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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巴黎之夜IF
另一种可能-月色真美
露台之上，又只剩王耀一人。
夜风也吹不散心头未尽的烦闷。他有些失焦地望着远处，打算再冷静一会儿。不能叫小菊看出异样。对，是自己让他出来的，以确认资料的名义。一会儿，他应该去替菊做最后的把关，自己不过是在做一个导师应该做的事情。
王耀说服了自己，思绪逐渐被专题报告的内容占据。
“先生。”一开始，王耀还以为自己幻听了，可不是本田菊，还能是谁呢？“嗯。”他还没整理好自己的心思，敷衍地应了一声，又觉得这样不好，轻声问他，“你资料都整理好了？”“是，先生，我确认过了，应该不会有什么疏漏。您要的资料，我也已经打印好了，您有空看看。”“好，我一会儿就来。”他终于舍得转过头来，漂亮的长发随着动作扬起，夜风吹乱了他的头发，可本田菊却觉得先生从来没有那么生动过。
也是，现在的自己不过是在脑海里幻想着他口中的过去，真正的巴黎之夜，他从未踏足露台，只当先生真是在关心工作上的事。可是，先生……梦，怎样都是合理的吧？
于是巴黎之夜继续。
本田菊向前走了一步，拉近两人间的距离，他能感觉到先生僵住了，可这是露台，他完全没有可以后退的余地。“先生，您是不是不太高兴？”本田菊低低叹了句，也是在试探。琥珀色的眼睛清炯炯的，他期待王耀的反应。被看穿心事的王耀眼睛都睁大了，但他飞快地否认，显然欲盖弥彰。“没有。我只是在想明天的事情。”他很快就调整好了表情，露出温柔的笑容，试图表现得和平常一样。
“先生，在下不会答应西蒙教授的邀约。”
此话一出，王耀反倒怔住了，他从没想过本田菊会如此直接。他当然知道大部分情况下本田菊说的“会认真考虑”，意思是委婉的推拒。欲说还休，一直都是同为东方人的含蓄。王耀自己都难以说清的情绪，却在菊面前无处遁形。
本田菊没有错过王耀复杂的表情，眼眸迷离，无语凝噎，欲闭还开，比流动的河流还曲折。沉默，反而是另一种意味上承认了他真的在意这个，哪怕是无意识的。
“您现在知道在下的心了，可，您是怎么想的？我以为……您和在下一样？”本田菊开口询问，脑子里闪过的，却是这几年的相处中，无数个难以忘却的夜晚。雨夜捧着红绸绳辗转反侧的自己，论文致谢里写上又删掉的句子，研究所办公室内……一起熬过的每一个大夜。
先生在他心里是老师，却又不仅仅只是如此。
“菊在哪里都一样。是金子，总会发光的。”王耀把最正确安全的话抛出，这是王教授应该说的话。
“嗯。”本田菊从来都不是迟钝之人，恰恰相反，他敏锐多思，擅长察言观色。正因为如此，在克制、守礼上，他和先生不分高下。可如今，他既然走到了露台边，已经不打算再等，再错过。若是如此，究竟什么时候，才会再有机会？
本田菊又走近了一步，他试探着，触上了王耀的手，有点凉，因为他刚才一直都在露台边吧。他轻轻牵起，掌心红痕未消。
“菊……”王耀想说些什么，可本田菊接下来的动作让他忘记了言语。自己的手被拢入他的掌心，一起牵引着，送到了菊的唇边。他的少年压根没用力，王耀想要挣脱轻而易举。咫尺距离下，菊又看了一眼王耀，目流睇而横波，给了他最后一次机会。
可王耀不想逃了，他一动不动。菊低下头，唇瓣贴上王耀指尖，若雀鸟停花，轻琢离分。
“王耀。”本田菊确信了，他大胆地换了个称呼，这是第一次，他直呼老师的名字。是的，他怎么会不知道礼节。可不这样“失礼”，他害怕两人会就此停下来，又退回师生的界限之中，再无机会和勇气更进一步。
“在下喜欢您。而且，是认真的。”
“本田菊，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王耀的心乱了，他在虚张声势，也是在反复确认，无论是自己还是菊的心意。
“我知道，老师。是认真的。我的意思是……”
「今夜は月が綺麗ですね」
