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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2-14
Completed:
2026-03-26
Words:
23,800
Chapters:
3/3
Kudos:
13
Hits:
133

忽有雷鸣隐隐如你哭泣

Chapter 3: 在昨天的明天相爱

Summary:

我讨厌未来的一切,我只喜欢你

Chapter Text

边伯贤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这个天花板是白的,干净的,什么都没有。他坐起来,下床去看日历。日期是2008,星期日,下午三点。

2008年,他现在十六岁。不,他应该是二十八岁。他明明记得昨晚是2020年的某个夜晚,他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雨声。他应该记得,那是他弟弟结婚的前一个晚上。

但今天是,2008年,十二年前。

一个款式很旧的手机,里面有爸爸,几个高中同学,没有了。没有“金钟大”这个名字。他翻了两遍,三遍。没有。

他打开短信。最近一条是昨天发的,是他爸让他冰箱的排骨解冻。他想起来了。在这个时间里,母亲离婚后没有再嫁。父亲也没有。他一直和父亲两个人过。周末回父亲那儿吃饭,厨房里忙活的还是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不是阿姨,不是后妈,不是金钟大的妈妈。

边伯贤放下手机,重新躺回去。没有上下铺。他的单人床。床板有点硬,硌得背疼。窗帘没拉严,漏光,落在地板上,细细的一条。

他盯着地板,脑子里很乱。这是真的吗?他是不是在做梦?如果这是真的,那他之前那十四年算什么?如果那是真的,那现在算什么?他闭上眼睛,又睁开。天花板还是白的,没有裂缝。手机上的时间还是2008年。

他坐起来,揉了揉脸。脸是十几岁的脸,皮肤紧,没有眼袋,没有法令纹。他摸了摸下巴,很光滑,只有一点点小胡茬。他起身走到洗手间。镜子里的自己矮了一些,瘦了一些,头发长了一点,刘海快盖住眉毛了。眼睛下面没有黑眼圈。

没有那个穿碎花裙的温柔女人。没有那个腼腆的男孩。十四岁那年夏天,他父亲没有去车站接人。没有婚礼。没有两个用的卧室。没有雷雨夜,没有挪过来的枕头。

什么都没有。没有荒诞的兄弟恋,没有爱上自己的弟弟,没有改变的志愿,没有改变的专业,没有恋爱的人生。

边伯贤站起来,走到卫生间。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觉得很陌生。这个人是他吗?那个二十八岁的边伯贤去哪儿了?他拧开水龙头,捧了把冷水泼在脸上。水是温的,夏天太热了。这个感觉是真的。不是梦。他擦干脸,又看了一眼镜子。十六岁的边伯贤湿着刘海,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行吧。”他对镜子里的自己说。

父亲下班是六点多,他一直在房间待到那个时候。听见父亲窸窸窣窣地做什么。他走到客厅。

“来了?”父亲从厨房探出头,“马上就好。”

“嗯。”边伯贤换了拖鞋,在沙发上坐下。

沙发还是那张沙发,深绿色的皮面,夏天坐着闷,冬天坐着凉。小时候他喜欢在上面蹦,被父亲骂过好几次。现在他坐上去,屁股底下的弹簧还是那个感觉。

茶几上摊着一张报纸,旁边放着一副老花镜。父亲什么时候开始戴老花镜的?他不知道。在他的记忆里不对,在另一个时间线里。父亲再婚后,家里多了个人,很多东西都变了。客厅里多了一张藤椅,茶几上多了一套茶具,冰箱里多了盒做的泡菜。现在这些都没有。茶几光秃秃的,只有报纸和老花镜。

“来,端菜。”父亲在厨房喊。

边伯贤站起来,走过去。厨房不大。灶台上炖着一锅排骨,父亲站在灶前,围裙系在腰间,后背上汗湿了一片。

“排骨,你爱吃的,去盛饭。”

边伯贤看着父亲的背影。他想起另一个时间线里的父亲再婚后,父亲好像变了一些。话多了,笑容多了,整个人松弛了一些。现在的父亲,还是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一个人买菜,一个人做饭,一个人看电视。

“愣干嘛?盛饭啊。”父亲回过头。

“哦。”边伯贤转身去拿碗。

吃饭的时候,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边伯贤吃了两块,觉得咸了。父亲做菜一直偏咸,母亲在的时候嫌他口重,他说“咸了下饭”。后来母亲走了,他还是放那么多盐。其实边伯贤总觉得自己忘记这些了,可现在他依旧记得。

“学习怎么样?”父亲问。

“还行。”

“别光说还行,考试了没有?”

