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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野生动物救助中心。
“您说,这样能管用吗?”饲养员小卉朝同行的郝医生问道,忧心忡忡地看了看对方怀里的一团毛毯,二人一边往虎园内场的笼子走去,一边聊着天。
“试一试嘛,正好它也能出ICU高压氧舱了”,郝医生柔声道,低头调整了一下怀里的宠物脖套——原来,她抱着的是一只小猫。
因为手术,小猫身上的毛几乎都被剃光了,郝医生怕它着凉,用毛毯把它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伤口缝合处,上面还涂着黄色的消毒碘伏。小猫脖子上戴着一圈白色的脖套,正静静趴在郝医生怀里。
“你们当时放归阿花的地方,离救助站得有六十多公里吧?我觉得它那么远从山里跑回来,就是知道只有人类能救这只猫”,郝医生推测道,“但又不知道小猫得救了没,所以才会一直不吃不喝。”
小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阿花确实很聪明,以前还在虎园的时候,就从来不和其他老虎打架,没想到在野外居然和猫交上朋友了。”
说着,她突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道:“郝医生,森林公安那边有消息了,那伙盗猎的都已经被抓住,还记得您当时从这只猫身上取出来的那根弩箭么,作为关键证据,昨天刚被公安取走。”
“太好了!”郝医生恨不得拍手称快,“这些年送来咱们救护中心的外伤病例,不是被他们打伤的,就是因为他们放的捕兽夹,这下让他们也进监狱受受罪……”
二人闲聊着,很快就走到了虎园内场的铁笼边。
一见到郝医生怀里的小猫,阿花就扑到笼壁的铁杆上,大脑袋拼命在两根铁杆的缝隙间拱撞,缝隙狭窄,只有鼻子勉强伸了出来,它发出“呜噜呜噜”的低吼,急切地想冲出铁笼仔细看看小猫。
小猫也有些激动,挣扎要从人怀里跳下去,郝医生赶紧把它连同毛毯一起放在铁笼边的空地上,小猫勉力撑起虚弱的身体,将小脑袋凑上去碰了碰老虎鼻子,同时喵喵咪咪地小声叫着,似乎在安慰老虎。
分别才短短几天,阿花模样大变。
原先那双清澈的眼睛布满血丝,脸上愁容未消,身体也消瘦得厉害,肩胛骨支棱,皮毛黯然,光泽消退。
它嘴里发出低沉的嗷呜嗷呜,那声音焦急而忧虑,仿佛还很委屈,听得小卉和郝医生又心疼又好笑又感动。
日子一天天过去,小猫身上的毛渐渐长了出来,身体也越来越好。
它被安置在了虎园。
最开始,还有人担心其他老虎会不会欺负小猫,在目睹了它骑在阿花头上抓破松平鼻子之后,由孟园长拍板、小卉亲手把小猫放进了虎园外场。
更别提,救助基地里的所有老虎,一见到举着针头的郝医生就瑟瑟发抖,只有小猫镇定自若,打疫苗的时候乖乖钻进人怀里——救护中心上下一致承认,它才是更像老虎的“老虎”。
冰消雪融,又是一年春来到,阿花再次被放归山林,只不过这次和它一起的,还有一只小猫。
铁门被打开,小猫咻地一下蹿出去,阿花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小猫在草丛里开心地蹦蹦跳跳,阿花也小跑几步追上它,把它扑倒在地,再相互蹭蹭额头。
被关了整个秋冬,终于重获自由,小猫很兴奋,“回家喽!”它大声欢呼道。
老虎阿花也很高兴,它轻轻舔了舔小猫毛绒绒的小脸,温和地说:“嗯,我们回家。”
一猫一虎追跑嬉戏着,小猫玩累了就跳上阿花的背,风穿过绿叶,带来万物新生的气息,阿花稳稳载着趴下后扁扁的小猫,一路向森林深处走去。
阳光从树隙中落下,洒在它们身上,仿佛森林为她归家的孩子们铺下金色的祝福。光影斑驳的林间,小猫和老虎的身影叠在一起,从此再未分离。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