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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7年冬
高考考完以后，杜七心里出奇地平静，照常过日子、干活。收到录取通知书时，他正在山上砍柴，为了储备一冬的燃料。通知书是薛千山给杜七送来的，他每天都去村口看看，这一次终于碰上了邮差。那录取通知书是一张薄薄的纸，打开它时，杜七没有想象中的那样狂喜，他只是认真地把上面的每个字都看了一遍：
北京大学
学生入学通知书
北京市西城区第四中学革命委员会 转
杜洛城 同志：
经统一招生，由北京市招生委员会批准你入我校中国语言文学系学习。请于一九七八年二月二十七日，凭本通知书到校报到。
北京大学革命委员会
一九七八年一月十五日
杜七递给薛千山，让他也看了一遍。“真好。”薛千山说。
杜七走的前一天晚上，他们俩什么也没说，只是断断续续亲了一宿。直到天快亮了，薛千山才从背后搂住杜七，让他安心地睡一会儿，没多久就要出发了。
去县里搭车，还是薛千山赶着驴车送杜七去的。坐在无遮无拦的驴车上，杜七最后欣赏了一遍陕北的风光，冬雪正在融化，黄土高原上是一层薄薄的白覆盖着大片的黄，河流刚刚化冻，流淌出潺潺的如歌的声响。他在心里和这片贫瘠而伟大的土地告了永别！
上了长途汽车，杜七坐在靠窗的位置，薛千山在窗外目送他。
杜七探出头，说：“我等你。”
“不用。”薛千山说。
“我他妈爱等就等，关你什么事！”杜七说。
汽车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