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令人心动的约会日过去,日子又回归寻常。
又是一天羽球社活动,经过架的安抚,倭斗乖乖自己一个人回家。
路上瞥见一道熟悉的人影。
是渡会。
他似乎被什么人缠住了,一脸冷淡,明显一副不太想应付的样子。倭斗想了想,走上前。
近了才看清,挡在渡会面前的,是一名陌生男人。
这名陌生人同样是一副瘦高身形。相貌极为出挑,眉宇锋利而深邃,打扮更是精致到了每一根发丝,看上去像从时尚画报里走出来似的。
他追问:“和日置怎么样了呢?”
渡会的脸色立马黑了。
倭斗心中起疑,渡会到底和这人熟还是不熟?
“那个那个,射击,做了吗?做了几次?”画报男嘬腮,比了个手枪的姿势指着自己的脸。这张帅脸做出这副表情,有种别样的有趣可爱。
渡会可无心观赏。
要不是这家伙好像知道很多关于他和日置的事,不能不明不白地走掉,否则他才不会继续待在这里听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无敌自来熟的画报男双手合十,噘嘴恳求道:“拜托,这对我来说真的非常重要。”
倭斗忍不下去,“大叔不要再说这些奇怪的话了。”
“哎——大叔?超受伤的啊。”画报男皱起脸捂住胸口。等他定睛一看说话的人,却眼前一亮,“等等,你是那个,大原倭斗?”
倭斗瞳孔一震。
“……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呜哇!糟糕!”画报男夸张一叫,明明是他先认出人,反倒像是自己被吓了一跳,打了个响指背过身去。
渡会和倭斗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浓浓的疑惑。
简秀吉摸着下巴,自顾自碎碎念道:“太厉害了,果然念力太强,把两个世界都混起来了吗?话说,前田不会也在这吧……洸大呢?如果这样的话,下次或许可以把美妆xxxx、经典xxxx、绝对xxxx什么的也整合在一起,或许泰兰德的……”
他的表情,从不可置信,转为自我说服成功,最后变化为一副压抑着兴奋的微妙的笑容。
“呀,这位先生,”仲里打断他,“公交站那边有人好像在找您呢。”
“诶?”简秀吉抬起头,就见迎面是另外三位天王,马上恢复了正经的神色。
崛田在一旁补充,“好像是位藤本桑。”
简秀吉心中默念,这是崛田仲里守崎、这是崛田仲里守崎,不是海李步汰雅哉。
仲里微笑,“果然是找你的吗?”
“应该没错。”简秀吉心下着急起来,转身看了看渡会和大原,心想:算了,以这俩孩子强烈的嫉妬心[1]和占有欲,肯定问不出什么,还是先去和洸大会合吧。
“那,我还有最后一句话。”
他眯起笑眼,薄唇轻启:“一定要把喜欢的心意,好好传达给对方呀。”
守崎顺手一指,简秀吉就朝那个方向离开了。留下渡会和倭斗面面相觑,不知所谓。
这个临时的结伴回家队伍,顺理成章扩大为五人团体。
仲里接着刚才的话问道:“话说,渡会和大原,与喜欢的人进展如何呢?”
渡会颇为意外,倭斗就更是讶异了。
“毕竟你们也太明显了吧,修学旅行的时候。”守崎默默吐槽。
“还有暑假在海边的时候。渡会和日置,大原和芦苇,对吧。”崛田笑得一脸憨厚。
渡会已经把最后一丝羞涩给压了下去,坦然道:“嗯,我传达了。”
崛田赶紧追问:“怎么样?”
“……日置也喜欢我。”
粉头崛田激动地和仲里击了个掌,打了一套空气拳。仲里接着观察倭斗神色,猜测道:“看起来大原也是一样的情况吧?”
倭斗一顿,终是点了点头。
“太好了呢!”
