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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12-24
Completed:
2025-12-24
Words:
28,560
Chapters:
2/2
Comments:
6
Kudos:
28
Bookmarks:
2
Hits:
254

Autumn but not fall

Chapter 2: 冬

Chapter Text

好在渡會雲雀這幾年在國外忙歸忙也沒忘記保持身體狀態,加上年紀尚輕,在風樂奏斗的提醒下乖乖吃了幾天藥,一週後就痊癒了。

再次生龍活虎且工作告一段落的渡會雲雀每天都跟著他出門,比起以前只能侷促地縮在一邊,幾天下來跟在風樂奏斗旁也開始接到任務指令,他也樂得快速執行,顯然為自己能幫上忙而頗為驕傲。

軟硬體都已經擺放到正確位置上,網路菜單反覆確認過幾次已經可以正常使用,等到最後一批咖啡豆送來,就只剩他敲定開幕日期了。

見風樂奏斗忙碌的步調也慢了下來,渡會雲雀便提了一嘴說想去滑雪旅行,風樂奏斗歪頭想了一下,最後恍然大悟,「這麼多年了你還念念不忘那個五點起床的滑雪溫泉行程嗎!」

渡會雲雀嘿嘿嘿地笑了,「感覺很好玩嘛!而且現在天氣也很適合呀!」

風樂奏斗看了眼窗外,夜半降下的雪在早晨太陽照射後化成一灘灘水,每天頂著還沒清醒的腦袋出門時他都要反覆提醒自己走路看路不要滑倒了,「也是啦,但我好久沒滑雪了,不知道還記得多少。」

「沒事的我可以幫你!在國外我也去過好幾次,所以完全可以信任我的喔!」渡會雲雀拍拍胸脯,一副萬事交給我的架勢。

「那好吧,這週末去嗎?剛好有一個空檔?」

「完全ok,我找幾個地點再傳給奏斗挑!」

風樂奏斗掛著無奈的笑容看著滿臉寫著迫不及待的人,想起了當初這個所謂的滑雪溫泉行程還是他們兩個窩在沙發上一起討論出來的。

興沖沖地發給四季凪聖來和賽拉弗卻被吐槽這樣的行程跟戀人一起去比較適合吧,渡會雲雀打字的手在鍵盤上快得像是要起飛,反駁道那也不一定吧!你們都這樣的話我跟奏斗兩個人一起去了!賽拉弗回覆了一個笑臉,四季凪聖來下一秒也跟上,末了又補了一句好那你們自己去、玩的開心~最後渡會雲雀砰地一聲反蓋住手機,他縮在一旁咯咯笑著說好啊我們兩個一起去,語畢瞥見了對方泛紅的耳尖。

 

最後敲定的行程跟他們當時討論出來的沒有過大的出入,渡會雲雀說這是彌補當時自己的遺憾,風樂奏斗沒有其他意見,只說如果真的要五點出門那他不要開車。

於是頂著未亮的天色,兩人背著包提著裝著點心的保溫袋出門了,駕駛的精神和心情肉眼可見的很不錯,副駕上的人就不同了,睡眼惺忪地被塞進了副駕駛座後,頭一歪沒多久又進入了夢鄉,渡會雲雀替他把安全帶繫好,又把外套好好蓋上,白色的毛絨讓人看起來分外柔軟。

快抵達滑雪場前渡會雲雀把風樂奏斗給叫醒,兩人停在休息區吃了昨晚事先準備好的三明治,風樂奏斗吃到一半覺得噎口,下車去便利商店買了兩瓶咖啡牛奶回來。

「喔這個牌子,我剛回來時那次吃飯也是買的這瓶。」渡會雲雀伸手接過,溫熱的瓶身將暖意向上傳達。

風樂奏斗點頭回應,「挺好喝的,以前都沒注意過。」

 

週末的滑雪場一早就聚集了一定數量的遊客,渡會雲雀領著風樂奏斗熟門熟路地租借器具、準備著裝,因為經驗豐富速度也快,風樂奏斗只是安心地全部交給對方,該看證件就看證件、該交錢就交錢,他很久沒來了,連記得要穿排汗效果好的內搭衣物都是對方昨晚特別敲門來提醒的。

確認都穿戴整齊後帶著滑雪板向場內走,白花花的乾淨雪景就算是大人也忍不住驚呼,風樂奏斗有些滑稽地向前走了幾步,團了球雪就往渡會雲雀身上扔,突然間被砸了滿身的人也不甘示弱,兩個大男生在雪場邊緣玩得不亦樂乎。

