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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水在屋里沉浮,房间内暖气的温度随着潮涌起起落落。
往日里习以为常的东西被无限放大,衣服沾染了冬日里阳光的气息,又被金丝楠的衣柜浸润了木质独特的味道,明明两人用的是同一罐沐浴乳,但此时此刻闻起来竟能感觉到有些细微的差异。
屋内只点了一盏起夜的床头灯,柔和的暖光在织物与发丝间流转,带着潮热在眼前闪烁明灭。
木质的香气更浓了,裹挟了灼烧皮肤的滚烫,将两人一同淹没。
王也醒来时,窗外天光将亮未亮,他习惯了这几日早起早睡时清晨的光线,眼下一时有些恍惚,不知自己睡到几点。
枕边人被他起身的动作打扰,发出些许不太乐意的声音,肢体倒是诚实地攀了上来。
道长靠坐在床头低眼看去,一缕蓝色长发的末梢缠绕在自己手臂上,亲昵又可爱。他一下心情大好,回味了下昨夜,在心里给祖师爷告了罪,然后伸手将人搂得更紧。
有别于前几日古镇清晨的喧闹,眼下屋外难得的安静,但仔细听着,又有些许声响,像春风揉碎桃花纸。
水汽从窗缝中透入,王也恍然意识到,农历年后的第一场春雨已随节气而至。
兴许是屋内湿度提高了,那截伸出的手臂想要往回缩,王也抬手将其扣紧,心念一动,风后奇门随体内炁于周身流转,雨水向前快进,直至立夏而止。
潮意退去温度适宜,诸葛青发出舒适满意的轻哼,再次陷入彻夜亲密后的酣睡。
等狐狸被好声好气伺候着起床,已经是又一个钟后的事了。
王也挨了一顿挠,但江南软语的体系里根本没几句重话,翻来覆去最多也只会说今晚不许睡我这,连威胁都算不上。
晚上的事晚上再说。
王道长非常上道,一边哄人吃早饭,一边问今天还有什么事儿要他操办。
诸葛青没好气给他写一二三:
要把药给弟弟送去;
今天会有旁支去祠堂祭祖要去接待;
好久没下雨了,得安排人检查下,不知道那几个古建有没有渗水……
王道长说哎第三项就不用了,我前几天刚检查完,青总放一万个心。
对哦,狐狸合掌,怎么忘了你这个全职打工高手呢?
巳时将尽,两人终于收拾完毕,走出小院。
新年的第一场春雨绵绵不绝,将这座隐秘的古村晕染成一幅水墨烟雨图。
王也单手撑伞,另一只手也不忘自然地牵起诸葛青,并把他的手塞入自己大衣口袋。
狐狸有些扭捏:“这个姿势你不难受嘛。”
王也没有回话,只是又很自然地把雨伞往他那儿更倾斜了些。
两人穿过民宅,绕过钟池,走去丞相祠堂。
“王也,你败过没?”
“祖宗诶,这茬是过不去了吗?”
“什么过不过得去?”诸葛青迷惑,“这丞相祠堂,我问你来了这十几天拜没拜过!不是你说最敬佩的前辈吗……”
他还记得罗天大醮那段对话。
“哦哦哦,咳,拜过拜过,再拜下,必须拜!我也是真败了,哎呀咱都把人继承人拐跑了,怎么也得给丞相大人磕个头吧。”
“你……你怎么当着我祖宗面胡言乱语啊。”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跟咱爸说啊?”
“那么心急嘛王道长。”
“这不是想着早点获得认可那。”
“咳……我爹……不是第二天就认可了吗?”
“啊?哪儿呢?”
“早饭都吃肉沉子了,还要怎么样。”
雨幕愈发密集,两人以一种更为亲昵的姿势走入其中,肩膀贴着胳膊,十指互相缠绕,呼吸和热度都紧密相连。
和风细雨里,远远还能听见有情人间的对话。
“其实那天不用按心脏,确实是我骗你的。”
“我就说!”
“只要一直拉住我就行了。”
……
“王道长,我发现你其实很会嘛~”
“哪儿能啊……我听大师讲了,首先是要猜你想要什么。”
“好哇!我看你就是贫嘴。”
- 完·
“对了,老王……”
“恩?”
“你打算养鹦鹉?”
“鹦鹉?”
诸葛青指了指他头顶:“这只鸟早上就在了,我以为是你捡的,还挺可爱的。”
王也肉眼可见的僵硬,看起来像是做了坏事被抓包,让诸葛青更觉好笑,又不是养不起,他伸手想去戳那只停在道长脑袋上胖乎乎的牡丹鹦鹉,连嗓子也变得更柔软,并发出嘬嘬的逗鸟声:
“是不是呀我们可爱小鸡~”
王也一把拽下对方还在撩拨的手,艰难又颤抖的开口:
“……师叔祖!”
这下轮到诸葛青僵住了:“师叔祖?……周……周圣?”
那鹦鹉发出听起来绝对不算礼貌的声音,然后狠狠啄向王也的脑瓜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