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注:此时里恩19岁,良秀7岁)
里恩把良秀带回了家。
名为「蜘蛛巢」的“家”。或者换用常人的说法——一个小型杀手培养基地,位于一处偏僻荒郊的地下。
但对于里恩来说,他从记事起就一直待在这蛛巢中,学习如何狩猎和服从。于他而言,他不知道除了此处以外,还有什么地方能够被称之为“家”。
在某种意义上,这里也确实有几分像普通人认知中的“家”,封闭、安全、长久、私密……
因为这个蛛巢是专门为了他而存在的:书房中精致地陈列着他被要求精通的每一把武器;暗室中的笔记本上留着他每一次受罚时,被要求留下的忏悔;厨柜中存放的每一道烹饪菜谱,他都按要求熟练掌握;就连卧室床头,嵌在墙壁内的锁链与手铐,也是随着他的年龄成长更换长短与大小;何况无论在蛛巢的何处,都有着不少他清楚方位的监视器。
是啊,这里是专门养育他的蛛巢,是他的家,他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所以在多年后,他亲爱的女儿提着刀一脸怒意的质问他时,他只能回以不解地歪头。
……
他轻轻将熟睡中的孩子放在了书房的沙发上。
蜘蛛巢内有一间空余的卧室,但自从九年前,那位将他教导大的奶奶过世后,这间卧室便一直空着。显然,指令告诉他,在让这个孩子住进去之前,他需要将其清理干净。
嗯……虽然此处名为“蜘蛛巢”,但还是不要有蜘蛛网的存在为好。
很快,他完成了指令,赶在那个孩子醒过来前,将她小心翼翼地转移到了新换的、柔软的床铺上。
不经意间,他细细打量了一下女孩瘦弱的身形。按照她胸前挂牌上的信息,她的出生日是957年4月4日……已经七岁零三个月大了吗?看来那研究所的伙食并不好。
这样想着,他为女孩盖好了被子。关上房间门的那一刻,终端机应时地响起。
指令要求他做好晚餐,一同端着盘子和绘本前往义秀的房间。
但指令并没有告诉他,在他打开房间门的那一刻,会有一个大白枕头飞速袭来正中他的脑门
……
是他大意了。
好在他最终成功按照指令用一餐丰盛的菜肴和一本未念完的绘本,暂时吊住了这个孩子的胃口……各种意义上的。
也是在当晚,他收到了关于「阿赖耶识计划」的情报。
阿赖耶识是组织研发的一把具有时间加速功能的特制武器,只有极少数时间感知能力强的特殊人才能够正常使用。
盐见夜,一位过去里恩曾经见过几面的同事…或者说教导过他的前辈,便是符合要求的特殊人选,也是前阿赖耶识的使用者。但在八年前,她突然销声匿迹,即使里恩在组织的地位并不低,也无法得知任何相关情报。
直至今日,里恩终于知道,原来盐见夜被组织胁迫诞下一女后被禁足在蜘蛛巢附近的基地中。
那孩子便是义秀,她继承了盐见夜的特殊血脉,具有远超常人的时间感知能力。加上多年接受人体强化实验,她无疑是成为阿赖耶识使用者的最佳人选。
而里恩收到的任务,是在五天之内成功让义秀承认自己养父的身份,并成功劝说盐见夜成为义秀的养父……
所谓养父,大概就是类似师父的职位,将义秀培育成组织所需要的杀手吧。
想必这并非难事。
……
但事实是,里恩这五天可不好过。
在与义秀正式相处的第一天,他就意识到自己先前错的离谱。嗯,他确实不应该用猫来比喻这个孩子……如果非要形容的话,这孩子显然更像绘本中描述的,牙还没长齐、但力气不小的小老虎。
当他试图按照指令要求,将这个看似乖巧瘦弱的孩子抱起十分钟时,对方两脚却是对着他的腹部一顿乱踹、两只尖锐的爪子对着他的脸一阵猛虎乱挠……
“请不要这样,亲爱的。至少还请你不要抓坏我的脸……”我还得靠这张长得阴柔的脸讨好那些难对付的上级们。
……不然他可能都无法活到现在。
接受过改造实验的女孩力气出奇的大,里恩无可奈何地放下手中明明一直在痛击自己、却委屈到抽泣的女孩,听着终端机响起任务失败的警示音,有些无力的想着。
会是什么惩罚……他有些焦躁,但传呼机响起,警告他必须赶往下一个任务。
盐见夜……这位常常身着日式服饰的前辈,在过去留给里恩的印象便算不上好。
“阴沉”,用这两个词形容她再合适不过。更何况……被组织强制禁足八年,现在她身上的怨气几乎能实体化。
在里恩平静地步入那阴森的基地时,女人一脸不悦地让他坐下。
“怎么……把我关在这破地方这么久。你们终于愿意放我走了?!!”