熱起來的身子倒也讓正式開始時的動作上手得更快,抓著雪杖,風樂奏斗在渡會教練的帶領下也很快地能在坡度平坦處暢行無阻。

渡會雲雀見他熟悉起來,率先滑下一個小坡,對著他招手。

風樂奏斗大喊他名字的聲音穿過了人聲嘈雜的雪場,準確地被耳朵捕捉,明亮的、清澈的。渡會雲雀的視線跟著那人逐漸靠近的身影,從帽子下冒出的幾縷金色碎髮在空氣中畫出完美的弧度,即便戴著雪鏡,那雙此刻應該笑彎了的眼睛依然浮現在他腦海。

於是他張開手,接住了直直撞進他懷裡的人,也接住了那個遲來已久但終於得以完成的約定。

「我厲害吧!」成功滑下坡沒有中途跌倒的風樂奏斗很快地從他懷裡鑽出來,拉開雪鏡後一臉興奮地求誇獎,渡會雲雀伸手去冰了下對方泛紅的臉頰後敏捷地向後跳開躲過了反擊,「還差我很多呢!」

風樂奏斗大叫著追上前,踩著雪板走得像肢體不協調的大企鵝,渡會雲雀被逗得又開始笑,自然而然地牽住了對方求救的手,過了好久都沒想起要放開。

「奏斗看起來好笨啊哈哈哈哈哈!」

「不許笑!再笑你就從我家搬出去!」

 

消耗了有一個月運動量的兩人結束後去吃了滑雪場賣的咖哩飯,不是特別精緻、甚至跟渡會雲雀煮的毫無可比性,但熱量已經被清空見底的他們依然吃得津津有味,各一份的咖哩飯只起到了簡單墊胃的效果,光盤後又叫了碗醬油拉麵,最後連湯也喝得一乾二淨。

離開滑雪場後兩人在附近的溫泉街又逛了一下,晚餐吃了間需要排隊的定食料理,是風樂奏斗在滑社交軟體時看到推薦文章的。

店內一桌一桌幾乎都是一家人或成雙成對的情侶,兩人被安排在吧檯區,手臂因狹小的空間不時碰到一塊,店內暖氣開得很足,渡會雲雀脫下外套時跟似乎在偷瞄自己的風樂奏斗對上了視線,對方馬上轉過頭,他也沒戳破,只是低頭胡亂地把外套塞進置物籃,分不清又再次上升的體溫是因為熱還是有其他什麼原因。

 

晚霞的橘紅快被深灰色吞沒時,他們才回到旅館,走廊暖黃色的燈光讓整個空間看起來格外溫馨,踩在木地板上的腳步放得很輕,但進到房間後兩人卻沒能如預期地如釋重負。

渡會雲雀看著房間中央的雙人床有些尷尬,「啊⋯⋯旅館前幾天的確有傳訊息來說旅客很多,可能會調整房型,但我給忽略了。」

「沒關係啦,我們也不是沒睡過一張床,就一個晚上而已。」風樂奏斗回答道,走上前把背包放下,「那我們先沖個澡?等下再一起過去溫泉池嗎?」

「好,我看我們預約的雙人湯沒有限時間,使用完再告訴他們就可以了。」渡會雲雀順從地點頭,也跟著脫鞋進房。

雙人湯被安排在最裡側,更衣室的空間不大,但也稱不上逼仄,只是兩個大男生站在裡頭距離不免就自然縮短。

背景是隱隱約約的水流聲,衣物布料摩擦的聲音在一舉一動間格外清晰,窸窸窣窣地,像是木材點燃後的火花聲,他們兩人背對背,動作比平常慢上許多。

水氣沿著門縫進入後在腳邊盤旋,推開拉門的瞬間,溫熱的霧氣撲面而來,視野所及之處在白霧的覆蓋之下顯得朦朧緩慢,湯池不大,剛好容得下兩個人舒服地坐著。

渡會雲雀先下了水,熱度由下而上包裹上來的瞬間他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習慣溫度後才轉頭看向仍站在池邊的風樂奏斗。

蒸騰的白霧讓對方的輪廓有些模糊,只看得見微微翕動的濕潤睫毛和被熱氣染成淡紅的臉頰,之後風樂奏斗也下了水,在他對面坐定,水面因為動作而晃動,兩人的距離比預期中靠得更近,一圈圈漣漪橫亙在兩雙蜷起的膝蓋間,像是一道等待著被跨越的護城河。

風樂奏斗輕輕吐氣,肩膀的肌肉逐漸放鬆,水線剛好停在鎖骨下方,暖起來的身子讓心臟也像被輕柔地捧起了,愜意地浸潤在辛苦疲憊好一陣子後得到的獎勵當中。

「今天玩得還開心嗎?」渡會雲雀的聲音穿透水聲傳來,不如平常般有些低啞。

風樂奏斗點點頭,末了又想起對方可能看不清楚,於是嗯了聲,「很開心,謝謝你提議要出來玩。」

一語落下,渡會雲雀也沒繼續接話,風樂奏斗藉著霧氣的掩護偷偷看他,靠在池子壁上的人微微仰著頭,閉起雙眼眉頭舒展開來,不知道是水珠還是汗水沿著鋒利的下頷滑進鎖骨,接著又被蒸氣吞沒,連成一條沒有盡頭的透明線條,是難得一見完全放鬆且毫無防備的狀態,但大概是因為過於坦然,反而讓他的視線有些無所適從。

