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9
-小小的我，曾经以为
-要站到最高，最大的舞台 唱歌
-才叫成功
-走过这样多的路
-为了探寻意义在奔跑，今天终于散步
-清晨，花香，湛蓝，嫩绿，一切都美丽
-和我一起走吧
-和我一起走吧
-妈妈，妈妈
-现在的我，好像还是小小的
-自由是什么？我好像还是没有答案
-我只是唱歌
-唱啊，唱啊
-唱到世界的尽头
-咦
-原来没有麦克风也可以唱歌
20
干完最后一趴，风风火火回家过年！左航坐在化妆镜前，满意地看着自己的西装造型。他包帅惨了，因为十分钟前他就注意到某个脖子上挂着超闪大项链的人在偷拍他。
后台来往人熙熙攘攘，现下四处无人，左航瞄准时机，喊他过来。
“干嘛？”邓佳鑫有些别扭，身体却诚实，直直走过去了。
还有人在，暧昧的话不方便说，左航在手机上打字，悄咪咪给他看屏幕。【鑫鑫今天乖桑桑的】
两个指头又敲，再亮：【亲不到，心子尖尖痛】
邓佳鑫给他翻了个超级大的白眼。走近了，左航还以为他要讲悄悄话，不想他背对人群门口，在阴影处狠狠揪着自己一小块肉掐。
左航痛到抽凉气，为了面子忍住吱哇乱叫，咬牙切齿道，“好狠！”邓佳鑫一个巴掌换一颗甜枣，在掐红了的地方轻轻挠了挠，报两年前浴室之仇。“刚刚你大屏我拍咯，回去发给你。”
刚刚在舞台上表演的是他们的新歌，《背水一战》，左航认为，跟之前那个“去他的鸟命”有点异曲同工之妙。
左航跨步发力了得，手搓一个旋转盘。转啊转，成为自己的主宰。左航现在觉得，命这个字也很妙啊，孑然一身的人，在独木桥上行走，脚底下是岌岌可危万丈深渊，步步惊心。嗯中华文字博大之精深。
人的思想浩瀚无垠，在宇宙里人又何其渺小。数几十年光阴不过弹指一瞬，什么留不住，也什么都留不下。每一个小小的我们从来都是孤孤单单地来，孤孤单单地走，匆匆，匆匆，不带走一片云彩。
小时候我们学捡起来，长大了学握紧，老了又哀叹，最该学会的是放下。带不走，舍不得，就是一切烦恼的根源。舍不掉的就成了痛，频频回看遗憾就成了执着。放下过去吧，擦亮眼睛，好好看看现在。命运最慈悲的教诲，就是告诉我们要将这个道理知行合一。
那现在要看见的是什么？什么才是这辈子值得攥紧的东西呢？莫为伤春眉黛蹙，左航想，春天什么时候来？这一回，他真的做好准备要握紧了。
一根两根，邓佳鑫握住了左航的手。
原来是当下。
邓佳鑫握完两秒就转身走了，片叶不沾身一样潇洒，留下被撩拨到脸热的左航一个人在心里再开了一遍演唱会。
“嗓子还难受吗？”
“没有前两天那么痛了。”左航声音沙沙的。不知道他大晚上跑哪里去，听筒里尽是难以忽略的风声。
邓佳鑫坐在凳子上，膝盖搁在桌沿，勺子晃悠悠，搅拌杯里的雪梨水。他和左航相隔两地，却同一时间感染上风寒，一时不知道是先该笑缘分如钢筋还是先可怜他。
“我觉得是得搞点川贝枇杷膏来喝咯。哎，左航，我声音现在听上去怎么样？”
“像三天没喝水了。你少讲话，打字吧。”左航不容商量地打断他，“听我说就行。”
屏幕输入法的光标一闪一闪。他回：【你也别说咯。没比我好哪里去。~_~】
【好。那我也不说。】
姐姐一个电话过来，催他去盯着侄子写作业。邓佳鑫本着大过年的就放一天假吧，给小孩求情，结果就是自己也被训一顿。“天天不写作业，班主任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考不上高中你负责啊！”邓佳鑫只好老老实实接过圣旨。
