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Three in the morning, making love/What do you think about when you think about love?/But it's three in the morning, be in the moment/Here in the moment, free in the moment/Diamonds in the dark in your old bedroom/Never really said that I loved you too/We were young and so in love/We were just creatures in Heaven(creatures in heaven- glass animals)
4我骨骼所知道的
“然后呢?你认为你和他的关系中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吗?”
洛阿克心理咨询师的风格堪称冷硬,这不是他在波士顿常见的那个心理咨询师——他记得女人温柔如水的态度,更容易让他想到海洋。而面前的这个女人把谈话变得好像在税务局交清个人所得税。他想到这个滑稽的比喻,绽放出这两个小时内唯一一个笑容。
“抱歉,我走神了……您能再问一遍吗?”他心不在焉地问,脑海中浮现出昨天的舞台。很成功,台下几万名观众在体育场内为他们欢呼雀跃,大喊着他和帕亚坎的名字,要求着安可。他看见摄影师转过身来记录这个美好的瞬间,摄像机对准他,闪光灯让他眼前一白——他当然没有眨眼,他接受过可以让红毯很出彩的训练——然后他看到摄影师金色的眼眸在摄像机背后闪耀,像捕食的猎豹。
“我说,你觉得你梦中的这个人和你的关系有什么需要改善的地方吗?你说他的存在让你感到心慌,你总是害怕他的离去又不能再离他更近,离他更近会让你恐慌,害怕突破某条界线……”
咨询师的声音好严厉,洛阿克突然想到他的母亲奈蒂莉,她也会用这样的语气教他不会的计算题怎么写。
咨询师的长相和母亲一样吗?洛阿克费力地睁大眼想看清楚她的面孔,却发现咨询师的轮廓开始虚化,好像变得更高大,洛阿克不再能清楚地以她称呼。慢慢的,洛阿克惊恐地发现对面的人有着一双金黄色的眼眸,和母亲一样的,和摄影师一样的……
和奈特亚一样的。
奈特亚。
他猛然惊醒,仿佛刚被抢救的溺亡的人,连空气都变成了奢侈品。洛阿克深吸几口气,才想起来那个咨询师已经被辞退了。他是怎么和推荐她的、洛阿克原先的心理咨询师说的?“太不专业,没有分寸。”他记得自己只见了她一次,但她的问题像针芒一样刺进洛阿克的骨骼中,让他四肢百骸都泛着疼痛。奈特亚开车来接他时他缩在副驾驶一句话都没说,浑身僵硬得难受、连语言系统都退化。
他来洛杉矶以后总是梦魇,本想着像以往一样通过心理的疏导缓解,不料现在越陷越深。他有些郁闷地从床上坐起来,这里现在才凌晨三点钟,换在早三个小时的波士顿,在这个点起得来床对洛阿克来说也是陌生的。
他又长叹一口气,伸手去拿床头柜上搁置的、答应帕亚坎在这周之内能完工的概念草图,开始浑浑噩噩地在上面乱涂乱画,试图让自己混沌却又完全无法再进入睡眠的脑子清醒一点。
不对,错误。大抵是人状态不好的时候连以往轻而易举就能做到的事情也会变得困难,铅笔变得很难操控,线条显得迷乱无用。洛阿克心烦地把画板往床头柜扔,发出“啪”的响声,比他原先以为的要大声很多。这让他眉头皱起:睡在他隔壁的奈特亚应该不会被这样的声音吵醒吧?他的哥哥忙碌而浅眠,洛阿克总不住地担心自己在不规律的作息中发出的声响会吵到奈特亚。
自从搬到奈特亚的平层中洛阿克就发现没了学校的约束以后他和奈特亚的作息差变得更夸张,美东美西的时差已经没办法弥合他们之间的差距,他们之间大概隔了一整个半球。好学生奈特亚只有工作熬夜加班第二天又放假的时候才会和洛阿克差不多时间从床上爬起来,这种日子不多,洛阿克住进来的两个月只和奈特亚一起吃了两次早饭。
