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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元照第一次见到礼泰是在总公司的年会上。
觥筹交错间,年会灯光渐暗,聚光灯稳稳落在台上。
董事长拿起话筒,亲自开启今晚最后的终极大奖。
大屏幕滚动片刻,骤然停住。一行名字亮起——竟是一位早已离职多月的前员工。
全场一静。
身边立刻有一道不轻不重的声音响起,刚好落入前排几位高管与董事长耳中:
“名单是伍元照核对的,怎么会出现离职的人……这不是明摆着让董事长难堪吗?”
她暗自咬牙,面上却不显,微笑上前:
“董事长,您手气真的太好了。”
“这位同事虽然已经离职,但今年项目里出力不少,是我们大家都认可的伙伴。HR、行政与我商量后,特意把她留在抽奖池里,当作公司的一点心意。原本打算抽中后私下联系补发,没想到第一个就被您抽出来,也算您对后辈的鼓励。”
董事长眼底的沉意缓缓散去,轻轻点头,顺势接话:
“既然如此,这份大奖,照常颁发。公司会记得每一位付出过心血的员工。”
台下掌声雷动。
此事揭过,元照松了口气,却在洗手间遇到了刚才挑拨的人。
“伍元照,你不是每次都有这么好的运气的。”
元照将洗手液狠狠搓出泡沫来:“管好你自己吧。天天唧唧歪歪,这就是韦组长不要你的原因。”
“你!”
不等她再说出什么自己不爱听的,元照转身出去了。
到了阳台上,晚风送来一抹清凉,拂去了她的压抑与烦闷。正觉得此时应该喝一杯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向她递来一支马提尼。
元照一边接过一边顺着这只手向上望去。
她认得他。
礼泰,董事长的儿子之一,据说是二世祖一枚。
他向她发出邀约,请她来他的小组。
元照正好不想在当前的小组呆了,但也不想去韦组长那里,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眼前这张脸着实昳丽,她笑意盈盈地想,她给他做一段时间的特助,看够二世祖的脸蛋,然后因与上司不清不楚顺利被辞退,再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了。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在礼泰身边呆了一段时间后,元照清晰地意识到,他虽然天天往外跑,但其实是个卷王,并且有厌蠢症。
而且,他是个死直男。
比如,在泳池边,那位见不得她好的同事想推她下去,被她反身一躲,自己反而掉进了泳池。路过的礼泰后退些许、躲过飞溅的水花,目不斜视地走掉了。
又比如,礼泰·二世祖摩托骑行休息,元照见缝插针、上前去讲自己的策划案时,她为了融入氛围穿的夹克滑落,露了一点肩膀。
礼泰一脸正气地两指将她的外套拉上去,随即否定了她的方案。
晚上回到家,元照和好姐妹微信聊天提起此事,气得把抱枕当成他,哐哐锤了几拳。
徐姐姐说,要不别忍了,直接辞职吧。
元照说行,考虑一下。
一次和礼泰的组员无领导团建。
大家都喝了点酒,杨景和称心在KTV包厢里对着话筒狂喊“死了都要爱”时,礼承乾前来接称心回家。
称心被他抗在肩上,还不忘扭头和她们拜拜。
元照笑着挥手,突然感觉自己很寂寞。
于是她辞职了。
礼泰不明所以,挽留她给她涨薪。元照干笑两声,坚定了自己的决定。
礼泰有点失落,但还是答应了,说她后悔了随时回来。
辞职后,她没有急着找下一份工作,而是经常外出做线下调研。
一个大雨滂沱的晚上,她的鞋跟断了,遇到了开车路过的礼治。他是董事长最小的儿子,据前同事穆某说相当受宠。
