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of Our Own

Chapter Text

大约二十分钟后，道勋自己也终于走出了练习室。

傍晚冷飕飕的空气立刻扑面而来。

他把外套稍微裹紧了些，然后查看了手机。

下午5：03。

吃晚饭还太早。

但在跳了好几个小时的舞之后——

他饿坏了。

实实在在饿坏了。

他现在大概一个人就能吞下一整锅拉面。

道勋飞快地给他妈妈发了条消息。

我今天在外面吃。

然后没多想——

他打开了晶㬊的联系方式，按下了通话键。

电话几乎才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了。

"道勋啊？"

那个熟悉的声音立刻柔化了他胸口的某样东西。

"晶㬊啊……"

道勋轻轻靠在学校楼外的墙上。

"我饿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轻的笑。

"我刚出学校。"

道勋心不在焉地踢了踢一颗小石子。

"我知道现在还有点早，可我真的很想现在吃晚饭。"

然后，更轻地——

"你能来陪我吗？"

连一秒的犹豫都没有。

"给我十分钟。"

"我会到那儿的。"

然后晶㬊立刻挂了电话。

道勋盯着手机屏幕看了片刻，然后不自觉地笑了。

这种感觉总是这样。

无论他想去哪儿——

晶㬊都会跟着。

无论他想要人陪——

晶㬊都会来。

只要道勋开口——

晶㬊总会在那里，在他身边。

——

在校门外等了大概八分钟，道勋终于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骑着车向他而来。

认出那辆车的那一瞬间——

他立刻把手高高地举到空中挥舞。

"这里！晶㬊！"

晶㬊减速，准确地停在他面前，一只脚平稳地落在地上，下了车。

他的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脸颊被冷空气冻得微微发红。

而可气的是——

他看起来仍然帅得离谱。

"晶㬊，"道勋怀疑地眯起眼，"这不到十分钟。"

然后立刻——

"你是不是一路飙车过来的？"

晶㬊不自在地挠了挠眉尾，已经看起来在心虚了。

"……这个嘛……"

光这反应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只是不想让你等太久。"

道勋立刻叹了口气。

"你可以慢慢来的。"

他的声音自然地因关切而柔了下来。

"骑那么快很危险的，傻瓜。"

晶㬊眨了一下眼。

然后忽然笑了。

那种总让道勋毫无抵抗力的、软软的笑容。

"你在担心我。"

立刻——

热度直冲道勋的脸颊。

"什——什么？"

他飞快地移开视线。

"我为什么要担心一个傻瓜？"

晶㬊的笑容更深了。

"你也在看别处了。"

然后逗弄地——

"你害羞啦，道勋啊？"

道勋难为情地轻轻推了他一下。

"闭嘴。"

"我没有。"

"你真烦。"

晶㬊只是又轻轻笑了。

然后突然——

道勋感觉到一只温暖的手贴上了他的脸颊。

他立刻僵住了。

晶㬊温柔地把他的脸转回来朝向自己。

那眼神又来了——

那个目光。

晶㬊近来不断给他的那种同样温柔的神情。

像是在看什么珍贵的东西。

什么重要的东西。

道勋的心跳立刻又失去了控制。

而晶㬊，平静地从车上取下挂着的备用头盔，然后小心地把它戴到道勋头上。

他调整扣带时，手指轻轻擦过道勋的耳朵。

太近了。

实在太近了。

"来吧。"

晶㬊重新上了车，然后回头看他，露出一个明亮的笑容。

"你不是饿了吗？"

"别浪费时间了。"

道勋又盯着他看了一秒，然后慢慢爬上了后座。

他的心还是不肯平静下来。

傻瓜……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

"道勋啊，你想吃什么？"

晶㬊的声音透过傍晚街上的风声传来，他正骑着车。

道勋舒服地坐在他身后，凉凉的微风拂过脸颊。

想都没想——

他的胳膊已经自然地环住了晶㬊的腰。

就好像这是世上最平常的事一样，也许对他们来说，这确实就是。

"我不知道，"道勋懒懒地答着，同时微微往前靠了靠。

"但我想吃肉。"

晶㬊听了轻轻笑了。

"你听着像是好几天没吃饭了。"

"我就是真的很饿。"

然后，不知不觉地——

道勋把头轻轻靠在了晶㬊背上。

温暖。

隔着一层层的衣服，他仍能感觉到晶㬊身上的体温。

这让他在自己都没察觉的情况下，微微笑了。

"那么……"

等红绿灯时，晶㬊想了一下。

"BBQ？"

道勋立刻眼睛亮了。

"听起来不错。"

然后，短暂的停顿后——

"你请客？"

沉默。

然后晶㬊夸张地叹了口气。

"……道勋啊。"

"我上次已经请过你了。"

道勋在他身后调皮地咧嘴笑了。

"求你了？"

然后，更软地——

"晶㬊尼？"

这个昵称立刻让晶㬊笑了出来。

道勋几乎能透过他的背感觉到他笑的震动。

"你真是不可理喻。"

"可你还是会惯着我，"道勋骄傲地嘟囔着。

晶㬊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在绿灯亮起时重新发动了车。

"那是因为对你，我根本说不出'不'字。"

这句话传进道勋耳中的那一刻——

他的心跳立刻又漏了一拍。

他环在晶㬊腰间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了。

晶㬊……

你要是再继续说这种话——

我可怎么撑得住？

——

晶㬊把车停在一家他们偶尔会光顾的、熟悉的本地BBQ店前。

温暖的灯光从窗户里溢出来，烤肉的味道在他们踏进去的那一瞬就立刻扑向了道勋。

老板娘，一位中年女子，看到他们时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晶㬊xi，道勋xi，欢迎啊！"

她从柜台后面高兴地朝他们挥手。

"快坐。"

"阿姨！"道勋一边灿烂地笑着，一边也朝她挥手。

"叔叔呢？"

"他在厨房准备东西。"

那位女士慈祥地朝两个男孩笑了笑，然后习惯性地抓过菜单，尽管她早都知道他们通常会点什么。

"你们俩还是老样子吗？"

"对，"晶㬊在道勋对面坐下时自然地答道。

然后瞥了他一眼——

"再加一盘韩式烤牛肉。"

晶㬊指了指道勋。

"他跟我说他真的很饿。"

那位女士轻轻笑了。

"你们俩感情总是这么好。"

然后她便转身回厨房去了。

道勋听到这评价，不自觉地笑了笑，然后忽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

"晶㬊……"

"嗯？"

"接下来这几天……"

道勋紧张地玩着袖口。

"你可能得自己一个人走路回家了。"

晶㬊立刻抬起了眼，表情困惑。

"为什么？"

道勋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

"还记得我跟你说了英宰这周没空吗？"

晶㬊慢慢点了点头。

"嗯……"

"志薰叫我帮他辅导功课。"

这个谎言立刻让愧疚沉甸甸地压在了他胸口。

他讨厌对晶㬊撒谎。

可他想让那支舞保持惊喜。

晶㬊的嘴唇慢慢撅了起来。

一种危险的撅嘴。

那种立刻就让道勋心软的撅嘴。

"道勋啊……"

晶㬊用那双荒唐的小狗眼看着他。

"你真的必须去帮他吗？"

啊，那种眼神。

道勋几乎在一瞬间丧失了思考能力。

"我……"

他飞快地移开视线，然后逼着自己继续说下去。

别卖萌了，晶㬊……

"我已经答应志薰了。"

然后，更轻地——

"就几天而已。"

"之后我再多陪陪你，好不好？"

晶㬊安静了片刻，然后终于夸张地叹了口气。

"好吧……"

道勋发誓，他能真真切切地看到晶㬊头顶上有一对隐形的小狗耳朵，正伤心地耷拉下来。

可爱。

太可爱了。

突然，晶㬊微微皱了皱眉。

"等等。"

"我们明天和后天还有短剧排练。"

"下周还有一次联排。"

他警觉地眯起了眼睛。

"你怎么给志薰辅导功课？"

道勋内心僵住了。

没错。

他完全忘了这回事。

"……呃。"

他别扭地抓了抓脖子。

"我已经跟志薰说好了，让他排练完等我。"

晶㬊安静地盯着他看了几秒。

他的表情明显在喊着"可疑"。

但万幸的是——

在他能问出更多问题之前——

餐厅老板娘端着烧得正旺的木炭回来了。

"孩子们，再等我几分钟，你们的肉马上就来。"

"您慢慢来，阿姨，"道勋立刻应道，心里默默感谢宇宙救了他一命。

片刻后，老板从厨房里端了好几盘肉走出来。

"来，给你们。"

他小心地把食物放到桌上，然后笑了笑。

"韩式烤牛肉算店里送的。"

"谢谢你们一直这么照顾我们生意。"

"叔叔，谢谢您！"道勋灿烂地笑了。

很快——

那熟悉的场景又开始了。

晶㬊自然地拿起夹子，开始为他烤肉。

一如既往。

"晶㬊，你要米饭吗？"道勋看着肉在烤盘上滋滋作响，问道。

"好啊。"

"阿姨，两碗米饭！"

"来啦，亲爱的！"

道勋用手托着下巴，看着晶㬊熟练地翻着肉。

有件事他是真心一直没搞懂。

"晶㬊。"

"嗯？"

"你为什么总是给我烤肉？"

晶㬊稍稍顿了一下。

然后想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

他平静地抬眼看向道勋。

"就是感觉该这么做。"

又过了一秒——

"也许是因为我想这么做？"

道勋的心立刻跳了一下。

"……可你只给我一个人烤。"

"你又不会给其他人烤。"

晶㬊眨了眨眼。

"嗯。"

"是吗？"

"我从来没注意过。"

然后他随口把另一块烤得恰到好处的肉放到了道勋的盘子里。

道勋低头盯着自己盘里那座越堆越高的肉山。

事到如今——

他是真不知道脸上的热度，究竟是来自炭火，还是来自晶㬊本人了。

"晶㬊……"

"你太惯我了。"

"万一我自己都忘了怎么烤肉了怎么办？"

晶㬊毫不迟疑地立刻答了。

"那我就一直给你烤一辈子。"

如此简单却又如此有力的回答。

而道勋差点当场短路。

晶㬊……

你说这种话的时候，你自己到底听没听到？

——

整顿饭基本上就变成了晶㬊不停地在喂他。

"晶㬊。"

道勋无助地看着自己的盘子。

"你一直往我盘子里放肉。"

"你难道自己不想吃吗？"

晶㬊看起来完全不以为意。

"我可以先把你喂饱了，自己再吃。"

"……我有手。"

"我知道。"

晶㬊笑着，又放了一块肉到道勋盘子里。

"但我喜欢这么做。"

最后，道勋开始认真地抗议了。

"呀。"

"这么多我根本吃不完。"

他立刻把一半的肉又拨回了晶㬊盘子里。

晶㬊夸张地倒抽了一口气。

"道勋啊。"

"那些都是我特意给你烤的。"

"你怎么能这么背叛我？"

"……你太夸张了。"

道勋无可奈何地笑了。

"还有，别再往我盘子里放肉了！"

自然——

晶㬊完全没理他。

很快，桌上又充满了他们往常的斗嘴和笑声。

晶㬊试图没完没了地喂他。

道勋又把肉塞回晶㬊盘子里。

他们谁也没注意到，餐厅的老板夫妇正看着他们，脸上挂着多么宠爱的笑容。

——

接下来的几天过得飞快。

每天下午，短剧排练结束后——

道勋就秘密地直接去和志薰练舞。

累极了。

累得痛苦极了。

可他还是不管不顾地坚持了下去。

而不知怎的——

他的进步让所有人都震惊了。

连志薰都震惊了。

到了周末，他们仍在不停地练习。

而英宰和炅潣坐在旁边，充当着"精神支持"。

"哥……"

又一次成功完整的排练之后，志薰不可置信地瞪着道勋。

"现在把你招进舞蹈社是不是太晚了？"

道勋立刻夸张地瘫倒在地板上。

"……志薰。"

"我马上都要毕业了。"

"所以是的。"

"太晚了。"

听到"毕业"这个词，志薰忽然夸张地叹了口气。

"等你们毕业了，我会想你们的……"

道勋缓着气，轻轻笑了。

"志薰啊。"

"我们还是可以一起玩的。"

"又不是说我们就消失了。"

"那不一样，"志薰夸张地哀嚎着。

"在学校里一起玩，和在别的地方玩，完全不一样。"

"……你太夸张了，"英宰摇着头咕哝道。

"就只有一年。"

"然后你也可以来大学和我们一起啊。"

"一年很长哎。"

志薰夸张地在英宰旁边瘫倒。

"没有我可爱的男朋友在身边，我在学校可怎么活啊？"

炅潣立刻从角落里翻了个白眼。

"呀。"

"英宰家离你家就隔两条街。"

志薰眨了眨眼。

"……哦，对哦。"

"还有，你是不是忘了我和韩振还在呢？"

所有人立刻爆发出一阵大笑。

——

歇了一会儿之后，道勋慢慢重新站了起来。

"我们继续吧。"

"只剩下没几天了。"

志薰认真地点了点头。

"好。"

"再来一遍完整的。"

这次，当音乐响起时，有什么感觉不一样了。

道勋的动作不再看着别扭。

此刻，它们流动得自然而顺畅。

平滑。

克制。

而慢慢地——

他开始把自己的情感倾注到每一个动作里。

每一步。

每一个手势。

每一个转身。

所有那些他太害怕说出口的话——

他转而通过舞蹈表达了出来。

英宰和炅潣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这简直有点不可思议。

就在短短几天前，道勋还几乎跟不上。

而现在，尽管仍有粗糙的棱角——

他看起来是真的好了。

音乐结束，道勋气喘吁吁地坐回了地板上。

但这一次，他感到的是满足。

英宰先鼓起了掌。

"道勋。"