他趿拉着拖鞋从房间走到客厅。小侄子接了他不爱写作业的脾性，现在也是魔童一个，本子大大方方摊开，一个字没动。他过去就给了人家一个脑壳，边闹边威胁，不好好写就不送他王者荣耀过年皮肤大礼包。
这样闹腾就过去半个钟。再看手机，左航果然发了新消息过来。
【在干嘛？】
【[照片]】【盯小孩写作业】
【我举报，这里有人之前还抄别个作业的】
【T_T……】
【猜我在干嘛？】
邓佳鑫看了看时钟，指针就快指向十点半。这个点，左航能在家里干什么呢？拜拜年领红包？不对，该是他给别个发红包吧。财大气粗的航总，回了家该当小祖宗了吧。他刚想回点什么调侃左航，电视机的声音忽然挤进他的耳朵。
22点22分，邓佳鑫确认自己听见了《身骑白马》的歌声。在春晚里，这甚至算不上一个完整的节目，只是作为《同曲迎春》公益短片里烘托闽台文化同源的旋律。今年是马年，唱这首歌再应景不过了。电视盒子里，孩子和阿嬷的唱腔飘向海峡两岸。
邓佳鑫也唱过这首歌，还拍过MV呢。他的老拍档还去过地下道n遍了，还要拉着自己也去，邓佳鑫想到二人共同出现在著名景点等同于官宣出柜，果断一耳朵赏过去。拗不过左航撒泼，邓佳鑫答应他，开车路过的时候可以摇车窗下来拍一张，也算到此一游了。当然了，现在故地重游，早已不是为了刻舟求剑。
他们当年一起在舞台上唱过的歌，如今搬上央视大舞台。立意更宏大，一灯传两岸，光影相连，文化血脉延续不断。两分钟的温情短片平静收尾，余味悠长。哎，当时他们是怎么下台的？好像是跑下台的，匆匆忙忙，简直大相径庭。
再低头，左航的消息正巧这时候发来。
【要不要下地库来看看？】
约莫是看邓佳鑫几分钟没有回复，他又追了一条短信。【信号不好吗？发出去了吗？我在地库等你。】
笨手笨脚发了一条彩信，天，在这个年代已经和写信差不多古老了。画面是左航的新爱车。中央扶手卡着保温杯，副驾驶上摊着塑料袋，隐约可见几瓶川贝枇杷膏和几板药片躺在里面。
【美团买药来咯。~】
一脚油门开出去很远，鸟啼和昏黄零星的灯影在风驰电掣的车边掠过。左航没说去哪里，邓佳鑫想起来要问的时候，已经一路上高速开到南山去了。
山路蜿蜒如蛇，只看得见远处零星几点灯光。大过年的，没人来。夜晚的南山静得有些阴森可怕，濛濛湿意，他们的车灯是这片夜里唯一移动的光源。
“莫要出去，外边冷，在车里就可以了。”左航把车子停在半山腰观景台。自己声音哑得像老爷爷，还要把他当祖宗伺候他喝水。“都给你买好了，明天开始要老实吃药。这个要饭后再吃，莫给我讲你要减肥不吃饭。”
邓佳鑫看他自己嗓子这幅模样，还想着照顾自己，心里又酸又暖。左航垂眼叮咛，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弹来弹去，像动画片里有许多分身的小人，围在他身边转转转转，凑在他耳边叨叨叨叨。
邓佳鑫吹着热气，水不烫了就小小抿一口。他脑袋已经飞神去想下一只猫的名字了。兜兜转转取完了，下一个叫晃晃悠悠还是念念叨叨呢。
左航还穿着白天在微博营业的那件紫外套，身上还带着股海椒味。呼吸拂过水面，他开始专注地观察左航。
左航长了两斤肉，但还是瘦，给自己拿药的手腕他用食指就能圈起来。这么一看，左航素颜的素颜也是很帅嘛。皱着眉的下三白，跟平时做妆造可爱的模样极具反差，有种从九零年代港风警匪片穿越来的性感。
邓佳鑫把自己的有线耳机解开，分出一边给左航，给他重播出门前的《身骑白马》经典片段。车内暖气刚刚好，皮质腰托垫得他好舒服，暖烘烘的，再坐一会儿都可以睡着。音量刚刚好，可以同时听清音频和左航的呼吸。