到了她家楼下,元照先看着他开车走掉才上楼回家,并且长了记性,多买了几双平底鞋。
礼泰出差期间,礼治经常来找她。
她知道他想要得到什么消息,但作为前职业策划师还是有一定操守的,因此面带笑容,把话题引到她的珠宝设计上。
礼治给她带来了她想要的珠宝初版样品。她十分感激,说一定按照市场价付款给他。
与他告别后,元照的笑容在看见礼泰的车停在不远处时有一丝微微的停滞。
礼泰倚在车窗上,脸色不太好地看了看腕表,随即请她去吃晚餐。
在车上,她疯狂给杨景和徐姐姐发消息:
【你不是说你们明天才回来吗!】【我的姐,扒皮提前回来了!】
杨景很快回复:【这二世祖一结束就赶最早一班的飞机回去了!我还在这儿陪客户吃饭。】
【他正好堵住我和小世祖见面,我真服了!】
【哈哈。祝你好运喽。^_^】
【滚。】
徐姐姐:【放轻松,你已经不是他手下的人了。】
【但他正好看见我问小世祖拿样品了,这怎么解释?】
【别慌,我们又不是出卖他的机密,他管不着咱自己创业。】
【啊啊啊好的好的。】
餐前,他送给她一份礼物,说是从巴黎带给她的。说话的语气也不太好,总而言之就是老九眼光一般,没有他买的好看之类的云云。
元照原本不服气打算反驳,在看到盒中爱巢系列的单钻项链后被扎了一箭,彻底静音。
好吧,的确比她设计的好看。
死直男,送礼物就送礼物,嘴这么欠,活该单身。
晚上回到家,元照刚放下包,手机就响了起来。
群里蕊儿发了个名为《喜欢的人不喜欢我 好像喜欢我弟怎么办》的论坛链接,大家讨论得热火朝天。
她点进去,用“AAA天泉丹5姐”的号随手发了个小广告,随即倒了杯红酒,站在阳台向下看去。
礼泰的车还停在楼下,车内亮着灯,隐约可见他的影子低着头在看手机。
前同事戚某小窗私聊她:
【链接 这是说的小世祖和你吧,是吧是吧。】
元照没回复,慢慢爬楼往下翻,猝不及防看到了一张局部打码的腹肌照。
......
元照大受震撼。
别人或许不认识,但她刚从那辆车下来,车内装潢再熟悉不过了。
元照复又仔细看看。
照片中男人精壮的腹肌十分晃眼,刺激着她的感官。一想到这时候礼泰在车上可能没穿上衣,也可能正穿着衬衣大敞胸怀,她就觉得鼻腔涌过一股热流。
往鼻子下摸了摸,幸好没流鼻血,她点了保存照片。
论坛中大家说的很全面,她没什么要补充的了,遂留下一句“批准色诱”。
礼泰是个行动派,他的色诱很快就开始了。
在咖啡厅,礼泰言辞恳切,对于之前说她的设计不好看之事郑重道歉。元照摇了摇头,表示他之前说的并非毫无道理。
然后他小心地询问,是否想要外出采风。
脑中闪过论坛里的话,元照差点笑出声,但对于接下来的被色诱生活充满期待,因此煞有介事地说,好啊,你带我去吧。
礼泰眼睛里掠过一丝欣喜,当即着手安排,给她找来了业内有名的职业代理交接手头的耗材和工作。
元照在群里和姐妹们透露了最新进展,然后将她们的啊啊啊扣在桌上,举起咖啡喝了一口,遮住自己嘴角的笑意。
阳光铺在海面上,礼泰冲浪回来,随手脱掉湿透的花衬衣,浴巾松松垮垮搭在肩上,在沙滩上晃来晃去。
元照戴着墨镜,安静躺在遮阳伞下,仿佛对眼前景象毫无反应。
礼泰期待又委屈地瞟了她两眼,随即走到一旁给别人发消息。
墨镜之下,元照饶有趣味地欣赏着他半遮掩在浴巾下的身体,背肌宽阔,顺着腰窝往下收出利落弧度。
元照跟姐妹们发消息说,她快坚持不住了。
戚某和穆某唯恐天下不乱:【那就上啊】
称心:【再等等,等他带你多去几个地方再说】
徐蕙点评:【称心有经验,听他的】
察觉到她的视线,礼泰转过身来看她。元照再一次猝不及防,眼前晃动着他颈下饱满结实的胸肌。
她淡定移开目光,按灭屏幕起身,朝他扬了扬下巴:“别发呆了,来打沙滩球。”
礼泰瞬间精神一振,快步跟上。
在巴黎,礼泰带她去拜访了他的恩师,一位负责哥特式建筑中玫瑰窗修缮的历史艺术史专家。