"你这方面还挺让人意外地有天赋。"

"也许以后进了大学，我们可以一起加入舞蹈社。"

道勋害羞地笑了笑，接过炅潣递来的水。

"那是因为你们都是好老师。"

"尤其是志薰。"

志薰立刻摇头。

"才不是。"

"你就是个学得飞快的怪物。"

炅潣点点头。

"哥，你看着真不像个只学了几天跳舞的人。"

"你们太夸张了。"

尽管这样说着，道勋还是被夸得止不住微笑。

然后突然——

咚咚。

练习室的门开了。

"嘿，各位。"

韩振走了进来，手里提着好几个装满食物的塑料袋。

"练习得怎么样了？"

志薰立刻夸张地朝他冲了过去。

"韩振。"

"你带吃的来啦？"

"嗯。"

韩振笑着把袋子递了过去。

"炅潣跟我说你们从早上八点就开始练了。"

"我就猜你们肯定都饿坏了。"

"哦，谢天谢地。"

道勋立刻抓起了一个三明治。

"韩振，你简直是救命恩人。"

"我的胃已经在垂死挣扎了。"

韩振轻轻笑了笑，然后在旁边坐下。

"我听炅潣说，你的舞现在跳得特别棒。"

"这个嘛……"

道勋朝志薰那边看了一眼。

"那主要是因为有了他们。"

"尤其是志薰。"

志薰立刻骄傲地挺起了胸膛。

"不过还是有些毛糙的地方。"

"但我们离晶㬊哥生日还有三天呢。"

忽然，英宰好奇地看向道勋。

"说到这个……"

"道勋。"

"你准备真正的生日礼物了吗？"

道勋僵住了。

"……其实。"

"我只认真想了跳舞的事。"

"至于真正的礼物……"

"我完全没有头绪。"

立刻——

炅潣坏坏地勾起了嘴角。

"哥。"

"你永远都可以把自己当作礼物送给晶㬊——"

"嗷？！"

炅潣话没说完，道勋就立刻拍了他一下。

"呀 李炅潣。"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志薰立刻指着道勋，笑得好大声。

"哥。"

"你耳朵红了。"

"你是不是在认真考虑啊？！"

"别笑了。"

而韩振在旁边安静地笑着，英宰则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把我自己当礼物送给晶㬊……？

这个念头听上去荒唐极了。

……对吧？

……还是说，不是？

——

他们终于结束舞蹈练习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炅潣和韩振差不多一个小时前就走了，练习室里只剩道勋、志薰和英宰。

道勋四肢摊开躺在地板上，跳了好几个小时的舞，彻底筋疲力尽。

"道勋哥，我明天帮不了你了，"志薰把包甩到肩上，说道，"我跟英宰有约会。"

"没关系，"道勋疲倦地回道，"我可以自己练。再说，炅潣说了他会来帮我，所以你们去享受你们的约会吧。"

志薰咧嘴笑了，英宰则宠爱地摇了摇头。

"道勋啊，别太逞强了，"英宰关切地说，"你会把身体拉伤的。"

"英宰，别担心。我知道自己的极限，"道勋浅浅笑着安慰他，"不过谢谢你担心我。"

"那好吧，我们先走了。拜。"

道勋懒懒地对那对情侣挥了挥手，然后又瘫回了地板上。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然后掏出手机。他的视线落在了日历上标注的那个日期。

11月7日，星期四。

"还有三天……"他轻声喃喃。

就在这时，屏幕上弹出了一条通知。

晶㬊：

道勋啊，你在哪儿？我想你了 😭

道勋：

我今早明明跟你一起吃了早饭。

晶㬊：

那太早了。我当时半梦半醒的，所以不算。

谁会在星期天早上七点半起床啊？

道勋：

……呃，那是志薰的主意。别怪我。

晶㬊：

他那么早学得进去？

道勋：

意外地……他还真能。

晶㬊：

你什么时候回家？这几天我都没能跟你一起玩。

道勋：

我大概两点半到家。然后我们可以一起玩。

道勋盯着那些消息，像个恋爱中的傻瓜一样笑着。

哪怕每天早上都一起在学校度过，晶㬊还是说想他了。

道勋能感觉到内疚又悄悄爬回了他的胸膛。

对不起，晶㬊……但这是为了给你惊喜。

带着重燃的决心，他从地板上站起来，决定回家之前再练一遍。

——

等道勋到家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二十了。他立刻冲进浴室，洗去练习了好几个小时之后

黏在皮肤上的汗水。

可即便站在热水下，他的思绪仍不肯停下飞转。

他会接受我的告白吗？

他是不是真的也有同样的感觉？

万一我误会了一切呢？

啊等等……我还没给他买生日礼物呢。

道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阻止自己继续陷进去。

"不行。别再想了。"

一顿——

"……等等，可我还是得要一份礼物啊。"

晶㬊到底会想要什么呢？

这个问题伴随了他整个洗澡过程。

穿好衣服后，道勋立刻又抓起手机，在网上搜索礼物灵感。最后，他找到了一家提供定制手链的店铺。

"一条友情手链……"他嘀咕着，"应该可以。"

手链上能刻名字。

简单。私人。有意义。

希望不会太贵。

他还没来得及继续往下想，又一条通知弹了出来。

晶㬊：

你到家了吗？

道勋：

我刚洗完澡。

晶㬊：

午饭？我妈给咱们做了饭，因为我和她说了你要过来。

道勋：

好，给我五分钟。

道勋退出聊天，飞快地切回了手链页面。

两天内保证送达！现在就把您的具体要求和心仪设计发过来！

"这个就行。"

没再浪费任何时间，他定制好了订单，看了一眼价格。

"……看来接下来一周得少吃点了。"

手链比他预想的贵得多，可不知怎的，它还是感觉值得。

——

道勋踏进晶㬊家的那一刻，就受到了晶㬊妈妈热情的迎接。

"道勋尼，欢迎啊！晶㬊跟我说你要过来，所以我午饭已经给你们俩准备好了。"

"阿姨好。"道勋习惯性地微微鞠了一躬。"太谢谢您了。"

"哦，宝贝，你不用每次都谢我的。"她温暖地笑了。"到了这个地步，你差不多就是我第二个儿子了。晶㬊在楼上。去叫他下来吃饭吧。"

道勋点点头，立刻上了楼。

叩叩叩。

"来了！"

门打开，露出了晶㬊的脸，看到他的那一瞬间，那张脸立刻就亮了起来。

"你总算来了，"晶㬊夸张地抱怨道，"我等了这么久，感觉我都快长毛了。"

道勋轻轻笑了。

"你太夸张了。根本没那么久。"

"自从你开始给志薰辅导功课，你陪我一起的时间就变少了。"晶㬊撅起了嘴。

"可我已经答应了之后会多陪你一起的，不是吗？"

"那也还是。"

道勋忍不住被晶㬊这副黏人的腔调逗笑了。

"还有，我们要在这里站多久？我快饿死了。"

"你永远都在饿。"晶㬊侧身让他进了房间。"给志薰辅导功课真有那么累吗？"

要是你知道我其实一直在为你跳舞就好了。

两个男孩随后一起下楼吃午饭。

——

等他们到楼下时，餐桌上已经摆满了菜。光是那股香味，就让道勋的肚子又咕咕叫了起来。

"看到了吧？连你的肚子都同意我说的，"晶㬊一边给他拉出椅子，一边取笑道。

"闭嘴，"道勋嘟囔着，但还是在他旁边坐下了。

晶㬊的妈妈又把一盘菜放到桌上，然后自己也坐了下来。

"你们俩最近简直是形影不离，"她带着被逗乐的笑容评论道。

道勋差点被空气呛住。

而晶㬊看起来完全不以为意。

"我们一直都这样，"他随口答道。

道勋立刻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汤，避开了眼神接触。

他为什么总能这么自然地说出这种话……

"多吃点，道勋尼。你最近看着瘦了。"晶㬊的妈妈又往他碗里夹了更多肉。

"阿姨，我真的没事——"

"他最近一直忙着给志薰辅导功课，"晶㬊打断了他，警觉地眯起眼睛看着他。

道勋差点咳出来。

"是——是啊……志薰太让人操心了。"

晶㬊嗯了一声，显然并没有被说服。

"这听着还是很可疑。"

"什么听着很可疑？"他妈妈好奇地问。

"没什么。"

两个男孩完全在同一时间答道。

晶㬊的妈妈立刻爆笑出来。

"你们俩真是天生一对。"

道勋又能感觉到热度直冲他的耳朵。

那之后，这顿饭在舒适的气氛中继续着，夹杂着轻松的对话，以及晶㬊不顾道勋持续不断的抗议，反复往他盘子里添更多的食物。

"晶㬊，别喂我了，我像五岁小孩吗。"

"可我喂你，你吃得更好啊。"

"那不是重点。"

"这说明我的策略有效。"

"你简直不可理喻。"

晶㬊只是得意地咧嘴笑了。

午饭后，晶㬊的妈妈把他们赶上楼去。

"去别的地方玩吧。你俩挡着我的厨房了。"

"我们明明就是坐着，"晶㬊抱怨道。

"出去。"

"遵命，母亲大人。"

晶㬊夸张的投降又把道勋逗笑了。

他们进到晶㬊房间的那一刻，晶㬊就立刻倒在了床上。

"我怀念这个了。"

"什么？"

"跟你一起玩，而不是你一排练完就消失。"

道勋在床边坐下，晶㬊则夸张地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你表现得好像我入伍当兵去了似的。"

"感觉就像。"

道勋轻轻笑了，尽管内疚仍在他心里盘旋。

再过几天就好了……

"道勋啊。"

"嗯？"

晶㬊微微翻过身，看着他。

"你最好真的在这之后多陪陪我。"

晶㬊语气里那种软软的、近乎黏人的腔调，让道勋胸口紧得发疼。

"我会的，"他轻声回答。

晶㬊立刻笑了，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那就好。"

然后他突然坐起来，从书桌上抓了一只手柄。

"现在过来。"

"又怎么了？"

"你忽略了我好几天，所以你欠我至少三个小时的游戏时间。"

"三个小时？"道勋睁大了眼睛。

"对，而且我们玩《It Takes Two》，和《Split Fiction》是同一个创作者。"

"这听着像是在受刑。"

晶㬊夸张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你竟敢把和我一起度过的时间叫受刑？"

"那得看情况。打boss的时候，你是不是又要尖叫了？"

"我尖叫是因为那游戏不公平。"

"游戏很公平。就是你菜。"

"呀。"

没过多久，笑声又充满了房间。

而在晶㬊在他旁边为游戏争吵得不可开交时，道勋发现自己又笑了。

——

这场游戏时间并没有像晶㬊预期的那样持续太久。

起初，房间里还满是他们惯常的斗嘴。

"这游戏感觉有点相似……但不是那种好的相似……"道勋能感觉到游戏玩法和前一个游戏很

像。

"……那当然，这是同一个创作者做的，《Split Fiction》是他们的第二部游戏，而这个是他们的第一部。"

就在这时，晶㬊被一次攻击击中，当场就死了。

"呀，那是你的错。"

"怎么就是我的错了？是你自己直直走进攻击里的！"

"你本来可以救我的！"

"晶㬊，这又不是什么让我为你牺牲自己的爱情电影。"

晶㬊夸张地倒抽了一口气。

"太无情了。"

"太夸张了。"

可后来——

过了将近一个小时后，房间慢慢安静了下来。

晶㬊先注意到了。

道勋手柄上的按键声已经明显慢了下来。

太明显了。

晶㬊朝身旁瞥了一眼，立刻发现道勋正缓缓地眨着眼睛，脑袋偶尔往前一垂，然后又猛地惊醒过来。

"……道勋。"

"嗯？"道勋弱弱地应了一声，眼睛仍粘在屏幕上。

"你简直快睡着了。"

"我没有……"

刚说完这句话，道勋的角色就直直地走下平台，死了。

晶㬊爆笑起来。

"哇。这操作，太精彩了。"

"那是故意的。"

"当然是故意的。"

道勋困倦地揉了揉眼睛，他的动作因疲惫而迟钝。

过去几天里，不间断的舞蹈练习、短剧排练，再加上秘密地为晶㬊的生日做准备，这一切终于找上他了。

晶㬊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这次语气更温柔了。

"道勋啊，睡一会儿吧。"

"嗯？"

"你累了。"晶㬊伸手过去，从他手里拿走了手柄。"到床上去躺一会儿。"

道勋起初还想抗议。

可当他看向身后那张柔软的床时，他的身体立刻背叛了他。

"……好吧，就一小会儿。"

晶㬊无可奈何地笑了笑，看着道勋像个僵尸一样拖着身子往床那边去。

道勋刚一躺下，几乎瞬间就昏睡了过去。

晶㬊眨了眨眼。

"……这么快？"

一声轻笑从他嘴里逸出，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真是把自己累坏了……"

晶㬊把手柄放到一旁，然后把注意力转向了那个熟睡的男孩。

道勋正侧身睡着，头发因为之前翻来覆去而有些乱。他的呼吸此刻已经完全均匀了。

晶㬊控制不住自己脸上浮起的柔软笑意。

"你最近真的好忙……"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只是气声。

"我真好奇你到底在做什么。"

晶㬊已经知道，道勋说给志薰辅导功课是在撒谎。

那个故事从来就不太完全成立。

而且志薰实在很不会撒谎。

但晶㬊从没再追问下去。

因为如果道勋在藏着什么，那大概是有理由的。

而如果道勋还没准备好告诉他，那他就等着。

就像他一直做的那样。

晶㬊慢慢爬上床，躺在他旁边。

有那么片刻，他只是安静地凝视着道勋沉睡的脸。

然后，他轻轻地、小心地靠近了些，一只胳膊环过道勋的腰，把他拉得更近了。

道勋在睡梦中本能地往他那边偎了偎，仿佛他的身体天然就能认出晶㬊的体温。

晶㬊的笑容因此变得更深了。

"你睡着的时候真是毫无防备。"