“考了,班里十几名。”

父亲点点头。“能上个一本就行,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嗯。”

边伯贤低头扒饭,突然想起另一个时间线的晚饭。那时候家里有四个人父亲、阿姨、他还有金钟大。阿姨会在饭桌上问他们学校的事,父亲会给他们夹菜,金钟大低着头不说话,他有时候会故意找话题逗他开口。

那时候觉得烦。觉得家里人多,吵,不自在。现在安静了。只有他和父亲,两个人,各吃各的。他发现自己不太习惯这种安静。

“爸。”他开口。

“嗯?”

“你有没有想过…再找一个?”

“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问问。”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夹了块排骨放进他碗里。“和你妈分开这么多年,自己一个人习惯了。再说,你都快上大学了,我还找什么。”

边伯贤没说话。

父亲又说:“怎么,嫌我做饭难吃?”

“没有。”边伯贤说,“就是觉得你一个人…”

“一个人怎么了?”父亲打断他,“我一个人挺好。清净。”

边伯贤没再问了。

吃完饭,他帮着收了碗筷。他想起另一个时间线里,父亲再婚那天,穿着不合身的西装,站在客厅里,笑得像个年轻人。那时候他觉得父亲变了,变得不像父亲了。现在他看着这个独自洗碗的男人,突然觉得,也许那才是父亲该有的样子。不是“再找一个”,而是有人陪着,有人说话,有人一起吃饭。

那金钟大呢?

金钟大在这个世界里,和他没有关系。没有住进他的房间,没有睡在他的隔壁床,没有在雷雨夜发抖,没有在便利店里碰他的手。什么都没有。

他们是陌生人。

边伯贤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客厅。

那天晚上,边伯贤躺在床上,睡不着。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上什么都没有。这里,这面墙上贴着一张明星海报,是金钟大贴的。把海报贴在自己的床边上,每天早上起来第一眼就能看见。边伯贤每次路过都会看一眼,现在墙上什么都没有。他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洗衣粉的味道,很冲,闻多了鼻子不舒服。

他又翻了个身,仰面躺着。他突然觉得累。不是身体累,是脑子累。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哪个世界是真的,哪个是假的。他记得二十八岁的自己,记得金钟大,记得那些年的那些事。但那些事,在这个世界里,都没有发生过。

没有发生过。

那他还记得什么?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像有一团乱麻,理不清,剪不断。他想起金钟大说“我要结婚了”那天晚上的雨。想起自己说“好好过”时喉咙里堵着的东西。

那些都是真的吗?还是只是一个很长的梦?

如果是梦,现在又是为什么?

如果不是梦,那他现在是什么?

他想起很久以前,或者说另一个时间线里的很久以前,十四岁那年的雷雨夜。他说那句

“因为我是哥哥。”他不明白为什么那个时候那样说。

现在他知道那句话意味着什么了。意味着十四年的拉扯,意味着说不出口的爱。

如果重来一次,他还会说那句话吗?

边伯贤闭上眼睛,没有答案。他一直追寻的答案。

日子比他想的难熬。他一点也不喜欢过去,他只喜欢金钟大。

上课的时候,老师在上面讲函数,他在底下走神。他明明已经学过这些东西了,在另一个时间线里,他二十七岁,做财务分析,每天和Excel表格打交道,高中数学那点东西早就不用了。但现在他得重新学,重新做题,重新应付考试。

不是不会,是觉得没有意义。

他已经考过一次大学了。已经上过一次大学了。已经工作了五年了。现在让他重新坐在高二的教室里,听老师讲他已经听过一遍的东西,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些。但他还是做了。因为不做的话,他不知道该做什么。

有时候上着课,他会突然想起一些事。不是这个世界的,是另一个世界的。比如他想起金钟大在大学里学的专业是会计还是财务?不是工商管理。比如他想起金钟大实习的时候发过一次高烧,他站了八个小时的火车去看他。

这些记忆很清晰。清晰得像昨天才发生。

但它们在这个世界里,都不存在。

没有金钟大。没有那些事。只有他一个人,坐在高二的教室里,周围是一群十六岁,什么都不懂的小孩。

明明坐在这里,明明和所有人一样上课下课吃饭睡觉,但他和这个世界隔着一层什么东西。

有一次上体育课,他站在操场上,看着远处的教学楼,突然觉得这一切很荒谬。他二十八岁,被困在十六岁的身体里,在一个没有金钟大的世界里,重新活一遍。

他笑了一下。

旁边的同学看见了,问他笑什么。

“没什么。”他说。

边伯贤站在操场上,阳光很烈,他看着那些跑来跑去的同学,看着他们笑,看着他们闹,看着他们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吵架和好。