他低頭盯著搖曳的水面,某些被壓著的、被刻意忽略了一整天的東西在腦海裡載浮載沉,像是終於抓到了短暫的破綻,一躍出表面——在車上迷糊間輕柔蓋上身的外套、滑雪時不經意拉著卻沒有誰放開的手、吃咖哩時對方看著自己拙劣隱藏的視線,那些剎那交錯的鼻息和不屬於自己的體溫與皮膚觸感,全部都在這個氣氛過於濕潤柔軟的空間中慢慢回到身體,笨拙又直白地讓他終於感受到遲來的心跳。

他猛地抬起頭,卻直直對上了另一人看向自己的雙眼,兩道視線在空中交會,一縷一縷地,編織出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徑直將他們納入,風樂奏斗盯著那雙紫金色的瞳仁,像是被釘住身體般做不出任何反應,他看著那道光緩慢地向自己靠近,時間被切割的很細,一秒一秒地將渡會雲雀越來越清晰的每一次鼻息和身上溫度縫入其中,他腦中勾住意識的那條弦顫動著、顫動著、幾乎就要斷裂——

那張他從以前至現在不知不覺間用目光描摹過無數次的面容停在他鼻尖前,頓了一下後又退回了平常的距離,渡會雲雀伸手替他撩開額前的碎髮,輕聲說了句你的瀏海太長了。

他沒有回應、也可能是做不到回應,只是有段被刻意塵封的記憶在這時徹底衝破鎖頭,像隨著動作溢出的溫泉水一樣,將那些依舊歷歷在目的場景沖刷上岸。

 

那年渡會雲雀在要出國的前一晚單獨約了他,他問要去哪,電話另一端的人安靜了一陣,最後說要來我家嗎?彼時兩人住的也沒多遠,同一棟公寓的上下層而已,他掛了電話,即便已經去過無數次,但在這個時間點的邀約還是隱隱蒙上了不一樣的色彩,是即將離別的感傷,是幾年共處的習慣即將結尾,又可能還有一些快要壓不住的情感等著被攤開,但真的有人會邁出那一步嗎?他不確定也不知道,只是在出門前猶豫了下,接著把自己書包上一直掛著的小狗吊飾拿下揣進了口袋。

渡會雲雀穿著睡衣幫他開門,地上散落著各種東西,角落幾個行李箱裝了一半,彎腰給地板騰出走路的空間後,接著又去冰箱拿了幾罐酒和零食。他坐在沙發前看著對方在屋內像無頭蒼蠅般走來走去,房間主人明顯有些心浮氣躁的情緒狀態讓只開了一半的室內燈光都顯得搖曳。

他挑挑眉,這人酒量什麼程度他是最清楚的,有點疑惑地問明天不怕爬不起來嗎?渡會雲雀搖搖頭,說傍晚才要去機場,而且就剩這幾罐了喝完也不會浪費。

兩人像往常一樣東聊西扯,酒氣逐漸在空氣中蔓延,空調吹不散臉上的紅暈,桌上度數不高的檸檬沙瓦一罐一罐進到肚子裡,空罐歪七扭八地被擱放著。

渡會雲雀總歸酒量還是弱的,兩三罐檸檬沙瓦也足夠把理智熏的融化,迷迷糊糊地向旁一歪就靠在了他身上,他喬好身子讓對方靠得舒服點,嘴裡輕輕哼著歌像是要把人哄睡一樣,他喝得也有些快,心裡一直有奇怪且不得而解的情緒卡著,沒比渡會雲雀要清醒多少。

所以是誰先靠上去的也不重要了,因為接吻就像是必然會發生的事,又或者誠實點說在這之前借著喝醉也已經有過好幾次了,他感覺到對方燙得嚇人的手從自己的衣襬下方探入,最後撫上了腰側,沒有出多少力,只是無意識般一下又一下輕輕摩挲著。

可是這次兩人都哭了,淚水的鹹味和啤酒的香氣,混著對方熟悉得不能再更熟悉的味道,他們抱著彼此,像兩隻小狗一樣嗚咽著,可雙手攬得越緊,卻越顯得狼狽——直到最後,那在另一人背脊上交疊的手還是鬆開了。

 

回憶在熱水裡泡的發軟,像是被波紋攪散了邊緣,水聲規律地流淌著,偶爾有風從半開的窗外吹進來,帶進一點冷空氣,逼迫著他從那些翻湧的情緒中撈起意識。風樂奏斗回過神來後,只是低低地呼出了一口氣,皮膚因為在水中待了太久開始起皺,泛起了微微的刺麻感。