他把下巴轻轻抵在道勋的肩膀旁，眼皮慢慢变得沉重了。

"不管你在计划什么……"

"我都会等着，直到你准备好告诉我。"

将道勋安全地拥在怀里，晶㬊也终于闭上了眼睛，在他身旁慢慢睡着了。

——

道勋慢慢地醒了，是被贴在自己身上的那一抹温暖所唤醒的，意识模模糊糊。

有那么一会儿，他没有睁开眼睛。

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然后他意识到了。

晶㬊的胳膊，仍然稳稳地环在他的腰间。

温暖。

熟悉。

真实。

道勋微微睁开眼，适应着房间里昏暗的光线。

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晶㬊在他身旁——还在睡着，呼吸平稳，全然放松。

太近了。

道勋能感觉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温度，柔柔的，稳稳的，像一张哪儿也不会去的毯子。

还有那股气息——晶㬊的洗发水，淡淡的洗衣液，某种绝对不会认错的、属于他的味道。

道勋一动不动地躺着。

有那么一瞬，他只是看着。

他的心脏，那个每当晶㬊靠近时通常绝不肯配合的东西，这次竟出奇地安静。

不是平静——只是……以一种不同的方式被填得满满的。

一抹浅笑缓缓浮上他的唇角。

"……你真的很不公平，"他轻轻嘀咕了一句，尽管声音里并没有什么真正的抱怨。

晶㬊在睡梦中微微动了动，下意识地把怀抱收得更紧了些，仿佛连那一点点动静都感觉到

了。

道勋僵了一秒。

然后，他没有抽身，而是轻轻地让自己沉进了那个怀抱里。

他的眼皮再次变得沉重。

温暖。

安全。

舒服得让人无法抗拒。

就这样，晶㬊的胳膊仍环绕着他，那份稳稳的暖意将他不断往里拉，道勋再一次让眼睛合上了——

毫不费力地又滑回了睡眠里，仿佛他从未醒过一样。

——

11月7日。

道勋醒得比平时早得多。

房间里还很暗，破晓时分淡蓝色的微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窗外，天空仍染着深沉的藏蓝色调，星星还散落在上面。世界很安静，几乎像凝固了一样。

冬天正迅速地逼近。

哪怕裹在毯子里，道勋也能感觉到空气中残留的寒意。

他慢慢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

早上5：30。

离上学还有两个小时。

道勋长长地叹了口气，把手机扔回身边。他昨晚几乎没怎么睡。每次闭上眼睛，思绪就又

开始盘旋。

那支舞。

那场告白。

晶㬊的反应。

要是他拒绝我呢？

要是我误会了一切呢？

要是今天之后，事情变得很尴尬怎么办？

光是想一想，他的胸口就发紧。

道勋微微转过头，目光落在那只安静地躺在台灯旁边的小盒子上。

手链昨天已经到了。

有那么几秒钟，他只是沉默地盯着它，最后才终于伸手，小心地打开了盒子。

里面是两条银手链。

简单。

干净。

却珍贵。

道勋小心地拿起第一条。上面挂着一个小小的银色星星吊坠，旁边工整地刻着一个字母：

K。

一抹浅笑慢慢浮上他的脸。

然后他拿起第二条手链。

相同的设计。

相同的银星。

但这颗刻着的字母是：S。

道勋用拇指轻轻抚过那处刻字。

金属在他皮肤上触感冰凉。

"所以就是今天了……"他安静地对自己低语。

紧张感立刻又回来了。

光是想象今晚，他的胃就拧在了一起。

冬季庆典。

演出。

那支他花了好些天偷偷练习的舞。

最后还有——

他对晶㬊的告白。

道勋向后靠在床架上，抬头望着天花板。

"真好奇你看到我准备的这一切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一声轻笑逸了出来，虽然紧张多过觉得好笑。

晶㬊大概还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道勋最近老是消失的真正原因。

不知道为什么志薰、英宰、炅潣和韩振在他旁边总是表现得很可疑。

不知道这几天每一个傍晚，他都花在了学跳舞上——只为了他。

光是想一想，就让道勋又把脸埋进了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呻吟。

"这简直疯了……"

可尽管恐惧——

尽管他怕得要死——

他的心仍然是暖的。

因为在所有这一切的尽头，等着的那个人是晶㬊。

不知怎的，光是这个念头，就给了他勇气。

断定现在再回去睡已经太晚了，道勋掀开毯子，慢慢下了床。

冷空气立刻拂过他的皮肤，让他微微打了个寒颤。

洗漱完，换上舒服的衣服后，他轻手轻脚地下了楼，木楼梯在他脚下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食物的暖香几乎立刻就迎向了他。

他妈妈已经在厨房准备早餐了。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来。

"早啊，宝贝。今天怎么醒这么早？"她一边在锅里搅着什么东西，一边问道。

"早……"道勋揉了揉后颈。"冬季庆典我有点紧张。没睡好。"

他妈妈对他温柔地笑了笑。

"哦，你肯定没问题的。别太担心。"

"希望一切顺利吧……"道勋小声嘀咕着。

"会的。"她信心十足地说，然后朝客厅指了指。"早餐还没好，你先去沙发上等着。"

"好。"

可道勋正要走开，一段记忆忽然掠过脑海。

几个星期前。

他住在晶㬊家的那几天。

他们俩一大早困兮兮地站在厨房里，想一起做早饭。

嗯……

说"做饭"大概都太好听了。

大多数时候，他们就是把拉面扔进开水里，然后说这顿饭大功告成了。

道勋控制不住脸上悄悄浮起的笑意。

他妈妈立刻就注意到了。

"你笑什么呢？"

"没什么。"道勋飞快地移开视线，又开了口。"妈，我早饭能吃拉面吗？"

"拉面？"她惊讶地重复道，"早饭吃那个可有点重。你确定？"

"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特别想吃。"

他妈妈轻轻笑了。

"那好吧。我再包点饺子配着吃。"

"谢谢妈。"

道勋走到沙发边坐下，本能地掏出了手机。

没怎么多想，他就打开了和晶㬊的聊天框。

不出所料——

他们昨晚的消息还躺在那儿。

两个人又互相发消息发到了快凌晨两点。

大多都是些没营养的东西。

表情包。

随手转的视频。

晶㬊夸张地抱怨困死了。

道勋嘲笑他。

小事。

可不知怎的，那些小事，总会成为他一天里最喜欢的部分。

道勋慢慢地往上翻着消息，唇角始终挂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然后他的拇指停在晶㬊昨晚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上。

晶㬊：

晚安道勋啊，明天别想太多。你肯定超棒的 :)

道勋安静地盯着那条消息。

他的胸口又收紧了。

要是你知道，我真正紧张的是什么就好了……

还没等他意识到，手指已经在打字回复了。

道勋：

你醒了没？

发完之后他眨了眨眼。

5：48 a.m.

"……我这么早发这个干嘛？"道勋小声自言自语。

可仅仅几秒之后——

他的手机立刻震动了。

晶㬊：

不幸地，醒了。

被某个快早上六点给我发消息的人弄醒的。

道勋忍不住轻轻笑出了声。

晶㬊：

你已经想我啦？

道勋几乎能透过屏幕想象出晶㬊那副得意的表情。

不知怎的——

他胸口的紧张感，稍稍缓解了一点。

也许是清晨的缘故，道勋莫名觉得大胆了些，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打出了回复。

道勋：

不幸地，是的，哈哈。

一阵短暂的停顿。

然后晶㬊几乎瞬间就回了。

晶㬊：

？？？你是道勋吗

道勋立刻笑了。

道勋：

别演了你。

晶㬊：

哈哈，我回去睡了，学校见。

道勋：

别睡过头。

晶㬊：

不会的。

道勋：

……你确定？

晶㬊：

可能……我备了十个闹钟

道勋已经能想象出晶㬊躺在床上，头发乱糟糟的，半睁着眼睛打下那行字的模样了。

道勋：

这……放在你身上倒也合理。

就在这时，一碗热腾腾的拉面放到了他面前，汤冒着热气。

他妈妈小心地把碗放下，然后怀疑地看着他。

"你今早笑了好多次。"她指出，"让我猜猜，晶㬊？"

"嗯。"道勋暂时放下手机，轻轻笑了一声。"他好像设了十个闹钟，就为了今天不迟到。"

他妈妈慢慢眨了眨眼。

"……有必要这样吗？"

道勋立刻嗤了一声。

"妈，相信我，十个都勉强算够。"

"有那么夸张？"

"你想象不到。"

一段记忆立刻在他脑海里浮现出来。

三个月前。

晶㬊睡得太死，道勋不得不从他卧室窗户爬进去，就为了叫醒他，因为他根本不接电话。

而不知怎的——

在那之后，晶㬊居然还有胆子开口要"再睡五分钟"。

道勋无奈地摇了摇头，自己笑了。

他妈妈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也温柔地笑了。

"你真的特别喜欢他，对吧？"

道勋当场僵住了。

他的筷子顿在了半空。

"……啊？"

"你每次说起他的时候，那个笑的样子。"她靠在厨房料理台上，随意地说道，"太明显了。

"

热度立刻冲上了道勋的耳朵。

"妈……"

"怎么了？我又没说错。"

道勋立刻把脸埋得离拉面碗更近了，假装专心吃饭。

他妈妈只是被他的反应逗得轻轻笑了。

而对道勋来说不幸的是——

她说得完全正确。

吃完早饭，道勋把空碗端回厨房，然后又上了楼。

房子仍然很安静。

太安静了。

他走进房间的时候，淡淡的晨光才刚刚开始从窗帘缝隙里滑进来。外面的星星正一颗一颗

慢慢消失，被柔和的蓝灰色天空所取代。

道勋又看了一眼时间。

6：03 a.m.

仍然早得离谱。

再试着睡已经没意义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在书桌前坐下，伸手去拿放在书包旁边的那本短剧剧本。

因为这几个星期他反复翻阅，纸页已经微微有些皱了。

道勋慢慢地翻着剧本，目光扫过那些他差不多已经烂熟于心的台词。

然后他的视线停在了那场分手戏上。

整个故事的转折点。

那场戏里，男主角虽然仍爱着女主角，却因为再也无法对抗的现实，终于放开了她。

道勋静静地重读着那些对话。

每一句话，此刻突然都比从前更沉重了。

也许是因为现在，他更清晰地理解了那种情绪。

他又翻了一页。

最后一场戏。

男主角独自坐在公园长椅上，望着那栋教学楼，雪花安静地在他周围飘落。

回放每一个美好的回忆。

每一次争吵。

每一次笑声。

每一个相爱的瞬间。

而最终——

学会如何放手。

道勋安静地盯着最后那几行台词。

忽然间，一个问题再次浮现在他脑海里。

一个月前，他曾经问过晶㬊的那个问题。

初恋总要以这种方式结束吗？

那时候，那只是好奇。

关于晶㬊对初恋的看法。

可现在——

现在这个问题让人恐惧。

因为这不再只是一个故事了。

这是晶㬊。

是他胜过世上一切、爱着的那个人。

道勋垂眼看着搁在腿上的剧本。

有一瞬间，不安又悄悄爬进了他的胸膛。

万一今天之后，事情真的变了呢？

万一告白毁了两人之间的一切呢？

万一我们的故事，也像这出戏一样，变成了某种又甜又苦的东西呢？

光这个念头，就让他胸口发疼。

但几秒之后，道勋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他轻声对自己低语。

他的手指微微攥紧了剧本。

"它不该那样结束。"

和晶㬊不会。

他们不会。

一抹浅笑又缓缓回到了他的脸上。

"不，它应该是长长久久的。"

道勋的手指慢慢地又翻过剧本，直到翻到另一场熟悉的戏。

那场告白戏。

他们练习过的那一场。

他的目光安静地停留在那些台词上。

女主角向男主角表明心意。

简单的话。

可每一次排练，不知怎的，都会让道勋的心跳得像疯了一样。

因为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别人。

是晶㬊。

道勋仍然记得他们第一次一起排练那场戏的情景。

排练的时候，晶㬊看着他的方式总是不一样。

不是在开玩笑。

不是在取笑。

只是安静地，用那双温柔的眼睛凝视着他。

好像道勋是什么珍贵的东西。

什么重要的存在。

每一次晶㬊那样看着他，道勋的脑子就会空白一秒。

尤其是在那些告白台词的时候。

"我喜欢你。"

剧本上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可每次排练时，晶㬊从道勋口中听到这句话，之后总会奇异地安静下来。

而他回望道勋的那种目光——

从来都不像是在演戏。

道勋慢慢地把剧本放到腿上。

有多少次，他曾在心底偷偷希望，那场戏是真的？

不是短剧。

不是排练。

不是表演。

只是他们。

有时候在练习中，当晶㬊凝视他凝视得太认真时，道勋真的会忘记他们在走剧本。

他的心跳总会抢在大脑提醒他之前做出反应：

这是假的。

可危险的地方在于——

晶㬊从来不让它感觉像是假的。

那些柔软的笑容。

那些流连的眼神交流。

他每一次唤"道勋啊"时，语气里那份温柔。

一切都太真实了。

太自然了。

太温暖了。

道勋把半张脸埋进剧本里，因害臊而轻轻呻吟了一声。

"真是的……我今天到底该怎么撑过去……"

