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宇智波带土，你为什么不杀了我。”
“然后创造一个你满意的旗木卡卡西出来？”
带土大脑一片空白，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卡卡西，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卡卡西正看着他，用那种眼神看着他。
不行，说不出来，做不到，我要离开这里，我必须马上离开这里。查克拉开始在眼眶里聚集，神威的漩涡在他身后无声成形——
“卡卡西！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上忍带土开口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卡卡西，“什么叫‘为什么不杀了我’？什么‘创造一个你满意的’？旗木卡卡西，你疯了？”
“我没有疯。”卡卡西没有看向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带土。“带土你明明……有回头的可能性不是吗？之所以不愿意回来，是因为我不够完美吧。”
“为什么不像对水门老师、对玖辛奈那样，杀了我呢？”
“这是什么屁话！”上忍带土气的咬牙切齿，他猛地转头，看向另一个自己。“果然还是应该杀了你。”
“我居然还犹豫过，以为你还有救。我以为——”
注意到查克拉的波动，他的话忽然停住了。
“你要跑？”上忍带土的眼睛眯了起来。“你他妈的要跑？”
“你跑什么？”他大步跨了过去，揪住带土的领子。“你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如果梦足够真实，它就和现实没有区别’、‘为什么不选一个更好的’。”
“你现在跑什么？”
宇智波带土没有说话，事实上，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跑什么。亦或者说，为什么没有在发动神威的瞬间马上离开，反而留到了现在被另一个自己抓住。
“……带土。”卡卡西的声音传来，但并不是在叫他。“放开他吧。”
“反正他也不愿意回来，”卡卡西说，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让他走。”
“走之前——”他的手抬起来，指向自己那只属于宇智波带土的眼睛。“把你的眼睛也拿回去吧。”
带土的身体再次僵住了。
“对不起，带土。”他说，“我辜负了你的信任，也辜负了这只眼睛。如果你不打算现在杀我，下次见面、也许我们就是——”
“你没有辜负我！我也从来没有想创造什么完美的卡卡西！！”带土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卡卡西的话。他挣开另一个自己的手，“不是这样的，不要说什么对不起——”
“为什么会觉得是你的问题？”
“从来、这从来就不是的你问题！”他看着卡卡西，语速急切地说：“国与国之间、村子与村子之间，摩擦不断动乱频繁。就算是村子内部，纷争也从来没有停止过。仇恨、猜忌、利益的争夺……人类永远无法互相理解。”
“卡卡西，这怎么是你的错呢？”带土的声音在神威空间里回荡，“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糟糕，人的欲望永远不会消失。想要终结这一切，只能依靠月之眼、依靠无限月读。”
他的语气几乎可以说是诚恳了。“不会有人再失去亲友，也不会有人再面对生离死别——”
带土看着卡卡西，只要他完成了无限月读，只要所有人都能活在梦里，矛盾就会消失，世界就会和平。卡卡西、卡卡西也会重现变回那个骄傲的他，不是吗？
“那样不好吗卡卡西？”他伸出手。“我们甚至可以一起来实现这个目标。”
“如果你不愿意、只是想要一个真实的宇智波带土……”他避而不谈那只珍贵的万花筒写轮眼的归属问题，声音忽然放得很轻，“我也、我也可以在梦里陪着你。
卡卡西几乎要动摇了。
“别说这些自我感动令人作呕的话了。”上忍带土忍不住插嘴，语气冷冰冰的，“你说的话里只有一句是对的。”