年龄几乎是里恩两倍的前辈咬牙切齿地询问他。
里恩没有理会她,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向她说明了来意。盐见夜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狰狞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们还是不愿意放过我吗?!?”
里恩看着女人脸上痛苦的表情和紧握着刀柄的手,默不作声地拿起一旁自己的武器。
好在对方并没有攻击的意图。
残存的理智让她意识到,眼前之人的实力远强于现在的自己。盐见夜不爽地放开刀柄,点上烟猛猛抽了起来。
“呵呵……让我教导那个贱人?真是做梦。”
“要不是因为她!!!我怎么会被囚禁在这个痛苦的地方!!!让她离我远点……我看到她就恶心……”
“我已经按你们的要求做了!!!你们还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她现在是你们的玩物,和我没有半毛关系!你们能放我走了吗?!!”
……
( )
里恩在听了几句后便放空大脑,毫不在意地任由她发泄怒火和质问。一直静静地等待到许久后,盐见夜发累脾气靠在沙发上,大口抽烟,他才挂着体面的微笑开口:
“就是这样,我想我已经将对于你的要求传达到位。五天之内,你必须成为义秀的护父,并无商讨的余地。告辞。”
他点点头起身离去,无视了身后女人破防的斥责和诘问。
这一天接下来的日程便轻松了许多。
“哔哔。”
嗯,为义秀购买合适的服饰。
他趁着女孩闹腾累睡着后,悄悄给她剪掉上午险些抓烂他的脸的指甲,测量了她的身高和尺寸。随后按照收到的信息前往一家儿童服装店。
这是他未曾涉猎过的领域……他只好向店员寻求建议。不知为何,店员看向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惊讶。但无论如何,他按照店员的建议,为义秀购买了几件裙子和发饰,顺利地完成了指令。
啊……配色吗?从情报上那孩子过去的涂鸦来看,她应该喜欢红色吧。
至于头饰,幼时的他为了训练手指灵活度,曾被培训过折纸和撬锁,看着店家提供的说明书学会使用并不是难事。发卡、发圈、发绳、发簪、发带、发箍……他稍微花了点时间弄清楚这些名词和对应的物件,以避免未来某时执行指令时产生差错。
略有遗憾的是,还不亲近他的女孩坚决拒绝他的靠近。他感到庆幸,指令并没有要求自己现在就为她进行打扮。
“哔哔。”
嗯,按照橱柜中第三层,从左往右数第十一本烹饪书中,第19、87、96页的菜谱,为义秀准备晚餐。
都是一些偏日式的食物,结合盐见夜的服饰,这对母女的国籍不言而喻。
哦……?看样子义秀确实很喜欢这些食物,难得愿意对自己展露笑容了啊。
或许食物会是帮助他完成指令的契机。
“亲爱的,我想你应该考虑一下我的请求。这样以后我们才能拥有更多享受美食的时光。”他微笑着重申了希望成为她养父的请求。
大概是由于美食的原因,女孩并没有像之前那样不留情面地跑开,只是瞬间收敛起笑容,不信任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一言不发地低头扒拉着盘里的焗蟹煲。
好吧……看来她还是不愿意接受自己。
没关系,他还有四天的时间进行尝试。或许在这四天里,他能够更加深入地了解这个孩子的喜好。
“哔哔。”
嗯……用锥砍下自己的右手吗?看来这就是上午任务失败的惩罚。