光是想想今晚，就已经让他的心跳又彻底失控了。

但在那阵紧张之下——

也藏着希望。

因为在心底某处，道勋一直反复想起那些排练时，晶㬊看着他的模样。

也许——

只是也许——

那些眼神，代表着什么……

——

道勋终于出门的时候，正好是早上七点整。

早晨冷冽的空气立刻拂上他的脸颊，他把围巾又拉高了一点。街道上还算安静，不过比起平常的早晨，外面已经多了一些动静。

毕竟今天是冬季庆典。

和往常一样，道勋停在了晶㬊家门口。

也和往常一样——

他完全不信任晶㬊能好好醒来的能力。

所以他立刻掏出手机，以防万一，给他打了个电话。

响了几声后，晶㬊终于接了。

"喂？"他睡意浓浓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晶㬊，你醒了没？"道勋怀疑地问。

"我这就出门了。"

晶㬊话音刚落，前门就开了。

道勋立刻看到他蹲在玄关附近，正急急忙忙地穿鞋，头发还因为睡觉而有些乱糟糟的。

道勋轻轻笑了笑，挂断了电话。

"嘿，早啊。"晶㬊注意到他，懒懒地挥了挥手。

"早。"道勋笑了。"你今天紧张吗？"

晶㬊好好站起来，把包甩到肩上。

"嗯……"他老老实实地承认，"毕竟是大活动。我准备这个准备得太久了，当然紧张。"

然后他看向道勋。

"你呢？也紧张吗？"

"废话。"道勋夸张地翻了个白眼。"我可是要上台的人。"

而且等会儿还要向你告白……

光这个念头就差点又让他的心跳停摆。

"总之，"晶㬊轻轻伸了个懒腰，"走吧。在大日子迟到可不好，对吧？"

"嗯。"

两人开始并肩朝学校走去。

他们到校的那一刻，气氛就已经跟平时截然不同了。

到处都是学生。

有的搬着装饰。

有的在搭摊位。

还有的拿着道具和服装跑来跑去，老师们在背景里喊个不停。

整个校园充满了兴奋的嘈杂。

道勋的紧张感不知怎的，立刻加剧了。

然后，在不远处，他们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正和摊位装饰作斗争。

"嘿，早啊，韩振！炅潣！"道勋朝他们挥手。

两个男孩立刻抬起了头。

"早！"炅潣开朗地应道。

"炅潣？"晶㬊困惑地歪了歪头，"我以为舞蹈社今天有演出。你怎么也在搭摊位？"

"晶㬊哥，炅潣是来帮我的。"韩振一边往摊位上贴装饰，一边解释道，"而且我跟大家都说了，谁想偷懒或者帮忙，随时都可以来这儿。"

"英宰哥和志薰也在帮忙。"炅潣补充道，"他们在搬重东西过来。"

"什么重东西？"道勋好奇地问。

"吃的。"韩振得意地咧嘴笑了，"我在弄一个美食摊位。"

道勋的眼睛立刻亮了。

"那我能来蹭免费吃的吗？"

"只能一点点。"

"那我等会儿就偷你的东西吃。"

韩振无奈地叹了口气，旁边的炅潣笑了出来。

"你简直不可理喻。"

"谢谢。"

晶㬊笑着摇了摇头。

"晶㬊哥，你们的短剧是几点来着？"

"要是没记错的话……"晶㬊想了一秒，"今天最后一场演出。大概五点？"

"正好在舞蹈社表演之后，对吧？"韩振转向炅潣。

"对。英宰哥、志薰他们就在你们前面演。"

"那我可期待了。"韩振笑了笑。

紧接着他表情一变，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

"哦等等——炅潣，我们今天所有节目的最终彩排还有吧？"

炅潣立刻点头。

"哥，一个小时后开始。你们大概得先去准备了。"

晶㬊微微睁大了眼睛。

"好，我们还有点时间，但不太多了。"他立刻转向道勋。"道勋，我们走。"

道勋还来不及反应——

晶㬊已经抓住他的手。

然后跑了起来。

"呀——"道勋踉跄了一下，然后跟上他的步伐。"晶㬊，你急什么？！"

"我们需要时间准备！"晶㬊一边夸张地喊着，一边拽着他穿过校园。"加上那些额外的道具和服装，我觉得一个小时根本不够！"

"呀，你跑步的时候用不着拖着我！"道勋上气不接下气地抱怨，"又没多远！"

可尽管嘴上全是抱怨——

道勋还是悄悄把抓着晶㬊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晶㬊的手掌很暖。

比他的大。

令人安心。

他的心跳立刻又变得无法控制了。

你能一直这样牵着我吗……？

这个念头在道勋脑海里悄然滑过，而晶㬊继续拉着他在热闹的校园里向前跑，完全不知道

自己在道勋心里掀起了怎样的风暴。

——

两人踏进戏剧社活动室的那一瞬间，混乱立刻迎面扑来。

戏服挂得到处都是，道具散落一地，灯光组的人搬着器材跑进跑出，互相大声喊着指令。

"搬长椅道具的时候小心点！"

"谁把第三场那束花拿走了？！"

"追光灯的提示表怎么又不见了？！"

道勋停在入口附近，瞪着眼前的这片狼藉。

"……这看着像场灾难。"

"这是一场有组织的灾难。"晶㬊自信地纠正道。

道勋还没来得及回嘴，一个社员就看到了晶㬊，立刻朝他冲了过来。

"晶㬊！你终于来了！"那男孩喊道，微微有些气喘。"彩排一个小时后开始，我们是第一组，因为我们需要更多时间来布置舞台。"

晶㬊眨了眨眼。

"啊？什么叫第一组？"

那社员茫然地盯着他。

"……是学长你自己提议的啊？你说因为舞台道具太多，我们需要更多时间。"

一阵长久的沉默。

道勋慢慢抬起一只手，捂住了脸。

"你认真的吗，晶㬊？"他叹了口气，"你忘了我们彩排是第一个？"

晶㬊不自在地挠了挠后颈，然后笑了。

"……哎呀？"

"哎呀？"道勋不可置信地重复道。

"行啦行啦，无所谓了。"晶㬊立刻挺直了背，夸张地拍了拍手。"我去帮忙搬道具。道勋，

你先去换戏服和化妆。"

没等道勋再回应，晶㬊已经朝舞台组那边跑去了，帮着搬起了一块巨大的背景板。

道勋望着他看了片刻，无奈地摇了摇头。

怎么有人能这么不靠谱，同时又这么可爱呢……

叹了口气，他转身朝化妆区走去。

还没走出三步——

嗒。

一只手忽然落在他肩上。

"嘿！早啊，道勋。"

道勋差点跳起来。

"我的天——"他猛地转过身，看到敏珠正对着他咧嘴笑。"我发誓你走路真的一点声音都没有。你打算吓我多少次才够？"

敏珠爆笑起来。

"抱歉，抱歉。"

"你太吓人了。"

"可你还是每次都吓到啊。"

道勋夸张地呻吟了一声，敏珠继续笑着。

然后她的表情微微柔和了些。

"那么……"她故意拖长了调子，"你和晶㬊之间怎么样了？"

道勋立刻移开视线，别扭地挠了挠后颈。

"其实……"他小声咕哝着，"……我今天要跟他告白。"

敏珠睁大了眼睛。

"哦？"

"用一支舞，我朋友告诉我，舞蹈可以表达你的感情。"

整整安静了两秒。

然后——

"哦我的天，这实际上真的很有趣。"

道勋紧张地笑了笑。

"我会在庆典结束后告白。就在这个礼堂里。"

敏珠此刻看起来是真心兴奋了。

"这简直像是从电视剧里走出来的。"

"求你别那么说，你让我更紧张了。"

"但说真的……"敏珠对他暖暖地笑了。"那真的很甜。"

道勋犹豫了片刻，然后再次开口。

"敏珠……等庆典结束之后，你能不能帮我看看我的舞行不行？"

"嗯？"她歪了歪头。"你是说在你告白之前？"

"对。"

敏珠几乎是立刻点了点头。

"当然。你对这件事看起来很认真。"

道勋看向活动室的另一头，晶㬊正在那边一边搬道具，一边和另一个社员就舞台摆放的位置吵得不可开交。

一抹浅笑慢慢爬上了他的脸。

"……是啊，"他轻声承认，"我真的很认真。"

敏珠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安静地笑了。

"不过你朋友说得对。"

"嗯？"

"用跳舞来表达你的感情……"她笑了，"这确实是件挺了不起的事。"

光是想到这个，道勋就已经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了。

如今这一天终于到来，所有的一切突然都真实得令人心惊。

敏珠轻轻推了推他。

"不管怎样，罗密欧，你大概该在彩排开始之前去化妆了。"

道勋睁大了眼睛。

"哦糟糕——对。"

他立刻匆匆往化妆区赶去，敏珠在他身后笑个不停。

而在这片混乱房间的另一头，晶㬊又不知不觉地朝道勋那边望了过去。

他眼里那份同样柔和的神情，没有哪怕一秒钟消失过。

——

化完妆后，道勋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片刻。

化妆师只是轻轻地修饰了一下他的五官，却不知怎的让他看起来既更分明，又更柔和了

些。他的眼睛显得更有神，皮肤更平滑，舞台灯光映在镜子里，有那么一瞬，他几乎没认出自己。

在他身旁，敏珠用手托着下巴，欣赏着成果。

"道勋，"她夸张地说，"你简直太耀眼了。"

道勋不好意思地笑了。

"谢谢。"

敏珠还没来得及继续逗他——

"道勋，你准备好了——"

晶㬊的声音忽然断在了半截。

道勋转过身。

晶㬊僵在活动室门口，手里还抓着几张纸。他的目光一落到道勋身上，眼睛就微微睁大

了。

然后——

他的耳朵慢慢地红了。

道勋眨了眨眼。

"晶㬊？"

晶㬊看起来完全是措手不及。

"道勋……"他小声说道，仍然在盯着看，"……你真的好好看。"

晶㬊目光里的那股专注，让道勋的心跳立刻绊了一下。

"晶㬊……"道勋先移开了视线，没法继续对视。"你在盯着我。"

这终于把晶㬊拉回了现实。

"啊——对，抱歉。"他别扭地清了清嗓子，揉了揉后颈。"准备好了吗？快到彩排时间了。"

"嗯，"道勋轻声回答，"我这边好了。"

"好，很好。"

晶㬊立刻转过身，趁着自己的脸还没变得更红。

随即，他洪亮的社长嗓音立刻又回来了。

"好了，大家！"他朝着整个活动室喊道。"我们走！彩排开始了，舞台已经布置好了！"

乱糟糟的房间立刻又动了起来。

社员们抓起道具，整理戏服，匆匆赶往礼堂。

他们踏上舞台的时候，一切都已准备得完美无缺。

长椅道具摆在假街灯下，人造造雪机藏在侧幕旁边，灯光组正调整着最后那场情感戏会用到的暖蓝色调。

彩排时，晶㬊最后在观众席里坐了下来，认真地看着一切。

当最后一场戏上演——

整座礼堂安静了下来。

人造的雪花缓缓飘落，道勋的角色独自坐在长椅上，望着远处的那栋教学楼。

那种又甜又苦的氛围恰到好处地击中了所有人。

这场戏一结束，掌声立刻充满了礼堂。

"大家太棒了！"一位老师大声称赞道。

晶㬊几乎藏不住脸上的笑意。

一切都比他想象中还要成功。

他立刻站了起来。

"大家辛苦了，"他骄傲地宣布，"现在去享受冬季庆典吧，但要记得下午四点前回到后台待命。"

其他人开始散去时，道勋走下舞台，朝晶㬊走去。

"看到了吧？"道勋得意地抱起胳膊，"我说了加雪是个特别棒的主意。"

晶㬊轻轻笑了。

"是啊……你说得对。"他的目光又飘回舞台停留了一瞬。"最后那场戏变得动人太多了。"

道勋被夸得不由自主地微微笑了。

"嗯，现在几点了？"

晶㬊查看了一下手机。

"才早上九点，还早。"话说到一半他打了个哈欠。"我要去韩振的摊位那边摸鱼了。你来吗？"

道勋立刻摇了摇头。

"我要去找英宰、志薰和炅潣。他们现在大概在练习。"

晶㬊困倦地点了点头。

"好……那我去休息了。"

道勋叹了口气。

"行吧行吧，去给你的电池充充电，瞌睡虫。"

晶㬊懒洋洋地咧嘴笑了笑，然后挥了挥手。

就这样，他们暂时分开了。

——

道勋走近舞蹈社练习室时，已经能听到里面传出的音乐声，以及同步的脚步声踏在地板上的响动。

他悄悄打开门，闪了进去。

社员们正在练习中途。

每一个动作都完美同步，利落又流畅。

道勋安静地靠墙坐下，看着他们。

志薰先透过镜子的倒影注意到了他，一边继续着编舞动作，一边不易察觉地对他点了点头。

即便是已经看了他们好几天，道勋仍然感到佩服。

他们对每一个动作的控制力，看起来那么轻松自如。

音乐终于停了，道勋轻轻地鼓了鼓掌。

志薰立刻转过身，夸张地朝他跑来。

"哥！"志薰睁大了眼睛，"你看着简直绝了！"

道勋不自在地笑了。

他还没来得及回应——

"是啊，"英宰一边拿起水瓶，一边随口补充道，"你成功把晶㬊迷倒了没有？"

"呀 崔英宰！"

道勋的脸立刻就红了。

旁边的炅潣爆发出一阵大笑。

"不过他也没说错，"炅潣补充道，"就凭这长相？晶㬊哥绝对会更死心塌地爱上你的。"

"……你们能不取笑我了吗？"

尽管嘴上抱怨着，道勋还是能记起早些时候晶㬊的那副表情。

他愣住的样子。

他眼睛都不眨地盯着他看的模样。

还有那片悄悄浮现在他脸上的淡淡红晕。

道勋微微垂下眼，控制不住嘴角那抹压不下去的笑意。

也许晶㬊真的也有同样的感觉。

——

"那你们的彩排是几点？"道勋坐在地板上，看着舞蹈社的成员们在练习结束后放松休息，

问道。

志薰立刻转向英宰。

"英宰哥，我们排练是几点来着？"