这种差异让洛阿克觉得很糟糕,一切都显得很不对劲。
大概他搬来洛杉矶小住一段时间就是不对的,他又不是没钱买不起房子,为什么现在偏偏和奈特亚住在一起。只是为了和朋友炫耀吗?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在住进来以后小号发帖次数比以前翻了倍——全部都和奈特亚有关。但不是的,炫耀这种东西有什么用,洛阿克才不是这么幼稚的人。
他是因为想要幸福才一定要和哥哥挤在一起住的。他只是想和奈特亚在一起而已,不管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他在洛杉矶确实实现了自己的愿望,自从搬过来和奈特亚住奈特亚总是会腾出时间——那少数能和洛阿克同时清醒且不忙碌的时间——和他散步、带他兜风。
他奈特亚只在家里放着三顶头盔,每次都从中精心挑选出一顶给他戴。奈特亚还会精心挑选路线,哥哥每次都问他喜欢什么速度什么风景,洛阿克可以把哥哥用成智能ai,chatNeteyam。
自从他们重新居住在一起以后,那些因为分离而产生空隙被奈特亚给他的爱全然填满,填塞在他生活的每一点角落里。
奈特亚为他准备了好多个房间:生活的,工作的,休闲娱乐的。洛阿克震惊于一套属于奈特亚的房子怎会在设计之初就让弟弟占据了这么多的空间。他记得他问出这样的问题以后奈特亚不解地盯着他看,好像他问了世界上最奇怪的问题。
奈特亚本来把这一切当作理所当然。直到奈特亚终于反应过来,他轻咳一下掩饰自己的尴尬,然后他说有一部分是公共空间,以此来让洛阿克放心。
但事实根本就不是这样的,那一部分最后只有洛阿克在使用了,并且洛阿克的特质就像不受控一般一直向奈特亚的私人空间中流动。等到两个人都反应过来以后写着奈特亚名字的房子已经变成承载着强烈洛阿克风格的地方了,洛阿克曾经窘迫地和帕亚坎吐槽这件事。帕亚坎说,你不问问奈特亚对此是什么想法吗?
洛阿克那时从拨弄吉他的动作中抬起头来,红晕染上他的面颊。问题就在于奈特亚对此毫无意见,奈特亚只是轻轻摸了摸他的头,说自己很喜欢,谢谢洛阿克让他们的家变得如此温馨。如果只有奈特亚一个人生活,那这个家会更空白、更无聊、更有秩序但奈特亚不会那么喜欢。
家。他们的。
洛阿克最后只是轻轻和帕亚坎说,这样也挺好。对了我们的音轨对得怎么样?需要重录吗?我觉得这一段的处理还可以更有趣一点。
帕亚坎耸耸肩,不去管洛阿克话题的快速变化。明明是洛阿克自己提出的话题。
但现在,洛阿克静静地呆在奈特亚为他准备的空间里,感觉那些密不透风的爱严严实实地包裹着他,近乎让他感到恐慌。那个心理咨询师或许是专业的,洛阿克辞退她极有可能是一种恐惧的外显。要多亲近自己才会满足。
洛阿克心烦意乱,他最终选择抓起门口挂着的奈特亚的摩托车的钥匙和奈特亚成年时他送给奈特亚的头盔。自己自从发现哥哥在赛场上的天赋异禀以后就一直期待着到年龄后取得同样的驾驶证明,尽管无论如何还是没能在奈特亚擅长的领域打败奈特亚,现在这样的驾驶技术也足够让他在太阳升起前让自己清醒一点。
等洛阿克满身灰地推开门迎接奈特亚的醒来,这种时刻罕见到洛阿克不住地期待、疾驰的兴奋感依然保留在他身上,他甚至想现在就拥抱奈特亚,不管奈特亚有什么洁癖什么外出回来衣服要在玄关挂好。
穿着睡衣的奈特亚面前摆了两份早餐,一份是给洛阿克的。他朝洛阿克挥了挥洛阿克特意没带下去放在餐桌上的手机,手机嗡嗡作响,洛阿克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大概是经纪人、朋友、合作伙伴在给他发信息,他一点都不想管。事实上,他感觉他的大脑自从他住进来以后已经停转,只剩下一个念头:我怎么和奈特亚真的两个人住在了一起。
奥农说,你哥哥简直爱你爱到了惊人的地步。连这么无聊的东西都陪你玩。
这么一条消息出现在洛阿克的手机顶端。自从洛阿克发布奈特亚在洛杉矶的平层的帖子以后奥农就换上了这副嫉妒的嘴脸,在帖子下怒发三条评论:有哥哥了不起吗?有大平层了不起吗?你们两个不用上学了不起吗?