他開口問要離開了嗎?渡會雲雀抬頭對他笑了一下,回答說好。

兩人一前一後踏出湯池,熱氣還黏在皮膚上,卻已經開始感覺到空氣中的涼意,擦乾身體、披上浴衣的過程一如來時那樣安靜,當拉門再次被闔上的時候,溫泉的水聲也被留在裡頭。

走廊的燈光再次落回身上,一盞一盞亮著,拖長了兩人的影子,也拖慢了腳步,渡會雲雀走在後頭,看著風樂奏斗的背影,又看了腳下踩著的對方的影子,一個念頭突然浮現腦中——是不是只要現在再往前一步,就能跨過那些兩人分開的年歲?

回到房間後,兩人安靜地各自收拾著東西,浴衣被整齊地掛好,衣物也疊放在椅背上,頂燈被關掉了,只留下床頭那盞暖黃色的夜燈。

風樂奏斗先鑽進被窩,拉高被子的同時象徵性地往床緣挪了一點位置,但實際上沒起到多少作用,渡會雲雀替手機充上電後在另一側躺下,兩人肩併著肩,任由一整天累積的疲憊追了上來。

但人一旦睡著了,意識也不再負責維持刻意的距離,夜半時分,風樂奏斗在被子裡動了動,像是覺得不夠暖和般在尋找能帶來溫度的熱源,身體一點一點靠了過來,直到他的額頭抵上了渡會雲雀的肩膀,才又安穩地停下。

被細小動作吵醒的渡會雲雀沒有推開他,只是睜開了眼,待視線在昏暗中慢慢適應,他低下頭,透過散落的髮看著對方恬靜的睡顏,眉眼柔和,呼吸綿長平穩,像是真的累壞了,他抬起手,原本只打算把被子拉好,指尖卻在碰到對方後背時停了下來,微微突起的蝴蝶骨像隆起的小山。

最後他的手只是虛虛地搭在上頭,沒有收緊,也沒有撤回,就像是一個停在半途尚未完成的擁抱。

另一人貼近的體溫帶著他陷入回憶的汪洋,接著準確無誤地找到存放那段記憶的隱密小島,他想起自己出國前的那一晚,酒精只是把情緒和五感放大,將那些原本被理智壓住的部分推到最前方,而其實他沒有醉到什麼都不記得。

檸檬沙瓦的味道、對方身上的溫度、五味雜陳的吻、在他的掌心下顫抖著的身軀,他們相抵著額頭,他看見淚珠一滴滴的從那雙藍紫色的眼睛中滑落,也看見了裡頭和自己並無二致的猶豫和感情。

那條界線兩人到最後都一直默契的沒有跨過,他們都很清楚,在那時沒有誰能阻止自己和對方去尋找、去前往在企盼中規劃好的未來,即便是彼此。所以即使胸腔內的心跳聲已經大得能夠被另一人聽見,還是克制著將一切留在原處,可那些東西在眼中卻怎麼也藏不住。

飛機起飛時,他看著熟悉的城市逐漸縮小最後消失在雲層中,其他人送行的道別聲還留在耳邊。風樂奏斗給他的小狗吊飾最後被好好收了起來,沒有弄丟但也沒有掛上他自己的包,因為他實在太害怕在人來人往的異國街頭,一不小心就丟失了,最後小狗吊飾跟著他出了國又回來,此刻靜靜躺在對方家中屬於自己空間中的抽屜裡。

他想起風樂奏斗這些年總是在等遲到的他,十分鐘、半小時、一小時,直到他有次氣喘吁吁地跑到正打量著街邊店家櫥窗的人身旁,真誠地道歉後忍不住問道,奏斗到底會這樣等人等多久?對方看著他,嘴角掛著淡淡的笑容,說我可以一直等喔,所以一定要記得來。

而現在他回來了,也沒想過要走了。

一開始以為只是因為熟稔而變得靠近的距離,卻在感受到攀上耳朵的溫度以及不受控制的心跳時才意識到當年那些感情只是被深埋起來但從未消失,他有意無意地試探著,也察覺到對方的靠近,可隱約的不安還是如烏雲一般驅散不了,兩人間的空白被時間小心翼翼地保存,但如今重新逐漸填滿,他卻同時開始產生遲疑。

方才在溫泉池裡他主動縮短的距離,在發覺風樂奏斗沒有後退時,又突然亂了陣腳,他一瞬間踩住了煞車,發現自己竟不敢妄下定論對方是因為揣著和他相同的心思,又或者只是太過熟悉他從前總是位處邊緣的距離和接觸才沒有閃躲。