英宰还没来得及回答，炅潣已经掏出手机查看日程了。

"九点半，"炅潣答道，"我们还有大概十五分钟。"

"哦，那差不多快轮到我们了。"英宰看向道勋，"你想来看吗？"

"好啊，当然。"道勋点了点头，"你们现在就过去吗？"

"我们先稍微歇一下再走，"志薰回答，然后忽然警觉地眯起眼睛，"说起来……晶㬊哥去哪儿了？"

"平常你俩跟磁铁似的黏在一起。"

道勋轻轻笑了。

"晶㬊说他累了，要去韩振的摊位那边偷懒。他这会儿大概正趴在那里睡觉呢。"

"……这听起来也太像他能干出来的事了，"炅潣笑着嘀咕道。

道勋随后在地板上稍微挪了挪身子，然后好奇地看向志薰和英宰。

"那跟我说说。"

"嗯？"志薰眨了眨眼。

"你们俩到底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房间立刻安静了下来。

英宰别开了眼。

志薰也别开了眼。

两个人的耳朵慢慢都红了。

道勋立刻注意到了。

"……你们两个怎么忽然看着都像做了亏心事似的？"

炅潣已经在旁边偷偷地憋笑了。

最后，英宰重重地叹了口气。

"其实吧……"他别扭地开口，"……事情发生得挺突然的。"

志薰立刻把脸埋进了双手里。

"有一天我们喝醉了，"英宰镇静地继续说，尽管旁边的志薰已经羞得想死了，"然后……我们睡了。"

道勋僵住了。

"……什么？"

"那之后……"英宰揉了揉后颈，意外地坦率，"……我们开始偶尔约一下。"

志薰看起来像是恨不得地板能把他一口吞了。

"再后来，"英宰继续道，"志薰跟我告白了，说他其实喜欢我，不想再只是保持那种随随便便的关系了。"

"嗯，就这样。"他耸了耸肩，"我们就在一起了。"

彻底的沉默。

道勋用全然不可置信的眼神瞪着他们俩。

"……啊？"

志薰响亮地呻吟了一声。

"哥，求你别这种反应。"

"你们两个可真够可以的，"道勋立刻说。

"你们俩简直不可理喻。"

炅潣爆笑了出来。

"哥，我刚知道的时候，跟你的反应一模一样。"

志薰控诉地指着英宰。

"你看！都怪你那样解释！"

"不然我还能怎么解释？"英宰面无表情地说。

没等这份窘迫继续蔓延，英宰忽然响亮地拍了拍手。

"好了！"他夸张地宣布，"我们走吧。再过十分钟就彩排了。"

道勋立刻眯起眼。

"你在逃避话题。"

"对。"

"至少你还挺诚实。"

志薰马上抓起自己的包，和英宰一起冲了出去，炅潣在旁边笑得停不下来。

——

到了礼堂之后，舞蹈社的成员们去了后台，道勋则在观众席里坐下准备观看。

还不到一分钟——

"嘿，罗密欧。"

道勋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

"我的老天——"

他转过头，立刻看到敏珠在旁边对着他咧嘴笑。

"求你了，"道勋夸张地呻吟着，一只手按在胸口上，"你太吓人了。怎么你所有动作都是零声音的？"

敏珠得意地笑了。

"哎呀，我又犯啦。"

"你简直可怕。"

敏珠没有回答，只是在他旁边坐下，看向舞台，那边的音乐已经响起了。

"我猜，这些就是给你出了整个跳舞告白主意的朋友们？"

"嗯……"道勋望着舞台，温柔地笑了，"他们很厉害，对吧？"

演出几乎立刻开始了。

同步率高得惊人。

每一个动作都干净流畅，他们的节奏完全贴合音乐。

哪怕已经和他们一起练了好些天，道勋看着他们在舞台上认真表演，仍然觉得震撼。

敏珠专注地看着，最后伸手指向舞台中央。

"中间那个尤其好。"

"那是志薰，"道勋骄傲地回答，"其实就是他建议用跳舞来告白的。"

"我能看出来为什么。"

演出结束时，掌声立刻从在场观看的老师和学生中爆发出来，充满了整座礼堂。

志薰几乎是蹦着下了舞台，径直朝道勋走来。

"哥！"他灿烂地咧嘴笑了，然后忽然注意到道勋身边的敏珠。"等等，这位是谁？"

"哦。"道勋朝她示意了一下。"这是敏珠。我们短剧的女主角。"

敏珠温暖地笑着，挥了挥手。

"嗨。你就是志薰，对吧？"

"对！"志薰也灿烂地笑着回应。"很高兴认识——"

他话还没说完——

英宰忽然抓住志薰的手腕，把他往后拉了过去。

"哥！"志薰立刻抱怨起来，"你干嘛？！"

道勋眨了一下眼。

然后眨了两下。

英宰的表情有种奇异的烦躁。

而志薰的脸涨得通红。

这个认知一下子就击中了他。

道勋立刻爆笑出来。

"不可能吧，"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从没想过，有朝一日居然真的能看到英宰吃醋。"

敏珠在两个男孩之间来回看了一眼，立刻就明白了眼前的状况。

"哦——，"她心领神会地说，然后对英宰笑了笑，"你就是英宰，对吧？"

英宰谨慎地点了点头。

"放松，"敏珠笑道，"我只是想夸夸志薰跳舞很棒。"

然后她打趣地歪了歪头。

"你应该是他男朋友吧？"

"是，"英宰瞬间回答。

这声回答来得太快，以至于志薰的脸涨得更红了。

敏珠放声大笑起来。

"你绝对是个占有欲很强的类型。"

"哥！"志薰拽着英宰的袖子哀嚎，"你看你干的好事！"

连英宰此刻看起来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道勋见机不可失，立刻用眼神示意敏珠。

在他们自燃之前，咱们先撤。

敏珠瞬间就懂了。

"好了，"她站起来说，"我们不欺负你们两个了。"

志薰立刻把脸埋进了英宰的肩膀里。

"求你们快走吧。"

——

道勋和敏珠一出礼堂，两个人立刻又爆笑起来。

"道勋，"敏珠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那简直是太好玩了。"

"是啊，"道勋咧嘴笑了，"他们的脸都红透了。"

敏珠终于平静下来，然后挥了挥手。

"好吧，罗密欧。回头见。"

"回头见。"

敏珠离开后，道勋独自站在热闹的校园当中。

大多数庆典摊位此刻都已经完全布置好了，只有少数几个学生还在做最后的调整。

冬天的空气感觉比平时更冷了。

自然而然地——

他的思绪又飘回了晶㬊身上。

光是想起他，就足以让道勋无意识地微笑。

那个傻瓜这会儿在做什么呢……？

他朝韩振摊位所在的方向望去，然后轻轻笑出了声。

……我应该去找找他。

——

道勋走到韩振摊位前的那一刻，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晶㬊。

正在睡觉。

就在一条长椅上。

一整条长椅。

就摆在摊位旁边，好像它天生就该在那儿一样。

道勋完全停住了脚步，不可置信地盯着眼前的情景。

晶㬊正舒舒服服地躺在长椅上，双臂交叉，帽衫的帽子半遮着脸，全然无视周围越来越热闹的环境。

道勋慢慢转向韩振。

"……那条长椅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韩振看了看那个熟睡的男孩，然后若无其事地耸了耸肩。

"我其实也不知道。大概是他从哪儿抢来的。"

"……什么？"

"我认真的。"韩振笑了，"他大概三十分钟前把它拖到这儿，躺下来，然后立刻就昏睡过去了。"

道勋又盯着晶㬊看了看。

尽管看着很滑稽，晶㬊睡着了仍然帅得可气。

他的头发有点乱，清晨的凉风拂过他身上，他看起来有种奇异的安宁。

韩振看着道勋，忽然咧嘴笑了。

"不过说真的，哥……你化了妆简直让人移不开眼。"

道勋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

"谢谢。今天大家都这么说。"

"那他们说得对。"

道勋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又因为这一连串的称赞而发烫了。

时间慢慢接近上午十点，校园里变得越来越拥挤。

邻校的学生开始成群结队地来了，游客们在各个摊位之间逛着，片刻前还安静的校园此刻已满是一片嘈杂的闲聊和笑声。

道勋环顾着越来越多的人群。

"庆典不是十二点才正式开始吗？"

"对，"韩振一边在摊位上整理食品盒，一边点了点头，"但今年的人比往年多了好多。"

"大概是学校今年对庆典的宣传更卖力了吧，"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炅潣一边在旁边帮忙整

理饮料，一边补充道。

"你什么时候出的礼堂？我根本没注意到。"到了这个时候，经历过敏珠对他做的事之后，

道勋已经完全不惊讶了。

"魔法。"炅潣开玩笑说。

韩振忽然在熟睡的晶㬊和道勋之间来回看了看，然后调皮地咧嘴笑了。

"再加上，"他夸张地补充道，"全校最帅的两个男生都在我摊位上，这绝对是在帮我招揽顾客。"

道勋立刻嗤了一声。

"哦，所以你现在是利用我们了？"

"我的意思是……"韩振骄傲地抱起胳膊，"我可是给你们免费吃的。"

道勋顿了一下。

"……有道理。"

"没错。"韩振得意地指着他。"这是双赢的局面。"

"说得好。"

就在那一刻，晶㬊在睡梦中微微动了动，含混不清地嘟囔了句什么。

道勋又看向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么吵，他到底是怎么睡着的……"

炅潣笑了。

"晶㬊哥那个在哪儿都能睡的能力，真的值得研究一下。"

仿佛听到自己的名字似的，晶㬊微微皱了皱眉，然后慢慢睁开了一只眼睛。

他困倦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了道勋身上。

几乎立刻，他的表情就柔和了下来。

"哦……"晶㬊的声音还带着睡意的沙哑。"你来了。"

道勋觉得，光是这几个简单的字，就让自己的心可耻地漏跳了一拍。

"嗯，"他轻声回答，"我来看看你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

晶㬊困倦地轻轻笑了，然后懒懒地朝道勋伸出一只手。

"好冷，"他嘟囔着，"过来。"

道勋不可置信地瞪着他。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对。"

"绝对不行。"

韩振立刻爆笑起来，而炅潣看起来一点也不意外。

而晶㬊只是困倦地从长椅上撅起了嘴。

"你真狠心，道勋啊。"

"闭嘴。回去睡觉。"

"醒了。不想睡了。"

晶㬊慢慢从长椅上坐起来，环顾着庆典现场。

"……好多人啊。"

"是啊，显然学校今年对冬季庆典下了大力气宣传。九点半就已经有人开始来了。"韩振看着自己终于布置妥当的摊位，一脸满意。

"而且你俩有空的时候就得坐在这儿，帮我多招点客人。尤其是你，道勋。你就是我的摇钱树。"

"……我一逮到机会就会偷偷溜走的。"

"我再多给你点免费吃的。"

"……行吧。"

正如韩振预料的那样，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在摊位前聚集。

"欢迎光临！请问想要点什么？"

韩振立刻切换到了工作模式，一边招呼客人，炅潣在旁边帮忙打包食物。

与此同时，道勋和晶㬊坐在附近，不时收到路过学生投来的目光。

一个邻校的女生犹豫了一下，然后问韩振：

"我们可以和这两位合影吗？"

韩振的眼睛立刻就亮了。

"哦，当然可以。买满三样东西，就可以和他们中任意一位合影。"

道勋立刻睁大了眼睛。

"呀，韩振。"

"朋友就是用在这种时候的。"韩振毫无愧色地咯咯笑了。

道勋无奈地摇了摇头，但还是笑了。

他站起来，礼貌地走向那个女生。

"你好，想和我们合影吗？"

"我能和你们两个一起拍吗？"她指了指晶㬊，问道。

"当然。"

道勋转过身去，喊了一声：

"晶㬊，过来。"

"我懒得动，"晶㬊在长椅上哼唧着。

"就一张照片，花不了多久的。"

"行吧……"

晶㬊不情不愿地站起来，走到道勋旁边。

两人站在那个女生两边，随意地比了个耶，她的朋友按下了快门。

"谢谢！"女生兴奋地说，然后跑开去看照片了。

晶㬊重新坐下时打了个哈欠。

"韩振怎么又利用我们了？"

"这样他才能招到更多顾客。代价是我们能得到更多免费吃的。"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交易。"

自从拍了那第一张照片之后，韩振摊位前的人群就越聚越多了。

起初，还只是几个好奇的学生，可不知怎的，消息传得快得离谱。

"等等，那不是戏剧社的那两个男生吗？"

"那个化了妆的真的帅得不行……"

"还有那个高高的、有点困困的也是。"

道勋听到这些窃窃私语，立刻捂住了脸。

"我怎么突然感觉自己像动物园里的动物？"

"因为你本来就是，"韩振一边在烤架上翻着串，一边面无愧色地回答。

"呀。"

而晶㬊看起来完全不受影响。他眯着那双半梦半醒的困眼坐在那儿，偶尔有人认出他，就

懒懒地挥挥手。

"你怎么能这么淡定？"道勋问。

晶㬊慢慢地眨了眨眼。

"我太困了，顾不上。"

"……不可理喻。"

又一群女生紧张地走上前来。

"呃、嗯……我们也可以合影吗？"

道勋还没来得及回答，韩振又插了进来。

"当然！买两杯饮料加一份小吃。"

"你真是把我们货币化了。"道勋面无表情地说。

"道勋哥，笑一笑嘛。你今天可是我头号销售员。"韩振得意地咧嘴笑了。

炅潣笑得差点把手里端着的饮料弄掉了。

"摇钱树道勋哥。"

