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Yoru的状态仿佛又回到了Phoenix刚死后的状态,虽然他还是会注意修理形象,可是那股不安越来越剧烈了。Gekko临时起意,做了他最拿手的Taco,还浇上熬了一下午的莎莎酱,可Yoru的眉头时常弯着,猜不透思绪。
“Yoru,你还好吗?这个是taco,我最拿手的菜。”
“没事…”
Yoru已经休息了20天了,除了无所事事所带来的空虚,Gekko可以确定,一定是Yoru又有什么心结。Gekko只能拿起Taco吃着,示意yoru,可是Yoru还是呆愣着,手放在膝盖上,灯光下Yoru的影子看着愈发不安。
Gekko解不清,他的人生没有那么多隐晦而难以说出口的话。
“是不是——嗯—你想他了…”
“我说不清,明明我似乎已经适应了”Yoru难得的说出直率的话,事实确实如此,他在大苏尔的七天似乎已经适应了孤独,甚至怀疑自己哪天会不会就忘了他。他冥冥感觉自己也在变化。
“或许你可以找找jett他们,我其实也在关心jett,她是Phoenix很要好的朋友,我可以确定你不是一个人在对抗,Yoru你要是不想说话我就不问了…”
“…”Yoru默认了Gekko的请求。
每天走过门口的信箱,Yoru就急匆匆地走过去,视野回避着信箱。他明明没有经历什么,就对那个他曾经每天守候的地方产生了恐惧感。有些时候看到信件,他的呼吸止不住变重,心脏轰雷般跳动,他自己都听得见。
Yoru想象过,那个送信的人因为运输不周到,使Phoenix本要送来的信弄丢了,只要把他谴责一顿,然后以后就这么了只了,然后他接着执行任务,在空间中穿梭,做回那个桀骜不驯的“Yoru”。
幸福就这么近在咫尺,为什么回避?他也搞不懂…
这几天都是阴天,看不到天上的阴云,而更像是天空被蒙上了层布。Yoru不出去,他往日不会坐在窗台上沉思这么久。
直到后天,Gekko回来时,他顺眼看了下信箱,那里面是封莎草纸包装的信封,上面没有落款,只写着致Yoru。
他回到公寓,小心翼翼地把脑袋探进yoru的房间。
“Yoru,你有封信…”
Yoru看着Gekko,迟疑了下,问
“谁的?”
“呃,奇怪,信上没有落款…”
Yoru眼睛低了下来,思索着,他还是接了下来。
等Gekko走了后,他实在不敢直视文字,于是拿出信时,遮着文字,从第一行缓缓在心中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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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找我吧,就你
我在这里等着你
——墓园 B-17-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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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ru未曾料到,最后一件礼物,是前往墓地。
他如约而至,他很早的出发了,车的后备箱放着装点好的蓝紫无尽夏,天是深蓝色的蓝调天空,冷风刮着的脖子,因干燥而起了皮。前方就是教堂,在黑暗中勾勒出孤单的轮廓,好似一个老人。
重新回到了一开始的教堂,醉蝶花已经在教堂的路边旁盛放,在路灯微弱的光线下孤独的站着,他沿着自己一开始走的路,绕过教堂,他看到了在黑暗中凸起的那道拱门。
微微弓下身子,他将无尽夏挡在胸前,防止被枝干划伤。风宛如有了形状,它们宛如丝带一样柳柳地穿过绿色的回廊,在远处看,是草丛中有道暖黄的光源在移动。走着的时候,耳朵边时不时荡起植物的刷刷声。
Yoru走出去时,一阵眩晕,在刺眼的灯光下忽然来到一片无尽的黑暗,需要时间才能缓过来。不过等那阵感觉后,视野逐渐亮了起来,在模糊的黑暗中,可以从模糊中看清道道排列的墓碑,接着是山野,最后是油画般的深蓝。
他巡着编号找,火光照拂着刻下的遗言,一个人,Yoru的灯宛如一座灯塔。
Yoru做这些有时会出神,站在原野上被风吹打,忘了自己来干什么。还有个原因就是这一切太梦幻了,他的思绪还留在Phoenix给他礼物的那天,尽管见不到,可是这在他不成熟的死亡观里也是种陪伴,往昔已经被套上了层梦幻的色彩。现在走在这就和做梦一样,而梦太可怕了,他闭上眼觉得自己下一刻又会回到房间里。
这一切不像他本人,他早应该扛过去了,那趟旅行是他最好的试炼,答案是Yoru通过了,至少他是这么想。难道他看不到自己写下“我好想你”吗?他记得清,可又矢口否认,那个只是他的碎碎念,他觉得。以前Phoenix给予他恰好的陪伴再也见不到了,他粗大的手掌、旅行时的争吵、嘱咐他看书,这一切都将在见到墓碑后彻底画上句号。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了…
Yoru咽了口,他继续走。
B-16-31,B-17-32
马上就到了,Yoru的矜持忽然失踪了一样,他的心里不停发毛。
找到了,那个墓碑写着编号“B-17-42”,和其他的一样,大理石上墓碑上插着个十字架,熊熊燃烧的不死鸟陨落在芒然墓碑中的一座,即使是他,死亡后也如此平凡,但也许平凡也是他想要的。
Yoru注意到了遗言——“我还没死呢,放我出去!”
