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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2-27
Completed:
2026-03-06
Words:
27,475
Chapters:
5/5
Comments:
24
Kudos:
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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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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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7

我心永恒

Chapter 5: 番外二

Chapter Text

我是萨沙·爱佛利尔。

 

 

我确有其人。

 

 

这一点我觉得有必要在开头就说清楚,因为在某些场合这个名字作为一个存在于证件和官方花名册上的符号被使用的频率,已经远超过它作为一个真实的人被使用的频率,久而久之我自己都开始觉得这件事有点形而上。我在外交部礼宾司任职,职级不高,工作内容说白了就是在各种外交场合里确保桌布是平的、嘉宾坐对了位子、没有人在错误的时机鼓掌。本身不产生任何历史价值的职业,我对此有清醒的认知,也没有什么特别的遗憾,混日子是一种需要天赋的生活方式,我恰好有这个天赋。

 

 

我和DGSE有一点关系,这个关系的性质非常简单:我的职位无足轻重,我的身份合法,我的日常行程在外交活动的范围内具有高度可解释性,这三点加在一起,使得我这个位子对于需要临时身份的特勤人员来说,具有一种实用主义意义上的吸引力。具体的安排我从来不深究,有时候花名册上某个活动名单里会存在我的名字,而我会被告知不需要出现,那个人在场合里出现,做他需要做的事,然后消失。皆大欢喜。

 

 

我和加布里埃尔相识是在他刚刚就任政府发言人后不久的一场部门间协调会上。我坐在靠墙的位置,他坐在我斜前方,我注意到他的原因是他在那种会上仍然在做笔记,是真的在记,字密,快,偶尔往回翻,是一个真的在处理信息的人的样子,这在那个会议室里是稀缺的。

 

 

后来我们偶尔约饭,有时候约酒,是那种不需要特别理由的、有空了碰一下的朋友关系,简单,不费力,我喜欢这种关系。他在镜头前是那种叫人印象深刻的样子,措辞精准,表情有说服力,整个人熨帖,但私下场合他对自己的形象漫不经心到让我怀疑那个镜头前的人是不是换了一个人来。他来赴约穿卫衣牛仔裤,卫衣有时候是洗了太多遍领口开始松垮的那种,牛仔裤是随手抓来的随便一条,头发也是随便的,我有一次在心里想,如果不认识他,在街上看见他,会以为是某个刚下课的学生,不会想到这个人白天站在共和国总统旁边对着镜头发言。他好像对这两种状态之间的落差完全没有感知,或者有感知,只是觉得不重要。

 

 

唯独有特定的时刻他确实会在意自己的形象。我那天陪同的本职是外长那边的礼宾工作,但我们共用一个准备室,我进去的时候他已经坐在化妆椅上了,对着镜子打量他那张被造物主偏爱的脸,问化妆师眼睛下面这块阴影能不能遮一下?化妆师看看他:您是说眼袋和黑眼圈?我给您试试。我在旁边笑出声:这么爱美啊?他纠正我:要注意法兰西形象。这可是要播给全世界看的。

 

 

他把全世界这个词咬得很重。我纳了闷了全世界哪个角落在守着电视看法国政府发言人?

 

 

 

 

我们没有互相通报过彼此的性取向,这种事不需要通报,也不是那种需要正式说明的信息,它自然而然地就清楚了,或者没有清楚,但无所谓。他这边我的判断主要来自于一个相当简单的观察:他长得实在是漂亮,不是某一类审美的专属,是走进任何一个房间都会有人多看一眼的好看,女孩们当然也看,有时候也会进一步,而他对这些flirting的反应永远是敬谢不敏。他对男人也是这样。我由此得出结论,他要么是一个对人类整体都兴趣缺缺的人,要么是他心有所属,选项只有这两个,我倾向于后者,因为偶尔他会有一种走神的样子,有方向的。

 

 

我设想过他那的伴侣大概是个什么样的人,这种设想是很私人的智识活动,我没有跟任何人分享过。首先外貌这一关我认为过不去平庸,不是我肤浅,是配置问题,他长那样,外貌这一关旗鼓相当是基本要求。其次是智识。比外貌更严格,因为加布里埃尔对蠢人没有耐心。不是聪明得过他,是聪明到他们之间可以真正地对话,这种聪明很难找,但我觉得他不太愿意将就。所以如果真有人能跟他过日子,那个人起码得跟得上他的脑子。最好还能偶尔赢他一下。不然太无聊。然后他还蛮难搞,他的伴侣至少得对这一点有办法。

 

 

跨年的时候我约他喝酒。我几乎怀疑我之前的结论:如果他真的有伴侣,为什么会跟我出来跨年?我问他是不是和男朋友吵了架。他没有反应。哦呦,没有否认有男朋友,没有纠正我的前提,只是没有反应。

 

 

他闷闷地说不是。我以为他嘴硬:吵架了你就别那么犟,你服个软他肯定原谅你。他说你不懂。我说不是吵架?我又猜冷战?误会?你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他朝我翻白眼:我说了你不懂。

 

 

零点快到了,我问他有什么新年愿望,随口问的,权当跨年夜用来填充气氛。他竟然想了一下,跟我说他希望世界和平。我以为他在开玩笑。不是,拿自己当PR?

 

 

他的手机响了,是一条消息,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我没有见过他在那一秒钟的表情。他盯着屏幕,整张脸在那盏琥珀色的灯光里产生了一种我没有见过的变化,像是不太敢相信,又看了一遍。很孩子气的高兴在他眼睛里炸开,他朝我喊我不跟你说了不跟你说了!我问他什么事情啊?他别别扭扭又努力随意:朋友突然回巴黎了。他已经在摸钱包了,从里面抽出两张纸币压在酒杯下面:我先走了,账我来结。新年快乐。

 

 

我的酒都还没上来。我说我送你,你不是着急吗?车开到离他家还有一个街区的时候他让我放他下来。我还是不放心他,他酒喝得太快,我怕他新年睡在街上,开车在后面慢慢跟着他。

 

 

他走路的样子和平时不一样,平时他走得快,那种政府走廊里长期行走训练出来的、带着目的性的步伐,但那晚他走得不快,有点漫不经心,又有点轻,轻得像是脚底下的地面和平时不是同一种密度,有几步他走着走着差点踩进人行道边缘的一块凹陷里,自己没注意。他的背影拐进他那条街,灯光是那种巴黎老街区的昏黄,把人影拉得长,他走在那片暖色的光里,走着走着,我看见前方楼下有一个人影站着,等着,他也看见了,然后他突然跑起来——

 

 

他冲过去,那个站着的人影张开手臂,他撞进去,两个人撞在一起,我在车里隔着挡风玻璃看见那个人在他脸侧亲了一下。他高兴得那头卷发的发梢都晃来晃去。

 

 

我在心里想,行,我就说吧,无非就是跨年男朋友没赶回来陪他,刚才肯定是他男朋友发短信求和好,我就说这小子被人随便哄一哄就高兴成这样,在酒吧里还跟我装。就这德行。

 

 

 

Notes:

感谢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