短短两分钟，节目结束。左航刚要摘下耳机，邓佳鑫拉住他，摇头，晃了晃屏幕，继续分享他自己歌单里最新收藏的一首。
是一首Rap。前段时间他们一起听歌，首页推荐，左航过去三天说了句好听，问邓佳鑫要歌名。被提问者傻眼，在海量的历史记录里来回翻找，差点忘记旋律。好在他坚持不懈，终于如愿以偿找到。
知道他好奇歌词，邓佳鑫把整个屏幕都面向左航，最后干脆把手机直接塞他手里。
《Write your name》。左航擦了擦新配的眼镜，散光重新聚焦，左航看清的第一句歌词，就是“Cos you light up the night."也真是巧。
小蝴蝶文青病犯的时候，一肚子强烈的倾诉欲无处可吐，就在歌里整些摩斯密码一样的隐喻。左航现在依然年轻，依然不放过“玫瑰花 星落林青 十九 单手比枪 手写名字 星空月亮”。谈恋爱哪有不秀的道理。
左航秀恩爱的心到首唱会也不收敛。时隔一年，callback了邓佳鑫生日愿望，在手心上写下Right来回应。婚纱白西装，漫天飞舞的彩带，那真是一场盛大的婚礼。
左航想，结婚或许是个抽象的概念？那他们也算结过婚，七年之痒……啊，他和邓佳鑫真是名副其实的结婚系cp。
听同一首歌比亲吻还要暧昧。一曲末了，左航意犹未尽，在邓佳鑫的手机上继续点播另一首歌。
《Puke》，一首纯音乐。钢琴声开篇，吉他扫弦，逐渐明亮丰沛、欢快灵动。最后回归平静。听感似拨云睹日，是一首很轻松浪漫的歌。
正巧在歌曲进入尾声时，邓佳鑫的姐姐打来电话。左航刚要摘耳机，邓佳鑫已经接过手机接通了。
“喂？咋了嘛，姐。”
这是左航第一次这么近听他姐姐的声音。苹果耳机收音不愧好，太清晰，仿佛身临其境，现在就坐在邓佳鑫家里听他二人唠家长里短。“又跟小左出去？怎么不喊他来家里耍嘛。”
“哎呀，大过年，别个肯定要在自己家啊。”
“那你又给人家拐出去，还不如来家里。真的是。诶，你过年给人家送东西没有啊？要送礼的，晓得不，问问人家小左妈妈喜欢什么。”女人说话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快。
在北京呆久了，左航有些恍惚，他已经很久没听过除了自己家人以外的女人说重庆话了。
“他不要我送。”说到这里，邓佳鑫转过头，狡黠地看着左航。
左航被他盯得心虚脸热，小小声作口型：“我哪里有。”
“莫要搞太久啊，我看他朋友圈，声音都哑完了。你不要折腾人家，听见没得？还有，你侄子现在不听话，天天都想到出去野。”
“那就去嘛。~我明天带他出去耍，好不容易过年嘛。”哇哦，原来邓佳鑫和家里人说话也是这样撒娇的。
左航安安静静坐在驾驶座，听着这场毫无防备的家常对话。他没有不听，反而太认真在听，倒十分忐忑。
邓佳鑫在他毫不避讳地和家人聊天，就好像、好像他们已经是一家人……这个事实超越宝马摩托车纪录，以189英里每秒的时速冲击着左航的大脑。
“耍个锤子耍。我有事问你，鑫鑫，你要老实说，不要帮到你侄儿骗我。”
“我啷个会？姐，你说噻。”
“他是不是谈恋爱？有没有问你要钱？你不要给他！他肯定搞去充那个破游戏，你不给他，晓得不！”
邓佳鑫眉飞眼笑，左手越过扶手，伸过去，捏了捏左航的手掌。左航主机冒烟宕机，直呼此人撩拨手段高明。
见左航不敢喘气的小学鸡模样，邓佳鑫魔童属性大爆发。指尖最先抚摸掌心，酥麻的痒从那一点窜过天灵盖，原本交叠的手指再一根根滑进去，穿过指缝，十指相扣嵌在一起。
