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September 7，2025
看着陈勤和小蛋壳的走远，沈翊忽然回想起几天前她还在审讯室极力撇开陈勤干系的样子。
“错了就是错了，错了就要承担后果。”
杜城从来是个理性的人，在这件事上，他略过那些假设和情感，只论对错。
沈翊低下头，额前刘海掩住眼里晦暗不明的情绪，最终抬起头，无奈地笑笑。
“还是没消息吗？”牧马人驶在平坦开阔的公路上，沈翊问杜城。
“嗯，前段时间宋一锐带着调查组去了趟魏河，又逐一排查了一遍，没发现任何线索。”杜城正视着前方的路回话。
车在红灯前停下，杜城看着副座沈翊握到发白的手掌，轻轻覆上，“别担心，没有线索也是好事。沈翊，至少现在你很安全。”
沈翊竭力克制着情绪，在杜城的安抚下逐渐放松下来，看着窗外重新不断变化的景致，过了许久，从喉咙里轻应了一声。
October 25，2025
孙志彪的踪迹重新出现是在一个月后。
在北江。
杜城的心突地跳一下，看着监控显示器上那个压低帽檐的身影，忽而有种不好的预感。
拿出备用钥匙打开沈翊家门，空旷的画室里潦草的画作凌乱地铺陈了一地，多是寥寥几笔就抓狂落下。画板上最后那张脸，颤抖的线条下呈现着一张与他极为相似又截然不同的面容。
沈翊失踪了。
海边。
昏暗的屋子里只带着摇摇晃晃半盏亮光，带着些陈旧污渍的桌上倒着一两只空酒瓶。一大片的阴影后边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孙志彪没有回头。一个坚硬的触感抵在他的后腰。
他缓缓举起双手。
沈翊露出带着些锋芒的笑意，两边嘴角勾起，在孙志彪眼中甚至有些动人，艳红的双唇吐出几个字节，“好久不见。”
March 30，2019
六年前。
那时沈翊还留着长到下巴的头发。汽车急刹的摩擦声，车头撞击的巨大声响，接着扑通一声落地。坠到湿冷的地板上，巨大的双闪在眼前晃着。还没看清眼前人是什么模样，下一秒，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瘫软在越野车的后座，视觉逐渐恢复，狭小的车厢里飘散着点燃的烟草气。昏昏沉沉间瞧见前方驾驶座上叼着烟的身影。沈翊晃了晃剧痛的脑袋理清状况，终于缓过神来，察觉到全身上下没什么大碍后，深吐了几口气，接着开口，“我们去哪？”
孙志彪再次停下车，从后视镜里看向后座揉着脖子缓缓坐起的人。刚刚经历了这样大起大伏，他带着清冷的眸子里没有惊惧，除了疼痛带来的微微湿润，还有一丝意识彻底回笼的清醒。
“居然没死？”孙志彪抬起眉，将烟头扔出窗外。看着他灰色卫衣下露出的那一截白皙纤细的脖颈，刚才把昏迷的他抬上车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这是个比女人还要漂亮的玩意儿。
孙志彪直接从驾驶座伸手掐住他下巴，滚烫粗糙的手掌用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握住他整个下颌，恶劣地低笑一声，“命挺硬，正好，陪我玩玩。”
沈翊被按趴在后座，越野停在路边的巷子口，那人从一侧车门进来。双手从身后推高沈翊的卫衣时他没多大反应，只是回想着刚刚看到的那张脸，眉骨很高，眼窝带着常年纵瘾的深邃，那双看着他的眼睛里是露骨的欲望，面部线条突出，像头未驯化的野兽。
“嘶…”果然野蛮地不管不顾闯进来，沈翊上来脾气，狠掐按着他腰的手臂，“轻点。”
这一下给孙志彪弄兴奋，艳红的穴口被他的东西撑开，进进出出间粉红色的嫩肉漂亮的翕张着，里头温热的紧致让他喉头发痒，把着沈翊前颈使力进出。