他已经完全是在明示了，极近的距离，他们都退无可退。“您犹豫了，先生。”本田菊苦笑了一下，“其实我也是一样，因为，您是在下敬重之人，若逾矩会让您为难，在下宁愿永远和您只是师生……”王耀的眉头都皱起来了，他果然也在克制隐忍。
“宴会厅里的事情，在下不敢深想，可现在，在下觉得，可以一试。”
他话是这么说，偏偏又停下了。他在等王耀，若他厌恶拒绝，自己不会再进一步。
先生的脸上从苦痛纠葛，变成了认命柔软。王耀认了。他眼眶发红，声音竟哽咽了起来：“Le baiser est la plus sûre façon de se taire en disant tout.”（接吻是在寂静中诉说一切的最可靠方式。）他偏偏不说中文，敛眉垂目，给自己最后一点缓冲。
本田菊得了许可，朝王耀伸出双手。朝思暮想，此刻在怀。他手指触上王耀的下颌，轻轻抚摸，感受逐渐发烫的温度。王耀凑近了些，迎合菊的亲近。得了鼓励的本田菊微微低头，吻了上去。原来，那出能吐出千年古音的唇舌，是如此柔软，似乎还有香槟的余味。迎着清冽的风，他蹭着耀的鼻尖，品过外部的温香，心跳越来越清晰，一手情不自禁地搭上王耀的肩头，如同更进一步的邀请和询问。王耀主动地伸出舌尖，小心地舔了一下，然后闭上了眼睛。本田菊得了允许，在王耀轻轻张开的时候，滑入对方口中，唇舌交缠，吸吮勾戏，呼吸拂过彼此的脸颊，在露天的阳台，二人莫名感觉越来越热，缠绵悱恻，却又像是燃尽了此夜星辰。本田菊能看到，王耀漂亮的眼睫都像是活过来了一遍，蝶翼轻颤，他闭上的眼睛重又睁开，脸已经红透了，手摸索着攥住本田菊的衣角，回应对方。翦水秋瞳，秋阳明丽，琥珀含水，两颊桃夭。
唇分的时候，两人都喘息不已，彼此的脸近在咫尺，暧昧的痕迹都还在彼此唇边。王耀分明是欢喜的，他从没有如此动情过，竟然意犹未尽地伸手抚过本田菊的脸，轻轻蹭过，哪怕好像更艳丽的是他自己。那温热细腻的触感，差点又点起更盛的火焰。
“耀君，在下等了太久了。Nos ombres s’embrassent toujours avant nous.”（我们的影子总比我们先接吻。）
“傻话……小菊，你是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些？”王耀问得也暧昧不明，他恍惚的声音在此刻像是喝醉了一般。
“什么？”本田菊竟然开始装傻了，这么近，他怎么可能没听清？王耀想了一下，最后还是没直接露骨地问。“菊，你还会说情话。”本田菊笑了，他很少情绪外露，现在像是得了最珍贵宝物的少年。“耀君很意外吗？在下没有学，只是情之所至，行于言表。”
王耀欣赏着菊，好久好久。学术会议上，那是文采的光华，现在，他是情动的华彩。王耀伸出手，他居然轻轻弹了一下本田菊的额头。“菊，得了便宜还卖乖。你该叫我什么？”他佯装严厉，但是这副唇红意懒的样子根本一点威胁也没有。
「先生」他顺从地唤了一声，用的是日语，一语双关。明明才被弹了脑门，但他毫不在意，用自己的额头抵上老师的，嗅着他身上的味道。“老师，不是说要再确认资料吗？”王耀笑了，任由本田菊蹭着他的鼻尖，沉溺又纵容。“嗯，现在就看。”
回到本田菊房间，两个人挤在一起，仔细确认着明天的课件资料。现实里，本田菊没有走向夜晚的露台，当然也没有吻和表白。他安静地跟先生回去，打印资料，然后先生敲门，一切亲密行为都没有发生。
“先生……”他抚摸着腕上的玉镯子，念出令人怀念的名字，春夜的那个吻，成了他此生和先生唯一的爱欲。
月色真美啊，先生。在下没能如愿，可在下，会和先生过完这一生。
联动章节：巴黎吃醋，结局春夜吻
注： Le baiser est la plus sûre façon de se taire en disant tout.--Guy de Maupassant.（接吻是在寂静中诉说一切的最可靠方式。）——居伊·德·莫泊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