"我恨你们所有人。"

尽管嘴上抱怨，道勋还是礼貌地站起来，又和晶㬊一起拍了张照片。

然而这次，晶㬊自己凑近了些。

太近了。

相机闪光灯亮起时，两人的肩膀自然地贴在了一起。

那群女生一看到照片就尖叫起来。

"他们站在一起太好看了。"

"他们在交往吗？"

道勋差点被呛住。

"不、不是？"

晶㬊微微歪着头，看着他。

"你语气怎么听起来不确定呢？"

"因为你说的话老是怪怪的！"

"我明明什么都没说。"

"你明明就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晶㬊爆发出一阵大笑，而道勋的耳朵又全部红透了。

韩振一边烤肉，一边旁观了整场互动。

"没错，你们两个今天绝对能让我发财。"

在他们周围，冬季庆典终于彻底活了起来。

附近摊位传来的音乐声在整个校园里回荡。烤肉的香味和冷空气混杂在一起，每个角落都充满了笑声和闲聊。

装饰物挂满了小路，人造雪花与暖黄的灯光交织在一起，让整个场地在严寒中显得奇妙而梦幻。

道勋安静地环顾了片刻。

他们花了几个月准备的庆典，终于到来了。

然后他的目光又飘回了晶㬊身上。

晶㬊坐在他身边，手缩在袖子里，头发因为刚才睡觉还有些乱，柔和的眼睛安静地注视着

周围热闹的庆典。

仿佛感应到了那份注视，晶㬊转向他。

"怎么了？"

"……没什么。"

"骗子。"

道勋飞快地移开视线，赶在晶㬊发现他脸上悄悄浮起的笑意之前。

再过几个小时。

再过几个小时，一切都会改变。

——

临近中午，校园里变得更拥挤了。来自邻校的学生、家长，还有访客，塞满了所有的小路，音乐和嘈杂的交谈声在整个庆典上空回荡。

韩振的摊位尤其被围得水泄不通。

"呀，韩振！人太多了！"道勋刚又和一名学生合完影，立刻抱怨道。

"哦天哪，看来这主意也许没那么好。"韩振一边接下新一份点单，一边夸张地叹了口气。

"客人太多了。炅潣和我两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炅潣已经在用最快速度打包食物了。

"韩振哥，炒年糕好了！"

"我知道。"

情况还没滑向彻底的混乱——

"看来你们需要帮忙啊。"

英宰朝摊位这边走来，随意地挥了挥手。

"来得正好！"炅潣立刻指向那一盘盘食物。

"快来帮我备好这些单子。"

志薰跟在英宰身后，看到摊位周围聚集的一大群人，困惑地眨了眨眼。

"怎么这边这么多人？"

"你看到道勋哥和晶㬊哥坐在那儿了吧？"韩振指了指那两个男孩。

"看到了？"

"我定了个规矩，顾客买三样以上的东西，就能跟他们合影。"

志薰茫然地顿了一秒，然后爆笑起来。

"难怪这地方挤成这样。"

"说白了，韩振在拿我和道勋当摇钱树使。"晶㬊从座位上疲倦地叹了口气。

英宰立刻就笑了。

"韩振，这主意其实挺聪明的。难怪这么多女生在排队。"

"而且不止是女生，"炅潣一边不动声色地指了指不远处的一群学生，一边补充道。

"还有男生也在盯着看呢。"

道勋又立刻捂住了脸。

"求你们别让我意识到这个。"

志薰走过去，夸张地拍了拍道勋的肩膀。

"哥，这就是美丽的代价啊。"

"滚。"

而晶㬊，尽管周围一片混乱，看起来仍是一副半梦半醒的样子。他靠在摊位边上，偶尔在韩振大声喊帮忙时，帮着递一下饮料。

"晶㬊哥，能帮我递一下那些杯子吗？"

"嗯。"

"晶㬊哥，纸巾！"

"嗯。"

"你看着就像一个被逼着加班的疲惫员工，"道勋评价道。

"我就是。"

"你什么都没干。"

"光是存在就很累人了。"

"人生不是这么运作的。"

又一群女生紧张地走上前。

"呃、嗯……我们可以再拍一张照片吗？"

道勋还没来得及反应，韩振立刻开了口。

"当然！请好好排队。"

"你这也享受得太过了，"道勋嘀咕道。

"生意从来没这么好过。"韩振得意地咧嘴笑了。

英宰环顾着被挤得水泄不通的摊位，轻轻吹了声口哨。

"照这个速度，韩振毕业之前就能成富翁了。"

"而这全得谢谢我们。"晶㬊打了个哈欠。

道勋抱起胳膊。

"我要索取报酬。"

"你们已经拿到免费食物了。"

"……那倒也是。"

志薰忽然在道勋和晶㬊之间来回看了看，眯起了眼睛。

"我说，你们俩现在看着真的跟名人似的。"

"别鼓励他们了，"道勋呻吟道。

太迟了。

旁边的一个学生立刻就听到了志薰的话。

"哦天哪，我们真的可以跟他们合影吗？"

韩振简直像被点亮了一样。

"是的。请继续支持我们的摊位。"

"韩振，"道勋面无表情地说，"你简直不可理喻。"

"我跟最优秀的人学的。"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们俩现在正扛着我的生意呢。"

尽管混乱不堪，笑声仍持续填满着这个摊位。

而在没人注意的间隙，道勋总会朝晶㬊那边瞥一眼。

晶㬊不知怎的，总能捕捉到他在看他。

每一次。

每一次，他都回他一个笑容。

——

"韩振，我饿了。你答应我的免费吃的呢？"道勋又和一群女生合完影，哼唧起来。

"韩振啊，来碗拉面，"晶㬊一边随口把一只胳膊搭在道勋肩上，一边补充道。

"行行行，什么都给我的摇钱树们。"韩振一边备着更多的单子，一边笑着。

"志薰啊，帮我把拉面递给他们。"

"呀，你现在是真把我们当物品了吗？"道勋抱怨道。

"哥，你们俩真是太厉害了。"志薰把碗递过去，笑了起来。

"照这个速度，韩振哥一个小时内就能全卖光了。"

道勋接过碗叹了口气，而晶㬊立刻在旁边吃了起来。

道勋瞥了一眼手机。

下午一点。

首场演出三点开始，他只需要四点左右到后台报到。

"韩振啊，也给我们来点炒年糕，"晶㬊一边吃着拉面，一边说。

"吃东西的时候别说话，"道勋轻声责备他，然后轻轻拍了晶㬊的胳膊一下。

"你的形象还要不要了？"

"我不在乎。我饿了。"

"你真是没救了。"

晶㬊只咧嘴笑了笑，继续吃他的。

道勋又环顾了一圈摊位。

人群不知怎的还在增多。更多的学生继续排着队，尤其是邻校的女生，一直在兴奋地朝他们这边张望。

道勋吸溜着拉面，叹了口气。

这一天只会越来越忙。

"道勋，你累了吗？"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道勋微微侧过脸。

晶㬊已经在用关切的眼神看着他了。

"有一点，"道勋诚实地承认，"但挺开心的。"

"你知道你可以跟韩振说你想休息的吧？"

"也许待会儿吧。"道勋温柔地笑了笑。

"现在，我就想好好享受这个。"

晶㬊的表情立刻柔和了下来。

"只是别把自己累过头了。"

然后，更轻地——

"我担心你。"

道勋僵住了。

"这、这太突然了……"

热度瞬间冲上他的脸颊，逼得他不得不移开目光。

直到这时候他才意识到——

他们周围还有好几十号人。

附近那群女生立刻爆发出响亮的一阵尖叫。

"哦我的天。"

"你听到了吗？！"

"他说他担心他！"

"他们基本上已经在一起了吧！"

道勋窘得差点把手里的筷子掉了。

"呀，你们尖叫什么？！"

而晶㬊呢，尽管他刚刚制造了这场混乱，看起来却全然平静。

事实上，他看起来满脸困惑，至少从道勋能观察到的来看，但暗地里，晶㬊完全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们怎么反应这么大？"

道勋不可置信地瞪着他。

"你真不知道？"

"嗯？"晶㬊一脸无辜。

"你刚才——唉，算了。"

晶㬊慢慢地眨了眨眼，然后注意到道勋的脸已经红透了，轻轻笑了起来。

"你又脸红了。"

"闭嘴。"

"你最近真的很容易脸红。"

"大概是因为某个人老是对我说些奇怪的话。"

晶㬊微微歪了歪头。

"可我是认真的。"

这只有让周围的尖叫更响亮了。

韩振笑得差点弯下腰，而志薰夸张地一巴掌拍在桌上。

"哥，求你了。至少在你公开调情之前给我们点预警。"

"我们这儿是正经营业的生意呢，"英宰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

炅潣兴奋地指着越来越多的人群。

"别停，继续调情。我们客人越来越多了。"

"我能听见钱在进账了。"韩振补充道。

"我恨你们所有人，"道勋把脸藏在拉面碗后面，呻吟着说。

即便如此，他脸上的笑意也从未消失。

又一群女生害羞地走近他们，手机已经攥在手里了。

"呃、嗯……我们可以和你们俩合个影吗？"

道勋还没来得及回答，其中一个女生忽然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们两个看着真的很配……"

道勋立刻不自在地笑了，挠了挠后颈。

"啊……哈哈……"

可在他旁边，晶㬊忽然伸出手臂，随意地揽住了道勋的脖子，把他拉得更近了。

反应是即刻的。

人群里爆发出响亮的一阵尖叫。

道勋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呀 晶㬊！"

而晶㬊看起来全然放松。

"我也觉得我们俩看起来挺配的。"

旁边那群女生又爆发出新一轮尖叫。

道勋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在飞速地发烫。

"晶㬊，你在这儿引发骚乱了。"他想把那个比他高的男孩推开。"你是故意的，对吧？"

晶㬊一脸无辜地歪了歪头。

"嗯……也许吧。"

"你真是不可理喻。"

晶㬊只是笑了笑，然后转回身去面对那群女生。

"那么，你们是要和我们合影，还是不要？"

那群女生点头点得快到几乎像在受刑了。

"要的要的！"

晶㬊咧嘴笑了，又收紧了环着道勋的胳膊，然后女生们的朋友飞快地举起了手机。

"好，一、二、三！"

闪光灯亮了。

那群女生一看到照片，立刻又爆发出新一轮的尖叫。

"哦天哪，他们看着就像一对情侣。"

"他们在一起真的太绝了。"

"你看他们靠得多近！"

道勋难为情地用一只手捂住了脸。

"我再也不回这个摊位了。"

"可你正帮我赚大钱呢。"韩振从烤架后面骄傲地喊道。

"韩振啊，别像个压榨童工的商人似的说话。"

"你当初答应免费食物的时候，是自己跳进来的。"

"……该死。"

炅潣笑得差点弯下腰，而志薰夸张地攀着英宰的肩膀。

"道勋哥，你脸又红了。"

"这儿太热了！"

"这明明是大冬天。"英宰面无表情地说。

晶㬊看着他身边的道勋，轻轻笑了。

"你害羞的时候真可爱。"

就这一句话，就差点当场要了道勋的命。

周围的女生又尖叫起来。

"晶㬊！"道勋捂着自己滚烫的脸，无助地哀嚎。

晶㬊看起来对自己满意极了。

——

又经历了整整一个小时不间断的顾客之后，韩振终于不可置信地瞪着面前空荡荡的餐盘和容器。

连一根串串都不剩了。

没有拉面。

没有炒年糕。

什么都没了。

"我准备的量甚至比去年还多……"

摊位前的队伍仍然长得离谱，可韩振只能无奈地笑了一声，然后走上前去。

"抱歉各位，我们彻底卖完了。"

还在排队的学生们立刻发出齐刷刷一阵抱怨的呻吟。

"怎么可能就已经卖完了？！"

"可这才下午啊！"

"我连炒年糕都没尝到呢……"

韩振歉疚地鞠了一躬。

"真的很抱歉！我们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

在他旁边，炅潣端着个空盘子，看起来同样傻眼了。

"呀，这简直太离谱了。别的摊位连一半的东西都还没卖完呢，我们这边就已经全空了。"

志薰夸张地指向道勋和晶㬊。

"就是因为他们俩。"

"说真的，"英宰抱起胳膊补充道，"你这基本是把全校最受欢迎的两个男生拿来当免费广告

使了。"

韩振立刻得意地点了点头。

"而且效果卓绝。"

道勋不可置信地瞪着他。

"你说得好像我们是大明星似的。"

"今天你们差不多就是。"炅潣哼了一声。

而晶㬊，看起来更关心另一件完全不同的事。

"所以……没吃的了？"

韩振眨了眨眼。

"晶㬊哥，你已经吃了三碗拉面、两串串串和一碗炒年糕了……"

"可我还想要……"

"……你简直不可理喻。"道勋笑了。

听说摊位已经售罄，人群渐渐散开了，尽管许多学生还是一边交头接耳，一边回头望着道

勋和晶㬊。

有些人甚至走的时候还朝他们挥了挥手。

晶㬊懒洋洋地从座位上挥手回应。

"瞧瞧他，"英宰嘀咕道，"他天生就有这种魅力，连试都不用试。"

"所以他才危险啊。"道勋没怎么想，就小声嘀咕了出来。

不幸的是，所有人都听见了。

一阵打趣的沉默立刻笼罩了这群人。

志薰的笑容慢慢变大。

"哦——？"

炅潣看起来像是在拼命憋着不爆笑出来。

"危险，哈？"

道勋僵住了。

"……我是说——"

晶㬊转向他，唇角挂着一抹笑意。

"危险？"

道勋立刻站了起来。

"我突然想到处走走，逛逛庆典。"