他们不知道,坐在他们旁边的这个人是二十八岁。他们不知道,这个人心里装着一个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他也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这是没有金钟大的日子。这很痛苦,因为不能把他当做不存在,当做没有,他是实打实的存在的,在他的记忆里,他还记得金钟大十四岁,十八岁的样子。他还记得金钟大的习惯。刚开始回家进房间的时候会下意识喊一声,可没有人回答。在学校里,看似随意的逛,却总想着能遇到个熟悉的人,可没有人在门口,操场等他。路过便利店也会驻足。

在雨夜,会想,他会不会害怕。

他比上一次,更快染上了抽烟,背着他爸,在一个没什么人的地方点上一支。有时候看着孩子们在放学成群结队的回家,看着夜幕降临逢活动时,人们放着的烟花。坐在教室里,看着窗外,会想起来他在火车上看的风景。应该是风景吧,那个时候只记得金钟大了,他没在意窗外到底有什么了。

以前觉得十八岁很鲜活,现在十八岁为什么这么黑白,他五颜六色的青春原来是因为和金钟大在一起才有的。现在回想起来他们两个的高中,好像被他美化了,那是他独一无二的十八岁,从来一次也没有的。

等吧。等两年。等上大学。等一个新的开始。

一直到,高考后。

报了金钟大报的学校。他爸没说什么,只是大学报道时,他拖着他的行李箱,跑去了他没有去的学校,其实这个学校离家里挺近的,近的他在火车上睡一觉就到了。以前怎么觉得这么远,这么远,好像开不到头。这个学校很大,人很多。以前怎么觉得这么小。新生们拖着大包小包,在校门口拍照留念,父母在旁边帮着拿东西。边伯贤是一个人来的。父亲要上班,请不了假。他说没关系,自己可以。他确实可以。十八岁了,没什么不行的。二十八岁,他为什么不可以。

他走进去校门,以学生的身份,不是什么外来人员,找自己专业的报道点,问了几个人,拐了几个弯,终于看见那个写着“工商管理”的牌子。排队,等报道。突然被人拍了拍肩,

“同学,请问这里排队的是工商不?”

声音很轻,有点耳熟。好像好久都没有听见了,是谁呢,是谁啊,是那个害怕下雨的人吗?是那个他亲吻的人吗?

边伯贤在十八岁的四个月后,再一次,遇见了那个他义无反顾爱上的人。

阳光下站着一个男孩。普通的白色T恤,普通的牛仔裤,普通的球鞋。头发剪得很短,露出干净的额头。他把头发剪的有点太短了。那双眼睛正看着他,等着他回答。

你知道在这里,不是我的虚构,你存在。

…你是来让我的世界变好的。

边伯贤找了找自己的声音,说对,这是新生报到处。

“谢谢。”那男孩点点头,从他身边走过,走向队伍的末尾。边伯贤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瘦瘦的,为什么。他看着他站到队尾,看着他低头从书包里拿出录取通知书,看着他抬起头,目光无意中又扫过来。

四目相对。

取完东西填完表,边伯贤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去的。金钟大还在队伍中间。他只知道,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金钟大旁边,等待。

等金钟大弄完。

“你叫什么名字?”边伯贤问。他带着答案问问题,说出最基础的问候。

对面抬起头,眼睛里有疑惑,但还是回答了:“金钟大。”

金钟大。他的雨,他的春天,他的痛苦,他的宇宙。

“你呢?”金钟大问。

“边伯贤。”他说。

金钟大点点头,没再说话。队伍往前挪了一点,他跟着往前挪了一步。

边伯贤还站在原地。

金钟大又看了他一眼,这次眼神里有点奇怪了,“抱歉,你还有事吗?”

边伯贤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和记忆里一模一样。经历过这些,就能向前走。边伯贤忘不掉金钟大的眼睛。这是他们的痛苦,他们的爱,他们的缘。命中注定的重逢是始料未及的必然。是他忘不掉的从前。

“没什么。”边伯贤说,但他没走,他又站了会。然后开口:“你好像…”

金钟大看着他。

“你好像我认识的一个朋友。”

说出口之后,他自己也觉得这句话很怪。太像搭讪了,太像老套的电视剧台词了。金钟大也愣了一下。然后他轻轻笑了,嘴角弯了弯。

“是吗?”他说,“那这个朋友,是不是对你挺好的?”