他慢慢收紧手，指腹轻柔摩挲左航的骨节。
不是说看手相可以看命吗，如今他们掌纹都贴在一起，算不算走进对方的命运里？
邓佳鑫慵懒地开口：“我不晓得啊，他没给我讲。没问我要钱，你安心，乖得很。”
他说到这里，手使了点劲，用力捏了一把。
以前左航刚发工资，王者荣耀一个接一个648的冲。邓佳鑫认真地教育了他，但还是拦不住，最后设了一个只有他才知道的二级密码，这才算勉强强制性让左航收手。
左航被他牵着手，感觉心怦怦直跳，气血上涌。他挺直了背坐着，大气一口不敢喘，生怕收音进邓佳鑫姐姐的耳朵里。
真的太像上门提亲见家长……左航用力闭紧眼睛，感觉自己重返十三岁，不知今夕是何夕了。已经确认关系快一年，现在却像第一次看见邓佳鑫那般，紧张极了，手心冒汗，好没出息。
“真的没有？”
“真的没。我要给他红包的，肯定是当到你面给啊。”
“好嘛。你帮我盯到他啊。我昨晚上听他在打电话，不晓得跟谁吹牛，说自己多少多少皮肤了。往游戏充钱是要上瘾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何况听得还是两个人呢。邓佳鑫头凑近了，故作戏谑地盯他。左航手被邓佳鑫牵着，心被邓佳鑫提着，如今还要造此等羞辱！他又羞又臊，被盯得脸颊发烫，索性别过头看窗外。身体却诚实，十指相扣的手握得更紧。
姐姐又絮絮叨叨了两句，反反复复总结下来无非是让他注意安全，小左新拿了驾照，喊他开慢些。邓佳鑫莞尔一笑答应，晓得了晓得了，一定交代他的。
挂了电话，邓佳鑫看着左航这幅要面子又别扭的样子，不知看了多久，笑声终于憋不住。“哈哈哈！听见没？往游戏充钱是要上瘾的！”
“晓得了晓得了！真的是，以后你管钱，得没有？直接喊飞总把我那份拨一半给你，够不够啊，财迷。”左航不看他，伸手拧动车钥匙，借发动汽车来掩饰窘迫。
“哦，说不过我，就说我财迷。”
邓佳鑫故作不快地噘嘴。仗着左航专注开车，双手不能离开方向盘，毫无还手之力，大可以尽情打趣他。
下了南山，左航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靠边停车，按着邓佳鑫亲他个十几分钟的再说。他可是要当大猛1的人，怎么能遭这个罪！
左航破防了，于是把一路上所有的懑恼都灌进这个漫长的湿吻里。邓佳鑫被亲老实了，头发散乱，在高速上大叫左航玩不起、流氓变态！
有人说俺们TF家族也是好起来了，出了楼也能被认出来了，要火咯！忙点好啊忙点好，左航又高兴又烦躁，人气伴随而来的烦恼接踵而至，他跟邓佳鑫见面来一炮的机会现在真是难如登天。
那咋办，总不能让刚吃到的左航马上念经吃素吧，偶尔寡淡一下可以，真要戒荤可万万使不得啊！左航正值壮年，子孙满当当，需要出来看看这美丽的大千世界……
他们不是没做过视频打飞机这种事，刚开始甚至还是邓佳鑫提议的。他重欲，和左航厮混惯了，自己弄太无趣，射过后仍觉不够。视频或者电话总有些别样的魅力，嗯，禁忌的魅力。
“你不要就算了。”
“别！”左航羞愤的脸迅速涨红，结结巴巴道，“没……没说不要啊。”
左航握着手机的手都在抖。画面有些晃，看来对面的人和他一样紧张。画面里，邓佳鑫两条腿欲盖弥彰地夹着，手握着阴茎撸动。内裤没完全脱掉，虚虚地挂在脚踝。这个视角就跟邓佳鑫躺在旁边一样刺激。左航宣布，这就是本年度最劲爆的黄片。
他有些迫不及待地舔了舔嘴唇，赶紧起身锁了门，又回到床上脱小裤裤。耳机里，邓佳鑫唇齿微张，闭眼陶醉地哼哼，色情又涩哑。