"又逃跑了？"英宰叹了口气。

"我没逃跑。"

"你明明就开始走得更快了。"

"我恨你们所有人。"

道勋试图顶着一双滚烫的耳朵逃走，而周围立刻爆发出一阵大笑。

与此同时，晶㬊脸上挂着最柔软的笑容，目送他离开。

"道勋啊，等等我。"

晶㬊飞快地从座位上站起来，跟上了他，把其他人留在了韩振那个现已空空如也的摊位前。

"求你们别再给我带客人回来了！"韩振夸张地喊道。

"这保证不了。"晶㬊头也不回，懒洋洋地挥了挥手。

听到身旁追上的脚步声，道勋稍稍放慢了脚步。

"你真的跟来了？"

晶㬊看着他，好像答案显而易见。

"当然。你今天都成了半个庆典的焦点人物了，你觉得我会让你一个人到处乱逛吗？"

"我还是觉得这全怪韩振。"

"肯定怪他。"晶㬊认真地点了点头。

两人一起穿过拥挤的校园，经过那些摆满了游戏、食物、手作饰品和装饰的摊位。音乐从远处某处的音响里传来，学生们兴奋地跑来跑去。

冬季庆典此刻已彻底生机勃勃。

道勋安静地环顾四周，感受着这个氛围。

尽管天气很冷，心里却觉得暖融融的。

然后突然——

"打扰一下！"

他们俩同时转过身去。

一群来自外校的女生紧张地站在那里。

"我们可以和你们两个合个影吗？"

道勋此刻几乎是本能地看向了晶㬊。

晶㬊立刻就注意到了，笑了起来。

"怎么？你干嘛看着我，好像什么事都是我决定似的？"

"因为你每次拍照都干些奇怪的事。"

"那听起来是你的问题。"

道勋还没来得及反驳，那群女生已经满怀期待地望着他们了。

晶㬊夸张地叹了口气，然后再次站到了道勋旁边。

"行吧，快点拍。"

女生们立刻兴奋起来。

他们摆好姿势准备拍照时，晶㬊又随意地靠得更近了，直到两人的肩膀自然地碰在一起。

道勋感到自己的心跳马上就失控了。

这个傻瓜……

闪光灯亮了。

"太感谢你们了！"那群女生兴奋地鞠了一躬，然后一边跑开一边大声说着悄悄话。

"他们看着真像男朋友。"

"我知道。"

道勋又捂住了脸。

"她们怎么全都这么说啊？"

晶㬊随意地把手插进口袋里。

"也许因为我们确实很像。"

道勋差点被一片虚无绊倒了。

"呀。"

晶㬊在他旁边爆笑起来。

"你太好逗了。"

"你真是烦死人了。"

"可你还是喜欢和我待在一起。"

"……不幸地。"

晶㬊得意地咧嘴笑了。

他们继续穿过庆典时，更多的学生偶尔会叫住他们合影，或者跟他们打招呼。

在一个摊位前，有个学生甚至递给他们一对情侣钥匙扣，说是"免费送的"。

道勋当场差点自燃，拼命想拒绝。

"我们不是情侣！"

"可你们真的很配啊，"那个学生无辜地回答。

晶㬊还是把钥匙扣接了过去。

"谢了。"

"晶㬊。"

"怎么啦？免费的东西就是免费的。"

道勋瞪着从晶㬊指间晃荡的那对情侣钥匙扣，然后飞快地又别开了眼。

而晶㬊呢，在道勋没注意的时候，悄悄把其中一个挂在了道勋的包上。

等几分钟后道勋自己发现时，晶㬊已经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了。

"你简直不可理喻。"

"可你还是跟我待了一整天。"

道勋看了他片刻。

晶㬊又笑了——那种柔柔的、暖暖的、总让道勋胸口发紧发疼的微笑。

是啊。

因为是你。

——

离开韩振的摊位，并没有让事情变得平和一点。

如果要说有什么区别的话，那就是更糟了。

无论他们走到哪里，学生们总是不停地瞥向他们，彼此窃窃私语，偶尔还会上前来请求合

影。

事到如今，道勋是真的开始觉得有些招架不住了。

"……这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又一群学生兴奋地拿着自拍离开后，道勋叹了口气。

在他旁边，晶㬊随意地咬着一串鱼糕，天知道他只是对摊贩笑了一下，这串东西就到手了。

"这个嘛，我觉得这很合理啊，王子大人。"晶㬊懒懒地耸了耸肩。"你长得这么帅。刚才我

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心都停跳了一拍呢。"

道勋立刻别开了眼。

"……你这也享受得太过了吧。"

你不能就这么若无其事地说出这种话，然后表现得一脸正常。

晶㬊微微歪着头，盯着他看。

"你脸又红了。"他凑近了些。"你是不是不舒服，道勋啊？"

道勋立刻伸出一只手，把晶㬊推开。

"不、不是，我好得很。"

可还没等他把距离拉得更开，晶㬊忽然轻轻抓住他的手腕，又把他拉了回来。

"你看起来可不像好得很。"晶㬊的声音稍微软了几分。"其实，你看起来是太好得过头了。

"

道勋的呼吸滞住了。

"……别逗我了。"

他又想挣脱，可不知为什么，每当晶㬊那样看着他，他身体里的所有力气就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眼神又来了。

那种目光。

那种晶㬊时不时给他的、柔软得令人无法承受的注视——仿佛道勋是这世上最珍贵的人。

每一次都让他胸口隐隐发疼。

"……别这样了，"道勋弱弱地咕哝，"别人都在看我们呢。"

"那你承认你害羞了，"晶㬊说，嘴角挂着一丝笑意，"我就放你走。"

道勋体内有什么东西终于绷断了。

他一把推开晶㬊，脸涨得通红，呼吸也乱了节奏。

"行，行吧！我害羞！现在满意了吧？！"

晶㬊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道勋就已经转过身，快步走开了——几乎是跑着走的。

他一只手紧紧地攥着胸口。

心跳彻底失控了。

在他身后，晶㬊愣在原地，站了片刻。

望着道勋跑开的背影。

感受着自己同样擂鼓般的心跳。

"……真要命。"

晶㬊揉了揉后颈，然后飞快地拧开手里的水瓶，咕咚咕咚喝掉了半瓶。

我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

因为在那一瞬间——

他看着道勋的时候，真的差点忘了该怎么呼吸。

——

道勋几乎是一从晶㬊身边逃开，就冲进了戏剧社的活动室。

身后的门一关上，他就夸张地瘫倒在了沙发上，一只手按着胸口，拼命想让心跳平复下来。

"笨蛋晶㬊，"他上气不接下气地咕哝着，"你看看你对我干的好事。"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两点。

演出差不多正式开始了，但离短剧开场还有几个小时。

比起外面的喧嚣，这个房间安静得出奇。戏剧社的大部分成员，大概都还在庆典的各个角落闲逛，享受这个日子。

道勋慢慢地靠回沙发上，抬头望着天花板。

"我怎么又躲到这儿来了？"他轻轻地呻吟了一声，然后立刻就自己回答了。"哦对。因为那

个笨蛋白痴不肯放我走，我害羞了。"

光是想起早些时候晶㬊看着他的那副模样，他的耳朵就又烫了起来。

真是的……

晶㬊到底是怎么能做到那么若无其事地说出那种话的？

而道勋却觉得，每一次，他都离当场爆炸只差几秒的距离。

他又叹了口气，伸手去够今天一早就留在沙发旁边的那个包。

他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掏出那只藏在包里的小盒子。

那对友情手链。

道勋缓缓打开盒子，凝视着静静躺在里面的银手链。

一条刻着K。

另一条刻着S。

他的表情几乎是立刻就柔和了下来。

"你最好喜欢我的礼物，"他对着自己微笑，小声嘀咕，"不然我杀了你。"

光是这个念头，就让他轻轻笑了出来。

活动室外面，仍能听见庆典上隐约的音乐声和笑声，但在戏剧社的活动室里，一切都感觉很平静。

温暖。

安静。

而从早上到现在，疲惫终于第一次找上了他。

排练、人群、没完没了的取笑，还有早些时候晶㬊几乎让他大脑短路的那些瞬间——道勋忽然觉得累得难以形容。

他的眼皮慢慢变重了。

"……就眯一小会儿，"他对自己低语。

他把手链盒子小心地放回包里，然后微微蜷起身子，靠进沙发里。

沉入睡眠之前，脑海中最后浮现的，是晶㬊的脸。

他眼里那抹温柔的神色。

他那傻瓜般的笑容。

还有晶㬊说那句话时的模样——

"我也觉得我们俩看起来挺配的。"

道勋立刻把半张脸埋进了沙发垫里。

"傻瓜……"他弱弱地咕哝了一声。

几分钟后，他已然睡着了，脸上挂着一抹笑意。

——

"道勋啊，醒醒。"

透过困倦的迷雾，道勋能听到有人在叫他，但他只是微微皱了皱眉，把脸更深地埋进了沙发垫里。

"道勋啊，醒醒，已经三点半了。"

还是那个声音。

温暖。

熟悉。

"……再给我十分钟求你了……"道勋半梦半醒地咕哝着。

一声轻笑传入他耳中。

然后，他感觉到有手指在轻柔地揉搓他的耳尖。

道勋立刻动了动，呻吟着抗议这份触碰。

"……走开，我要睡觉。"

"道勋，"那个声音再次耐心地唤他，"醒醒。我们的短剧快开始了。"

一听到"短剧"这两个字，道勋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而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晶㬊俯身在他上方。

太近了。

道勋瞬间弹了起来。

"啊—— 晶㬊！"

晶㬊被他的反应逗得爆笑起来。

"很好，你终于醒了。"

道勋疲倦地揉了揉眼睛，然后叹了口气。

"谢谢你叫醒我……"

晶㬊笑着在沙发旁边坐了下来。

"原来你刚才抛弃我之后，就是跑到这儿来了。"

道勋立刻移开了视线。

不幸的是，晶㬊一提起"刚才"，每一段令人难堪的记忆就又一股脑涌回道勋的脑子里。

晶㬊握着他的手腕。

晶㬊那样凝视着他。

晶㬊说他的心跳停了一拍。

道勋已经能感觉到自己又在发热了。

"你刚才已经睡过一觉了，"他防卫性地嘟囔道，"我还没睡呢。"

"而且刚才是你一直在那边逗我。"

晶㬊轻轻笑了。

"行，行。是我不对。"

可他脸上的笑意始终没有消失。

"但那些话也不是假话。"

道勋微微僵住了。

晶㬊随意地向后靠在沙发上，看着他。

"刚才，你真的让我心跳停了一拍。"

道勋的大脑立刻短路了。

"……你在胡说八道。"

"也许吧。"晶㬊安静地笑了。

可他之后看着道勋的样子——

温柔，

轻缓，

几乎是宠溺——

让道勋的心跳又彻底失控了。

真是的。

你每天本来就自然而然地这样了，等会儿叫我怎么告白？

该死，晶㬊，你只会让我对你越来越无法自拔。

"你大概该去弄一下头发。"晶㬊指了指道勋乱糟糟的头发，显然是睡沙发睡的。

道勋本能地摸了摸头发，呻吟了一声。

"……我看起来那么糟吗？"

"有一点。"晶㬊咧嘴笑了。"你看着像是跟沙发打了一架，然后输了。"

"呀。"

晶㬊又只是笑。

道勋接着想起了一件事。

在短剧开始之前，还有一场演出他真的很想看——舞蹈社的演出。

特别是志薰、英宰和炅潣。

"舞蹈社大概几点表演来着？"道勋一边稍稍整理衣服，一边问道。

晶㬊想了想。

"要是没记错的话……大概下午四点？就在我们短剧前面。"

"哦。"道勋慢慢点了点头。"那时间应该还够。"

晶㬊好奇地看着他。

"你是真的很想看他们表演，对吧？"

"当然。"道勋温柔地笑了。"我差不多看他们练了整整一周了。"

尤其是志薰。

那小子几乎每天都在用舞蹈练习折磨他。

"嗯。"晶㬊懒懒地哼了一声，也站了起来。"那你先去把妆和头发补好，免得吓到观众。"

"……你真是烦人。"

"但也很帅。"

道勋立刻又别开了眼。

他怎么能总是这么若无其事地说出这种话？

道勋努力忽略脸颊上升起的热度，朝化妆区走去。

而毫不意外地——

"嘿，罗密欧。"

敏珠。

又来了。

道勋微微一跳，然后叹了口气。

"总有一天，你真的会让我心脏病发作的。"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敏珠一边对着镜子整理头发，一边笑了起来。

然后她朝沙发区那边瞥了一眼，晶㬊正坐在那儿翻手机，等着。

"哦——，"她了然地坏笑着，"我看到你们俩刚才那场小情人吵架了。"

"……我们不是情人。"

"随你怎么说。"敏珠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你们两个早就表现得像了。"

道勋夸张地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到她旁边的椅子上。

"事到如今，我已经累得没力气再争了。"

戏剧社的一个造型师立刻走过来，重新帮他整理头发。

"头发怎么成这样了？"造型师一边梳着那些乱糟糟的发丝，一边轻声笑了。

"我打了个盹。"

"看着倒更像是被电了。"

"……这也太夸张了。"

敏珠爆笑出来。

"不过说实话，"道勋呻吟着说，"从早上到现在，一直有人来找我和晶㬊合影。"

"哦，韩振的摊位？"敏珠立刻点了点头。"我早先看到那边的人群了。简直疯了一样。"

她一脸八卦地凑近了些。

"可惜我没赶上。等我到那儿的时候，所有东西都已经卖完了。"

道勋嗤了一声。

"听着确实像会这样。"

"韩振就坐在那儿数钱呢。"敏珠笑了。"我发誓我都能在他眼里看到钱的符号了。"