沈翊被干的仰起头，一张红唇因为欲望染上些艳色，逐渐汗湿的长发贴在细腻的脖颈。身后的人动作丝毫没有放缓，浮沉间舒爽从后穴蔓延到全身四肢百骸。
车身在昏暗的巷尾轻微地晃动着。车窗隔绝了外界，里面是一场共犯的狂欢。孙志彪的手掌铁箍般嵌在沈翊的腰间，在那片白皙的皮肤上留下难以消退的指痕，如同野兽在自己的领地上盖印。
September 14，2019
半年后，娱乐城。
凌乱昂贵的颜料画具散了满地，打手汇报完工作小心翼翼避开地上的用具，临走前隐隐瞟了一眼里间躺着的身影，又马上移开视线，生怕多看一眼被孙总剜了眼睛。
孙志彪靠在沙发上，一支雪茄燃到了头。他捡起沙发上的几片薄薄布料，走进了里间的门。
沈翊还在睡着，身上青紫红痕都是昨晚放纵过后留下的痕迹。孙志彪绕到他身侧，解开沈翊睡袍的带子。
抬身时沈翊醒了，迷蒙的眼中还有朦胧的睡意，一把被孙志彪扛了起来。沈翊看着眼前的蕾丝花边，咬着孙志彪的肩膀，接着又笑眼看他，娇媚得勾人，“你想看我穿这个？”
被按在顶层的落地窗前，孙志彪从身后咬下这根细细的带子，在他动脉处吮咬着，他一手按着沈翊的手腕困在窗前，一手抚摸着纤细的腰部镂空的蕾丝。
“真漂亮。”孙志彪用坚硬的胡茬蹭着他，手探到下方，一把撕开了睡裙下摆。手指探进去给他扩张，沈翊扭过头来和他接吻，他舔舐着孙志彪的舌尖，含糊说道。
“嗯…对…就是这样…再慢些……”
下头还是一样的紧致湿润，沈翊终于迎接到了灼热粗壮的柱物，一旦放开了孙志彪的缰绳这野兽就按着他疯狂进出。沈翊被他托高伏在玻璃上，孙志彪手伸到前边来把着他已经被操到硬挺的性器撸动，不知这样的疯狂持续了多久，前后极致的快感逼着他倾泄而出，乳白色的浊液淅淅沥沥地顺着玻璃向下流，后头孙志彪的精液也灌入他滚烫的穴口。
“爽吗？”孙志彪声音带着情欲的满足，他将沈翊翻过身来，细长双腿分开挂在他的臂弯，半个身子靠在落地窗前。他拨开低胸的两片，鼓的有些发涨的乳肉被他握在手里揉捏着，沈翊舒爽地仰起头，纵容孙志彪用牙去咬他胸前两抹艳红。
破碎的蕾丝裙被干的半挂在腰间，远处的画板上挂着一幅刚完成不久的画作。一大片浓郁得近乎淤血的深红，幽暗的墨青与靛蓝碰撞着，画中的莎乐美凝视着盘中圣徒的头颅，眼神迷醉而残忍。
February 8，2020
属于屠宰场的血腥落到厚重的地毯上，昏黄却绚丽的灯光折射向四方，孙志彪胸膛剧烈起伏着，站在金碧辉煌的客厅中央，眼底有未褪的杀意和困兽般的狂怒，一群人低眉顺眼地从客厅走出去，伤最重那个捂着腹部，被打掉了一排门牙。
沈翊就在这时进来。绕过地毯上的一片狼藉，走到他面前。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试图去触碰安抚这头野兽。他只是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拂去孙志彪溅在脸颊上的一滴已经半干涸的血迹。
这个动作并没有任何情色的暗示或鄙夷的评判，轻得像是艺术家在拂去雕像上的灰尘。
沈翊拉着他坐在沙发上，他靠在一边。拿出速写本，透过同样昏暗的灯光看向落地窗外的车水马龙。
画笔在白纸上勾勒出覆盖整片天空的夜色。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规律而平稳。
最开始，那股带有血腥气的暴戾因子依然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渐渐地，身旁那具身体的温度，和狼藉过后安静的空间里，笔尖落到速写纸上有节奏的沙沙声，将他从方才那一片野兽般的撕咬中解脱，分隔开来。