躁动的欲望说服了羞耻。都是坏坏的邓心心勾引同志犯错误！左航大岔着腿开始撸管，张嘴大口大口地粗粗喘气。
镜头里，左航俯视着，只框住他半张脸，再一晃，那根狰狞吓人的东西就占据屏幕二分之一。邓佳鑫明显吓了一跳，手机差点飞出去。
小左航已经全勃了，青筋肉跳，紫红粗长的一根，隔着屏幕怕是都能闻到那股浓烈的腥臊味。太可怖了，这玩意居然进过自己的身体里。邓佳鑫难耐地咽了一口口水。
视频通话需要些语言刺激来调情。左航快速撸动着，痞里痞气地笑，“鑫鑫，你看它，又大了，流好多水，想你了。”
有线耳机的麦克风挂在嘴边，连鼻息都被放大，又酥麻又刺激，像隐形的阳具一样戳邓佳鑫的耳朵。“嗯，嗯……左哥……”他低着头，加速上下撸动，自拍的视角只见他毛茸茸的发顶了。
“往下点，鑫鑫，我看看你。”一声声蛊惑，像真能从空间里穿越过来抚摸他。他想念左航的掌，想念他温度，想念左航进入他时的满足。
邓佳鑫满脸通红，手臂捂着嘴喘气。情欲来势汹汹，已经思考不了太多，顺从地把手机往下挪，给他看就快流精的泥泞下体。
从和左航正式做之后，他就经常做体毛管理。干干净净的一片倒方便他看了，直直的一根，龟头可怜地涨红流水。左航是怎么玩它的？邓佳鑫挣扎着回味，幻想现在抚慰的不是自己，是左航那双骨节分明，细瘦的手。左航手好坏，抠他的穴玩他的命根子，现在又在脑海里复演一遍。邓佳鑫是左航那双手的玩具。
相隔两处，但异地的空气都被彼此的情欲引燃，是同样的温度、同样的热。左航一声声一句句，抵着麦克呼气，脏话还说得那么深情。“后面也流水了吗？鑫鑫想我没有？你知不知道你后面特别紧，夹得我好舒服。我过几天就回去了啊，回去我就干你，嗯？”
邓佳鑫羞躁地偏头，倒显得他更无辜纯欲了。嘴上仍不服输，“不行，不给……该换我在上面……”
“好啊，你在上面。”他怎么答应的那么快？邓佳鑫还没回神，就又被他下一句淫语奸耳。“你就坐我上面，我抱着操你。你流水了，我就从下面把你堵住。我看别个说，抱着操操得深……”
“别说了，啊啊……”邓佳鑫显然要到，满脸通红，欲望泛滥，说不出一句话。最终咬着下唇，身体抖如筛糠，挺着背泄了出来。
左航没在他枕边舔耳，却用这几句话强奸他的耳道脑髓。邓佳鑫虚虚握着手机粗喘。迷离的眼，水红的唇，邓佳鑫高潮了。
与此同时，左航的手机也被喷得不成样子。这回轮到左航给自己的手机抽纸。擦干净了，看见邓佳鑫眼睛弯弯，如此英俊的一张脸，只为自己情动。
他笑声如风铃，“左哥好厉害，一起射了诶……”
邓佳鑫的反击来得很快。今天他已经忙完外务，回到酒店打起精神直播。他美瞳时间戴得有些久了，眼睛发干，困得浑身软绵绵。
准备卸妆休息时，他远在米兰的爱侣，隔着六个小时的时差给他发来讯息。【乖乖今天帅得很，亲一口】
【自拍有没得，给哥哥看看】
他不会还视奸自己微博吧？邓佳鑫理智下班，懒得打字，索性直接打了视频过去。
他真是困懵了，说话前言不搭后语，“诶，已经三月份了。”
左航纳闷：“三月怎么了？”
“春天来了啊。”“你这脑回路，crazy。”左航把手机立在桌上，整理衣领，“上个月月初就过了立春了……诶你看，乖乖，我是不是开两颗扣子好。”
“好看……”邓佳鑫躺倒在床，伸长了手臂，手机靠在床头。他浑然不觉自己的黑色背心领口大，这个姿势和这个角度，白花花的皮肤大喇喇露在外面，胸口一片春光乍泄。
左航已经有脸热耳红、抓耳挠腮的征兆。今天戴的美瞳没有散光度数，左航把眼睛半眯起来，试图看得更清。