幸福浓度又升高了一些。
崛田随口道:“想想,似乎芦屋和日置有点像吧?”他本意是想说两只一样可爱,结果引发了异口同声的否定:
“完全不像!”
声音重叠的瞬间,渡会和倭斗彼此对视一眼。
守崎忍俊不禁,“这两个家伙,这种时候还真是默契。”
渡会开口就道:“日置是个温柔的人,总是心软地考虑着别人。而且日置特别勇敢,认定的事情从不逃避。”
“架不一样。尽管有点迟钝,但是一直都很受大家欢迎。”倭斗停顿片刻,眼神柔和下来,“对我来说,那个人,不是那种耀眼的存在,更像是……一直在身边的最独特的温暖吧。
“回过神来才发现,早已经习惯依赖了。”
周围安静了。
崛田与仲里守崎交换了一个眼神——
糟糕!
感觉不小心开启了什么错误的开关。
话说大原果然是学霸啊,这是什么即兴演讲天赋之类的吗?!
渡会还要再辩:“日置也不止那样,他——”
仲里赶紧控制住场面:“好啦好啦,没错没错,日置是日置,芦屋是芦屋。这里可不是什么最佳恋人比赛哟。”
终止恋爱话题,一行人继续谈天说地。
“春假有什么打算呢?”……“高三会重新分班吧?”……话题在日常闲聊中来回切换,不知不觉就到了地方。几人挥手道别,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这个学期马上就要结束了。
最后一节体育课,由于调课,三班和五班被安排了同一节篮球课。运动馆里人声嘈杂,鞋底和球面摩擦着地板,吱吱作响。
日置正和守崎一来一回地传着球,突然发现渡会不见了。
找了另外的同学来接替,日置四下寻找起来,终于在角落发现了独自坐着的渡会。
“怎么不练习了?”
渡会发动上目线攻击,单手托腮,悠悠道:“不是和日置一起,有点无聊呢。”
不要随便撒娇啊!
日置无话可说,只能伸手,“起来吧,我陪渡会一起。”
渡会得逞一笑,握住他的手,正要起身。
突然间,一个失控的篮球飞撞在渡会脸侧,直接把他弹得又跌回地面。
日置大惊失色,“渡会!”
渡会眼冒金星,耳边嗡嗡作响,却还是分神按住了日置的手安抚。
“对不起!刚才被人撞到,球脱手了!还好吧?”急忙跑上前道歉的人,竟然是倭斗。
三人都是一愣。
“啊、没事。”渡会在日置的搀扶下站起来,只觉得脸有点麻,怕有什么伤口被日置看到,干脆用手捂住半张脸。
“我们先去保健室看看。”
日置一路小心翼翼护送渡会来到保健室。
老师仔细检查下来,说没有大问题,只是撞击造成的肿胀,叮嘱先冰敷半小时,之后再涂些跌打药油观察观察就行。
正好休息室没有别人,日置领了冰袋,陪渡会坐在床沿。
“我看看。”日置拉开渡会遮脸的手。只见颧骨上下已经渐渐肿起来,呈现出淡淡的红紫色。
日置屏住呼吸,动作越发轻柔。“小心,会有点凉。”他一面说着,一面将冰袋外缠上一层绷带,调整角度,均匀地贴在红肿的地方。
渡会火辣辣的半边脸,顿时感受到一阵清凉。
见渡会一言不发,日置柔声问:“难受吗?”
“不,只是觉得,如果能一直这样被日置照顾,受伤也没什么。”
他的指尖覆上日置按着冰袋的那只手,担心日置被冰到。那只手腕上,还戴着他送的手表。
渡会心中一片安稳。
“可是,我会很担心渡会的。”日置垂眼。
“我知道。日置照顾我,日置担心我,我都很开心。”渡会温声哄道,“但是日置担心,我也很舍不得。”
“所以,就原谅我吧。”那眼睛里无限柔情泛滥,多看一秒,就会不受控制地彻底陷入。
日置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渡会。”
“嗯?”
