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其实George对这个事情没有什么实感,放假期间他基本不看社交媒体,甚至连奥斯卡转队红牛的消息都是某天下午他和兰多一起吃饭的时候被朋友告知的。
Lando的表情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只是有些蔫蔫地戳着面前的舒芙蕾,蓬松的表面留下四个一组的小孔。
George沉默了一下,“Good for him.”
起码红牛不会分不清一二号车手。
“Yeah,”兰多没有看他,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I know……”嘴唇抿成一条线。
兰多可能还想说点什么,乔治推测,但他的朋友思考了很久,最终还是沉默地吃完了杯子里的蛋糕。
乔治笑着提醒他记得身材管理。Lando从他碗里插走剩下的两片生菜,像兔子一样叼着一段一段地吃进嘴里,“我很健康!”
之后在摩纳哥的日子还是和往常一样,没有太多波澜,他和Max也时不时会在朋友撺的局上见面,不过他们都坐得很远。
那位车手有些时候也还会穿红牛的衣服,就像以前那样。什么也没变。
直到他在新赛季初回到工厂,突然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拉塞尔必须承认起码有一秒他在思考Toto是不是背着他把安东内利换掉了,接下来很快他会被告知2027他的搭档会是麦克斯维斯塔潘,直到他看着Max转过身,露出胸前的logo才想起,verstappen.com车队是他们amg支持的,那他出现在工厂也很自然。
不为人知的是他们实际上有过一段长期关系。
在围场其实透露自己的性取向不是彻底的异性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说“被霸凌”可能都是轻的,但客观来说就是他们很难去遇到年轮相仿的、可以发展恋爱关系的女性,尤其是青年时期,全国各地的比赛榨干了他们。十几岁的时候和队友搞上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但他们已经分手了,2020年。
萨基尔,他替代汉密尔顿上场。毁灭性的换胎断送他的冠军。拉塞尔知道自己不能去怪车组,他们最起码给了自己这个机会,梅赛德斯有自己的储备车手,但最终是他坐进了那台赛车里。
他意识不清醒地在采访之后把自己送回威廉姆斯的休息室,指甲在掌心留下半月型的红痕,痛觉覆盖了其他的认知,让他最起码不至于掉下眼泪。
他违背了自己精致的原则,将浸着汗、染着灰尘的自己裹被子里,只作为临时休息室的房间里放的是薄薄的空调毯没有办法把他浑身包裹,他只能蜷缩起来,找一个尽量不会碰到太多痛处的姿势,背对着门口。
他听到外面一片热闹,估计是已经完赛了,技师们正在收拾东西。然后他的房门被敲响,乔治没有说话,希望这样对方就不会进来,但随着一声细小的咔哒声,他预料错了。
房间里沉默了一会,来的人似乎是靠在门上,安静地注视他。
“Max”乔治转了个身,将手臂伸出被子,点亮了床头的小灯,又快速地藏起来。他不想让那个人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于是将被子又往上拉了一节。
已经换回了队服的荷兰人靠近了他,跪在床的旁边,搂住了他的脖子。两个人都没说话,只是让呼吸互相交织。
乔治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味道,他的男朋友今天也不是那么顺利。
他将脸埋进了维斯塔潘的颈窝。
什么都不要说就好,抱着我就好。
拉塞尔觉得一切噪音离自己越来越远,周围近乎真空,耳鸣和心跳声越来越大。他的灵魂似乎已经飘到了半空中,不带感情地注视着房间里拥抱的两个人,暖色的灯光打在他们身上,像一幅画。
麦克斯的手覆上乔治的后颈,将他抱得更近了一些,那些冷汗全蹭上了他的皮肤,冰得他打了个颤。他扯过那层被子,将乔治的脸细细擦了一遍,乔治的眼睛还是闭着的,睫毛止不住地颤抖,头贴在麦克斯的掌心,泛白的唇眷恋地压着麦克斯的拇指。他们重新嵌进了对方的怀里。
在沉默中,Max开口了。
“没关系的George,你还年轻。”
语气很轻,在房间突兀地出现又消散。
一瞬间,愤怒冲昏了George的大脑,他没听完后半句,也没办法去分辨这句话里的安慰来自于同理心还是优越感。
什么叫,没关系。
他瞪着眼睛,凝视着面前那个橙黄色的小灯。
Max还在说话,声音嗡嗡的,句子从他的耳边飘过,他只能抓去到零星的几个词汇。
“下次……冠军……梅赛德斯……”
他挣脱了Max的怀抱,力气大得对方似乎愣在原地,他没理,抓紧了被子,他觉得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古怪,又像是尖叫又像是低吟。
“你已经是红牛的车手了!全部人都很宝贝你,你18岁就拿了分冠……!”