August 4，2020
娱乐城的灯红酒绿日夜不息，鼓点和尖叫顺着地板缝隙蒸腾上来。沈翊拎着画笔穿过长廊，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身上沾着颜料，穿过群魔乱舞的赌场和泳池，像一道冷色调的河流误入油彩翻滚的海。
坐在顶层的画架上，刚画了几笔，孙志彪就带着应酬的酒气回来，因为醉意有些颤抖的手扶住他的手腕，“大艺术家画什么呢？”
沈翊看着画布上因停顿而落下的重彩，静默几瞬开口，“那些人又来查了？”
孙志彪笑了两声，“放心，查不出什么来。”他手掌已经抚上沈翊的腰，头也埋在他脖颈处亲吻，修剪过的胡须依旧刺得他有些发疼。沈翊鲜有地纵着他在作画的时候胡来，孙志彪抽出他扎在裤腰里的半截衬衫，手指沿着突出脊骨一路往上摸。沈翊抓着画架的指节泛白，很快被情欲冲得意识涣散，又被他搂着走向床边。
December 16，2020
月光能透过窗子照进来，冰凉的月色越过隐隐绰绰的树影撒到那张柔软的床上。
宽敞的房间里间隔很远的一处放着堆满墙的颜料，被支好的画板和画架，放在放在一旁的调色盘。画布上画了一半就被搁置的作品。
大艺术家的居所。
是这块烂土最后长出的百合花。
孙志彪躺下的时候沈翊背对着躺在另一侧。孙志彪罕有地没有上去搂着他，他捏捏眉心，脸上带着连日来的疲倦，再多的努力也于事无补。目前的状况，已经足够他焦头烂额。
良久，沈翊睁开眼，他沉默地看向墙角那堆画具。清透的月光撒在他脸上，和他第一次见到孙志彪那夜昏黄朦胧的晃眼大相径庭。
不止的喘息，月光下皮肤都被浅浅镀上一层蓝，近来沈翊头发剪短了一些，少了些张扬多了几分温和。红唇微张着承受身下猛烈的快感。
粗重的呼吸落到他的小腹腰侧，孙志彪咬上他腰间的软肉，“呃啊...”漂亮的颈子在床上扬起，孙志彪整个人覆住他，又上来在他脖颈处留下一个又一个的痕迹，手指探到后穴，孙志彪手指也粗壮，一翕一张间艰难地吞吃着。
大腿内侧的皮肤被覆在掌心缓缓揉搓，手指退出去莫名的空虚，沈翊眼神似乎都涣散，带着情欲的声音喊他进去。
孙志彪顺着情液的润滑顶开他的胯，还是改不了野兽一般的粗暴，但又隐隐多了几分耐心。他将沈翊抱起，让他跨坐在他身上骑乘，又撞进那双漂亮的眼里，那里酝酿着浓厚的情绪，孙志彪顿了顿，又专注身下的动作。
沈翊低下头去，轻衔他的唇。他递出舌尖，两人少见的，温柔地接了个吻。
孙志彪抬头看清，那双漂亮的眼里，竟有些泛红。
孙志彪，是你把我拉到这来的。
是你把我拉到这地狱里来的。
你没资格随便把你的命交出去。
我舍不得你死。
又过了多久，一滴温热落在他仰起的鼻梁。孙志彪第一次见这天上的明月落泪，感受到那张精致的脸带着哽咽的吐息，粗糙的手指却不可思议般如羽毛轻落在他脸颊轻轻拂去那一抹，他最终开口，竟带着几分生涩的温情，“好。”
April 25,2019
北江市，沈翊的故土。
沈翊一件件褪去衣物，衣衫曳地，作画时最珍视的白衬衫从身体落下，直至不着寸缕。
粗糙的绳子绕了几圈，捆住艺术家纤细的手腕。孙志彪将人抱到沙发上，看着这张依旧比女人还要漂亮的脸，最后一次用他教过他的，轻吮他的舌尖。
孙志彪凑在他唇边，不用瞧也知道抬头有一双惹人怜的通红的眼，他忽而轻声说，“本来我这样的人，死得再难看我也认了。”
那截细白的，能清晰看见血管跳动的颈子露在外头，仿佛轻轻一折，这具还在起伏的身体就能瞬间失去生息。他手上暗暗施力，凝视着那双含情眼生息艰难间还带着不舍的离愁，孙志彪心底似是有什么融化般难以割舍。
他终于松开了手，下一秒，不由分说把沈翊翻过去。明知那艳红的穴口会怎样翕张着夹道欢迎，却还是故意很粗暴地闯入他紧窄柔软的通道。
