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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12-21
Completed:
2025-12-21
Words:
20,425
Chapters:
6/6
Comments:
3
Kudos:
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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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its:
446

【奈图】曼谷夜话

Chapter 6: 别忘记我

Summary:

别忘记我,奈费勒。
—别忘记里你生命中曾出现我这样一块糟糕的拼图。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notes.)

Chapter Text

  summary:关于理想与爱。

病来的也快去得也快,由于病的缘故奈费勒在这里多呆了些时日,阿尔图在这里留的时间可能是因为要分别,所以居然比前七天加起来看上去还要多些。

走的那天天气好得出奇,水面上浮着薄薄一层浅黄色的光圈,被石子激起的涟漪推散,奈费勒被阿尔图叫到天台上,黑色老旧的防护网矮矮地立在眼前,楼房高低错落着,贫民区的房子挤在一起像是翻开的书页,层层叠叠的,远处的富人区白色的屋顶高高地耸立着,与奈费勒眼里灰暗的绿色和红色塑料布组成的贫民区形成鲜明对比。

奈费勒。

阿尔图在喊他,声音在空中如同那枚丢入水中的石子那样落入奈费勒耳畔,“你要走了。”

奈费勒:“对。”

“……我不会问你还会不会回来这种问题。”

奈费勒似乎在开玩笑,语气听上去第一次带上了阿尔图特有的那种漫不经心的调调,他似乎有意逗阿尔图,“你猜我会不会回来?”

“这没意义,你又不会因为我让你回来而回来。”

阿尔图说,他的眼帘合上了,眉睫低垂着如同一只停歇在湖畔的雨燕,他摩挲着兜里的东西,眼睛眨动着,欲言又止地看向奈费勒,似乎有什么话就要脱口而出。

奈费勒曾经很多次见过这样的眼神,在路边的情侣身上,学生时代搞暗恋暧昧的人的身上,以及在那夜醉酒长谈后阿尔图的脸上看见过。现在他又一次出现了。暗金色的卡片磨得阿尔图手疼,他张张口,看见奈费勒温柔的眉眼——他笑着,眼睛弯起来的时候很像一轮新月,不远处传来货船出海的声响,渔民们在街上叫卖,卤肉饭的香气扑鼻而来。阿尔图想起来那天奈费勒问他那个词的含义,我可以。

那句他没翻译的泰语。我可以,可以出卖自己,可以做那些我并不情愿做的事。阿尔图不想告诉奈费勒,如果可以,他希望这不是一个这么残酷的世界,一切事情都被明码标价。

但是事实很残酷,他们所有人都在为了一些纸张——这些本身并没有价值的事物而付出代价——他们是被标价的,生命是有价位表的,穷人的自然更便宜一些,富人的就更宝贵一些。这很正常,不需要惊讶。

房卡的边缘是圆润的,光滑的,卡套的角是尖锐的。这个有点像他和奈费勒的关系。

至少他们俩在理想上是契合的,而阿尔图作为一个务实主义者,处事圆滑世故,惯于变通,而奈费勒是一块又冷又硬的臭石头,尖锐地试图捅破这个世界的黑暗面。

现在奈费勒看着他,跟他谈未来。

未来到来前阿尔图不想去想,借用一句名人的话来说就是“长久?长久看来,我们都死了。”未来也一样,他们不一定能活到那个时日,过早地讨论就像是在徒增烦恼。

但奈费勒不是,他有着明确且清晰的规划,试图按部就班地完成任务,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的目标。当他遇到了阿尔图,他的习惯就开始崩塌。

阿尔图实在是一个习惯于突发奇想的人,就像他忽然提到要来看日落,太阳落下去奈费勒再离开。这个时候奈费勒又想起来夜市的谈话了。阿尔图那个时候说接吻得找个浪漫点的地方,比如夕阳下。

现在的夕阳刚刚好,就像是泰坦尼克号里出现的那样,明媚,暮色烧红了半边天,紫色的云红色的云,周边寂静,人声显得遥远了。

很像是美剧里会出现的桥段。

这个时候他们应该接一个长吻,然后大胆点的话找个酒店呆着,度过充满激情的一夜。事实上,阿尔图本来可能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奈费勒是块木头,他已经开了理想这个话头,肉欲在这里显得陌生了,肤浅了。

总有一些东西要高于情欲。

我昨晚做了梦。

“你也做梦了?”阿尔图问。

“嗯,我梦见苏丹被举报了,然后你们所有人都得到了解脱,学校办的很好,那些姑娘们都不用再卖身,而是回到了自己的家里。”奈费勒讲述着:“她们学到了知识,然后掌握了一门技术,用这个来养活自己。”