洛阿克那时候的回复和现在一样,他找到了一个做鬼脸的emoji。从奈特亚的视角来看,弟弟像头上长了两个犄角的恶魔。喜欢做坏事的很可爱的小恶魔,张牙舞爪地在手机里面大肆喧闹。
难得的休闲日,他本来在陪洛阿克玩胡闹厨房。洛阿克把那一箱游戏搬到他们在洛杉矶的住处时奈特亚的心里在放惊喜的烟花,好不容易把switch喂饱了电他们却发现自己的操作很不熟练,洛阿克操控的那只小浣熊第三次从热气球掉下去之后他们终于选择了放弃,但是洛阿克还是觉得幸福,于是又发了限时动态,果不其然收到同在一所城市、学务缠身的奥农的评论。
奥农先是不正经地说我也想玩、下次一起玩四人版的,又很正经地警告洛阿克不准再给缇蕾亚乱发消息,自己享受gap year的人没资格打扰为医学学位拼尽全力的可怜的女孩。也别来烦他,论文和期刊让他头痛。GPA再低一点他都快被学校劝退了,他才不想看到罗娜尔皱起的眉头。
末了他又说,算了,phd不毕业也没关系,你和奈特亚来了我绝对请你们喝一杯。就今天晚上吧。
于是两个小时以后,奈特亚载着洛阿克顺利出现在小酒馆的门口。奥农和缇蕾亚眼下的乌青都太明显,他们明智地选择不再提起那些令好友烦心的事,于是话题从奈特亚的工作、其他同龄好友的学业事业最后又兜兜转转到洛阿克的演唱会上。
“那天奈特亚给你拍了好多好漂亮的照片呢,我从来都不知道奈特亚是这么会拍照的人。”缇蕾亚有些羡慕地看着洛阿克,又转头看看拍一盒拍立得相纸可以浪费一半的奥农。
奈特亚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谦逊之下有些隐约的得意。“我拍了好多呢,大概是以量取胜。拍一万张总是能选出九张放在ins上面的,”他的手搭上洛阿克的肩膀,轻轻捏了一下,“大部分都是洛阿克选的,他品味很好。”
“完美的摇滚明星......亲爱的宝贝弟弟......”主菜还没上之前奥农就已经喝了酒,现在他就着兴奋学奈特亚讲话调侃好友,成功看见洛阿克的脸上泛起红晕,小腿在餐桌下被洛阿克狠狠地踹了一下。
事实上洛杉矶自从那天的暴雨以后就变得很晴朗,奈特亚对光线无比满意。他坐了一天看台、挤了一天内场,甚至借由他之前都没深度品味过洛阿克的演唱会成功站在摄影师的身边度过了彩排,尽心尽力地当了洛阿克两天的站哥。
洛阿克对此很受用,奈特亚说的九张ig图不只是奈特亚自己的私博,洛阿克的LA演唱会总结也掺杂了奈特亚拍的图,专门调了滤镜,明晃晃地挂在他的主页,评论区的赞扬和惊叹像暖流一次次流过他的身体。
“奈特亚就是拍得很好啊,奥农你应该努力一点,别让缇蕾亚和你出去每次都只能发自拍。”洛阿克朝女孩使眼色,缇蕾亚马上赞许地点点头,用指尖推奥农的脑袋,卢托一直在他们旁边笑。
最后是酒馆的烤鸡和牛排堵住几个人的嘴。尽管洛阿克一如即往地挑食,美名其曰是为了上镜好看和状态,只是把一点轻食沙拉放到自己的面前,其余的菜品都不想再动了。但大家都知道他其实只是不喜欢吃饭,洛阿克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今天这样只吃一点儿就在饭桌旁撑着脸和大家聊天十有八九是奈特亚提前给他加餐了小蛋糕或者甜水,奥农偷偷和缇蕾亚吐槽:你什么时候做好吃的给哥哥吃一下,不求和闺蜜待遇一样只求善待。
然后奥农“嗷”地一声叫了起来,生物学博士喜提今天被踹的第二脚。洛阿克闻声望过去,看见缇蕾亚笑意盈盈地看着他,问他要不要喝一杯?他摇摇头,说要开车送自己和奈特亚回去。他滴酒未沾,正因如此奈特亚肆无忌惮地喝了几杯shot,连隔壁桌的赠酒也没拒绝——他把洛阿克的那一份也喝了,保护嗓子的大明星在旁边喝果汁,小口小口地滴进嘴巴里。
酒保送来隔壁桌女孩的纸条:我该用什么得到你的联系方式呢?
