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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12-13
Completed:
2025-12-31
Words:
20,304
Chapters:
4/4
Comments:
6
Kudos:
82
Bookmarks:
4
Hits:
1,705

【日黑】拟声词

Chapter 4: 噼啪噼啪

Summary:

其实很简单,对弟来说确实爱就是爱,但谁说这个爱不包括情爱
他只是默认自己怎么爱对方,对方就是怎么爱他的

Chapter Text

那只是一个普通的下午。
时钟的指针转到四和五之间,冬天黑天早,继国缘一已经能感受到窗外的光线黯开始淡下来了。到时候了,他套上那件被附近的小朋友称为米其林轮胎的羽绒服,围上围巾走出了门。
烹饪班给他带来最大的影响并不是厨艺的提升——毕竟他很快就出师了。最为珍贵的收获大概是他顺利认识了同小区的几个阿姨,并且借由她们的关系有路子买到最新鲜的菜了。
而这些馈赠的回报便是他隔三差五便要在她们没空的时候去帮她们接孩子放学。
还好小区的孩子全都在附近的小学上学,来回也不到半个小时,那几家的小朋友也都还算乖,和出门走两步没什么区别。缘一掐好点,站在小学门口约定好的树下等待着,很快几个孩子便小燕似的朝他飞了过来。
“我们要搞元旦晚会了!”一个孩子兴高采烈地喊道,“后天,我要表演节目!”
已经接送了他们不少次,他又年轻,按常理说是早该和这些孩子们打成一片了。可惜常理二字与他无关,继国缘一恢复与外界接触的生活都没有多久,怎么也应对不来这好几个说话颠三倒四的孩子一齐上阵。
于是这回家的队伍总是变成他殿后跟着孩子们,只管将他们护送到家,孩子们也乐得自在。
今日却有所不同,从出校门起,那几个孩子就紧紧地围着他,虽然交谈的仍然是他们之间的琐事,却时不时朝空气抛出一个话头,还一直偷偷地瞟他。
“你们有什么要说的吗?”再迟钝的人也不至于感知不到这种诡异的氛围,缘一直直地问道。
方才还表演着刻意欢脱的孩子们顷刻安静了下来,却也支支吾吾的没有人说话。在组织语言吧,缘一想,选择了安静地等待他们说下去。
见这个沉默寡言的大人当真没有继续追问,孩子们互相对了对眼神才终于推出一个代表扭扭捏捏道:“我们……我们想找你帮忙做一些饼干。”
“饼干……”缘一迟疑着重复了一遍,“为什么?”
“因为我们马上要有晚会了,老师说谁的节目得到的票数最多,谁就可以在三天的假期都不做作业!可是表演我们肯定比不过他们的,妈妈给我吃过你烤的饼干,比外面买的好吃多了,我们想拉票。”
“要放假吗?”缘一的注意力却没落在孩子们的回答上。从他的高中生涯中断起,日期对他来说就失去了意义,除了过生日还会被母亲和炭吉拉着好好过,其他的节假日都匆匆地流走了,一点多余的印象也没给他留,他也理所应当地忘记了相关的一切惯例。
“当然啦!跨年诶,新的一年诶,肯定要放假回家一起过啊,大人都会放假的。我们过两天还要去跨年活动玩!”
大人都会放假的。意思是哥哥也会放假,也会陪他跨年,吗?
想到这里,继国缘一只觉得平静如水的心情像被人扔进去……扔进去了糖块!溶解在其中,泛着一圈圈甜蜜的涟漪,临近黄昏特有的沉闷天空在他眼中也成kirakira地放起了光。
“嗯。你们后天上学前来找我拿就行。”他不假思索地答应了重要信息提供者的需求,恰好到了楼下,他撑开铁门,目送孩子们蹦跳着走进楼道,这才松开手往家走。
还有两天时间。
正如孩子们提醒他的一样,跨年是要和重要的人一起好好过的。对于全职在家的他来说更是值得为此严格制定战略的重大事件。
继国缘一在此立誓要创造一个无可挑剔的,能够让人被幸福填满的跨年夜。

 