没有规定场所,没有说明次数,也没有限制治疗药物……虽然要求使用并不合适的武器,但总体而言这是一条仁慈的指令。
一边想着,他一边走向书房,关上房门顺手上锁,然后不假思索地用左手拿起了那把常用的短锥,用尖刺反复在右手手腕处的同一处位置反复划开,直到形成还算平整的切面。
即使是他,用尖锥划断骨头的过程仍旧有些漫长,不断喷涌而出的鲜血被房间内装有的血槽接住,从而避免染红地板。
在确认右手彻底脱离手臂后,他熟练地将凝血剂注射在手腕断口处,然后平静地拿起一旁的纱布包扎。
按照他对指令的熟悉……想必不出十分钟,就会有人将再生安瓿瓶送到。
断口处剧烈的疼痛不曾消减……但他早已对此习惯,整个过程中连表情都不曾动摇。毕竟对他而言,这样的惩罚确实堪称仁慈。
细致地擦拭着短锥上残留的血迹,他回想起十五岁时,他刚遵循指令将陪伴多年的白猫遗弃在桥洞下,还没从深重的挂念中走出的他收到指令,按照幼时所学,将手中的白纸折成猫咪的形状。
可惜他遗忘了一步,未将纸猫的尖下巴弯折……随着任务失败的警示音响起,他的身躯在无意识中猛地一震。
当天晚上他收到了惩罚的指令,用这把短锥贯穿自己的双眼。
还记得那时自己跪在地板上,附身凑在血槽边,双手握着冰冷的短锥,尖锐的锥头逐渐靠近瞳孔,眼前的黑影随着心中的恐惧一点点放大,仅存的理智强行控制自己睁大双眼……刺耳又令人窒息的提示音不断催促着,杂乱的“哔哔”充斥着大脑,压倒性的恐惧混杂着无名的不安,迫使他紧紧咬牙,奋力将尖锥刺向自己的右眼。
脆弱的器官被刺穿的一瞬,先前植入在瞳孔中央的摄像头在眼球内损坏,碎片崩裂到眼球的各处。无法言喻的疼痛在整个眼球部位炸开,连带着大脑失去对身体的片刻控制权。明明破坏的只是一只眼睛的视野,他却感到两眼都陷入黑暗,就快要往地上倒去。
及时反应过来后,他连忙用左手扶着血槽的边框,强撑着不让自己瘫倒,大口喘气的声音随着剧烈颤抖的身体而发颤。直到左眼前的黑暗和尖锐的耳鸣慢慢散去,他听见那刺耳嘈杂的指令提示音仍在继续,肆意牵扯着自己紧绷的神经。
……对…没错……指令…必须…完成……
昔日濒死时烙印在潜意识中的极度绝望和训诫,压倒了他肉体所承受的痛苦。他挣扎着用右手将短锥推向眼球更深处,直到彻底贯穿。完全被破坏的部位不断迸出鲜血,沿着短锥上的纹理流下,将自己的右手彻底浸染后注入血槽中……
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惩罚才完成一半,指令的提示音慢了下来却依旧刺耳地回响……再犹豫下去,自己就来不及在休克前完成任务了……
不…他还不想死……惊恐地想着,他干脆拼尽剩余的力气,直起身子,猛地用双手将贯穿右眼的短锥拔出,然后摒弃思考奋力刺向自己的左眼…任由疼痛肆意折磨自己……啊……似乎捅得太深……捅进脑内了……不过不重要……
结束了。
疯狂的指令提示音终于停了下来,他周围的一切仿佛沉入海底一般,深陷于黑暗和寂静之中……丧失所有力气后他直接瘫倒在地……头似乎重重磕在了血槽的边缘,引起一阵强烈的耳鸣,但他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意识因为…失血过多……渐渐……地…模…hú……
自那天后,他便不再牵挂那只被遗弃的白猫,并且对任何像猫的生物产生了恐惧和疏离。
突然,书房的房门被敲响
方才陷于回忆中的里恩立马抬头看向门口,随后意识到自己在晃神的功夫里,已经无意识地将短锥擦拭干净放回原处了。
“谁?”