奈特亚转头时漂亮的女孩正朝这里看,冲他笑笑。他笑着向服务员要了纸和笔,又高声喊调酒师,示意她调一杯蓝月亮。
在他写字的时候,本来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已经醉了的奥农讲到底怎么样才可以最快地做预制菜四星通关的洛阿克把脑袋凑过来。“哥你要写什么?自己的IG账号吗?什么啊怎么这么轻易地就因为一杯酒把自己的账号出卖了,那些喜欢你的人会很伤心的。”
他看见奈特亚聊聊几笔写下洛阿克的IG大号和乐队名,奈特亚还写到:我是他们的粉丝,或许我们可以在演唱会相遇。他笑着把纸条塞给酒保,让酒保连同调好的酒一起送到女孩桌上。女孩失望地叹气,但还是打开了纸条。
洛阿克本来因为要看清楚那几个字是什么心急地凑得离奈特亚好近好近,奈特亚身上的木质调香味占据他的嗅觉。奈特亚转向他就能近距离端详他未上妆的脸。奈特亚也确实这么做了,他和洛阿克对上眼神,好像酒精让他的思绪迟钝了一点儿,他很缓慢地绽放出一个笑容,露出两颗整齐的兔牙。
洛阿克早已习惯哥哥露齿笑起来会显得很傻的事实,刚想问他醉了没有,就感觉奈特亚微微收了笑容,凑得离他更近,在他耳边轻轻说:“那你呢,洛阿克?”
“什么?”
“洛阿克,告诉我,如果我真的给了自己的私人联系方式,你会伤心吗?”
“什么......我才不是.....”
“你是爱我的人。”
兔子是暴躁的生物,具有强烈的领地意识,护食、护地、需要人类关注。
“你有自己社交的权利。”
洛阿克不由自主地正襟危坐,他感觉自己有点像哄小孩的人,面对突然展现攻击性的奈特亚束手无措。他之前总是有如果自己比奈特亚更清醒就可以处于支配奈特亚的地位,但事实不是这样的。
“那么洛阿克,告诉我,我要怎样才能完全拥有你?”
“我有自己选择的权利。洛阿克,告诉我,我要怎样才能顺遂自己的心愿,我要怎样才能拥有你,我要怎样才能拥有你的喜欢?”