战略制定的第一位参谋:春花姐姐。
春花姐姐是住在他们楼下的大婶。是个风风火火咋咋呼呼的五六十岁女人,虽然在她的世界里她永远都不会超过三十岁,但是她仍然以了不起的母性气质将附近比她年轻的人都当成了她的孩子一样对待,哪怕眼熟都谈不上。缘一几乎每天早上去买菜都会碰到她,自然成为了专供她释放前一天晚上难得的独处时间所堆积的隔夜话,如今也称得上熟识了。
“怎么跨年?”她说,“你们还讲究这些,拉几个姐妹出去跳跳舞活动活动呗,天天没事也坐在家里不出去。”
跳舞……虽然很难想象哥哥这样,但是春花姐姐的话也让他想起哥哥的生活几乎完全被工作塞满了,运动时间也全部填给了健身房,少有呼吸新鲜空气,或者说更无拘无束的机会。是个好方向呢,缘一将它记在了随身携带的小本上,随后有些为难地补充道:“我是想和重要的人一起两个人过,没有办法多叫人。”
春花姐姐一挑眉,敏锐地嗅出了不寻常的气味,于是全自动又挖了一遍自己的风光历史,笃笃笃笃地讲了一个早上,把这唯一的听众听得回到家都还在头昏脑涨。
继国缘一拍了拍脑袋,充当整理刚刚吸纳的过多信息,终于摇出了一个可供借鉴的小故事。
电动车吗……他好像记得附近有哪里可以借到,也写上去吧。

 

战略制定的第二位参谋:丝丝妈妈
丝丝是那个向他提出帮忙烤饼干的小女孩。
大部分孩子的名字缘一其实都记不清,但是有一本母亲和哥哥都曾经给他念过很多次的绘本叫小兔丝丝,让他对这孩子的印象格外深,并且按照印象将给她的饼干全部做成了兔子形状。
然而他等来的却不是兴高采烈的小女孩,而是牵着孩子来道歉的母亲。
“真是不好意思。”丝丝妈妈十分尴尬地向他致歉,“是我们没教好丝丝,怎么能这样随便张口要东西。”丝丝不知是不是被骂得狠了,也完全没了那股精神头,蔫蔫地站在一边。
为什么?
缘一呆滞地站在原地脑子转了半天也没明白这番歉意从何而来,直到丝丝妈妈有些不安地尝试在他眼前挥手,他才不知所措地嗯了一声,迅速钻进了厨房。
“?”丝丝妈妈面对着空无一人的门,手僵在了空中。
还好她没有等太久,缘一翻出了那袋已经装好的饼干,上面还被他贴满了笑脸贴纸,那平时是岩胜用的,缘一在家列了一张表贴在墙上,哥哥如果对这一天的饭菜满意,就往上贴一张笑脸,反之则是哭脸。可惜岩胜根本记不住这茬,在几次忘了评价被缘一缠着问以后,难得严厉起来,将反馈环节彻底废止了,并在缘一萎靡下去之前赶紧补充了一句他都很满意。
确实没见过哥哥用那个哭脸,缘一遂心满意足地收起了那堆贴纸,并从此致力于将它们消耗在各种奇妙的地方,比如哥哥说要加班的时候啪一下把哭脸贴在自己脸上。
丝丝妈妈对此并不了解,但是看着那一堆小小的弯弯笑脸,想起眼前是被小区众多妈妈推荐的无偿代接送的热心小伙,也松了口气,拍着女儿的后背催促道:“你看这个大哥哥还给你做了,还不赶紧说谢谢。”
虽过程坎坷崎岖,但竟然还是达到了目标,小女孩眼睛又亮了起来,十分响亮地喊了句谢谢哥哥,以后就是他随叫随到的死党,把母亲又吓了一大跳。
“我确实……有件事想请你们帮忙。”突如其来得到这样的回应,缘一理所当然地想起了最近的苦恼。他记得丝丝的爸爸也是一个工作很忙的人,说不定丝丝妈妈会有什么想法。

“庆祝啊。”丝丝妈妈还有些不自在,“和平时也没有什么不同,最重要的还是陪在家人身边,共同温馨地度过最关键的时刻吧。”
“温馨是指什么?”
“说一些平时不会说的话?现在的人其实很少收到直白的好意了,尤其是家人之间,总是默认对方知道,反而对爱闭口不提了。”
缘一眨了眨眼睛,回忆起被哥哥带回来的这些日子,好像的确如此……更多都是通过做什么事,难得的几次情感流动好像也没怎么说过这个。
“非常感谢您。”他唰唰写在了小本上。

 

