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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台的桌上摆放着酒店的早餐。
面包夹着一层奶油，顶上撒了一层糖霜。两杯咖啡，一些点心和乔治特地选择的沙拉。
“这是什么？”Max裹着浴袍从洗手间出来。
“奶油面包，”George靠在椅子里撇了他一眼，然后移开了。渡轮和贡多拉交织着在水面滑过，荡开的水波撞在一起，消散在河面上。
Max拿勺子挖了一小口奶油放在嘴里，“没有很甜。”他在对面的椅子坐下，又挖了一勺举到George的面前，“尝一口？”
George看了看眼前的勺子，又看看Max。
他将手撑在桌子上，手指落在白瓷碟之间，站了起来，越过矮矮的圆桌，抓住了Max的领口。
舌头挤入对方的口腔，快速地掠过，最后在嘴角吮吸了一下。Max尝到了George嘴里的咖啡味，这让他清醒了不少。
George重新坐回位置里，笑容里有几分的满足：“好吃。”他点了点嘴角，“刚刚沾上了。”
Max拿起整颗小面包，大口地咬下，奶油沾上他的鼻尖的嘴角，他从容地拿过纸巾擦拭，慢悠悠地开口：“我还是能判断这个的。”
George笑得有点张扬，他知道。
早餐之后他们打算出门再走走，正好看到一辆快艇停在门口，船长对他们热情地打着招呼。
两人对上了视线，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跃跃欲试的表情。Max率先上前试着刷了一下脸，结果非常成功，船长的眼睛亮了一下，听完他们的需求后皱起眉头，他的视线在Max和George之间切换，最后松口了：“你们想自己开也可以，但我要跟着你们。”他拿出两件救生衣，“为了你们自己安全，“他将其中一件扔进George怀里，“这已经是最大码了。”
“没问题！”Max答应得飞快，先跳进船里，往自己身上套救生衣。
George跟了上去，边穿救生背心边跟着船长熟悉仪表板。荧光橙的背心卡在他的腰往上一点的位置，看起来莫名的潮流。Max在他身后偷笑，像Lewis的风格。
Max先尝试开了一段，在开过两个街区之后就逐渐上手—他们现在是整条河道上开得最快的小艇！George想起自己在来的路上，大数据给他推荐的威尼斯救护船飞驰的视频，他觉得他们在路人看来也基本是差不多的效果。
转过一个弯，Max把油门松开，让速度降了下来。他思考了一下这种奇怪的熟悉感究竟从何而来。
“不是吧，你连开船都要走线？”
George把墨镜架到头顶，转身看着身后水波的痕迹。
Max愣了一下，然后控制不住地大笑起来。George一开始还像装作严肃的样子，但看着Max的笑容，他也放弃了。两人笑成一团。
“不好意思，”George伸手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泪水，“转向不足和转向过度同时存在，原来这是RedBoat 21！”
“那你来试试！”Max让出了船舵，他有点不服气，被休假暂时压下去的竞争欲望重新冒头。
George欣然接受了这个挑战。两人避开拥挤的主河道，在还算宽敞的支流中乱窜。
“好……在这里转向，Georgie——保持……”
Max坐在座位上，风打在脸上，让他不得不眯着眼，他看着一直没停止念叨的拉塞尔船长，想着下次可以让George去开开他“Unleash the Lion”号，应该也会很有趣。
他们绕着中心区开了几个来回，还去空旷的海面玩了个尽兴，终于在下午时分才将船归还给他的主人。
他们将船停泊在圣马可广场的码头。
George抹了把头发，将被吹成背头的发型调整回日常的模样：“太好玩了——”他兴奋地蹦下船，踩在陆地上还有几分眩晕，“Max我们下次直接租一条吧！”他转头看向Max，对方还在和船长攀谈。
George脸有点热，又转了回去，低着头拿鞋尖踢着小路上的砖块。
Max走近他，“嗯，可以直接买一条快艇。这样在摩纳哥也能开。”
“——我已经有一条船了！”George不太认同，这太奢侈了。
“我那条船可以配一条小艇，比较方便。”Max不在意地说，牵起George的手。
两个人沿着码头往前走，手指松松地勾在一起。广场上的人比昨天还多，鸽子成群结队地起飞、落下，翅膀扑棱的声音混着游客的喧哗，吵得人有点头晕。
广场上排着一条很长的队伍，从高耸的建筑门口蜿蜒出来，绕着广场拐了两个弯。George好奇地踮起脚往里张望，只能看到队伍的尽头是一扇门。
“这看起来像排队上去观光的，Max你有兴趣吗？”George抱着手臂站在队伍的末端。
Max回过头，发现他们身后已经又稀稀拉拉地排了几个人，“Well，既然都已经排上了，为什么不呢？”
于是他们顶着阳光的直射随着队伍龟速前进。
“你说，”George观察着钟楼的红色外墙，“如果等会儿我要是爬不动了，你会背我吗？”
Max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写着“你在想什么呢”。
“认真的！”George理直气壮地说，“万一很高呢，万一有九百级台阶呢？”
“那我估计也没力气了。”Max实事求是地说，“我们可以一起往下滚。”
George皱起眉头：“一起滚下去？那多难看。”