洛阿克突然想起来奈特亚生气时嘴巴张得会比平时略大一点,显得咬牙切齿,这时候可以看见他只比兔牙长一点点的犬齿。如果被这样的牙齿咬一口,依然会留下两个血点。洛阿克却完全不在乎这样的攻击性,奈蒂莉在他小时候给他讲过这样的故事:人类的食欲和爱欲本就不可分割,被拥有的感觉和被啃咬的感觉可能本就相通。当他爱上你时,他会想要攻击你。而你本就对此甘之如饴。
他轻轻触碰奈特亚的脸颊,那里被酒熏红,让他变成一尊动情的塑像,金色的眼睛在酒吧的灯光下显得有点发绿,如果吻上去好像能触碰到春天的河水。
他没有这么做,但他知道他想。
“你已经拥有了。”
奈特亚在副驾驶戳戳他,说我们去天文台看星星吧。
缇蕾亚扯着醉醺醺的奥农上了的士,再三保证哥哥酒品很好酒后绝对不会乱吐、不会弄脏司机的车。她担忧地看了一眼完全倒在洛阿克身上的好像快要睡着的奈特亚和气定神闲载着哥哥的洛阿克。她叫了洛阿克的名字,问他需要帮助吗、现在怎么样。洛阿克说一切都好。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奈特亚一眼,最后只是说,那就好,洛阿克,你不要受伤、不要后悔就好。
他笑着看着一直很关心他的女孩,会的,永远会这样的。他猜想自己的声音一定很坚定,因为缇蕾亚看起来放心很多。
奈特亚依然在纠结星星的事情。杰克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和小时候的奈特亚和洛阿克讲有关星星的事情,父亲总是说不同的星星上有着不通的生物有着不同的故事。他们就是这样养成在睡前总是喜欢仰望天空的孩子气的习惯。
但是天文馆十点钟就关门了,洛阿克不知道洛杉矶的天文馆什么时候关门、和奈特亚爬山爬了许久才看到大大的已关门的标志,他着急地在手机软件中查询,却发现没有哪种方法能让他们在今天晚上成功看到望远镜内的星星。
他很遗憾地告诉奈特亚这件事情,奈特亚一下子像被抢了玩具的小孩子一样蹲下捂着脸。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风衣,洛阿克哭笑不得想要拉他起来,却被奈特亚带得一起蹲下来,只得被迫和他在夜晚的风里思考所谓人生。奈特亚叨叨念,洛阿克这时候确信奈特亚已经醉得不行了,连言语系统都混乱。
“好啦好啦,奈特亚,起来了......”他刚想这么把奈特亚哄起来,奈特亚听了他的话,但很快他又开到哥哥的眼睛像混杂了星星一样变得亮晶晶的。
奈特亚向他伸出了邀请的手,标准的请舞式。于是我们跳舞吧。
而洛阿克只觉得此刻世界末日、世界毁灭也无所谓了。世界上好像只剩下奈特亚向他伸出的邀请的手,他轻轻试探性的搭上去,奈特亚马上迫不及待似的抓紧他的手。他不太会跳舞,他知道奈特亚会一点儿,明星男孩的校园生活包含跳舞。国王。他们所学的舞步是重叠在一起的,没有人会跳女步。洛阿克疑心奈特亚根本没发觉这件事情,因为奈特亚醉得像自己的世界只有洛阿克。
一切好像电影的桥段一般,主角旋转旋转直到彼此最后躺在同一片草地上,看小小的星星,在现代高科技的关闭的场馆旁边用最原始的方式观星。他和奈特亚好像变得很小,小得原来困扰他们的事情都变得好小好小,小到洛阿克坚定了自己的决定。
我决定顺遂自己的心意,我不会去想之后的结果多么的复杂。我只是想和他在一起。仅此而已。我不需要其他人的知晓,所有我需要的不过是他的爱。这样一来一切都变得简单如小学一年级的数学题。
1+1=2、奈特亚和洛阿克会永远在一起,这简直是世界上最容易理解的两件事。
洛阿克和奈特亚一直旋转,一直加快,就像小时候一起玩一样,他们是世界上最了解彼此的人,哪怕中间隔着很多差异,但与生俱来的亲密依然常伴他们左右。以前一起玩的过山车和平衡木是为了此刻吗?好让他们一直旋转,好让星空坠落就在他们身边,好让命运的一切都不再重要,只剩下彼此紧握的手,全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命运,他们现在在拥抱属于自己的命运。突然间他感觉自己变成风,变成没有形体的存在。他会带着奈特亚远离他们的所有烦恼,那些骨骼的犯痛不再存在,只剩下纪事的作用。变成飞鸟,骨骼中空,飞向高空和天空。
他和奈特亚曾经因为忙碌忘记情人节,误入爱情鸟的聚集地。那天公园拥挤,兴奋的男孩摔倒,奈特亚扶起他。小孩。他那时候问了奈特亚什么?“你喜欢吗?”
