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下班回家时正值初高中放学高峰,路上的车流缓慢蠕动。边伯贤握着方向盘,目光扫过窗外三五成群穿着校服的学生,心里盘算着冰箱里还缺什么食材。就在这时,前面几个骑自行车的少年突然打闹着横穿马路,其中一个摇晃着几乎撞上他的车头。
边伯贤猛踩刹车。那几个少年显然也被吓到了,慌张地朝他点头道歉,脸上还残留着少年人特有的、介于顽皮与惊慌之间的神色。他按了按喇叭示意他们小心,看着他们推着自行车快步离开,这才重新启动车子。
这种场景总让他想起多年前和金钟大,他们两个在骑自行车的样子。时间过得好快啊。
在超市采购时,他仔细核对手机备忘录里的清单:排骨、玉米、胡萝卜、生姜都是煲汤需要的;鸡蛋、牛奶、吐司早餐必备;还有金钟大最近特别喜欢的那个牌子的酸奶。结账前,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从旁边货架上拿了两盒安全套。人之常情,人之常情。经过药店时,他又进去买了感冒药、退烧贴和喉糖。
回到家,最先迎接他的是厨房飘来的玉米排骨汤的香气,浓郁而温暖,夹杂着玉米的清甜。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灯光,映的客厅特别温馨。
边伯贤轻手轻脚地把需要冷藏的东西放进冰箱,注意到冰箱上贴着一张便条,是金钟大母亲娟秀的字迹:“伯贤,汤已经煲好了,在高压锅里保温。钟大刚吃过药睡了,额头还有点烫。我晚上有个会议先走了,辛苦你照顾他。 ——妈妈”
他心头一暖,走到厨房掀开高压锅盖子,用汤勺尝了一口,味道恰到好处,盐放得比平时多些,大概是为了生病的人着想。盖上锅盖,他蹑手蹑脚地向卧室走去。
卧室门缝里透出一丝凉意,轻轻推开门,房间里光线昏暗,金钟大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头乱发。床头柜上放着一板已经吃过两颗的感冒药,还有半杯水,摸上去已经凉透了。
边伯贤在床边坐下,伸手探了探金钟大的额头。体温正常了,不再像昨天那样烫手,他才稍稍松了口气。这几天学校流感爆发得厉害,金钟大带的班级倒了一半学生,他自己也没能幸免,已经反复烧了两天。边伯贤帮他掖了掖被角,拿起放在椅背上的睡衣,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
在次卫冲了个澡,九月的天气依然闷热,即便只是从车库走到家里,后背也出了一层薄汗。他把换下的衣服扔进洗衣机,设定好程序,然后回到厨房盛了一碗汤,盖了勺米饭进去,坐在餐桌旁安静地吃着。一周的工作让人疲惫,这碗汤的慰藉,从食道一路暖到胃里。
收拾完碗筷,他倒了杯温水端进卧室。推开门时,金钟大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玩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显出些许病中的倦怠。
“醒了?”边伯贤轻声问,把水递过去。
金钟大接过来喝了一口,水温刚好。他放下杯子,伸手拉住边伯贤的衣袖:“躺下。”
边伯贤顺从地躺到他身边,刚调整好姿势,金钟大就靠了过来,脸贴在他胸口,像只寻找热源的小动物。
“怎么了,不舒服?”边伯贤搂住他,手指轻轻梳理着他后脑的头发。
“不是…”金钟大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嘟嘟囔囔的,“妈妈今天来了,煲了汤,你吃饭了吧。”
“嗯,妈妈和我说了。汤很好喝。”
“嗯嗯…”
“还睡吗?”