邓佳鑫清醒一刻，敏锐地捕捉到此人色心大发，毫不留情地戳穿：“春天好啊。万物发春，你也发春。”“邓佳鑫！！！——”左航赶紧抓起手机，把免提关了，手足无措捂着话筒低语，“你别搞我行不行？你那边是晚上了，我等哈还要去拍东西。”
“哦~~~”邓佳鑫故意把哦字拖得很长，随即把刚刚直播的封面照发过去。
“那好吧，看来我们左哥的春天还没有来。”
“我求你了，你就不能等我回去吗？”
“你管到我？”说完就秒切挂了电话。
邓佳鑫可以想象到左航满头大汗的样子，哑然失笑走进淋浴间。
左航在微信上继续追击【管啊。想手伸进屏幕里管你】
【跨系统不支持该服务】
【支持国产人人有责】【我不跟你闹了，你早点睡，乖乖，我出门去了】
十几分钟后，邓佳鑫的回复到来。【等你回来呀】想来他大概已经洗漱好进被窝了。
左航走在米兰的街头，看着行人匆匆。早晨的阳光穿过两旁的石砌建筑，地上树影斑驳。欧洲的古建筑跟磁器口的感觉又不一样，蛮陌生，风都带着咖啡的味道。自拍一张，镜头可以照见远处教堂的尖顶，啊，教堂，真是个奇妙的地方。
国人不太有在教堂办婚礼的习俗。左航小时候吃酒席见过新郎穿西装新娘穿婚纱，敬酒的时候又换成旗袍中山装。他没见过两个人真在教堂里换戒指然后说“I do”的。左航支持国产，觉得不用搞那些形式主义也算结婚。都说七年之痒，跨过就免疫了，他和邓佳鑫应该已经算痒过了。
意大利米兰可以同性结婚吗？好像可以吧。左航打开iqoo的百度检索，哦，现在可以换成谷谷了。
居然真的可以，严格意义叫同性民事结合，赋予同性伴侣部分婚姻权利，如……左航晕字了。什么时候他和邓佳鑫可以结婚？不过好像不重要了。
其实教堂也很奇妙啊。人们在教堂结婚，许诺不论贫穷疾病都不离不弃，交换戒指，缔结婚约，在不久的将来在祝福里诞下新的生命。人们在教堂举行葬礼，白裙子变黑衣裳，起点变成生离离别的渡口。旭日初升，落日余晖，再重新迎来新一天的晨曦初露。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真好呢。抬头看，鸽子掠过湛蓝的天空，好自由！左航又开心了。这样难得又自由的白天，连拍营业照都轻松了。左航举起手机，又咔嚓几张，快门按下的瞬间，两个身影恰好塞进他的镜头。
习惯性检查一下有没有雷点，左航放大照片，看着这一对意外出镜的外国友人，犹豫着要不要裁剪掉。
是一对同性情侣，并肩在走。没有拥抱，没有牵手，没有亲吻。照片因阳光对焦看不清他们的脸，只得见他们挨得很近，咬耳朵说着左航听不懂的悄悄话。他回过头，男人们已经走远了。
左航听不懂意大利语，但左航看得懂幸福。眼神是无国界的语言。他们笑得那样开怀、毫无顾忌、那样快乐，一定很幸福。
那就当是缘分使然，反正人脸模糊认不出谁是谁。左航裁剪框点了取消，回到原图窗口。
爱情可以是各种各样，他今天偶然窥见到这一种模样：不是轰轰烈烈昭告天下，不是刻意张扬的当街舌吻。可以很简单，很平淡，甚至是丢进岁月史书里撕下来依然连贯的一页——爱情也可以是这样的。
风儿轻轻吹过，落叶打旋飘远。左航突然感慨起来。人生巅峰莫过于此啊！有钱偶尔闲，有房还有摩托车，初恋男神已经追到手，还有什么不知足？
如果没有前头那些死过一回的痛苦，左航也许不算真正的活过。他那时候还觉得《斗罗大陆》里唐三的台词太中二了，复活吧我的爱人。如今呢，左航他也算复活了！
这世上的幸福某种层面上来说是一种等价交换。如果没有经历过痛苦与磨难，或许现在的幸福就会忘记珍惜。或许呢，或许切切实实灵魂死过一回，现在才能把每一天当做最后一天去珍重。
