪的后背了,吴邪的肺不好,再紧一些,吴邪会不舒服,所以他停顿一下,自己朝前贴了一点,叫两人脸贴着脸,如此才接着说,“要记住以后去找人刻石头。”

那是什么?吴邪想闷油瓶的石头自己当时还给他了,为什么还要去找人刻,是那个老喇嘛私吞了?还是闷油瓶需要更多的石头去做些什么。

他想说小哥我们去西藏,想刻石头就去刻,我们不用等以后。

但吴邪又忽然觉得好累,洗完澡带来的慵懒好像具备了某种滞后性,至此才叫他的身体四肢有所察觉,于是话没有说出口,他便先听到这份拥抱的给予者又开口了。

“还有。”张起灵说,“看不清颜色的花,很温暖。”

那是你的母亲。吴邪抬眼,耳鬓厮磨间他看见了天顶的月亮。他想,万幸,太阴娘娘见证,你记住她了。

“小哥……”吴邪觉得眼睫处有些酸,分不清是困了还是累了,他只是问,“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记不清。”张起灵偏一点头,耳朵贴在了吴邪的颈侧,听着一声一声明显比往常更快的脉搏道,“但是有时候,会想起这些。”

时间是不连贯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独立存在的个体。在这样的世界里生活的人们总会将“想起”与“回忆”混淆。张起灵也不例外。或者说,他这样拥有过多时间、又总是被记忆抛弃的人,才是最容易混淆的。

所以不是有时候会想起。而是这些印象,是那些抛弃他的记忆里,唯一被他强留下的存在。

所以在一些漫长的黑暗里,在替吴邪手腕敷药时,在到了雨村以后吴邪替他修剪头发的手指碰到他脖颈时,还有见到一些细小的鲜花时——过分年幼的孩子见不全颜色,不知道颜色,那么天底下任何颜色的鲜花都会是曾经那温暖的花——在这些时刻,张起灵会想起,他拥有的那些回忆。

月亮遥遥照着,折射着遥远的太阳光,天地日月母亲,亘古不变的存在啊,终于是在生命所无法经历的许多许多年以后,笼罩住了两个同样并坐的人。

没有失约,沙子作的海洋,水作的树林,一切都没有失约。

牙仙会取走孩子掉落的牙齿,留下足以实现孩子梦想的礼物。

吴邪舔了舔自己的牙龈,他想起了自己曾冒顶的这一仙子身份。

那颗被扔到屋顶的乳齿,再无人见过它的真身,而他们也真的得到了礼物。

实在是,牙仙保佑。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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