边伯贤看着他。一声二声,清脆的声音。他更青涩,因为他们的距离和关系,赋予他们两个不一样的情感。金钟大更俏皮些?金钟大本来就是比较闹的性子,一个人的时候比较安静。他突然想哭,为什么。但他突然想,这重要吗?

那个朋友,和他一起度过了十四年。一起睡觉,一起上学,一起吃饭。一起在雷雨夜里发抖,一起在小旅馆里拥抱,一起在无数个深夜接吻,一起在宾馆房间里最后一次见面。

那个朋友,是占据着生命一半的人,在那场荒诞,现实,莫名其妙,不知所行的生活里,陪她走了十四的人。现在,他们再一次遇见。

那个朋友,对他来说重要吗?

“重要。”

金钟大看着他,没说话。然后他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什么。然后金钟大开口,

“那现在,”他说, “你可以重新认识我。”

金钟大伸出手。“我叫金钟大。工商管理专业。你呢?”

边伯贤低头看着那只手,在广袤的空间和无限的时间里,再一次相遇,这是属于他的荣幸。

所有,他握住了那只手。

“边伯贤。”他说,“我也是工商管理。”

金钟大点点头,收回手。队伍又往前挪了一点,他跟着挪了一步,然后回过头。

“你站那儿不晒吗?”他问,“去树荫底下等吧。我办完了去找你。”

边伯贤看着他。

“为什么?”他问。

金钟大想了想,说:“因为你说我像你认识的人。我想知道,到底怎么像了。”

然后他笑了一下,“很高兴认识你。”

边伯贤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笑容。他走到树荫底下,靠着树干,看着金钟大。他想起十四岁那年,第一次见面。也是下午,也是阳光,也是一个穿白T恤的、安静的男孩。那一次,他等了很久,等来的是“这是你钟大弟弟”。

这一次,他也会等。

但等来的会是什么?

他不知道。

或许,在这个世界里,他们可以重新开始。没有兄弟的身份,没有十四年的拉扯,没有说不出口的禁忌。只是两个十八岁的男孩,在校园里,刚认识。

远处的金钟大登记完,转过身,朝他这边看过来。看见他还在,又笑了一下,挥挥手,走过来

边伯贤看着越来越近的人。

或许,在这个世界里,能不能,好好爱一次?

 

毕竟我们才十八岁,对吧。

Notes:

初编

写的过程很痛苦,我苦,文章的0421也苦。
给五个朋友看了,四个都说真的不能给个he吗?我写完恍惚雷鸣后,我自己看了也感觉痛苦,所以我打算给一个if线逃跑的结局,当然if线只是if线。这篇文章最开始只有三篇,两篇不同视角的正文,一篇偷情的番外,现在打算开篇if线。当然我不太会写he,对不起。所以大概率写出oe或者酸涩的糖,再一次,对不起。
摘要是《天赋》,我推荐一首廖俊涛的《当你再说爱我》,这两首听的最多。

我不知道偷情番外我能不能写出来,我写h文也不咋滴。没有的话就写if了。

谢谢你看这个故事

二遍

抱歉拖了真的很久,因为真的写不出来,开学后又没时间写。最后还是给了if线,算oe吧。

章节题目是在小红书看见的,很适合,用了,最近在文艺病又犯了,开始看了一堆电影,想起来一部电影,是《从21世纪安全撤离》,看完后写的这篇,写的我也感觉莫名其妙,根据我的大纲,然后想到什么就写的什么。我依旧感觉我文笔稀碎,对不起,我想我还得学习写作,我现在写东西还是自说自话,我不擅长写现背,我抓bbh和kjd写现背我能写出来全是真现实。所以我都是写架空。依旧ooc,对不起。

 

“我们最常说的谎话,是长大就好了。”可是长得也没有变得更好,因为他们起点就太坏了,后面走的路也如此。太崎岖,全是歧路。

“我们才十八岁,有的是时间去变成更好的人。”bc两个人都占据对方人生很长很长的时间,重新来一次,来一次不一样的世界。

我们还有改变的可能,我们还有再来一次的勇气,我们依旧能变得热烈,哪怕边伯贤已经二十八岁,可是,不管是十八岁,还是二十八岁的边伯贤,他依旧会爱上金钟大。
他依旧爱上了这个比他小一点点的弟弟。

因为金钟大是来让他的世界变好的。

就让他们在昨天的明天相爱吧。

写的时候听了两首歌
一是音乐剧《粉丝来信》的《当我死去时》
二是电影《从21世纪安全撤离》的《蒲公英是凝固的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