接连三天阴雨天，今天出了太阳，那今天就值得庆祝。坐飞机一路腰酸背痛十个小时，熬出头了呼吸到新鲜的空气，那此刻就值得畅快。米兰的饭不好吃，但是点到了重庆风味的红油抄手，那就值得纪念。左航领悟了活在当下的人生哲言。省略抱怨、跨过苦恼，每一天都是值得被纪念的快乐！
平淡的、幸福、啊。
如今就稳稳地落在手中。
左航的心里涨潮了。真快乐，真快乐呀。左航的天飘来一首歌。看一看，这世界并非那么凄凉，我们要飞到那遥远地方。望一望，这世界还是一片的光亮……左航踩着砖头一块一块走。不能踩到线，一步两步，蹦蹦跳跳，石子滚到花丛里，綦江实验中学下课了，铃铃铃，铃铃铃……
这个场景太过梦幻，甚至太像电影里的桥段。一个金发碧眼的小女孩向他迎面走来，红头巾流苏斗篷，提着竹编框框吆喝着卖玫瑰花。现在正是米兰时装周，街头到处来自世界各地的俊男美女模特们，春天到来，是艳遇热恋的好季节。
女孩看见他，操着带意大利口音的英文：“Rose, rose. Please buy a rose for your rose."
丈育一年，再怎么忘本这句话左航也听懂了。他饶有兴致走上前，脑袋飞速运转该怎么口语说好多钱。记忆胶片选中一段他以前在stf手机上看到的视频，小小的邓佳鑫在韩国街头说：“Money, money, please.”左航有样学样，“How much money money, please.”
小女孩接过钱，递给他花。枝杆上还附赠一张香水小卡，浮雕字体像唱歌一样弯弯曲曲。这一句左航真看不懂了，好在豆包越洋照样为他服务。左航拍照，等待翻译。
【Mangia bene, ridi spesso, ama molto.】
豆包的翻译非常接地气：【吃好、睡好、常笑。】
本来还以为是什么浪漫的情诗，我只爱你爱你一辈子什么的……啊，原来只是一句生活祝福啊。
玫瑰花太新鲜，甚至带着泥土的味道。左航觉得，这样平常的祝福，刚刚好。
提到自由，左航想到邓佳鑫的笑靥。提到爱，不再是模糊抽象的概念。提到生活，他还是会下意识想到这个人——你看，我们都已经是生命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了。
被具体地一问一答，然后秒想到邓佳鑫的话，要追溯到在公司录情人节物料的那一天。左航闭上眼，轻飘飘的思绪飞到半个多月前。
每个人的回答，剪辑后不到五分钟，stf提前给他们透题，再三叮嘱，这可是媚粉的好机会，赶紧把握。
他在化妆间里对着镜子，造型师正给他头发上胶。笔挺白衬衫配黑领带，克罗心眼镜是老演员了，搭上狼尾造型简直不要太帅。左航十分满意，打算咔嚓几张自拍，色诱一下今天还没给自己发消息的小右同学。
stf在门口催促：“小左，到你咯。准备好了吗？”
左航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准备好了吗？当然，问题甚至已经熟悉到可以背下来。
但左航想：此时此刻，他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
采访开始。摄像机，灯光，反光板，一切准备就绪，只等他说出不会出错的答案。
-“你认为什么样的人最迷人？”
左航看向镜头，脑海已经有了更具象的轮廓。他不再做一个胆小鬼，模棱两可地说违心的话。左航虔诚地回答这个问题。说出时，好像真的存在这样一个人，此刻就站在他面前。
