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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沉沉压向郊外那栋孤寂的别墅。雨已停，但荒郊野岭的空气里仍弥漫着潮湿的腥气，像是大地在无声地吐出浊气。别墅内，壁炉的火光摇曳，映照出金发少年蜷在沙发上的轮廓——阿尔伯特·威斯克。他蓝眼如冰湖，金发向后梳成一个背头，镜片后的目光静静落在对面的克里斯身上，像在确认一件属于自己的珍藏品。
“你很在乎。”阿尔伯特开口，带着不容置疑的控诉，“萝丝玛丽。”
克里斯放下手里的报告，揉了揉眉心：“她只是个孩子，被卷进这场噩梦的无辜者。”
“你见她时和见我不一样。”阿尔伯特缓缓起身，走到克里斯身前，双手搭上他的肩，下巴轻轻搁在他厚实的胸口，“你说话会轻，动作会慢，甚至……呼吸都变得温柔。你从没这样对过我。”
克里斯沉默。他又知道了一点，阿尔伯特甚至反过来监视起了自己，这或许不只是吃小孩子的醋，但他已经这个岁数了，不想对即是孩子又是威斯克的“人”做出回应。
就在此时，定位器紧急警报突响。
入侵者身份确认：伊芙琳。
但不是小萝丝。
是另一个阿尔伯特——苍老、瘦削、穿着对方钟情的黑色风衣。他没有表现出超常的病毒当量带来的异能，没有融合后渗人的巨大身形，但那眼神、那姿态、那嘴角微扬的弧度——无疑就是威斯克。
他站在最远的监控摄像头前，缓缓摘下墨镜，露出一双赤色的双眸。
“克里斯。”他开口，更像是比对着口型，不在乎对方是否听得见，“我回来了。”
罗斯玛丽的声音从加密频道传来，带着颤抖：“克里斯……救我！”
克里斯猛地站起。
阿尔伯特的瞳孔骤缩。
“不可能……他死了。你在火山口亲眼看着爆炸吞噬了他。”
“不。”克里斯已经见过够多的狗屎事，低声道，“他从没真正死过。他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回来。”
别墅外。
威斯克站在雨后泥泞的庭院中，风衣如鸦翼般优雅垂落。他没有携带大规模武器，只有一把手枪，他的武士之刃保管在克里斯那里，和克里斯那把一起。黑色的衔尾蛇挟持着萝丝玛丽，他抬头望向二楼的窗户，嘴角微扬。
“克里斯，我回来了。”
话音未落，门被猛地拉开。
阿尔伯特携衔尾蛇冲出，金发在夜风中翻飞，蓝眼中燃起冰冷的怒火：“你没资格用这个名字！你只是一个被时代抛弃的残渣！”
威斯克轻笑：“一个靠复制他人记忆维生的复制品，也配使用我的一切。”
“闭嘴！”阿尔伯特怒吼，身形骤然暴起，衔尾蛇病毒赋予的力量瞬间爆发，速度与力量远超常人，手刀直取对方咽喉。
威斯克不闪不避，抬手劈开。
拳掌相撞，两道金色的影子短兵相接，红色的瞳孔如流星撕裂夜空，阿尔伯特的衔尾蛇似乎更胜一筹，甚至汲取起了威斯克的力量。他却笑了：“不错，力量、速度、再生……衔尾蛇的完美适配。可惜——”
他猛然出脚，精准踢中阿尔伯特膝窝，借力旋身，肘击直取面门。
“你没有实战技巧。”
阿尔伯特踉跄后退，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他本以为自己已足够强，可对方的动作毫无多余，每一击都直指要害，像是洞悉了自己的出招。
“你……你根本不是衔尾蛇的完美宿主！”他咬牙，“你体内的病毒应该服从于我！”
“你做不到。”威斯克缓缓抬枪，M9对准少年眉心，“我的经验，我的技巧，都是我曾为神的理由。而你？你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话音未落，枪响。
阿尔伯特侧身闪避，子弹擦过还没稳住的身形。他借势突进，衔尾蛇赋予的再生能力让他无所畏惧，却如威斯克所愿落入对方的陷阱。
“你凭什么？！”他怒吼，“你凭什么定义我？！”