战略制定的第三位参谋:毛毛球小姐
毛毛球小姐是楼下菜贩子捡到的猫,就养在菜场里。菜场晚上会关门,到了冬天,对这些小东西就不甚友好了。附近的几户居民便轮流将它带回家过夜,缘一也在其中。
“不要让它上床。”岩胜对此只有这句话。不过在缘一刚给它洗过澡以后,这项标准也放松了,还让缘一有幸欣赏到了哥哥抱着小猫睡觉的样子。
可爱得有点太超标了……缘一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整个人都要融化成一滩了,心里充斥着各色溢美之词的对话框弹得震天响。他蛄蛹着爬上去用同样的姿势从背后抱住了哥哥,真正体验到了何为人间极乐。
半个月后的岩胜看着几乎天天出现在家中,翘着尾巴到处乱跑的毛毛球小姐陷入了很久的沉默。
“其他人没意见吗?”
“没有。这几天毛毛球小姐也都没有出我们家的门,没有沾外面的脏东西……”
“……好吧,这样可以上床。”
于是已经算是半个家庭成员的毛毛球小姐理所应当也出现在了受采访之列。缘一手里拿着冻干,低着头看着疯狂用爪子乱扒裤腿的毛毛球:“等等……这是帮忙的回礼。”
毛毛球:“嗷——”
并且开始攻击他的拖鞋。
缘一看着毛毛球陷入了迷思,最终灵光一现,悟出了什么,蹲下身将冻干喂给了小猫,并且将计划的最终形态写了上去。

至此,继国缘一的跨年战略正式完成了。

 

并且差点直接完蛋在第一步。
那只是一个普通的下午。
继国岩胜依旧在公司面对着永远都无法处理完的工作,会议一个接一个,和闷得让人呼吸不上来的空调暖风打配合,他的大脑也要停转了。
效率太低了……他倒了杯冷水喝,可惜收效甚微。抬手看了看表,见恰好是吃晚饭的时间,决定出去吹吹风。
然后收获了一看见他就朝他扑过来的弟弟。
“等,等等!”他稳住脚跟,不可思议地看着缘一,“你怎么会来这里?”
缘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紧紧抓着他的手臂,一如既往平淡的语气不知被加入了什么,竟然让他听出几份藏不住的雀跃来:“哥哥是下班了对吧?”
岩胜抿了抿嘴,这个问题对他而言来的莫名其妙,缘一想听的答案也太过明显,可惜他说不了,又狠不下心拂了弟弟的兴致,正在踌躇该怎么开口时,此局的唯一解追了出来——在楼上看见自己得力干将直接在公司楼下和那个莫名其妙的男人搂搂抱抱,急冲冲追下来的无惨。
“黑死牟!你有没有搞清楚你还在哪里!”
两人一同向公司门口看去,缘一微微皱了皱眉,用目光询问地看向他,岩胜叹了口气:“嗯,我老板。”
“哥哥是因为他的原因才没办法放假吗?我问过很多人,他们至少……今天晚上能空出来。”
“放假?”岩胜疑惑道,“为什么说这个?”
缘一眨了眨眼:“今天不是元旦吗”
!从来没放过他完全忘了这回事了。按理说这还算加班得加薪是不是,可惜多到数不清了,他也早就放弃了把这回事算清。
“我们……不太会放假。”他艰难地道,“可能过年会放一点,有什么事的话哥哥到时候再陪你?”
缘一却转过头看向无惨,摇了摇头:“等我一会,哥哥。”随后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诶?这是要做什么?隔得太远他听不见,只能看见随着缘一说了什么,无惨的表情从防备逐渐转向某种混杂了愤怒和惊恐的狰狞。
“你自己说,黑死牟。”无惨咬着牙,声音倒是压得柔和了,不过一直在抖抖抖,“你真的想放假吗?”
居然会这样。岩胜几乎从没见过无惨露出这幅,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很不情愿但是还要装温和的模样。而一旁的缘一依旧是人畜无害的样子,他已经对这一幕理解不能了。
“我……”他迟疑着道,以无惨当下的表情,毫无疑问他应该回答真牛马不需要放假,何况他也根本不知道缘一今天是怎么了。但是或许是发生的一切都让他有些过载,或许是让弟弟一个人回去太可怜——他才想起来这还是跨年呢,弟弟以前说不定过得都热热闹闹的,跟着他来到陌生的城市只能自己在家什么的……
“我明天早上会把落下的工作补上的。”他说,看着缘一闻言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向他而来。
抱歉,无惨,虽然其实也没有觉得很抱歉,真要算起来这事难说。他心里默念道。还好缘一把无惨的身影挡了个结结实实,他也不用想着面对什么。
“哥哥晚上的时间可以交给缘一吗?”缘一已经到了他的面前,红围巾衬得他脸也有些红扑扑的。
完全拿他没办法。
岩胜无奈道:“都交给你了。”

 

