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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橹杰是困困。
穆祉丞不知道自己应该是怎样的心情，他只是没由来地安心。
如他所说，困困是穆祉丞很小的时候认识的一个弟弟。
彼时穆祉丞才上三年级——哦不对，是穆瑞恩——对门搬来一对夫妻，他们的孩子就读于穆瑞恩所读小学的一年级。他们似乎是为了学区房才买下这套房子。
对门的新邻居来问好的时候，穆瑞恩从门缝里看到了一个瘦瘦的小男孩。
男孩看上去有些怕生，躲在爸妈身后，怯生生地抬眼看人，恰好和穆瑞恩亮晶晶的眼神对上。
只一眼，便沦陷。
一年级的小屁孩儿，懂个屁的喜欢。王橹杰——王困困只知道，对门有个很好看的哥哥，上学放学都会和他一起走。
他喜欢被这个哥哥拉着手或揽着肩，喜欢被别人问他们是不是亲兄弟，喜欢哥哥当着很多人的面给他送糖果。
他喜欢恩恩哥哥。
一年级下册的时候，爸妈忙于公司的事务，把他交给对门的阿姨照顾。
于是他和恩恩哥哥走得更近了。
放学之后，他可以去恩恩哥哥家里吃饭，再一起看电视，然后恩恩哥哥的妈妈会温柔地让他们会洗漱睡觉——他和哥哥一张床。
那段时间是王橹杰第一次感受到家的温暖。
他在自己家的时候，和父母的交流很少，保姆阿姨会做好饭，管理他的一切衣食住行，只有在他得到奖状时，才能听到父母冷冰冰门一句：“不错。”
穆妈妈给了王橹杰从未有过的温柔的母爱，穆瑞恩给了王橹杰从未有过的同龄人的关心。王橹杰真想一直这样下去。
可惜事与愿违也不是一次两次，上天再一次辜负了王橹杰小朋友的期待。
他三年级的时候，又搬家了。
那时候穆瑞恩六年级，正因为小升初的压力忽略了身边的变化，直到小学毕业那个暑假，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对门的房子又空了。
他甚至没能记下王橹杰那个有些拗口的全名，只来得及匆匆合上关于"困困"的记忆盒子。
这一次匆忙的离别，好像只给王橹杰一个人的世界下了场雨，淋湿了他小小的心脏，又让他记住了： Rain 是瑞恩。
他喜欢瑞恩。
六年的光阴一晃而过，初三那年，王橹杰和父母坦自了自己的性取向，独自搬到了这座城郊的别墅。家里人出乎意料的没有为难他，而是每个月打给他花不完的生活费。
终于呢，王橹杰考上了穆祉丞在的高中。
他打听许久，确定这个学校只有一个人姓穆，他叫穆祉丞。
但王橹杰看到的穆祉丞的一瞬间，就确定了：这个人是他的恩恩哥哥。
他不知道为什么哥哥改名了，但他知道：这回王橹杰不会再离开了。
王橹杰控制不住自己的激动，每天放学他都忍不住待到高三下课，然后偷偷跟着穆祉丞走到他们小区，好像这样可以回到小时候，穆祉丞拉着他一起回家的时光。
哥哥，我好想一辈子这样跟着你。
可是他低估了穆祉丞的警戒心，在那个雨夜被穆祉丞堵在了学校后门。
不过还好，他没有错估穆祉丞的心软程度。他的哥哥又和他同路了。
感受着怀里人平稳的呼吸，王橹杰默默把人搂得更紧些。
真好，他想，哥哥回来了。
第二天早上，是王橹杰先睁开了眼。
窗帘似乎没拉严，一道日光打在穆祉丞脸上，他像是在发光。
王橹杰伸手帮他把眼睛挡住，又盯着穆祉丞露出的下半张脸看了许久。
然后他凑上去亲了一下他的嘴巴。
轻轻地，蜻蜓点水般一触即分。
心跳得厉害。
明明他们先前任何一个吻都比这个羽毛擦过嘴角般的吻更加深入，但好像都没有这个吻深刻。王橹杰几乎要落下泪来。
穆瑞恩长大了，穆瑞恩变成了穆祉丞。但穆祉丞的嘴和穆瑞恩一样软。心也一样软。
怀里的人扭动了两下，好像快要醒来。
偷偷干坏事的人心虚地收回手，闭上眼装醒。
穆祉丞睁开眼就看见，他的男朋友老老实实躺在那里，安静的睡颜显得这人格外的乖巧。
嗯？
真这么老实的话，刚才偷亲他的人是谁？
穆祉丞嘴角含笑，用眼神描摹困困小朋友的五官。
高挺的鼻梁，下垂的眉梢，上扬的眼尾，还有…微微颤动的睫毛。
穆祉丞看出这人是在装睡，于是他凑近，一点一点，越来越近。
呼吸打在王橹杰脸上，穆祉丞看到他的睫毛颜得更厉害。
真好玩。
可他决心逗逗小狗。
于是王橹杰感觉到，穆祉丞的额头贴上了他的额头，鼻尖碰到了他的身尖。他们的呼吸缠在一起，像他们俩解不开的缘。
王橹杰悄悄把眼睛撑开一条缝，猝不及防撞进了穆祉丞带着笑意的眼眸。
一如当年，他在父母身后悄悄往对门看，撞进了穆瑞恩善良明亮的眼眸。
从此，Rain 降临他的生命。