“然后我梦见你。”

“阿尔图,我梦见你跟我回了家,但是你说,你还有事情没有做,我问你还有什么事。”

“你告诉我,你还欠别人一条命。”

“很诡异的梦吧。”奈费勒摇着头,他看见阿尔图脸上无奈的笑意,对方说着对啊,我也这么觉得,然后又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晌,他才说:“你说的对,我欠很多人一条命。”

“但是我要当老赖,我不还给他们,”他说:“活着就是这样的,如果两个人的生存产生冲突,那他就要以自己为先。只有这样才能活着。”

“而我想活着,奈费勒。”

“我想活下去。”

……

这个话题让奈费勒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们后来聊了很多,关于这个话题以及他们的老板,那些理想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阿尔图看着奈费勒的侧脸,对方说到那些孩子们可以学到知识,可以有新的可能的时候,眸子就像是淬了火一样明亮。

他意识到这张房卡今晚是派不上用场了。房卡的边缘冷硬,天台的风还在吹,太阳的余晖渐渐沉下去,他隐约能从天边看到一点朦胧的月影。模糊的,在太阳的光辉下若隐若现。他瞧见对面的人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他笑着提醒他电话在响。

声音很急促,很像是他那个没什么公德心的老板的电话。但阿尔图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第一时间没有接听,他看着奈费勒,忽然想用我们,但我们这个词太亲近了,他一向是个咬文嚼字的人。相遇七天就把自己和他划在同一阵营还是太过了,他还没想好要不要——要不要答应做一个叛徒,背叛自己的老板,朋友,讲那些奈费勒口中的证据提交给警方。

他还没能想好。

但现在气氛不错,他抬起头刚好看见一点日光落尽奈费勒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球里,盈盈的一层微光,他本该说后会有期。

声音在空气中变了调,奈费勒看见这人在靠近,呼吸相闻时他听见了鸟离巢的声音,翅膀扑棱着,羽毛在空中划过飞行的痕迹。

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落下来,对方试探性碰了奈费勒的唇,碰了碰,然后确认对方不反抗似的又再次靠近,唇贴在一起。奈费勒知道阿尔图在舔他的唇,像是一只大狗,尾巴摇晃着凑过来,他的舌头灵活地钻入口中,纠缠,扫过上鄂,掠夺着嘴里的津液,离开时甚至能带出一条银丝。

他看见阿尔图脸上明显有点落寞的神情,电话屏幕在手心亮了几下,他听见阿尔图开口,声音模糊在一片道歉的声音中。

他说,奈费勒,别忘了我。

记住你生命里我这样一块糟糕的拼图。

他笑了笑,“别忘了我。”

别忘了我,奈费勒。

请记住我,记住我在你生命里短短一周留下的痕迹,关于理想和爱。关于一切的一切。

……

奈费勒很久没听说过阿尔图的事了,准确来说自他们那晚告别以来,他就没听到任何对方的消息了,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和他对接工作的人也死活不肯动口,只一味说着学校的事。

他接到阿尔图消息的那晚正在加班,对方跟他聊起了戴罪立功,提到关于他的老板,那个代号苏丹的黑社会头目。在他们制定了一个足够详尽的计划后阿尔图就又一次消失了。

奈费勒只好假装自己生命里没有阿尔图这么一个人,他过着他那枯燥乏味,日复一日但是富有意义的生活,资助着那些孩子,活得像是一个样板间。

暮色朦胧,他端着咖啡站在报刊亭前看报纸,纸张的触感让人安心,老旧过时的报刊亭给人以强烈的怀旧感。奈费勒很喜欢这样的氛围。

他看见报纸上某头目被抓的消息愣了愣,然后慢慢看下去,他看见阿尔图的名字,看见对方嬉皮笑脸的照片出现在报纸上,戴罪立功,作为线人提供了重要情报。

有点好笑了,但是又出奇的合理。

奈费勒一边想一边忍不住摇头,这个时候他忽然听见有人叫他。

“奈费勒!”

他缓缓扭头,脸上的表情颇有点不敢置信,他看见某个人站在一片残阳下,影子被拖拽到一个人那么高,他微笑着,脸上的表情和过去一般无二。

他说,我来找你了,奈费勒。

带我回家吧。

Notes:

结束了结束了(很潦草)

Notes:

可以的话请给我kudos和评论(趴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