即便说了都交给缘一了,坐在小电驴后座看着周围逐渐由灯火通明的城市变成黑黢黢的小路时,岩胜还是无法自抑地产生了后悔。
或者说如果不是缘一,他会觉得对方想嘎他腰子的。
小电驴开到了土路上,他们也颠簸了起来。缘一微微偏过头看了一眼岩胜是否还坐得稳,提醒道:“哥哥抓稳些。”
“嗯。”在几次拐弯后,岩胜终于将最后的矜持也甩掉了,伸手抱住了弟弟的腰维持平衡。
虽说天气还不到下雪的程度,毕竟是冬天,又在偏远的地方,骑着个小电驴任由风呼呼地灌多少还是有点刺激了。横竖架子都一点不剩了,岩胜不自觉将脸也埋了下去。缘一体温偏高,在这种时候简直是个暖炉烘着他。
“吱——”
缘一停下车,鼻头已经因为吹过来的冷风冻红了,但是整张脸都洋溢着有些傻气的笑容:“到了,哥哥。”
这里是江边。岩胜有些愕然地看着茫茫地一片江滩与尽头的滚滚江水,来这里是打算做什么?随着缘一拖出一只看样子早就搁在这里的巨大黑色塑料袋,一些暗黑的联想再次爬上了他的心头。
不会吧……
塑料袋滑了下来,露出了里面花花绿绿的大箱子小箱子。
“那个是……”
悠久的记忆挟着逝去多年的情绪涌现在脑海中,他记得小时候……每到什么节假日,所有孩子最期盼的玩具就是烟花。父母的关系那时就已经很差,双方都不想看见对方的脸,别人送的烟花就完全交给了岩胜带着缘一放。
但那是相当久远的事情了,他都快忘了。这就是缘一这么大费周章准备的吗?
该说不说,虽然有些呆,但是……岩胜站在原地看了那堆烟花半天,不得不承认,他的确不是毫无感觉。
“真拿他没办法”这种情绪已经是不知第几次出现了,岩胜走了过去:“你是特意挑的这里没人管么?”
“嗯……他们说城里已经不能放了,缘一才只能挑在这里。”缘一翻出了几盒,“白天景色也很不错,就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冷,您路上冷吗?”
“风都被你挡了,我有什么冷的。”岩胜直接端起了一堆,“直接一批批放吧,那一盒盒的看着怪可怜的。”
其实是打算玩久一点,缘一摸了摸鼻子,想起哥哥答应那个可恶的家伙明天还会去上班,最终还是没有说。
在第一批火树银花放起来的时候,两人拿着两束呲花绕圈圈,时不时一边便凑过来把新的点上。岩胜借着光看了一眼表,恰好距离时针分针秒针合在一起只差几秒。
“新年要到了……”声音被噼里啪啦的烟花声盖过去,他没再说下去,缘一转过脸,平日总显得有些过于空茫的红色眼睛如今成了最温暖的底色,铺满了细碎的金芒,如果说人们总将坠落下去的光点比作流星,那这蓬勃的向上生发的光焰便是……
然而这双眼注视的只有他继国岩胜一人。他做到了吗,他能让缘一心中小小的宇宙被群星充盈吗?他的手都不由得颤抖了起来。
“咻——啪!”
来自江岸对面的巨大声响将两人的视线都勾了过去。虽说不许人们私自在城中放烟花,这里还是安排了一些大烟花供人解解馋,在转过午夜0点的那一刻齐刷刷升上天空。他们眼前刚刚在这漫漫黑夜中还显得有些寂寞的火树银花顷刻就融入了进去,铺成了漫天华彩。
那一瞬间他们谁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和小时候一样。
岩胜现在才恍然产生了正是当年的两个小豆丁长大,成为现在的他们的脚踏实地感。
“好漂亮。”缘一半张脸都藏在围巾里,眼睛都弯成了两道弧,“哥哥说要一起放果然是对的。”
“……还有吗。”这样的表情和发言……岩胜脸有些发热,别过脸看向那只大袋子,剩下的都是些窜天猴之类的小玩意,也是孩童时期玩烟花真正的重头戏。
缘一却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呆滞地望着江滩良久,堪称连滚带爬地朝小电驴过去了。还没等岩胜跟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他已经蔫头巴脑地回来,滑跪在哥哥面前。
“你怎么了?”岩胜伸手去拉他起来,见缘一已经流露出一副懊悔万分的样子,声音透着无限的悲戚:“我们……我们回去吧哥哥。”他低垂着头简直是不敢看岩胜,“我之前一直是自己一个人来,忘记两个人耗电不一样……它骑不了了,只能走回去了。”
“……”
“……”
不要生气。虽然你难得抽出时间来体验体验日常生活的美好,第二天就要回去填补没做完的工作,此时已经是凌晨,你还要从荒郊野地走几公里才能到能叫车的地方。但不管怎么样,不要生气。
岩胜深吸一口气,有些僵硬地扯起嘴角:“嗯,回去吧。”