没有人回话,但是书房门再次被敲响。
里恩有些警惕。蜘蛛巢地址十分隐蔽,并且内部全是监视器,但他的终端机并没有给他派发新的指令……他下意识拿起一旁惯用的镰刀,抵在门缝处,用包扎好的断腕压下门把手。
“啊!!!”
预想中的威胁并没有出现,却有一个熟悉的稚嫩的声音响起……
他低下头,只见头发乱蓬蓬的短发女孩,双手正用力捏着小裙摆,脸上一副受惊的样子,目光紧紧盯着眼前的大镰刀,眼睛泪汪汪仿佛下一刻就要哭出来。
……义秀…?!?为什么这个点她还没有睡……
“……啊,抱歉,亲爱的,我不知道会是你。”意识到自己似乎吓到了对方后,他赶快收起了武器。“抱歉…我害怕存在威胁,就顺手拿起武器了。”
他将右手背在身后,走出书房并尽快带上了门。
女孩还是和白日里一样与他分生……还未等他靠近,她便扭头跑到餐厅的一处角落,然后两眼泛红缩在那里。
里恩只能小心翼翼地拉近与她的距离,在大约距离一米处蹲下,与女孩目光齐平。
“发生什么了吗?亲爱的。我还以为你已经睡着了。”他温柔地微笑,斟酌着自己的措辞。
女孩看着他和蔼的样子,稍微放松了一点戒备,目光四处乱飘,反复咬着撅起的嘴唇,许久才弱弱吐出几个字……
“我……饿了……。”
……饿了……?
里恩思索片刻应答道:
“好,那你先回床上,我做好吃的给你送来,好吗?”
女孩弱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然后慌忙地跑回了自己的卧室。
里恩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站起身,方才维持的温和笑容瞬间淡去。他将一直背在身后的右手放下,看了一眼断腕处被血染红的纱布。
……还好她没有发现。
他走向蜘蛛巢进入口,一支再生安瓿瓶正摆在投送窗口。
解下纱布,注射安瓿瓶,然后感受着断裂的组织蠕动生长,再生出那只原属于他的右手。惩罚任务才算告一段落。
现在……该为义秀准备食物了。
看着橱柜里满满当当的食谱,他不知道如何做出选择。
“哔哔。”
啊,也是,他从来不需要自己做出选择,那些在背后凝视他的目光自会安排好一切。
嗯,为义秀制作焦糖布丁,并添加指定料剂。
步骤简单的甜点,确实适用于特殊的目的。但毕竟那孩子的需求是充饥,指令也没有给出限制,那么做多一点也无妨。
大约十几分钟后,他端着一大碗冒着香气的焦糖布丁🍮敲响义秀的卧室门。
“亲爱的,睡了吗?”他隔着门柔声地问道。
“……没有。”女孩的声音从门缝中发出。
里恩推开门,看着女孩不情不愿地从被子里钻出来,走到她的床头,将手中温热的甜点递给她。
义秀接过碗,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这么饿吗……看来是自己晚饭做少了,这孩子的饭量似乎比常人大…或许以后得做三人份才够。里恩坐在床边,一边想着,一边情不自禁地伸手为女孩整理乱蓬蓬的头发。
“…!?!”义秀皱着眉想要偏头躲开,里恩见状立马顿住手。
啊,她似乎还是不愿意让自己接触她……无妨。他收回手,依旧温和地对她微笑着。
“味道如何,亲爱的?”
女孩只顾着嚼嚼嚼,没有理会他。
好吧……里恩有些无奈地轻笑,他并不擅长挑起话题。所以他只是静静地坐着,看着义秀进食的样子。
“唔……好吃。”义秀看起来很满意地舔舔嘴唇,把粘着焦糖渣的碗递给他。
里恩接过碗,拿出手帕为她擦嘴,女孩难得没有拒绝他的靠近。
嗯哼……看来投喂确实可以帮自己顺利完成任务,里恩如是想着,收起手帕端着碗离开。
“晚安,亲爱的,早点睡吧。”
“…等一下!!!”