“那就一起走下来，然后叫救护船把我们抬走。”Max面无表情地说。
George插起腰：“你就是想坐那个船！”
Max移开了视线，假装很忙地在手机屏幕上戳来戳去。
等到他们排到门口准备买票的时候，George愣住了。
“怎么了？”Max凑过来。
George指着入口处那个小小的指示牌，声音有点微妙：“你看。”
Max看了一眼：“电梯直达观景台。”
“我应该早想到的，楼梯的话肯定不会有那么多人排队。”George语气里透出一点无奈。
电梯虽然大，但要塞下那么多人还是有些难度。他们被人群挤在最里面，George的背贴着冰冷的铁壁，Max站在他面前，手臂撑在他身侧，把他圈在一个很小的空间里。
电梯上升得很快，铁门很快重新打开。
整个威尼斯在脚下铺开，从几百年前一直活到现在的城市—红色的屋顶挤挤挨挨地靠在一起，像一群晒太阳的老人；绿色的教堂顶从中间冒出来，圆顶的、尖顶的，各有各的姿态；灰色的桥梁弯曲地跨过每一条水道，桥上还看得见蚂蚁一样的人影在移动。
运河像一条蓝色的蛇，扭着身子穿过整座城市，把主岛切成两半。 更小的河道从它身上分出去，钻进那些看不见的角落，消失在密密麻麻的房子后面。阳光照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晃得人睁不开眼。
远处，泻湖一望无际地铺开，蓝得不真实。零星的小岛散落在上面，有的顶着一座孤零零的教堂，有的只有几棵树，有的什么都看不清，只是水面上一个模糊的影子。再远的地方，天和水融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尽头。
George往前走了几步，手搭上栏杆，整个人贴在铁丝网上，将手机从栏杆的缝隙中递出去拍摄。Max拖着他的手臂，害怕他把手机掉下去。
“没事的——”George头也不回，声音里带着那种小孩第一次去游乐园的兴奋，“Max你看那边，那是我们昨天走过的地方吗？”
“还有那边——”George的手又往另一个方向指，“我记得那个尖顶，昨天我们从那边走过来的时候看到的——”
他说着说着，忽然转过身，眼睛里亮晶晶的。
是被风吹的还是被阳光晃的，Max分不清。
George看着他，笑得有点傻：“这也太夸张了。”
Max学着他的动作，也趴在栏杆上。风从他们中间穿过去，把George的头发又吹乱了，他眯着眼睛看着下面那片密密麻麻的屋顶和水道。
过了很久，George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你说那些几百年前的人，站在这里，看到的是不是一模一样的景色？”
“差不多吧。”
“那他们会想什么？”
“不知道。”Max侧头看他，“你在想什么？”
阳光照在George脸上，把他的侧脸勾出一道金色的边，睫毛的影子落在颧骨上，轻轻的，像一个吻。
George看着远处，看着那些他们昨天走过的桥、今天开过的河道、明天也许不会再去的广场：“……我在想，要是以后每次出来玩都这样就好了。”
Max不知道怎么回答，一年24场比赛，他们越来越忙，世界成为他们生活的一部分，以至于忘记了真的去享受它。他不想说扫兴的话，想了半天，呆呆地回了一句：“和我么？”
George翻了个白眼：“和Alex和Lando！”
从钟楼上下来，他们沿着窄窄的巷子往北走。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两条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他们被人流带着走上了一座桥，比之前走过的都宽，都热闹。桥上挤满了人，自拍杆、冰淇淋、遮阳帽，各种语言混在一起，嗡嗡的，像一窝蜜蜂。George站在桥中央，忽然意识到什么。
“这是……”
“里亚托桥。”Max说。
George还没来得及说什么，Max已经搂住了他的腰。
“传说夕阳下，与爱人站在里亚托桥的拱门下接吻就会终成眷属。”Max手搭回了他最喜欢的地方，两人一同看向金灿灿的运河。
“那你要吻我吗。”Max Verstappen，George没有敢真的念出他的名字，做了个口型。
Max摇了摇头，“我知道你不喜欢。”
George有点别扭地侧了侧身子，Max没有说错，但这里也没有别人认识他们。如果真的有的话，George认真地想了想，他其实也不那么在乎。
“那我可以吻你！”George这样说道。
“George……”
他的手被Max牵起，然后无名指被套上了一个温热的金属环。George瞪大了眼睛。他无法克制地将手立刻从Max的手里抽出来，阳光反射在那个新出现的饰品上，明亮得要灼伤他的视网膜。
一枚戒指，在素银的环上镶嵌了一圈深浅不同的蓝色钻石。
George慢慢转动着手腕，看着戒指展示出不同的色彩。像他和Max的眼睛。他咬紧了口腔里的软肉，以此来抑制住自己想流泪的欲望。
Max拉过他的手，嘴唇覆在戒指上 ：“你昨天说，你知道。”他的声音有点抖：“那你知道这个吗。”他抬起眼看向George那已经盛满了眼泪的蓝色眼睛，被他牵着的手颤抖着。
“Please say yes.”
Max听见自己的声音说道，感受到滚烫的泪水落在自己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