Yoru忽然想到了什么,至此,无心之举已成回环。
他看向了墓碑旁,那里摆着的就是他参加葬礼前无意中找到的旧手机
打开后,那件“送给我最在意的人”的录音还留着,Phoenix的谎言被识破了,他笨拙地骗术连Yoru都发现了,他没有打赌。
Yoru望着录音,又看了下墓碑,忽然想逃离,为何这么突然?这句话也从他心里问出,他想起来,他还没给Phoenix准备贡品———应该叫上所有无畏契约的人一起来看他———他还没有成型的死亡观———他残缺的坚强还没稳固———归根结底,他根本没准备好。
心里发毛,他收走手机揣兜里,头渐渐转了回去,他需要十足的准备才能迎接这场永恒的告别。
踱步回去,他的心里感觉又轻松了下来,仿佛重新回到了那个梦幻的泡影。
忽然,他的手不小心按到了手机的按钮。
“嘿,Ryo,别害怕我
走到墓碑前直视着我的名字”
忽然的声音从他的兜里冒出,他还有些懵。
电话接着说:“我打赌你绝对害怕我的墓碑,
直视着,我不会跳出来吓你的”
Yoru心里说:等着我,我会在准备好后看你的…
P:我记得,你说你小时候被骂冷漠无情,其实根本不是,你只是太不善于表达了。
Y:对,我不是,我已经走出来了,相信我…
P:我也害怕先你离去,我不想让你独自承受
Y:我受的住,我还好好的…
P:其实这还不是第四件礼物,Ryo,来我墓碑前。
听到后Yoru忽然惊觉,这一瞬间所有的准备都不重要了。他冲回了墓碑前,忽然,脚底似乎踩到了什么,方形的。
P:土下就是最后的礼物
Yoru抓起脚下那块草,用另一只手刨开,指甲内被抓的满是土。他拿起,是个方形的盒子,黑色而沉稳。打开是枚戒指。
戒圈是冷白色的金属,在微弱的天光下泛着淡淡的光。钻石并不算巨大,却异常干净,像一滴凝固的晨光。托住它的不是普通的爪托,而是几道细长的弧线——金属从戒圈两侧向上延伸,在半空中微微扭曲,仿佛被风托起的火焰,层层收拢,将那颗钻石托在中央。远看只是枚普通的钻戒,可稍微转动时,那些弧线便像一簇凝住的火苗,在石头周围安静地燃着。
P:这是我最后的愿望,只在此刻成立——“Ryo,嫁给我吧。”
盒子里微弱的光在躺着,远处的风把他的长发吹得凌乱、狼狈,带着草的腥香。
他的手抖着,伸出手指时冷风打的他颤抖。
“我真的好恨你…”肩膀抖着,声音像憋出来的一样细小。
指尖掐起戒指环,他的腿感到一阵酥软,无力地趴在了墓碑上,手抱着墓碑。下巴抵在墓碑上。
石头好冰冷,好硌人,可是又他觉得就像靠在Phoenix的肩膀上,他模糊的视野里又看到了phoenix,他的左眼绽开了蓝紫的无尽夏,脸颊上粘着的花瓣宛如泪水般动人,花瓣流到脖颈,Phoenix笑的温柔,那是当时他和phoenix坐在海滩时的笑容。
只是戒指碰到指尖的一瞬间,不知道是为幸福、还是为痛苦,他的泪水从紧闭的眼中流了出来,喉咙紧闭着溢出断断续续的抽泣。
接着他抱的更紧了,用颤抖的手缓缓的把戒指从无名指伸到了尽头
泪水从脸颊流到下巴,滴在了墓碑上。
忽然,他的指节感到一股触压感,将戒指缓缓挪开,那上面烙上一个火焰般的印记,在他指节上,写着——Always Beside You
P:我不会死的,我会化作黎明的曙光温暖地抚摸你的脸颊,当你哭泣时我会过来化作风流,我会变成影子在你的背影后。我向天承诺,我永远在你身边