你当然觉得没关系,你可是维斯塔潘。
他把剩下的话语咽了下去,他不应该这样说话但他控制不住。
他闭上眼,视网膜上留下一个浅黄色的光斑,明晃晃地印在那片灰色的阴影上。
他的手臂还缠在维斯塔潘的脖子上,他能感受到对方的肌肉绷紧了,有点摇摇欲坠。泪水从他的眼角滑落,带着一点刺痛。
他的喉结上下动了动。
“分手吧Max,我受不了了。”
他解开手臂,从麦克斯手中拉过湿漉漉的被角,攥在胸口。
Max僵住了,他看着George翻了个身,重新背对他。很快,小声的啜泣传来,他的愤怒也被这声音平息。
或许他只是需要一点自己的时间,Max对自己说,他帮George掖了掖被子,退出了房间。
George听到关门声,无法克制地嚎啕大哭,被子盖过他的头顶,脸埋进枕头中。
他想和Max说自己好疼,他的关节都是淤青,肩胛骨疼得甚至没有办法平躺,他能不能带自己离开,将他放在温水里。但他没有,他亲手推开了那个来找他的Max,他的心情也很不好。
迟来的后悔让他心跳慢了一拍。乔治猛地揭开被子,冰冷的混着车库特有气味的空气涌入他的呼吸道,哭声也随之暂停。
他翻过身看着门下泄进的一小块光,眼神涣散。
结束了。
婚姻中有七年之痒,研究证明两方对婚姻的满意度低谷会出现在第七年,之后会进入下一个阶段,稳定或者离婚。而他们已经分手七年了,也时候可以进入下一段了。说实话,分得太久了乔治甚至都已经忘记当时他们究竟怎么做到那么恨对方。
恨么?乔治皱起眉头,他记不太清了,好像也没有多恨Max,甚至说他们相当丝滑地从分手情侣过渡到了普通同事且有摩擦的关系。或许是当时也不太爱,只是习惯性的有一个人陪着。可是即便那么多年了,他一想起这个事情还是胃里会烧得难受,那个消化器官仿佛被人用手攒在一起,胃酸流得到处都是,蛮不讲理地腐蚀着他的身体。
George清了清嗓子。
Max看到他之后和工程师交代了几句,就朝着他走过来。George站在原地等他。他今天只是来跑模拟器的,没有着急到现在就要赶着离开。
“Hey!”
Max还没走近就扬起手和他打了个招呼。
他看起来心情不错,George打量着他,将墨镜推到头顶。
有个事情他一直很好奇,为什么Max不喜欢戴墨镜,明明对方有一双颜色比他还要浅的蓝色眼眸。
“想什么呢?”他们轻轻地拥抱了一下,手勾着手,肩膀撞在一起。麦克斯的头发擦过他的下颌,带来一点不明显的痒。
“没什么,”乔治把手摊了摊,“你们在聊什么?”
“Hmm,赛车改装,”Max停顿了一下,似乎是生怕乔治听不懂一样补上了后一句,“座椅,还有刹车之类,主要是车手们的操作习惯不太一样。”
“哇哦,”乔治笑着打趣了一下他的牺牲精神,“坐进一辆不完全属于自己的赛车想必很难吧。”
他发誓没有刻意提起那件事的意思,但麦克斯的身体立刻僵住了,荷兰人的眼睛里立刻带上紧张,又在他没有说话的几个呼吸间转换成更进一步的不安。
乔治才意识到他在想什么,不合时宜地,那些柔软的瞬间一点点从他大脑深处攀上他的神经中枢,进而控制他的肌肉。
麦克斯的手蜷起来搓了搓,他下意识确信乔治不想继续发展这个话题,但一时的情绪波动又让他大脑卡壳,找不到下一个话题,唇上的小痣上下动了动,除了发出一些让他自己尴尬的口腔音以外一无所获。
“所以你这一年都会去跑gt3?”乔治开口缓解了一下两人间的氛围。
Max放松下来,“也不一定,比赛也会跑,但可能也多休息一下。出去转转什么的”他呵呵的笑了两声,“反正我现在是老板。”
“这倒是,”乔治也被他逗笑了,“当你的车手一定很放心,毕竟什么都可以靠你。”
Max突然正色了,他认真的说:“也不是这样,我的车手们都很拔尖,我只是……给了他们一个机会,”他看着拉塞尔的眼睛,平静的还带着点笑意,他该不会觉得我说这个很无聊吧,Max又有些无措,鬼迷心窍地,他问:“你要来体验一下吗?”
这句话就像一颗石子,或者一个巨大的石块,可能更为合适。乔治的眼里突然泛起涟漪,他的睫毛颤动,笑得眯起眼,嘴角更是无法克制地裂开,露出牙齿旁边那块黑黝黝的空洞。
“哦,Max,那我会非常、非常期待。”
没有现任F1车手可以对gt说不,即便你是世界冠军,你也会怀念不需要lico的时候。
Max也跟着他一起笑了,他声音扬起来了一点,“你的合同里没有写不能参加F1以外的比赛吧?”
George愣了一下,突然意识到他没在开玩笑,“呃……”他思考了一下这个算不算合同中提及的“高危运动”,“……没有特别声明不允许。”
“那就是允许,”Max迅速地接话,“没事,你也可以像我之前一样。”
乔治挑起一边的眉毛,手揣进外套口袋,“我可以现在开始想一个假名。”
“John Smith,怎么样?”
“听着像一个维多利亚时期的工薪阶级。”乔治真诚地说,“我是个农民。”
“兼职F1世界冠军。”Max说。
他是不是太经常提起这个事情了,George有些困惑,但手机的震动打断了他的思路,他看了眼信息。
“我现在要去捍卫我的冠军了,下次见Max.”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