所以他停了下來,即便他也搞不清自己當時究竟想得到又或者是否在期待什麼。

前陣子生病的那晚,在半夢半醒間其實他有聽到風樂奏斗的提問,以及落在自己眉頭微涼的體溫,很輕很輕,但也足以在心中掀起久久不能平息的波瀾,與心跳共振著,嗡嗡作響。

 

睡夢中的風樂奏斗又向他靠近了一點,這次幾乎要整個人縮進他懷裡,他緩慢地深吸了口氣,那雙搭在對方背上的手依舊停在原位,只是最後他閉上了眼,任由兩個人的體溫在這個冬日夜晚無聲無息地輕柔交纏。

「是啊,其實我也是膽小鬼。」

夜很深,世界徹底安靜了。

 

 

旅行結束後風樂奏斗開始馬不停蹄地準備咖啡廳的開幕,日期定在平安夜,想說也藉此討個好兆頭,四季凪聖來和賽拉弗有空就會到店裡幫忙,渡會雲雀這段時間大概是沒什麼工作,天天跟在他身後撿一些雜事來做。

但後來有次渡會雲雀在廚房烤餅乾時,突然問了在一旁等著吃的風樂奏斗要不要咖啡廳也賣些鹹食甜食,他可以每天做一點當作限量供應,風樂奏斗歪頭思考了一陣,點頭說好,「那材料你自己買,這部分的營業額都歸你,店裡就當作是給你寄賣的!」

「沒問題,謝謝老闆!」渡會雲雀歡呼,轉身把一片剛出爐的曲奇往風樂奏斗手裡塞。

「但你以後都要給我留一份,就當是租借空間的費用了。」

「這還用說,本來就都有你的份啦!」

風樂奏斗沒接話,咬了口熱呼呼的曲奇後又偷偷從烤盤上拿了另一片。

 

開幕前一天大家都來了,桌椅全部就定位,玻璃擦得發亮,牆上掛著的黑板是重寫了好幾次的菜單,風樂奏斗站在吧台後再次檢查磨豆機的狀態,指腹順著冰涼的金屬邊緣輕輕滑過,眼神專注而真摯。

四個人分頭檢查,第一天加上又安排了開幕活動,難免擔心會手忙腳亂,幸好聖誕假期大家都願意來幫忙,風樂奏斗看著多年好友們,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渡會雲雀在後場把做好的甜點擺進冰箱,又到展示櫃確認標籤位置,一旁在清點餐具的四季凪聖來忍不住開口問道,「雲雀你之後就都留在A市不走了嗎?還是在奏斗這邊只是暫時的?」

被點名的人抬頭,笑嘻嘻地指了指風樂奏斗,「那你要問老闆啊,老闆趕我走我就乖乖走,老闆沒趕那我就賴在這裡不走。」

 

風樂奏斗抬眼瞪他,「那你可千萬注意食物品質啊,不要拖後腿了!」

「遵命!我一定會以最高規格對待的,老闆你放一百個心。」渡會雲雀拍拍胸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明天大概會是一場硬仗喔。」風樂奏斗終於檢查完機器,擦著手在窗邊的位置坐下,賽拉弗拿著手機把螢幕懟到他眼前,「完全可以預期呢,多虧了聖來在社群軟體發的文,這下這附近都知道即將開幕的咖啡廳有一位帥哥老闆了。」

四季凪聖來發的是一張他在拉花的側拍,角度跟光線都抓得很剛好,陽光灑在金色的頭髮上,像是天使的光環,只看得見一半但已經足夠使人目不轉睛的精緻臉龐,挽起的袖子露出恰到好處的手臂線條,完美的畫面讓貼文一晚就獲得了極高的點閱和讚數,底下無不是期待的留言。

「別太感謝我,到時候請我吃飯就好。」四季凪聖來拍拍老闆本人的肩膀,而流量中心的人被調侃的有些不好意思,眼睛彎彎地笑著,卻也是很乾脆地應下,說著明天關店後就請客。

渡會雲雀站在一旁,看著風樂奏斗的笑容,心裡在替對方感到驕傲的同時又泛起一股感慨,當時曾經覺得遙不可及的夢想,終於要在他面前實現了,而他也萬分有幸,能夠親眼見證甚至參與其中。

 

隔天,開張的咖啡廳比預期中熱鬧好幾倍,賽拉弗和四季凪聖來在附近街區走動著發傳單,渡會雲雀在外場招呼著,櫃檯前的客人沒有斷過,風樂奏斗一杯又一杯做著咖啡,時不時對一邊壓低興奮聲音偷笑著的女高中生們投以一個溫暖禮貌的笑容。

渡會雲雀為開幕準備了三種口味的瑪芬蛋糕和拿手的義大利麵,一份一份放在展示櫃裡,燈光照射下完美的賣相讓兩個品項在前幾個小時內就銷售一空。風樂奏斗看著他打包了最後一顆瑪芬,笑著道,「很受歡迎嘛,雲雀的食物們。」