“我们要不要交往呢?”
渡会一时怔住。
“我希望,渡会和我交往,”日置沉静地注视着他,神色坚定,“做我的恋人。”
渡会反应过来,眼睛睁大,一下子颓下去。
“怎么了?是太疼了吗?”
“不是啊,总感觉我很逊呐……
“怎么交往的话先被日置提出来了呢,还是在我这么狼狈的时候。”渡会嘟嘟囔囔,有点儿孩子气。
日置失笑,摸摸他的头发,“什么嘛,偶尔也让我耍耍帅吧。”
“真的觉得我可以吗?”渡会重新握住日置的手,慢慢地、无意识地抚摸着掌心的纹路,“我可以做日置的恋人吗?”
这样不安的一面,令日置的心瞬间柔软下来。
“是啊,”日置掷地有声,“只要渡会,非渡会不可。”
门忽然被推开。
架风风火火地拉着倭斗闯进来,正好撞见这一幕,忙捂住眼睛耳朵,“对、对不起,不是有意打扰你们!”
日置把手收回,“……其实没什么事。”
架促狭一笑,将尴尬揭了过去。
“渡会,抱歉伤到你。”倭斗鞠了一躬。
渡会先是认真回复:“我完全没事,不用在意。”紧接着又扯动一边嘴角笑了笑,“话说,这个场景有点眼熟呢。”
众人想起上学期那件意外,日置的羽毛球不小心打到了架,现在却是倭斗的篮球伤了渡会。竟然像是命运般的巧合。
氛围一下轻松起来。
倭斗和架又细细了解一番伤情,只是没待多久,就被渡会客气地寻个理由赶开了。
走廊上。
架解决一桩心事,还有一桩着急的。
他连番追问:“倭斗有没有事?被撞了有没有受伤?看渡会伤得不轻,倭斗呢?”
关心则乱,一会儿摸摸倭斗的手,一会儿捏捏他的手臂,甚至要掀起他的运动服检查背部和腰部。
游走的手指,明明隔着衣料,却带来过电般的亲密触感。倭斗素来冷静的头脑停止了运转,只能任由架像检查什么珍稀动物一样,在他身上摸索。他猛地咳嗽几声,“没有,我什么事都没有,架。”
架后知后觉地松开他,“……对不起,不舒服了吗?”
“不是的。”倭斗主动牵住架的手,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纵容,“架这样的关心,对我是一种挑战。”
架垂下头,也不知有没有听懂这话里的暗示。他低头嘀咕一阵,忽然认真起来:“好像……我担心倭斗,和日置担心渡会,是一样的!”
“从上次倭斗发烧晕倒我就在想了!倭斗的事,总是令我在意,令我担心。我不想倭斗哭,不想倭斗受伤,不想倭斗离开我……”
簌簌的风,掠过少年的脸颊,发丝在风中起舞。那因急切、激动而涨起的浓郁红色,令人错不开眼。
架抬起一双亮晶晶的眸子,“其实,倭斗对于我来说,一直就是那个特别的存在。”
这一刻,世界上一切好的坏的旧的新的事物,似乎都远去了。倭斗双手捧着的,双眼注视着的,只剩下一个他。
胸腔絮絮地,被一大簇棉花填满了。
一种极其轻盈而充实的满足。
也像是走在初雪降临的深夜,脚尖踩在薄薄积雪上,响起绵软的“咔吱”声。
“是雪啊!”
窗外,果真出现了细小的、雪白的冰晶。
悠悠扬扬的雪花,风中打着旋儿,不断地飘落着。像是从天的中心婉转飘散而下的纯白花粉。空中跳跃的轨迹,又如流星赶月。
“嗯,走吧。”
他用力回握他。
心意相通的少年,并肩走入这场初雪。
楼前的地面上踩出一个又一个湿嗒嗒的印子。左一排,右一排,紧紧依偎着,绵延向未来,绵延至那——有限人生中无限的永恒。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