 

其实的确比继国岩胜预想的要好一些,他打开导航看了一眼,上面显示走到好打车的地方要一个小时,以他和缘一的速度,四十多分钟也完全足够了。
最重要的是回家还能再睡五个小时。
还不错。岩胜的心放了下来,没有超出他的预计,也属于他承诺给缘一的时间。收起剩下的烟花,他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走吧。”
然后在走出几步后疑惑缘一怎么没跟上来时,发现缘一正在试图把电动车扛回去。
那一刻让他胡思乱想了一整晚的他这么累死累活,跨年玩一个晚上都那么艰难究竟是为了什么的问题终于得到了解答。
赚钱为的就是这种时候!
“放在那儿吧,明天我再找人给它弄回去。”岩胜出言阻止,“实在不行我赔一个就是了。”
“抱歉……”缘一跟上来,还有些蔫巴。
到这一步岩胜是如何也说不出一句重话了,摸了摸弟弟的垂着的脑袋,迈步顺着土路往回走。适应了黑暗的眼睛这才发现,只要是在稍稍远离了光污染的地方,月光都如此皎洁。
缘一借着月光手忙脚乱地翻着他那个小本,寻求最后的补救措施。他本来在家里还准备了大餐,这下回去哥哥肯定没精神吃了,完蛋了还是砸掉了……等等。
还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一项好像还没完成。
虽然现在气氛没他预想的那么好,好歹也不算坏,如果再不说,又有什么突发状况搞砸了怎么办。
继国缘一这两天把他的绘本连同家中电脑里哥哥看过遗留下来的文艺片全倒腾了一遍。他发现所谓表达好意,表达爱有千千万万种让人听得晕晕乎乎要飘到天上去的动听说法,但是永远都无法离开那唯一的核心,也只有那核心是最终打开人心门的钥匙。
取其精华。
他紧走几步跟上继国岩胜:“哥哥,我爱你。”
“嗯……咳咳咳咳咳!”岩胜下意识答应了一声,随即回过神来,成功将自己呛得猛咳起来。
他正打算着趁着这个机会和缘一拉拉家常,聊聊过去,像前些日子一样,多温馨呢?
结果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古怪的羞恼感从心底升起,岩胜甚至控制不住自己不去反思这整个晚上,甚至接缘一回来以来的所有事情。是他太应激没错吧,缘一傻傻的,对缘一来说爱就是爱,不要往别的方向想……但是为什么还是这么奇怪。
“不要……咳,随便讲这种话。”他稳了稳心神,表情却还是脱离了他的控制,月下剔透白玉般的肌肤上泛起半分红晕都十分显眼。
至少在缘一眼里,哥哥此时完全是副眉目含嗔的羞恼情态,
文艺片里都是这么演的啊!羞恼就说明中了对方的心事,只是有些别扭,是很好的兆头呢。
“不是随便说的,除了小时候对妈妈说过以外也没有和别人说过!”
除了小时候和妈妈。听到这几个字,岩胜终于彻底放下心,自动拍熄了角落里的半分失落,对缘一笑了笑:“知道了,我也爱你。不过别对别人这样说。”
!!!!
谁说他的计划翻车了的。
缘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只觉得一路上头都晕晕乎乎的,也一个劲地想往哥哥身上粘,等他回过神,两人已经回到家躺进被窝了。
好幸福,幸福得要晕过去了。他躺在带着哥哥体温的暖融融的被窝里想着。这个世界真是太美好了,他明天一定要去感谢春花姐姐,感谢丝丝和丝丝妈妈,感谢毛毛球小姐。
几乎在同一时间,被遗忘而没吃上晚饭的毛毛球小姐充满怨念地从床尾爬上来,袭击了他此刻失去拖鞋保护的脚趾。

Notes:

第二天发现这个诡异姿势的哥像:?我意思不是各躺各的凑合一晚吗怎么这样了,不行那会太困了想不起来怎么成这样的了,还是别说吧当什么都没有吧……
关于家庭,妈妈去世之类的部分可能显得有点薄情,我的想法是他们都有点,不太愿意面对,害怕失态害怕激发出无法收场的情绪,所以会有绕开不去提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