-“做好自己事的人，然后把自己生活过好的人，就比较迷人了。因为他在自己的生活节奏里面，对，他也不会去迎合其他人。他在持续散发自己的魅力。”
-“到现在为止最害怕失去的是什么呢？失去了会怎么样？”
-“害怕失去的东西，我感觉就是自由吧。这东西说起来它比较广泛，但是说我现在拥有多少呢，好像也没拥有多少。就只是希望可以不被人打扰就行。”
-“你觉得怎样算最坚定的选择？”
-“我觉得我一直有在被坚定的选择，我也一直有在坚定的选择别人。”
-“你觉得 自由 生命 爱 生活 怎样排序？”
-“我觉得生命肯定会排在第一位，因为有生命才有剩下的这三样，生活高于自由和爱，然后自由和爱，我觉得这两个东西就比较平等，所以他们两个就排一起就好了。”
曾经挣扎过迷惘过痛苦过吧。没关系，因为到今天为止，那都是昨天的事了。
曾经体验过贫穷，接受过藐视、责难、羞辱吧，沉浸在富贵、荣耀、尊崇、赞美的迷宫里吧。那都是去年的事了。
曾经反刍遗憾才能熬过的漫漫日子啊，心扉紧锁着抗拒命运，在看不见快乐的长夜里迷惘啊。都是曾经。
没关系。从现在开始，往后向死而生的每一步，都在奔赴幸福。
左航经历受伤，经历伤口溃烂，而今天，它风化发光了。追寻自由又被自由困住的执念已消失无踪。内心的树枯萎、死去、再发芽。左航体验过执着的痴愚，尝过苦难的鞭挞，可守护爱与自由的火焰仍在心中燃烧，生生不息，绝不熄灭。
经历这些以后，我想，生命、生活、再是自由和爱。
因为此刻，我已经把握自由和爱，甘之如饴，如此珍重。
生病让我们更真切地体会对健康的渴求，失去过挚爱才理解当下的珍贵。珍宝一般的人生啊，因为不知道可贵，所以不知道希求。如果明天地球要爆炸，如果明天地球要爆炸，那就好好爱今天吧。
亲爱的，你看。我逐渐变成一个健全的人——一个完全的、我自己。在无数次被救赎后，我不再渴望被救赎。
阳光到来，你看，我已经重获新生。
你 看到了吗？
久旱逢甘霖，左航终于张开双臂，拥抱属于他的那一场雨。
左航自由了！痛苦止息，伤口已经绽放，痛苦也已风化。此刻，他眼睛闪耀着的是藏不住的喜悦，就这样深深地投到镜头里，越过一千七百八十二公里，那里有一双同样满是光明、满是星星的眼睛。
“我有一个谢幕的动作，好像朋友们都非常喜欢，然后，就再给大家做一次吧。”
左航做了一个王子礼。
你看到了吗？
你看到了吗？
我不再期待激情永不褪色，恐惧青春流逝生死离别。因缘让我们遇见，相知，相恋，相恨，再相爱。你是我流转轮回中暂借的客栈，而我曾在你的屋檐下迷路、徘徊。
这世界上最浪漫的事，不是你进入我的身体里缠绵，不是诉说我对你的渴慕，不是你盲目地忠诚我抑或我盲目地忠诚你。亲爱的，这世界上最浪漫的事，是你看到了我。
是你透过了我，看到了你自己。
你看见了我的病老幻灭、嗔心苦因，你看见了我因爱迷惘、因恨痴妄，你不忍我遭受无明烦恼，怜悯我，许愿我悉蒙开晓，随意所趣，获得真正的自由。于是你看透了生命的轮回，无常的本质，看清了流水的方向。从此你不再悲伤。
你看见了我。褪去了华服锦衣，血肉在高温中融化，在数百年以后，206根骨头变成虚无，庞大的宇宙也只是一个粒子。水蒸腾后升空，再化作雨，又汇聚成江河湖海，再汇聚成一颗水滴。那时候，万物回归本质，我和你，赤裸的灵魂相拥在一起。
亲爱的，亲爱的。这世上最浪漫的事，是你看见了我，而我也看到了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