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幽黑深长的墓道无声地吞下一切光亮,像是一只蛰伏的巨兽张着嘴巴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更何况这伙人是惯常在刀尖上跳舞,从危险中取利。
地下空间封闭数百年,就算将对人体有害的墓气散尽,里面的气味也绝对谈不上好闻。那股混合着土腥味,腐败气息和一丝沼气臭的复杂味道惹得王九忍不住揉了又揉鼻子,好想打喷嚏。王九的鼻子习惯了成日混迹在烟,酒,脂粉和血腥气味中,他想用烟草的味道盖过这股臭味,就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又去翻身上的口袋找火机。
不等王九摸出火机,后面伸出一只手拉了拉他,王九转头看,是那个叫瑞文的。王九墨镜后面的眼睛不爽的眯起来一点点,语气也不客气:“小子,你干嘛?”
瑞文低声道:“九哥,墓道里有沼气的味道,不要点烟了吧,会有危险。”
王九想了想是这个道理,就把嘴里的烟拿下来别到瑞文的耳朵旁边,用手指点点他的胸口道:“算你小子聪明。”
瑞文收了王九的烟,不好让老杆子他们看到,就取下来收进贴着心口的胸兜里。
一行人顺着墓道往里走,打头的是胡子和青皮,后面的老杆子和师爷边走边观察墓中的情况,再往后是大老板,后面跟着王九,最后面坠着瑞文。
王九分到一支手电筒,他哪肯乖乖打手电照着脚下,转着手电四处乱看,一会儿照照墓道两边摆着的镇墓兽,一会儿抬头看墓道顶上有没有什么壁画蜘蛛网的。身处墓道就像是被按在黑水里,黑暗无处不在地渗进各处感官。穹顶沉沉,压在头上也压在心上,几只手电筒只能照亮周围不远的地方,走的时间久了难免让人心生烦躁,再加上王九不停晃动的手电光更让大老板心中无名火起,揪着狗耳朵警告他乖乖照脚下的路!
王九被揪耳朵很快就妥协了,但是在大老板转身之后还是发出了很大一声叹气。表示自己是被暴力镇压的。
瑞文看大老板和王九俩人相处觉得有趣,像父子又像冤家。他快走几步和王九并排,俩人嘀嘀咕咕不知道聊些什么还挺投机,时不时听到王九嘿嘿笑。
狗只需要在大老板需要他出现的时候出现,大老板要操心的事就多啦。
又走了一段时间,就在大老板忍不住怀疑”这墓有这么大吗,这伙盗墓贼不会是想黑吃黑吧“的时候,众人面前终于出现了一堵墙。
那是一堵结实的用砖石砌成的墙,看起来同墓道四壁没有任何差别,王九从后面溜溜达达走了过来,伸手摸摸,又屈指敲了敲,甚至还趴上去用耳朵贴着听了听,又闻了闻。大老板看着狗在那里耍宝,忍不住一脚踹在狗屁股上,嘴里骂道:“扑街,你能听出个屁?再在那里装模作样碍事就给我滚到外面去!”王九拍了拍屁股上的鞋印,灰溜溜走回了队伍后面。老杆子乐于看这对同行者发生龃龉,但是他还是在大老板看过来的时候收敛了神色,照着手电筒假装在仔细看地图。
地图上标注着要穿过这面石壁通往主墓室。但是看样子这石壁浑然一体,丝毫不像是有什么机关消息的样子。老杆子跟四眼捣鼓了一阵,最后决定用炸药开个口。
炸药方面可是胡子的专长,他听了老杆子的计划,嘿嘿一笑,眼睛里闪着火热的光。胡子酷爱爆炸,小时候家里没钱买炮,他就挨家挨户从炸完的炮堆里捡人家放炮时候没点着的剩炮过瘾。后来再大一点也不帮家里干活,去镇子上赖着炮场老板要做帮工,也就是那段工作经历让他熟练掌握了爆破技术。
这墓道窄,空气里面有其他易燃物的味道,所幸走了这一段时间,味道散的差不多,胡子估计着不会有危险。但他还是决定采用保守的爆破方法,用少量炸药先开个口。
他先从腰包里掏出一沓白纸,撕了巴掌大小一张,又摸出一个竹筒,竹筒倾斜,从里面倒出来的是带着点金属光泽的黑色粉末。然后他又从另外两个竹筒中倒了一些白色和黄色的粉末到纸上,搅拌均匀后折成纸包形状。
最后,胡子从腰包拐角扽出一根长长的引线插进了纸包的缝隙中,一个简单的炸药包就制作好了。
老杆子见胡子制作完成,领着除了胡子外的众人退后,分成两拨往两个石制镇墓兽后面躲好。
大老板踏实地待在掩体后面,王九探头探脑观察着远处胡子的行动。
胡子拿手电照来照去,在石壁下面找了一个位置搁好炸药包。接着从背后拿出一根长的竹枝,点了一根香塞进竹枝一头的卡口。他慢慢后退,一边调整手里竹枝的位置,退到极限时,他对着老杆子喊了一声,接着就见在黑暗中闪着微弱火光的香头碰上了引线,引线发出细微的嗤嗤声。听到这声后胡子迅速向后跑,也就是刚跑到老杆子藏身的镇墓兽,背后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整个墓道里面烟尘四起,有些经年累月不甚牢固的石头土块扑簌簌从四壁往下掉。
众人蹲在掩体后面又等了一阵,等上面不再掉落杂物,地上的尘土也都落定后,老杆子那边先从镇墓兽背后走出。
石壁被炸药炸开一个不小的洞口,从洞口向四周辐射出多条长长短短的裂缝,胡子蹲下伸手进去摸了摸,又用手电筒照了照里面,转头向老杆子汇报:“这石壁其实不厚,而且里面的空间看起来不是很大,我怀疑这后面是个夹墙,我看先不炸了,试试看能不能凿开。”老杆子也俯下身子用手电筒照了照洞口里面,同意了胡子的提议。
胡子招呼青皮把撬棍和凿子拿来,俩人对着那个开口叮叮当当一顿开发,其他人则站在远处聊着天等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