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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在婚礼开始前，我一直觉得自己在这种日子，肯定会忍不住哭得很丢脸。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那种站着站着就突然控制不住、鼻子一酸、眼睛发热的哭。
所以当我真的站在那里，看着来的人一个一个出现的时候，我反而有点发懵。
炭治郎来的时候笑得特别温柔，像是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祢豆子牵着他的手，小声说“善逸哥哥今天很好看”，我差点当场破防。伊之助穿着西装一脸不爽，嚷嚷着“结婚为什么不能打一架”，被炭治郎按着头道歉。
爷爷来得很早。他站在不远处，看着我，又看看狯岳，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那一瞬间我突然觉得，很多年以前的那些吵闹、眼泪、夜晚，好像终于有了一个落点。
狯岳站在我旁边。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黑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明明是我在紧张，可他比我还僵，肩膀绷得很直，像随时准备转身走人。
“……你放松一点。”我小声说。
“闭嘴。”他回得很快。
但我知道，他没有真的不耐烦。
因为下一秒，他伸手过来，握住了我的手腕。
不是十指相扣，只是很稳地扣住。
像是在告诉我：我在。
仪式进行得很快。
交换戒指的时候我手抖得不行，戒指差点没拿稳。狯岳皱了下眉，直接托住我的手，把戒指推好。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宣誓时有一点点发颤，却没有停下来；我听见掌声响起，却像隔着一层水。
他的动作一点也不浪漫，甚至有点粗鲁。
可那一刻，我突然很想笑。
一切都发生了。
我们真的结婚了。
那天来了很多人。祝福、拥抱、笑声，一层一层地把我包起来。
我知道自己看起来一定很吵，很开心，很像我该有的样子。
直到夜晚的酒会。
灯光被调暗，人群慢慢散开又聚拢。我端着酒杯，站在人群边缘，一抬头，看见他。
他站在灯影里，西装笔挺，表情一如既往地冷静。
而他脖子上，那枚黄色的勾玉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那是一枚从我们被领养开始，就一直戴在他身上的勾玉。
我忽然想起早上。
我们并肩站在洗手台前刷牙，镜子里映出两张一模一样困倦的脸。泡沫沾在嘴角，我抬眼，看见自己的眼睛——
——黄色的。
和那枚勾玉一样的颜色。记忆的碎片与眼前人脖子上的勾玉，此刻在我眼前重合交叠。
我还没来得及移开视线，就看见他无意识地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那枚勾玉。
那一瞬间，我几乎能感觉到——他是在用那样的力度，轻轻触碰我的眼睑。
像被什么牵住了一样。
他突然回过头来。
他隔着人群，准确无误地，和我四目相对。
下一秒，他动了。
不是犹豫，不是试探。
他穿过酒会里的人，径直朝我走来。
他越靠越近，我看得愈发清晰。
我在他那如青色宝石一般深邃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先是轮廓，然后是表情，再然后，是我眼中那抹清晰的黄色。
被完整地、安静地，映了进去。
直到他站在我面前，近得不能再近。
近到世界的声音都退后了。
然后，他低下头，贴上了我的唇。
周围有人发出起哄的声音，也有人笑着举杯，但我什么都没听见。
我只知道——
从被领养的那一天起，从那枚勾玉开始，从无数个夜晚、电话、沉默和靠近开始，我们终于走到了这里。
而这一次。
他没有再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