按着那修长的双腿和绵软的臀部，一如初见般疯狂地原始地在那销魂窟里冲撞着。偶尔听见身下传来几声咬唇压抑着的呻吟，还是硬下心肠征伐得更迅速。
孙志彪将他翻过来再进入时沈翊狠狠咬上他的肩头，他又轻轻地拂去那张满脸泪痕的脸庞上流动的一滴泪，孙志彪听见他哽咽沙哑的嗓音，“混账东西……”
沈翊忍着将双腿挂在他腰上的动作，手掌心满是月牙形状掐痕。下头被按着向两边大大分开，胯骨处已被按出青紫痕迹。满身凌虐瘀痕像是被狠狠侵占过一通。
居所的大门被一群人打开。
孙志彪射在他身体里。
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传来。
沈翊追着凑上去吻他，两人缠绵着，孙志彪最后用沈翊教给他的方式接了一个吻。
逐渐靠近。
孙志彪似乎笑了下，拇指摩挲着他艳红的嘴唇，“真舍不得你。”
温热的液体从腿间溢出一些。
孙志彪深深看他一眼。随后从窗户边跳下去。
沈翊闭上眼，手腕因为刚才的粗暴和长久的束缚有些难以忍受的刺痛。
那群警察闯了进来。
October 25,2025
“为什么要来？”沈翊向来不擅长用枪，此刻画家的手腕难得地发抖，随着空气中最后一丝颤音消散，孙志彪清晰看到沈翊眼底的动摇。
“想你了。”孙志彪调笑着，他的头发很久没有细致的修剪，有些长度地打着卷儿，遮住那双眼里的神色。
“说实话！”沈翊再也忍不住低吼出声，一向镇定的天才画像师再也克制不住情绪。很奇怪，六年过去，他胸膛里的那颗心依然清晰地记得曾为眼前人跳动的节拍。
这个时候暴露自己的踪迹无异于自断前路。费了多少心血才让他这六年安然无恙。才让他至少留一条命去感受这世间万物，才让他不至于…身首异处。如今，他却亲手葬送了这一切的努力。
“是真的，沈翊。想见你，所以就来了。”
他走上前去，像上次分别时那般亲昵地摩挲他的嘴唇。
孙志彪双手环住他，下巴靠在他肩上。沈翊竭力让自己保持冷静，“警队的人很快就会找到这里来。”
“我知道。”孙志彪在沈翊温暖的怀中闭上双眼，像是做了一场好梦般安心。
“我只是…想来再见见你。”孙志彪收紧手臂。
沈翊眼眶一热，抱住眼前人。
这一瞬间，沈翊仿佛穿越多年时间，回到娱乐城那片为他打造的庇护所。能安静地画画，像是一片屏障，将他与那滩烂泥隔绝开来。
二人在车上兜风，偶尔他会带他去河边写生。带来稀有而珍贵的颜料，一个个交融的夜里。
就像幻梦一场，可如今嵌入式的拥抱致使温度在二人之间传递，回忆也变得清晰且真实。
又是一阵脚步声。
“好短暂。”孙志彪轻声叹息。
沈翊颤抖着，眼泪却不自主掉落下来。“你跟我回警局，我为你……”
孙志彪又笑了一声，像是多年前他与他分别前呢喃的前兆。
狙击手的枪口瞄准了这间屋子。
孙志彪靠近沈翊，最后轻声附耳。轻飘飘地执起沈翊纤细有力的手腕，那手里握着一把冰冷的步枪。对准他的心口。
沈翊怔了一瞬，下一秒，子弹穿透血肉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到他耳边，又像近在眼前的声响。
他终于回过神来，漫天血色铺盖在他的世界里，温热的血溅到他的脸庞，警队里的同事凌乱的脚步声快速向这边来。
昏迷前的最后一秒，耳边回荡着孙志彪低哑的、久违的声音。
沈翊。
真舍不得你啊。
Last
天气还算好。河边植被茂密，阳光也刚好笼罩下来。
铅笔轻落在画板上的沙沙声。
孙志彪拿起一块石头，往河边浅水区一扔，弹了三下，激起几层浪。
直到那一块石子都被孙志彪捡出一块空白。沈翊终于落下最后一笔，他走到孙志彪身边，弯身捡起一块，往远处弹去。
扑通。扑通。扑通。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