「過獎過獎,還不是托奏斗的福。」渡會雲雀湊過去,接過風樂奏斗剛拉完花的那杯咖啡,表情一瞬間又變得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但就算是作為鼓勵,老闆大人可以也做一杯咖啡讓我嚐嚐嗎?好久沒喝了呢。」

風樂奏斗頓了下,想了想確實自渡會雲雀回來至今自己確實沒有正經給他泡過一杯咖啡,倒是天天心安理得地喝著對方用沖泡粉泡的、好好給他裝在杯子或保溫瓶裡的,於是爽快的答應了,「那等我先把這幾單做完。」

如願獲得獎勵的員工開心地小聲歡呼了下,腳步輕快地轉身去收拾桌子,風樂奏斗看了眼,想著要是渡會雲雀是隻狗,那尾巴大概已經搖得能帶他飛上天了。

 

送走最後一組客人時,夜色已經沉了下來,四個疲憊的人拖著腳步到一旁的拉麵店毫不客氣地點了最高級的品項大快朵頤,並肩坐著賣力吸著麵條,直到請客的風樂奏斗付完錢最後走出店面時,才開始討論起一整天的狀況。

一行人又回到掛上closed牌子的咖啡廳,渡會雲雀從後台拿出刻意留的一些甜點,作為飯後零食配著話題開始發散的聊天內容。

四季凪聖來和賽拉弗坐得很近,隨著動作肩膀和手臂時不時自然地貼在一起,偶爾流暢地替對方補上尚未完成的語句,風樂奏斗低頭戳著無辜的瑪芬蛋糕,忽然有些排斥起這樣他應該早就習以為常的畫面,一旁的渡會雲雀靠了過來,視線稍稍在他的側臉和瑪芬上來回了幾次,伸手抓住了他手中的叉子。

「奏斗,瑪芬蛋糕面目全非啦!」

風樂奏斗抬頭睨了他一眼,把剩下的部分叉起後塞進對方張開的嘴裡,「吃不下了,雲雀你幫我吃掉吧!」

渡會雲雀嚼了嚼,吞下出自自己手中的食物後問,「我是想著奏斗的後腦勺跟瑪芬很像才選擇做開幕甜點的呢,現在這樣不就等於我咬了口你的後腦勺。」

風樂奏斗哈了好大一聲,反駁道那下次你做藍莓蛋糕,我也要把你的腦袋吃掉。

兩人的鬥嘴在逐漸往奇怪的譬喻方向徹底奔去前被四季凪聖來打斷了,「明天這附近是不是有聖誕市集啊?」

「是啊,就這幾條街跟前面的廣場,早上經過時前陣子擺的聖誕樹在測試點燈了。」賽拉弗接話。

「那明天你們結束後可以去逛一下啊。」四季凪聖來笑得很自然,目光在前方兩個人之間游移,「反正就在附近。」

語音落下,空氣短暫地安靜了一拍,風樂奏斗低頭喝了口水,渡會雲雀別開臉,乾巴巴地說了一句,「聖誕市集還是比較適合你們這種情侶去吧⋯⋯」只是越到句尾聲音越小,輕飄飄地,但確實地落入了風樂奏斗耳裡。

話題很快又再一次被帶走,彷彿那句提議只是無關緊要的插曲,但兩人顯然都有些心不在焉,直到散場、各自回家,在房門前道過晚安時,關於聖誕市集的提議及渡會雲雀的話,還依然反覆在他自己和風樂奏斗的腦海裡響起。

 

風樂奏斗洗完澡後坐在床邊,手機螢幕的光線照得他的臉又更白皙了些,畫面中是他和渡會雲雀的聊天室,他打了幾個字,接著全部刪除,重新輸入後再看了看,又覺得奇怪,最後他把手機往旁邊一丟,面朝下撲進了柔軟的床鋪,什麼也沒送出。

另一邊渡會雲雀也沒多游刃有餘,在房裡來回走動的腳步最後停在了窗前,看著街道上滿滿掛起的節慶燈飾,手機握在掌心翻來覆去,點開那個被置頂的聊天室,光標規律地閃爍著,他盯著那個熟悉的頭貼,還是把螢幕按熄了。

他們站在各自的夜色裡,站在即將擁有交會點的兩條道路上,此刻卻默契地停下了腳步。

窗外開始落下一片片雪花,躊躇的兩人間是同時伸手就能觸碰彼此的距離,一寸一寸地被染成了純白。

 

 

隔天賽拉弗和四季凪聖來說著要出門玩就沒有再過來幫忙,渡會雲雀跟著他在人潮依舊的咖啡廳裡從早上開店站到下午,接了一通電話說公司那邊找他,道了歉脫下圍裙急急忙忙地先行離開了。