那时候奈特亚的困惑和他问我们为什么要住一起如出一辙。不。这不重要。我不需要。洛阿克。我不需要。
奈特亚需要洛阿克。仅此而已。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他们继续跳舞,直到灵魂都好像出窍,直到他们好像经历了一场共同的宇宙旅行以后重新回到世界,直到洛阿克感觉自己好像也醉了、没办法再开车了。
他们终于停下,拥抱在一起。
奈特亚紧紧搂着他的腰,低下头去看洛阿克震惊但顺从的脸。弟弟好像对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很受用,奈特亚无比满足,于是用鼻尖去轻蹭一下洛阿克被冻得发红的鼻子。
直至他们两个人都被欲念裹挟,一切都变成不可逆转的状态。再也回不到过去,他们把过去的所有一概丢弃,一切都不再一样,过去的生活面目全非,就像被搅动的星空,盯着那副静态的画就觉得爱意在流动、世界在旋转。
用双手包围着对方可以创造一个圆。奈特亚这么说。
很快洛阿克就知道奈特亚的所指是什么了。夜晚的清风驱散奈特亚的所有醉意,让他能够神志清晰地走向自己的后备箱,给洛阿克送上一个盒子,在那里面洛阿克仿佛看到全世界所有可以与戒指有关的物品:
给洛阿克的礼物项圈,正面写loak,反面是Neteyam's。“天呐,我完全不知道你有这方面的爱好。”奈特亚又只是腼腆地笑笑。
给洛阿克的戒指,绕着洛阿克的代言买了一圈,又和代言谈了定制,只说庆祝生日,没提给谁买的,自己也换了个名字,特地注册新银行卡来做这件事,请朋友帮忙覆盖掉所有的消费记录。销售还以为奈特亚是支持洛阿克事业的粉丝,不、不,只是为了洛阿克平常和出镜都能带。还做了两个,只属于奈特亚和洛阿克的,做成项链戴在脖子上。
啊,我以为你会想让我戴项圈。洛阿克扯扯那个皮质的柔软的项圈,奈特亚舍不得他痛,用的皮质是最好的、最不容易让他受伤的。
奈特亚抱紧他,开始顺着项圈亲,一直亲到洛阿克的耳根后:才不会,太危险,我不会做任何可能毁了你的事情;如果喜欢你可以每天晚上都戴着;喜欢项圈我每个月都送你新的。
他们一直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停车、回家。他们终于真正意义上地共享空间,依然持续着很没营养的聊天,直到波士顿的凌晨三点,直到两个人的眼睛撑不住难以睁开。
“明天醒来你还在我旁边吗?”奈特亚听见洛阿克迷迷糊糊地问,他已经完全缩在被子里、躲进奈特亚的怀里。
“会的。一直都会。”
大概是太激动,奈特亚甚至没睡够三个小时。洛阿克在洛杉矶的凌晨三点依然睡得不甚踏实,奈特亚刚要伸手去拿手机回一些堆积的工作信息,但是他还没拿到手就被不太清醒的洛阿克按住了。
我不能失去你,你不要走。洛阿克喃呢着。他尝试把奈特亚的手重新塞回被窝中,重新环上自己的腰上。奈特亚亲亲他的嘴角他依然不满足,直到奈特亚按照他的指示做了,他才放心地又重新睡去。
那为什么和我做这样的事情。完全酒醒后的奈特亚还在想事情是怎么发生到这一步的。他们没有退路了。他确实为了洛阿克做什么都可以,洛阿克让他做的他都会做,理智也全部失去。他不后悔这么越界走向禁忌,但他无比害怕洛阿克因为和他的关系受到任何一点伤害。
洛阿克告诉过他,我爱你。奈特亚没有再去深究这个爱到底是什么意思,这没有多大意义。他注定会一直一直在洛阿克身边,一直一直珍惜他爱他保护他,无论顺境还是逆境,富裕还是贫穷,健康还是疾病。他知道洛阿克会为他做相同的事情,直到死亡将我们彻底分离。
我爱你。世界上最短的咒语。将永远如藤蔓般缠绕在他和洛阿克之间。
去爱,去珍惜。
他没再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轻轻亲吻洛阿克的额头,就像他一直以来做的那样。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