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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出那个决定对我来说不算很难,因为一切都已经明了了。你死,或者受尽折磨而死,对你而言没有第三个选项。我当然选前者。
其实也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早在那件事的三个月前,你已经告诉过我形势的严峻。还远未到可以庆祝的时候,而你们的敌人反扑凶猛。
你说希望我不要难过。你明知道我会难过。
我想,我是有所怨怼的。
怨你许下承诺又要食言,怨你非要招惹我。早知如此,说什么功成以后随我学医的话呢?
可是。我又想。最开始是我先招惹你的啊。
倒也怪不得你。
我只是,留不住任何人罢了。
那天严明发了好大一通火。放心,不是冲我。她只是气她自己。
严明说,明明她已经手握了我们家的继承权,明明我们的母亲有商政两路的强大影响力,为何还是这么无力?
她真的很喜欢你,把你当弟弟看待。也是,比起我这样游手好闲的弟弟,当然是你更加能干和可爱。
这是你的选择,我不会阻碍你。她也一样。只是,多少有点不甘心。
就像我们之前也没有留住父亲。
我应该没和你说过父母的事,毕竟我们也才认识了一年多,还有许多事情都没来得及聊。
我的父亲是因为与你们立场不同的人而死的,然而母亲在“那边”扎根太深,我们只能当作不知内情的意外。这也是为何我开着医馆,不分立场单纯地救人,却悄悄帮你的原因。之一。
我给玄离找了个习武的师父,他的武艺精进了许多,嚷着要保护清凝和我。他现在没有那么毛手毛脚了,清凝很是欣慰。而清凝聪慧又上进,我已经放心让她代我出诊了。有时他们俩也会提起你,不过清凝这小姑娘细心,还注意避着我。其实我没关系的。
之前你读过批注过的那几本书还在我的书柜摆着,是比较显眼的位置,有时我也会看看,但不敢翻多,怕坏了。
南边的房间闲置着,不过没有积灰,玄离那小子常常来打扫。陈兴偶尔会来和我喝茶谈天,我看得出他眼里的怀念。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六年,陈兴孙锐还在为你们的事业努力着,而我守着蓝溪馆,也算是为我们夭折的未来努力着吧?
昨天,清凝诊治了一个外伤患者,让我帮她配药。三七、冰片、血竭、白及……捣药的时候,记忆随着熟悉的气味涌现。
于是我又看见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