看着礼泰在厨房中忙碌的身影,白人老太太打趣道,按照他们中文网络小说的说法,她是泰第一个带回家的女人。
元照笑着接茬,她也已经很久没见过少爷笑了。
随即开怀大笑,弄得礼泰莫名其妙,看了她们好几眼。
饭后,恩师带他们去看那扇礼泰硕士期间参与维护的玫瑰窗。光影透过彩绘玻璃洒落,礼泰站在一旁,安静地听着老师语气骄傲地给元照讲解当年的细节。
在一片静谧祥和的阳光中,礼泰眼中含着浅淡的羞赧与笑意,宛若一对清澈剔透的琥珀,元照看着看着,突然对自己下一个系列的设计有了灵感。
随后,她和他又去了很多地方。
芬兰音乐会结束,大雨滂沱的返程途中,修好车的礼泰回到车上时,白衬衣已被雨水浸透大半,紧紧贴在肩背与腰腹。
肌肉轮廓若隐若现,袖口被他挽到小臂,水珠顺着他的手臂线条缓缓往下坠。
还外套被拒后,车里有一瞬间的寂静,元照好像听见了水滴落在地上的声音。
她突然觉得呼吸有点急促,欲盖弥彰地放下车窗,窗外的斜雨对着她的脸扫了个正着。似乎清醒了一下,她被自己的晕头转向气笑了,又关上了车窗。
回到酒店后,礼泰向她告别:“晚安。”
元照倚在门框上看着他。
她穿着一袭红色的露背长裙,肩上搭着他的西装外套。一点雨水也没有沾到。
而礼泰觉察出自己的不妥,有些尴尬地拎起胸前的衣服避免凸点。
元照盯着他看了许久,默默清了清嗓子:“早点休息,少爷。”
少爷是见过恩师后元照解锁的新称呼,礼泰的耳尖泛上一抹薄红。
“你也是,”他应了声,“明天见。”
说完,他打开自己的房门,快步走了进去。
门一关,属于他的雪松气息瞬间淡了。
元照脱下西装,赤着脚走向沙发,可每走一步,那股让人心慌的香气就淡一分。
她折回去,把西装紧紧抱在怀里,深深吸了一口。
冷冽的雪松混着她身上的橙花香,两股气息缠在一起,融在一处。
可是不够。
远远不够。
于是,她抛弃外套,敲响了对面的门。
礼泰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就给她开了门:
“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
她缓步走近,空气里弥漫着雨水与雪松香的混合气息。
眼前,他半透的湿衬衣贴合肩背与胸膛,随着呼吸有节奏地起伏着,她的心开始狂跳起来。
她轻轻一推,他下意识后退一步,留下半点呼吸交错的空间。
门“咔哒”一声落了锁。
房间中没有开灯,唯一的光源便是落地窗外闪烁的霓虹灯,影影绰绰映出礼泰低垂的眉眼。
他们的呼吸渐渐交错,他微微僵住,却没有躲开,只是轻轻屏息。
她仰头靠近他的唇边,却故意慢了片刻,清晰感受到他的胸膛剧烈起伏。
礼泰伸手握住她的腰,轻轻使力,却让她几乎无法控制地靠上去。
紧张而挑逗、心照不宣的暧昧在空气中弥漫,温热的呼吸先身体一步纠缠在一起。当唇瓣相贴时,外界的一切声响都被隔绝。
他们跌坐在沙发上。
她俯在他的正上空,大腿与他的腹部亲密无间地贴合在一起,替她丈量了她心心念念的腹肌的硬度与触感。
口红在他唇角融化成一抹性感的红。
礼泰呼吸灼热,眼神沉得发暗,手掌带着薄力,握住她的腰将她向上带了带。
“伍元照。”他声音沙哑,轻声呼唤。
元照替他脱下累赘的衬衣,喘息落在他颈侧,腰肢在他的触摸下渐渐变软,嘴上却不饶人:
“废什么话。”
她用力闭眼。
礼泰指尖滚烫的温度拂过她的腰,如同烈火燎原。她在失控地下坠,却又忍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霓虹光影斑驳地洒在两人身上,室内弥漫着湿润、体温,以及雪松和橙花的香气。
渴望像潮水般在空气里流动,将交缠的香气裹得愈发浓郁。
这个夜晚,只属于他们两个人。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