風樂奏斗獨自站在吧台,掛著依然耀眼的營業用笑容送走一位又一位的客人,昨晚來不急再多做甜點,渡會雲雀簡單準備了幾份千層麵和少量的軟餅乾,也很快銷售一空了。

他關掉展示櫃裡的小燈,微微欠身跟來晚了有些失望的客人說咖啡也不錯喔要不要嚐嚐呢?得到肯定的回答後又哼著歌轉身拿杯子。

傍晚,外頭的街道逐漸聚集了越來越多人群,成雙成對的臉上洋溢著笑容,不遠處市集的聖誕歌曲聲在店門打開關上的間隙和室內播放的渡會雲雀寫得曲子短暫交錯,風樂奏斗思考了一陣,決定提早打烊。

整理完後上鎖並拉下鐵門時,街道上一串串的燈飾已經亮起了,雪剛開始下,細細碎碎的落在外套上很快就看不見痕跡,微風裡糅雜了甜甜的糖霜味和熱紅酒的香氣,人潮緩慢地往不遠處的聖誕市集移動,此起彼落的談笑聲讓整個城市瀰漫著幸福的氣息。

風樂奏斗站在店門口前發了一會呆,忽然不太確定自己該往哪個方向走,直接回家好像有點對不起這一年一度濃厚的節日氛圍,可加入人群孤身一人的自己又顯得格格不入。

他抬腳往回家的方向走了幾步,又在下一個路口停了下來,像是被什麼拉住似的回頭看了一眼,整個城市這時都朝著一致的方向前進,而他卻向著反方向。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了一下,他反射性地拿出來,結果只是官方帳號自動推送的祝福消息,一閃而過的失望念頭使他回想起今天一整天對一些事情抱持著的莫名期待,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好笑。

如果真的在意,其實現在也能把昨晚那句邀請發送出去,可大概就是因為太過在意,他才遲遲鼓不起勇氣。

整理了下大衣衣襬,風樂奏斗看著不遠處廣場中央的聖誕樹上那顆發光大星星,最後還是順著燈光往最熱鬧的地方走去。

 

渡會雲雀以最快的速度處理了公司那邊的急事,負責交辦工作的是一位人很好的大哥,跟他說明情況後還連連道歉了好幾次破壞了他的聖誕假期,他重複著沒關係,用臉頰夾著手機,握著滑鼠的手指快速點開文件。

好在只是一些流程上的錯誤,成功送交完成後他鬆了一口氣,看了下時間比預期的還早,天剛暗,雪應該也才下了不久,窗台邊只有零散的水滴。

看了眼被他從抽屜拿出擺在電腦邊,風樂奏斗的那隻小狗吊飾,渡會雲雀站起身,猶豫了下後把吊飾掛上自己的包,想著就算最後不做別的至少也去店裡看看狀況。

街道比以往熱鬧許多,在走去咖啡廳的路上兩側也有些賣著熱飲和甜食的小攤販,五顏六色的燈泡串在頭頂晃著,光暈散在商家的玻璃和人們的影子上,笑聲和音樂聲交疊在一起。

但抵達目的地時他卻撲空了,看著被拉下的鐵門渡會雲雀愣了好一陣,一直拿著手機的手被凍得有些發紅,他想起前一晚停在和風樂奏斗對話框裡的那行字,突然覺得鼻頭有些發酸。

對方也不知道是回家了還是也去逛聖誕市集了,從以前開始風樂奏斗就是只有自己也能玩得很好的那類人,每次他姍姍來遲時對方都在附近饒有興致的研究一些什麼,所以如果獨自去了市集也是有可能的吧?但他又想起昨天自己掩蓋什麼似的說著聖誕市集是給情侶們去的這樣的話時,對方閃爍著從他身上別開的眼神——

如果、假如說如果呢?如果在他好不容易快追趕上風樂奏斗步伐的此時此刻,還繼續和以往一樣做著膽小鬼——

於是他再次邁開腳步,順著人流開始往廣場移動。

 

廣場前的路口人潮絡繹不絕,號誌轉紅時大家都停下了腳步,呼出的一團團空氣轉瞬即逝,像是純白的小型煙花。

隔著人群、隔著飄落的雪花瓣、隔著一個路口的距離,風樂奏斗率先認出了那個熟悉的身影,原本準備掉頭的腳步一下子停住了,他看著對方正探著腦袋左右張望,斜背著的小包上掛著的是那隻好久不見的、原本屬於自己卻被他親手交出的小狗吊飾。

下一秒,渡會雲雀驚訝的視線撞進了他眼裡,他彷彿能看見那雙紫金色瞳孔裡的情緒以毫秒為單位變換著,驚訝疑惑確信,最後停在了堅定,堅定的直勾勾盯著自己,同時拉起嘴角,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風樂奏斗的心跳漏了一拍,覺得腦海裡有一道彩虹亂七八糟地炸開了,砰地一聲色彩碎片四處散落著,他回望,這次沒有絲毫閃躲,那一瞬間世界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市集的音樂、人們的交談、雪落地的聲音,全都向後退到了很遠很遠的地方,只剩下這個人和那些翻湧而出的記憶片段。