穆祉丞笑起来，王橹杰也咧开嘴，却是泪水先跑出来。
“哎呦，王橹杰是小哭包吗？怎么又哭了呀？”穆祉丞抬手擦去他的眼泪。
“哥哥…王橹杰只是太幸福了。”王橹杰还是笑了，把穆祉丞抱得更紧。
穆祉丞也就由他抱着，反正今天周六不上课，他们还可以多赖会儿床。
只不过……
“呃，王橹杰。”穆祉丞还是没忍住开口，“那个，你顶到我了…”
王橹杰一下子红透脸，忙松开手，急匆匆跑下床：“我去下卫生间！”
穆祉丞躺在床上，把手放到王橹杰刚才的位置——还是温热的。听见浴室里传来水声，他低低地笑：原来逗小狗这么好玩。
王橹杰在浴室里冲着凉水，好不容易安抚好自己的大屌，就听到穆祉丞不怀好意的调笑：“王橹杰？你好了吗？要不要我来帮你呀？”一些昨晚的画面浮现在王橹杰脑海，身下那处又隐隐有抬头的趋势。
“哥哥！”王橹杰又羞又恼，却也只能无奈地冲外向大喊，听见外面传来穆祉丞幸灾乐祸的笑声。
等他终于搞好，从浴室走出来，穆祉丞已经要饿瘪了。“王橹杰我好饿！”昨晚经历的事太多，穆祉丞现在才反应过来昨晚没吃饭。王橹杰立马忘记刚才被捉弄的事，屁颠屁颠跑过来问他想吃什么。
吃早饭的时候，王橹杰看着穆祉丞和小时候如出一辙的喝粥的样子，没忍住问出了那个问题：“哥哥，为什么改名？”
“嗯？”穆祉丞抬头看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
“哦，这个啊，瑞恩听起来像女孩子的名字嘛，而且……”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像是觉得接下来的解释有些幼稚。“而且，瑞恩，听起来像 rain ，下雨嘛，我不喜欢下雨。”
王橹杰听到这个理由，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他因为瑞恩而喜欢上 rain，穆祉丞却因为 rain 而不喜欢瑞恩。
就好像，他替穆祉丞爱着穆祉丞不喜欢的，世界的另一半。
由于穆祉丞的衣服洗了还没有干，他们穿着睡衣窝在家里打了一整天游戏。一直到傍晚，朵朵来电：
“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哇？”
穆祉丞心虚地瞟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哥哥马上就回去啦，朵朵别着急哦……”
又哄了小姑娘几句，挂断电话。王橹杰从烘干机里取出衣服，摸了一下：“干得差不多了。”
穆祉丞接过来，衣服松松软软，还带着烘干机热风的温度和平时王橹杰身上好闻的洗衣液味道。
他当着王橹杰的面就开始解睡衣的扣子。
“呃呃呃！！！哥哥！！！”
王橹杰慌慌张张扭开脸，耳根烧红了一片。
穆祉丞扣子解了两颗，听到动静好奇地偏头去看他：“诶？脸红了？”
他光顾着打趣王橹杰的窘态，却没注意自己是怎样一副样子：
解开的领口大敞着，毫不吝啬地露出大片雪白，随着他的动作在王橹杰眼前晃来晃去。
他没有刻意去练过肌肉，从小良好的营养摄入在他胸口堆出一小点软肉，既不赘余，又不干瘪，恰好是小男孩肉感的丰满程度。
穆祉丞和所有直男一样，对自己的露肤度没有明确的把控尺度，就这么明晃晃地向王橹杰展示着自己的好身材。
王橹杰看得眼睛都直了，见穆祉丞是这般不设防的态度，便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往那两颗红豆上偷瞟。
网上有人说，男生乳头的颜色和下面的颜色是一样的。王橹杰偷偷在胸海里比对了一下昨晚的光景……嗯，都是粉粉的……但是下面被玩得红肿之后就不一样了……那，上面被玩之后也会是红彤彤的吗……那后面呢……
王橹杰想着那画面，竟是和自己春梦里相差无几，不禁有些失神。
穆祉丞就算再迟钝，也挡不住王橹杰这么直白的眼神。
“你看什么呢！！！”穆祉丞慌忙捂住胸口，恼羞成怒地转过身去。
“对不起哥哥……”王橹杰一边道歉，一边拿眼睛瞄穆祉丞。
可悲的直男到这种时候也没有要回房间换衣服的意识。穆祉丞一股脑把睡衣扒了个干净，露出光滑的后背皮肤。
昨天受伤的淤青恢复了一些，但在白嫩的肌肤上依旧显得有些可怖。
心疼的情绪冲上王橹杰大脑，但他血气方刚的下半身却不合时宜地抬了头。
朝思暮想的身体又一次这么毫无保留地展示在自己眼前，原本因为心疼而伸出去的手转而变成了带着欲望的魔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