“这些不是卡卡西的问题，”他把带土的手拍开，“明明刚还说什么‘赝品’，现在就失忆了吗？”
“你把一切错误归咎于世界、村子、人心……归咎于那些你认为自己改变不了的东西。”上忍带土一字一句地说，“但你有没有想过，所有的这些，都是可以改变的？”
“你说仇恨无法斩断，人们无法互相理解，你说只有无限月读才能终结一切——”
他忽然笑了一声，“你有尝试过用更笨、更慢、更不“完美”的方式，解决这些问题吗？”
“那天晚上，被水门老师打掉了面具，我曾觉得自己死了会比较好，毕竟，我差点害死了他们一家三口，木叶因为我家破人亡的也不在少数。”
“我对水门老师讲了月之眼后，他思考了很久，然后和我做了约定，要让那些梦在现实里实现。在此之前，我要为他工作进行赎罪。”
他顿了顿。
“整个过程一言难尽，问题解决完一件又会有新的出现，利益分配再怎么合理也永远有人不满意……”
“虽然很痛苦，很麻烦，经常开会开到半夜，气得摔东西，累得连话都说不出来。有时我都恨不得让其中一些人直接人间蒸发。然而事实证明，问题确实在慢慢解决了。”
“木叶、包括火之国，真的都在慢慢变好了。”他盯着带土的眼睛，“不是在梦里。”
“你呢？你试过吗？”
“你没试过，你甚至不敢面对卡卡西——”他看着带土，看着这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愣在那里，“别再说是为了其他人了。你只是不想再痛苦，不想再面对那些你解决不了的问题。把所有的一切简单打包‘世界的错’，然后就可以心安理得地逃了。”
“那个晚上、水门老师……哈！”带土的声音忽然响起。
“你不过是运气好！”他大声反驳道，像是无法忍耐对方的话，“你和我不一样，你可以回头，水门老师给了你机会赎罪。我已经没有了——”
“我已经没有了！我做的那些事、那些死去的人——”他的声音开始发抖。“我已经无法回头了……我也不想回头了。”
“你想，你无时无刻都在想。”上忍带土忍不住叹了口气。“别着急反驳，别忘了，我就是你。”
“你还有机会。他、卡卡西还在等你。”
面对着卡卡西，面对着自己，宇智波带土终于无处可逃了。
—————尾声—————
“我需要好好想想。”宇智波带土最后是这么说的，“而且，这件事也不可能说停下了就停下了，我、我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我会回来的。”他说，然后神威发动，身影消失在这片空间。
卡卡西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发了一会呆。
“他会回来的。”上忍带土说。
“那家伙虽然落荒而逃，但他既然答应了会好好想想，就一定会给你一个结果的。”他撇了撇嘴，“今天下来你也该对宇智波带土祛魅了，我从来不是什么英雄，你本来应该是最明白的那个。”
“就像，也没什么完美的卡卡西——你自己有多麻烦，别人不清楚，我还不清楚吗？”
卡卡西的睫毛动了一下。
“所以，他要是敢不回来——”上忍带土顿了顿，忽然换了一种语气，“你知道水之国的XXX吗？他在那边有个据点。还有雨之国的一个地方——如果没意外的话，应该也可以蹲到他。我会把坐标都给你，反正你也有神威了。”
“你要是等不及，可以去那里抓他。或者——”他的眼睛弯了一下，“你可以假装自己被大蛇丸盯上，逃跑的时候受伤了。这种消息放出去，他肯定会来。”
卡卡西：“……”
“再或者，团藏的手下袭击你，你带着鸣人跑出村子，走投无路，由这边的你来演肯定非常真实——”上忍带土越说越起劲，“他绝对坐不住，你可以用这些方法诱捕宇智波带土。”
“你怎么这么熟练？”卡卡西认真地听了一会，冷不丁地问。
上忍带土的声音忽然停了，张了张嘴又闭上。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得僵硬起来，他沉默了一会，突然转身。“啊呀，再不和鸣人他们道别就来不及了！”
“那俩孩子该等急了——”他落荒而逃的身影和某人简直一模一样。
卡卡西站在原地，轻轻摸了摸那只眼睛，下定了决心。
是了，他要是敢不回来，我去找他不就好了。
诚如这个带土所说的，我有多麻烦，别人不清楚，他还不清楚吗？
他弯起了眉眼，露出了一个狡猾的微笑。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