日式料理店前那罐溫熱的牛奶、第一天略顯侷促的晚安、壽喜燒的香味、習慣了共進早晚餐的這些日子、守在生病的人邊的夜晚、在滑雪場牽起的手、溫泉池裡未完成的靠近、一一被填補起的約定和承諾,還有那無數次遲來的人朝他奔來的畫面——

紅燈倒數的數字一格一格跳動,他們誰也沒有移開視線,在此前兩人只是站在了各自的夜色中,此刻就像是終於來到了相同的季節,而在綠燈亮起的剎那,渡會雲雀先一步抬起了腳,他突然意識到那些他反覆設想的如果,原來一直存在著一個可以被觸碰的答案,只要他不做膽小鬼、鼓起勇氣去揭開就能看見。

風樂奏斗幾乎同時邁開步伐,鞋底踏過積雪的聲音急促又凌亂,他們向前、向著對方跑著,跨過了這個路口、跨過了少去彼此的那段空白,帶著被時間小心保存、越燒越燙相同的一顆真心,人群在他們身側分開,又在身後重新合攏。

風樂奏斗一頭衝進了渡會雲雀懷裡,還沒站穩又被牽起手向後跑,他看著眼前隨風飄曳著的紫色頭髮,心跳聲震耳欲聾,渡會雲雀拉著他到一條人流較少的巷子邊,氣都還沒喘勻,聲音卻已經先冒了出來,「你怎麼會在這裡?」

風樂奏斗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不合時宜地想起那些被期末綁架,只能看著外頭熱鬧街景哀聲嘆氣的場面,「你以前不是說過好幾次想逛聖誕市集嗎?」

渡會雲雀抬起頭,臉頰上是激烈運動完後粉嫩的紅暈,「原來你還記得啊。」

「當然。」風樂奏斗看著那雙亮得不像話的眼睛,頓了下後忍不住湊上前,輕輕蹭了蹭對方濕漉漉地像小狗一樣的鼻頭,「怎麼就哭啦?」

渡會雲雀吸吸鼻子,嚅囁地張開嘴,話卻一個字一個字地很堅定的往外蹦,「我以後不走了。」

「不走的話那你要留在哪裡?」

「留在你身邊,你趕我我也賴著不走。」

風樂奏斗噗哧一聲笑了出來,額頭輕輕碰上對方的,像是在確認這個人真的就在自己面前,「那你在咖啡廳當店員我可是不給你薪水的喔?」

渡會雲雀看著近在咫尺的寶石一樣的瞳孔,此時此刻裡頭全是自己的身影,下一秒,他傾身在那帶笑的唇上落下一個很輕、很輕的吻。

「沒關係,老闆給我這個就好。」

風樂奏斗沒理他,只是把自己塞進了身前人的圍巾裡頭,渡會雲雀伸手把懷裡的人摟得更緊了些,在對方紅得快要滴血的耳朵旁說道,「我昨晚其實有做了一點草莓蛋糕喔。」

靠在肩膀上的淺金色腦袋點了點,被布料悶住的聲音模糊地宣告著要自己全部吃掉!不給偷襲的人留!

渡會雲雀聞言咯咯笑著,回答都聽你的,反正本來就是特別做給奏斗吃的。

風樂奏斗在熟悉的香水味裡深吸了一口氣,再次抬起頭時鼻頭也紅紅的,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繾綣地交纏,末了他也在渡會雲雀唇上印上一個吻,「那約定好不走了喔。」

 

路邊的店家正好播放起輕柔的聖誕歌曲,旋律在夜色與雪花間緩慢地流淌,他們緊緊牽著彼此的手,再次踏入了人群,人聲、燈光、歡聲笑語重新將他們溫軟地包裹住。

那一年的秋天他們都曾不安地停留在半空,而現在,在飄著雪但掌心依舊溫暖的季節裡,兩人一同安然地降落了。

 

end.

Notes:

首先感謝閱讀!一開始只是想試著寫幾個盤旋在腦中的畫面,沒想到一下筆就憋出這麼大篇幅來了⋯⋯希望讀起來不要顯得太流水帳了呃呃;;很努力的嘗試表達兩人間克制但綿長的感情,希望有順利傳達出來了><寫得要燃燒殆盡,所以如果願意,歡迎留下任何評論~

最後的最後,今年也萬分感謝曾經駐足我的作品的每個人!年中時把荒廢許久的ao3整理了下,到年末久違動筆了,感覺也找回了一些寫作的動力,心裡還有一些想說的故事,雖然明年現生會再次變得忙碌,但會繼續努力的~提前祝大家新年快樂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