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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肯几乎不记得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除了延续到他醒来以后的愉悦和酸痛,还有一些不可言说的微妙感觉。
他睁着眼睛,目之所及是拜拉席恩金黄色的顶棚。
哦,操。
记忆逐渐回到了邓肯的脑袋,莱昂诺的吻仿佛又一次落到了他身上,从嘴唇开始,然后是脖颈,喉结,锁骨……那些吻即使他现在想起来依旧让他身体发烫,如果不是怕吵醒旁边还睡着的一个沉甸甸不容忽视的莱昂诺,他真恨不得把自己整个蜷缩起来。
接踵而来的是浪潮般快乐的感受。邓肯的脸已经烧红了,他记得莱昂诺是如何引诱他服从,如何给予他慰藉,又是如何像制服猛兽一样将他面朝下按倒在柔软的被褥和皮毛上,而后……
他几乎是挫败地呻吟起来,而后从旁边伸来一条胳膊搭在他腰上,生生把邓肯的声音按下去。
莱昂诺·拜拉席恩尚未醒来,他只是换了个姿势,贴得离邓肯更近。
这下邓肯是真的不知道如何是好了。他茫然地转头看向莱昂诺,帐篷里昏黄的烛光映在这位爵士脸上,将轮廓描绘得更加分明。莱昂诺的眼睛很动人,邓肯现在能想到的仍然是前一夜酒会上这双眼睛里或揶揄或严肃或愉悦的神采,但现在这双眼睛闭着,淡色的唇抿紧,不再发出这样或那样的声音,他是安静的,这种醒来时的狂笑风暴少有的样子让邓肯忽然觉得有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从心头一闪而过。
他没抓住,他也不认为他能抓住,甚至不觉得他能形容。如果非要说的话,邓肯觉得有点像他小时候还在跳蚤窝的时候,偶尔有那么一两次,他会从死人身上找到他之前从未见过的东西,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寒光浸浸的金属件,或者一段因尚未完全褪色而显得格外特别和美丽的带子,尽管最后它们还是会被他卖掉,但他拥有了它们一段时间,这些其他人没有拥有过的“它们”。
邓肯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他只知道昨晚他是喝醉的,那么莱昂诺·拜拉席恩呢?
某一条鸿沟又颤动起来,簌簌地将雇佣骑士从他心里栖身的大树上摔下。
感谢跳蚤窝教会他的一切事情。这是邓肯狼狈地从莱昂诺地帐篷里穿好衣服溜出去,而奇迹般地没发出一点声音后他唯一的想法。
夜里的河水很冷,但邓肯知道他必须要洗干净身体,无论为什么着想。月光下那些痕迹奇迹般地比烛火下更清晰,每一寸皮肤在邓肯清洗时都让他回想起痕迹的由来,这让他羞耻,而不是耻辱。
四下如此安静,只有邓肯掬起流水时的哗啦声。
“是谁?出来。”
树林里响起细碎的声音,然后是轻巧的脚步声。邓肯侧身对着那片矮小的灌木丛,过了一会儿,树叶被拨开,从里面走出一个看起来半困的、打着呵欠的、他很熟悉的孩子。
一个光头的孩子。
邓肯当下间松了口气,他依旧维持着那种他从阿兰爵士那儿学来的严肃表情,一双玻璃珠子一样的蓝眼睛瞪得很圆,心里却是轻松的。毕竟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也不是敌人。这对他而言是件幸运的事。
那晚他和那个孩子——伊戈,现在是他的侍从,他在和伊戈交流的时候才知道这个孩子在火堆旁睡睡醒醒地等到了后半夜,直到听到水边传来动静为止。邓肯没告诉他自己前半夜究竟去了哪里,而他也异常识趣地没有追问。和邓肯小时候跟着阿兰爵士一样,他们一起在树下的篝火旁同睡,身边陪伴着他的马匹。
“人们说流星能带来幸运。”这是伊戈说的。那时他们正躺在草地上,幕天席地,晚风吹拂,而那一点闪光就此掠过天际。
邓肯本来并不相信这个,他理所当然地叫伊戈闭嘴,这已经是后半夜了,而孩子可不能这么晚不睡觉,不是吗?
但他又想起莱昂诺,想起想起未知的担保人,想起岑树滩的比武大会。
“所以那是真的吗?”
邓肯低声问,但没有回应。
伊戈大概困极了,他想,他也困极了。
雇佣骑士还有新的一天要面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