……?他看向叫住自己的女孩“还有什么事吗,亲爱的?”
“我…我……”义秀扯了扯身上的被子,遮住脸上的表情,支支吾吾地说“我……害怕……”
害怕吗?里恩思索了一下,
“那我像昨天一样为你读绘本,好吗?”
“好。”
蒙在被子里的声音传出。
“哔哔。”
嗯……《小虎咪与大白猫》,是这本吧。
里恩取出指定的绘本,回到义秀房间,对着床上里那一团还在挪动的被子读起了绘本。
“在很久很久以前,一只大白猫在捕捉耗子的过程中,遇到了一只可怜的条纹小白猫。那只条纹小白猫正在被一只小黄狗欺负。大白猫见状,立马上去吓唬走了黄狗,把条纹小白猫叼回了家里。
就这样,大白猫将条纹小白猫一点点带大。但小猫成长速度飞快,渐渐地大白猫发现,原来这只独特的条纹小猫,其实是一只白虎咪。”
裹在被子里的女孩正从一旁探出毛炸的脑袋,红眼睛认真盯着绘本上的涂鸦。
“虎咪小的时候还没有长出尖锐恐怖的牙齿,但身形和力气已经大过白猫。因此在日后的狩猎中,小老虎起到了很大的帮助。
日子慢慢过着,虎咪渐渐长大,白猫出于本能地害怕虎咪,害怕她会伤害自己。可看着眼前乖巧眯着眼打呼的孩子,他仍旧情不自禁地用尾巴圈住她的身体,轻柔地为她舔毛。”
“直到一天,白虎咪遇到了一只受伤的橘色小老虎,她把她叼回家,当作自己的孩子对待。随着小橘虎慢慢长大,白虎认识到,原来自己是一只老虎而不是猫。
即使她因为毛色特殊被虎妈遗弃……可她生来就是万兽之王,她应该和小橘虎一起在野外自由地捕猎、生活,而不是和白猫一起窝在人类的屋檐之下乞求怜悯。”
“于是白虎咪带着小橘虎偷偷逃走……白猫不知道白虎咪为什么离开,也不知道她是否会回来。
可是白猫很想念她。他等啊等……却始终等不到白虎咪的身影。
白猫决定去寻找她,即使他从未离开过避雨的房檐,即使他从未迈向那恐怖未知的野外……”
“所以…白猫找到虎咪了吗?”
有些犯困的女孩打断了里恩平静无波的声音,迫不及待的歪头询问他。
“嗯……找到了。”
里恩说着翻开绘本的下一页,继续念起绘本上的文字。
“白猫找了好久、好久……
直到一天,白猫终于见到了一只凶猛可怕的白虎,他认出了白虎身上那熟悉的花纹。
纵使畏惧,白猫仍旧按捺不住高兴与欣慰地跑上前,呼唤着虎咪的名字。”
“然后呢?然后呢?小老虎最后和大白猫团聚了吗?”
即使倦意上涌,女孩的眼睛里仍装满期待。
“……故事的结局,暂且按下不提吧。”
里恩却合起了书页。
“把结局留到以后,总是好的,不是吗?”
他看着义秀眼神逐渐迷离的样子,揉揉她的发顶,将她轻轻放倒在床上,为她盖上被子后离开。
看来安眠药剂的效果还不错。
里恩回到自己的卧室,拿着绘本坐在床沿,不需要指令提醒便按惯例铐住右手。
绘本扉页上,故事里的白猫正温柔地为虎咪舔毛。
……在里恩年幼的时候,读完一本绘本再入睡是每日任务的一部分。
所以他很清楚,在那页未翻开的结尾中,白虎的尖爪贯穿了白猫的身体,生物脆弱的脖颈被凶兽狠狠咬住、撕裂、吞食……
四处挥溅的鲜血在老虎那白色的毛发上显得格外刺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