“凭我曾是克里斯的对手。也是克里斯的拥有者。”威斯克冷声回应，枪托砸中少年下颌，将其击飞数米，“凭我曾与他并肩、对峙、共舞于毁灭边缘。而你？你只是他记忆的回声，一个靠偷取记忆维生的赝品。”
阿尔伯特头晕眼花，却笑了：“可他现在……是我的。”
“是吗？”威斯克抬枪指向自己的复制品，一手掏出通讯器按了几下，“克里斯正在带着伊芙琳撤离，看起来她是比你更有价值的bow”
阿尔伯特瞳孔骤缩。
别墅内，克里斯正扶着昏迷的萝丝玛丽进入安全门，女孩昏迷不醒，脸色苍白。
“你……你对她做了什么？！”阿尔伯特怒吼。
“我只是让她成为养料。”老威斯克淡淡道，“就像你，终有一天也是这个下场。”
阿尔伯特催动衔尾蛇快速修复，至少支撑起自己，破损的皮肤，骨骼，什么都可以替代。
威斯克终于动容。
他收起轻视，连开了几枪，反bow子弹全部命中阿尔伯特关节，虽不致命，却短暂限制其行动。随即他弯下腰，捡起了小小的bow，不死心的衔尾蛇仍顺着威斯克的手臂攀附，想要从他的身体里汲取更多力量。
“你太依赖衔尾蛇。”威斯克在他耳边低语，“它不能为你做到全部。”
威斯克抓住他后颈，猛然发力——
“咔！”
颈骨断裂的脆响，在夜色中清晰得令人窒息。
阿尔伯特的身体软了下去，蓝眼涣散，金发从额头垂落。威斯克却没停手，黑色的衔尾蛇争先恐后将他拎起，像宣告一件废弃的玩具，狠狠掷向克里斯。
“砰！”
少年的身体砸在克里斯脚边，鲜血从嘴角溢出，却仍挣扎着抬眼，望向克里斯。
“别……别过去……他……”
克里斯迅速蹲下检查阿尔伯特伤势。少年的脖子以诡异角度扭曲，破损处有黑色流动——衔尾蛇正在修复。
“他能活。”全副武装的克里斯低声道，声音却冷得像冰，“可你不能。”
他缓缓起身，透过倍镜望向老威斯克。
“你回来，不是为了杀他。也不是为了获得菌主的力量。”
“当然。”威斯克微笑，“我回来，是为了宣告主权。”
他一步步走近，风衣猎猎，像旧时代的神再度降临。
“克里斯，你曾是我唯一认真对待的对手。你是我计划中唯一的变数。你是我……愿意称之为‘平等’的存在。”
他停在克里斯安全距离内，伸手。
“可现在，你却被一件复制品牵绊。一个靠模仿我、模仿你、模仿爱而活的傀儡。他不配拥有你。”
克里斯盯着他：“所以你设计这一切？让萝丝玛丽受伤？让阿尔伯特失控？就为了证明——你更值得？”
威斯克摇头，“是为了证明——我才是那个能与你并肩的人。不是他。不是任何替代品。”
他转身，望向远处天际。
“世界将再次陷入火海。而这一次——”
他回头，红瞳如炬。
“我不想再孤身一人面对终焉。我想让你站在我身边，克里斯。不是作为敌人，不是作为工具，而是作为…与我共治的王。”
克里斯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可你忘了。”
“什么？”
“阿尔伯特或许是个复制品，或许和你一样执拗、病态、占有欲强得可笑。”克里斯低头，看着脚边正缓慢愈合的少年，“他和你不一样，他在学着成 为‘人’。”
他抬眼，直视威斯克：“而你？你从来不想成为人。你只想成为神。”
威斯克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罕见的疲惫。
“也许吧。”他轻声道，“可神，也需要一个见证者。”
“所以，我不会走。也不会再藏身于阴影。我要留下——光明正大地，留在你身边。”
“你可以监视我。”他淡淡道，“试图用反B.O.W子弹消灭我，用追踪器记录我的轨迹，甚至派那个次品来盯梢。我都无所谓。”
“因为——”他直视克里斯，“真正的控制，从来不是我是否自由，而是你是否始终将目光落在我身上。”
“你若盯着我，我就永远无法真正逃脱。而你若移开视线……”他轻笑，“那才说明，我早已不重要了。”
他转身，走向克里斯，在对方身侧留下最后一句话：
“我将留下，不是请求。是声明。”
“从今往后，我的存在，将由你亲自见证。”
“直到终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