金钟大没有回答,只是靠得更近了些,整个人几乎要嵌进边伯贤怀里。边伯贤轻笑着伸手关掉床头灯,在黑暗中一下下轻拍着他的背,又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顶。
“睡觉了。”
周六早上,边伯贤比平时醒得晚些。阳光从窗帘缝隙透出来,在木地板上投下一道温暖的光带。他伸手摸了摸旁边,金钟大还在睡,呼吸平稳,只是偶尔会因为鼻塞而发出轻微的鼾声。
躺着玩了会手机,打了两把游戏,身边的人才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
“感觉怎么样?”边伯贤凑过去问,额头抵着额头试温度,还好,不烫。
“没力气,鼻子堵得慌。”金钟大的声音沙哑,生病让他整个人都显得软绵绵的,与平时那个在讲台上神采飞扬的语文老师判若两人。
边伯贤捏了捏他的脸,被他一巴掌拍掉了。
“打你还是有力气的。”
“好好好,”边伯贤笑着投降,“饿不饿,我等下去买早餐。”
金钟大瞥了眼床头柜上的电子钟:“十一点还是早饭啊。”
“那想吃什么?病人最大。”
金钟大想了想:“想喝玉米粥,楼下老陈记的那种。”
“遵命。”
早餐是楼下早餐店的玉米粥和素菜包子。金钟大没什么食欲,吃了半碗就放下了勺子。边伯贤很自然地接过碗,把他剩下的粥两口喝完了。
“你也不怕传染的…”金钟大皱眉看着他。
“要传染早传染了,”边伯贤无所谓地耸耸肩,“而且我抵抗力好。”
整个上午,两个人都窝在沙发里。金钟大多穿了件外套,还是觉得冷,边伯贤又拿了条空调毯给他盖着。客厅的中央空调定时关闭后,室内温度渐渐回升。
金钟大吃完药后开始犯困,刷了会手机就靠着边伯贤的肩膀睡着了。边伯贤怕吵醒他,保持着这个姿势没动,用另一只手刷着平板电脑上的新闻。后来他也累了,把平板放在一旁,调整了一下姿势,让金钟大躺得更舒服些,然后抱着他一起睡了。
午后的阳光悄悄移动位置,从沙发的一侧爬到另一侧。等他们醒来时,已经过了下午三点。金钟大睡了一觉,精神明显好了些,他靠着沙发开始改月考语文试卷,也不知道这两天能不能把两个班的卷子改完。
边伯贤则起身给家里的绿植浇水。阳台上的绿萝长得茂盛,吊兰垂下长长的枝条,移栽的多肉也长势喜人。他一边浇水,一边和金钟大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话题无非是学校的趣事或者同事的八卦,谁班的学生又闹了什么笑话,哪个老师又有了新恋情。
傍晚时分,金钟大感觉好些了,开始闹着想吃叉烧饭和烧鸭。边伯贤本想拒绝,但看他眼巴巴的样子,心一软还是点了外卖。至少愿意吃饭是好的,他想。
他把金钟大“押送”回沙发上躺着,嘱咐他不许乱跑,然后转身去收拾厨房。等他把碗碟都洗好、灶台擦干净回来时,沙发上的人又烧起来了额头摸上去有些烫手。
“我就一会儿没盯着你…”边伯贤叹气,疏忽了,不该放他在客厅待太久。
量体温,38.1℃。喂药,洗漱,把人送回卧室,一气呵成。洗漱完,边伯贤撕了片退烧贴,仔细贴在金钟大脑门上。
“喂喂,这是给小孩贴的。”金钟大瞟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抗议,但冰冰凉凉的触感确实舒服,他也就没再说什么。
又被喂了次药,金钟大很快就被哄睡了。边伯贤坐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才轻手轻脚地离开房间。
周日早上醒来时,金钟大的烧真的退了,只剩一点咳嗽。人精神了许多,甚至一大早就从边伯贤旁边扒拉出来,自己煮面去了。
阳光很好,边伯贤把卧室的被子和枕头都拿到阳台上晒。被子在晾衣杆上展开,除螨中。金钟大则开始收拾这两天略显凌乱的客厅,散落的毯子、茶几上的水杯和药盒、地板上随意摆放的拖鞋。
午饭后,金钟大继续他的月考收尾工作,电脑阅卷看着学生鬼画符一样的字,感觉头又开始疼。边伯贤坐在餐桌旁,打开笔记本电脑,为下周的一个运营策划做准备。房间里很安静,键盘敲击的轻响,偶尔穿插一两声金钟大的咳嗽。
傍晚,他们清空了一下冰箱的存货,随便炖了点东西吃。两个人都累了,不想下楼散步,就窝在沙发上看了一部老电影。电影放到一半时,金钟大又睡着了,头靠在边伯贤肩上。边伯贤调低了音量,让他安稳地睡到电影结束。
金钟大终于有精力洗个痛快的澡。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边伯贤在卧室整理明天上班要穿的衣服。水声停了没多久,浴室门被打开,金钟大擦着头发走出来,身上还带着温热的水汽和沐浴露的清香。
他本想享受一下病愈后清爽的感觉,结果这个计划很快就被闯进来的边伯贤终结了。缠绵过后,两人并排躺在床上,商量着下周的菜单和国庆假期的安排。
临睡前,边伯贤又习惯性地伸手试了试金钟大的额头温度。一切正常。
“快睡吧,”金钟大把他那只手拉过来,搂在自己怀里,又朝他那边靠了靠,“明天还要上班呢。”
黑暗中,边伯贤笑了。他轻轻吻了吻金钟大的额头,闭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周,有早高峰,有工作,有需要批改的试卷和需要完成的策划。但此刻,在这片温暖的黑暗里,他们拥有彼此,拥有这个周末。
这就足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