Y:骗子…你说过你不愿离开我…
P:这是最后一个要求——勇敢地去爱吧,无论是下一个爱人,还是世界。这是我给老天最后的赌约
Y:你就是个耍赖的…为啥要丢下我…
P:请带我向Marry她们道歉,我没来得及好好告别
Y:会的…
P:我看的到你,我会一直为你祈祷
Y:我根本不信,你这个自私鬼!
P:请带我记下我最后的话,迈向明天吧,我永远会爱你…
Y:我永远恨你…凭…什么…”
声音戛然而止,留下电话的嗡鸣声,和飘向远处的风。
石碑仿佛又回归到了冰冷,在黑暗中,容不得思考自己的尊严,在抽泣中,他张开嘴,然后死死的咬住墓碑,牙生疼而滚烫,感觉自己的牙快要被掰断了。Yoru,无畏契约里那个最桀骜不驯的人,为了一个男人,做出了最不可理喻的行为。
愈发清晰的山野上,拂晓的第一缕曙光投向了Yoru的后背,仿佛谁在拥抱着他,寒意渐渐随着融化。天亮后才发现,草甸一眼望过去,已经开满了满天星
Yoru艰难地扶着草地,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他的脸很麻,望向墓碑,才发现上面被咬下了两个下凹的窟窿,他的疲倦使他接不住无数往昔的回忆如鹰隼般扑来,现在没有回避的机会了,往昔终究是往昔,一去不复返。
他从来没做好准备,心中只有摇摆的坚定,在崎岖的路上跌跌撞撞。
他想弯下腰,拾起无尽夏,体力不支,他再次扑倒了下去。他就这么睡在草甸上,流动的草根不断抚摸着他的耳根,草地的味道很浓,可是却仿佛睡在天鹅绒上。等眼前一片片黑斑消退后,他扶着膝盖又站了起来,拿着无尽夏,他捻下一搓花瓣,让风流带着他们,绕过无数个墓碑,最后在远处的山野中不断缩小、模糊…
在他的过去,没有人教会过他如何爱自己,更没有教他应对离别。或许现在他还是懵懂,可是他的心里却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他就是个拧巴而外冷内热的人。
他看向最初的教堂,和刚开始参加Phoenix的葬礼一样,太阳已经在浮动的光晕上,悬挂于教堂旁边,原野直到山的尽头,绿油油一片。太阳和往昔一样照常升起,未来也将这样。
他蹒跚着,步伐有些缓慢,他踉跄着,一呼一吸还带着微微的抽泣,他踱步着,向着最开始那个绿色的回廊,将要穿梭到新的光景。在一望无尽的草甸里,那个蓝色的背影越来越小,缩成一个点,直到融入那片丛荫。
无名指的钻戒在日光下更加闪耀,光斑经过树荫的筛选,一次次划过他的面庞。他微微地笑了,就是下意识的,前方等待着的不是希望,而是未知。可是他就是好想微笑,淡淡的笑出来,仿佛未来已经无所谓了。前面那片光芒就是绿荫小道的出口了,马上就可以出去了,他把手遮在眼睛上,忽然,迟疑了一下,他回头望了下,然后若有所思,又坚定地走了出去
他或许会受伤,会思念,可是哭泣对他也许不再是难以启齿的事了
他毅然决然的迈向了出口
“毕竟,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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