道勋立刻就脑补了出来，也笑了起来。

"这听着也太像他了。"

而房间的另一头，晶㬊听到道勋的笑声，从手机上抬起眼看了片刻。

就像往常一样——

他的目光立刻就柔软了下来。

敏珠立刻就注意到了。

"……哇哦，"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道勋眨了眨眼。"怎么了？"

敏珠在他和晶㬊之间来回看了看，然后咧嘴笑了。

"没什么。"

光是那个笑容，就让道勋马上警觉起来。

"你的笑容可不像在说'没什么'。"

可敏珠还是带着那种可疑的笑容，一声不吭。

"对了，舞蹈社的演出快开始了。想去看吗？"道勋问道。

"我们不是四点就要准备就绪了吗？"敏珠回答。

"没关系。我们的短剧四点半才开始，还有时间。"

"行，那我也去问问晶㬊。"

敏珠转过身，朝晶㬊挥了挥手，把他叫了过来。晶㬊注意到了，朝化妆区这边走来。

"哦，你头发现在看着不像刚被台风扫过了。"

"……你给我闭嘴好吗？"

"……不闭。"

"好了，打住。晶㬊，去看舞蹈社演出——你来不来？"

敏珠看着他们，轻轻笑了。

"嗯？我觉得应该还有时间去吧。"

"行，等罗密欧先生把头发弄好，我们就去。"

——

头发整理好之后，道勋最后一次站在镜子前。他的妆被妥帖地补好，头发也不再是刚才在沙发上睡过之后那副乱糟糟的样子了。

"好了……我看起来又像个活人了，"道勋嘀咕道。

晶㬊靠在旁边的墙上，抬眼看了看，立刻就笑了。

"他们帮你弄之前，你看着就已经很好了。"

道勋飞快地避开了眼神接触。

"……你能别老这么若无其事地说这种话吗？"

"不。"晶㬊咧嘴笑了。

敏珠在他们之间来回看了看，然后夸张地捂住了脸。

"我现在简直是在当电灯泡。"

"我们什么都没做啊，"道勋立刻抗议。

"问题就在这儿。正因为你们俩自己都没意识到，这种气氛才更让人受不了，"敏珠叹了口气。

晶㬊无辜地眨了眨眼。

"什么气氛？"

敏珠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爆笑了出来。

"哇。你没救了。"

"我今天老被人这么说。"

"你活该，"道勋压低了声音嘀咕。

一个工作人员突然进了房间。

"舞蹈社的演出五分钟后开始！"

"啊，我们赶紧去，趁座位还没满，"敏珠说着，飞快地抓住道勋的手腕，把他往外拖。

"呀，你怎么又拖我？"

"因为要是我不拖，你俩等会儿又要开始调情了。"

"我们没在调情！"

晶㬊跟在他们后面，轻声笑着。

——

他们到礼堂的时候，里面已经挤满了人。学生们坐满了大部分的座位，兴奋的交谈声在场馆里回荡，舞台工作人员则四处奔忙着做最后的调整。

"哇……这比彩排的时候人多太多了，"敏珠惊讶地说。

"毕竟这是正式演出嘛，"晶㬊随口答道。

三个人在中间找了位子坐下，就在这时，灯光暗了下来。

然后音乐响起了。

舞蹈社的成员们踏上舞台的那一刻，观众们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道勋立刻就在正中间看到了志薰。

"他真的很亮眼，"敏珠低声说。

"告诉过你他很厉害的，"道勋带着一点骄傲的微笑说。

当节拍落下时，整场表演爆发出了惊人的能量。

每一个动作都凌厉、干净，而且同步率完美得惊人。灯光随着音乐节奏闪烁，观众每隔几秒就尖叫一次。

志薰在舞台上看起来完全不一样。

自信。

充满魅力。

好像他天生就属于那里。

"好，真的厉害，"敏珠满是敬佩地说，"这太惊人了。"

道勋慢慢点了点头。

即便是和志薰一起练了这么多天，看着他在舞台上表演，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英宰和志薰有着不一样的魅力——优雅而流畅。

炅潣则介于两者之间——充满力量又克制。

他们在一起时，彼此完美地平衡着，和舞蹈社的其他成员们天衣无缝地融为一体。

在他旁边，晶㬊静静地注视着，目光定格在舞台上。

然后忽然间——

"那个部分，"晶㬊轻声低语。

"嗯？"

晶㬊指了指副歌部分的志薰。

"那个动作看着很眼熟。"

道勋顿了半秒。

"嗯？你怎么会这么想？"

晶㬊微微眯起了眼睛。

"今天早上在韩振的摊位那儿，人群还没聚集起来的时候，你是不是做过那个动作？"

"啊……有吗？"

道勋飞快地移开了视线。

"你反应怪怪的。"

"你想多了。"

晶㬊还没来得及追问，演出就已经进入了高潮。

最后一次副歌响起时，观众们的尖叫声更响了。

那种同步。

那些表情。

每一个动作的精准。

一切都让人感到电流穿过。

音乐终于结束时，整座礼堂爆发出了掌声和欢呼。

"太帅了！"

"志薰！"

"英宰！"

"炅潣啊！"

舞蹈社的成员们在舞台上一齐鞠躬，剧烈地喘息着。

道勋和观众一起鼓着掌，骄傲地笑了。

"他们真的太棒了，"敏珠说。

"是啊，"道勋轻声回答。

他的目光又飘回了舞台上志薰的身上。

看着他在灯光下表演，道勋想起了所有的事——志薰花在他身上的每一个小时，教他，纠正他，鼓励他。

英宰和炅潣也是。

他们所有人，都在帮他走到这一刻。

他的胸口微微发紧。

今晚……一切终于要发生了。

晶㬊忽然在他旁边站了起来。

"好了，"他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现在轮到我们去受苦了。"

道勋立刻呻吟了一声。

"别提醒我，再说你有什么苦要受的？要上台的是我哎。"

敏珠也站起来时笑了。

"来吧，罗密欧。该去舞台上伤透别人的心了。"

道勋夸张地叹了口气。

"我身边全是烦人的家伙。"

——

在后台，道勋做了几个深呼吸，试着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的手很凉。

心跳太快了。

站在他身边的晶㬊，很快就注意到了他的紧张。他靠过来，一只手轻轻放在道勋的肩膀上。

"嘿，"晶㬊轻声说，"你会表现得很好的。别太紧张。就像你排练时那样去做就行。"

道勋反而低头看起了手机。

他们的群聊已经被消息炸翻了。

韩振：

（一张他、英宰、志薰和炅潣坐在前排座位上的合照。）

我们会在下面支持你的！

一抹浅笑浮上了道勋的脸。

他把屏幕转向晶㬊。

"你也会在下面看着我吗？"

晶㬊立刻就笑了。

"当然。我永远都会看着你的。永远。"

道勋凝视了他一秒，然后移开了视线。

"晶㬊……你真的很了不起。"

晶㬊轻轻笑了，然后把道勋拉进了一个拥抱里。

"嘿，我知道我很久以前就跟你说过了，但说真的……谢谢你接下这个角色。"

"……这真的没什么，"道勋轻声回答，"再说，我也很开心。"

没等气氛变得更柔软，敏珠忽然拍了拍晶㬊的肩膀。

"差不多该走了，晶㬊。去观众席上，看着你的杰作展现给这个世界吧。"

她咧嘴一笑。

"而且记得多给我们拍点照片。"

道勋立刻从这个拥抱里退了出来，耳朵微微泛红。

"那……待会儿见？"

"嗯，"晶㬊点了点头。"待会儿见。"

他挥了一次手，然后离开了后台。

他身影消失的那一刻，敏珠转过头，给了道勋一个了然的眼神。

"那么，"她若无其事地说，"你打算在哪儿告白？"

"在烟花之前，"道勋安静地回答，"等礼堂的人散尽。"

"那离现在还有好几个小时呢。"敏珠微微歪了歪头。"你紧张吗？"

道勋发出一声带着喘息的轻笑。

"我当然紧张。我马上就要向一个我喜欢了好多年的人告白了。而且他还是我从小就认识的最好的朋友。我怎么可能不紧张？"

敏珠温柔地笑了。

"那其实是件好事。"

"嗯？"

"你越紧张，就说明你越在乎。"她轻轻用肩膀碰了碰他。"只是别让这种紧张压垮了你。"

道勋还没来得及回答，舞台监督就朝他们示意了。

是他们的提示。

敏珠立刻挺直了身子。

"好了，"道勋咕哝着，做了最后一个深呼吸。"我们这就去伤透一些心吧。"

敏珠笑了。

"现在倒信心十足了嘛，罗密欧先生。"

——

"作为今天最后一场演出，"主持人热情地宣布，"有请戏剧社以及他们的短剧表演！"

舞台灯光彻底暗了下去。

然后——

一束孤零零的聚光灯照亮了舞台中央。

正好落在道勋头顶。

"一个少年，"旁白开始了，"在青春的边缘，开始了他的高中生活。"

道勋缓缓走上舞台，开始了第一场戏——他的角色在开学第一天，不小心走错了教室。

全班同学和老师都看着他。

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之后，道勋尴尬地鞠了一躬。

"对不起……我走错教室了。"

然后一个女生——敏珠——注意到了他，轻轻笑了。

"他是不是很可爱？"她对自己的同桌小声说。

"他开学的第一天就给人留下了相当深刻的印象，"旁白继续道，"尤其是在某个特定的女生

心里。"

——

"女孩开始悄悄地跟着男孩，"旁白说，"偶尔会在学校附近的咖啡馆遇见他。"

敏珠走进咖啡馆的布景，朝已经坐在那里的道勋挥了挥手。

"嘿，你等很久了吗？"

"没有，"道勋轻声回答，"我也刚到。"

"尽管他那么说，"旁白补充道，"女孩注意到桌上的咖啡已经喝掉了一半。他显然已经等了一阵子了。"

"关于你之前问我的那个问题，"道勋说着，把一本笔记本道具递给她，"我把我的笔记带来了。"

"哦，谢谢。"敏珠温暖地笑了。"你真的不用这么做的。"

"……我只是想帮忙。"

"这个在全校以冷漠疏离著称的男孩，"旁白继续道，"开始展现了他心墙上的裂痕。"

——

"高二那年，"旁白柔声说，"女孩终于鼓起勇气表白了。"

在校园里的一棵树下，敏珠紧张地等待着。

道勋带着温柔的微笑走近。

"嘿，怎么了？"

敏珠颤抖着吸了一口气。

"有件事，我想告诉你很久了。"

她直直地看向他。

"我喜欢你。"

观众席立刻安静了下来。

"我喜欢你，喜欢了很久很久了，"敏珠继续轻声说，"都不用特意做什么，你总是能让我的一天亮起来。"

"哪怕是你做的最小的事……"她的声音微微颤抖着，"也会让我心跳得发疯。"

她顿了一下。

"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然后，轻轻地——

"你愿意做我男朋友吗？"

道勋默默地凝视着她。

"我……"

他的声音比预想中更轻。

"我也喜欢你好久了。"

观众席变得更加安静。

"你可能从来没有发现，"道勋继续说，"但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刻，都让我更想了解你。"

"每次你靠近我，我的心跳就好快。"

一抹浅笑浮上他的脸。

"所以……我愿意。"

"能当你的男朋友，我很开心。"

敏珠立刻抱住了他。

"这场告白迎来了一个美丽的结局，"旁白柔声说，"然而……它能持续到永远吗？"

——

"然而，"旁白继续道，"随着高三毕业临近……"

气氛变了。

道勋坐在图书馆里学习，敏珠坐在他旁边。

"……我有件事要告诉你，"敏珠颤抖着说。

"什么事？"道勋问得开朗。

"校园里那位冷漠的王子，"旁白说，"早就在他的女朋友身边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敏珠低下了头。

"……我要出国留学了。"

道勋僵住了。

"期末考试之后……我就要走了。"

他手里的书滑落下去。

"什么？"他的声音因情绪而裂开了。"怎么那么突然？！"

"我试过抗议……"敏珠低声说，泪水滑落下来。"但我的家人已经决定了。"

道勋不可置信地盯着她。

"那……我们呢？"

"对不起……"

敏珠崩溃地哭了。

道勋没有再说什么，慢慢地离开了图书馆，茫然地望着天空。

"女孩要走了，"旁白继续轻声说，"而他对此无能为力。"

"那位冷漠的王子，又再次回来了。"

"但这一次……再没有人留下，来推倒他筑起的高墙。"

——

"到毕业典礼那天，"旁白静静地说，"女孩已经离开一个月了。"

道勋面无表情地在校园里游荡着。

他在那棵树下停住了脚步，那棵敏珠曾向他告白过的树。

那时候，它曾绿叶成荫。

而现在，冬天已经将它剥得光秃秃的。

然后，他又朝学校附近的那家咖啡馆走去。

那个装满了回忆的地方。

"希望你在那边一切都好……"道勋轻轻地低语。

他把那本笔记本，温柔地放在了桌上。

"就把这个留在这里吧。"

一抹又甜又苦的笑容浮现出来。

"也让我们的回忆，留在这里吧。"

——

"两年后，"旁白继续道，"男孩已经是一名大二的学生了。"

"但他仍旧是老样子。"

"冷漠。"

"疏离。"

雪花轻轻飘落在舞台上。

道勋独自坐在长椅上，缓缓地望向旧日学校的方向。

一丝淡淡的，又甜又苦的笑，浮现在他的嘴角。

"已经两年了……"

他垂下眼。

"我该放下了，对吧？"

接着，一段预先录好的、道勋的声音，回荡在了整座礼堂里。

"初恋。"

"每个人都经历过。"

"它成了生命中最难以忘怀的瞬间之一。"

"但并非所有的初恋，都能持续到永远。"

"有些人渐行渐远。"

"有些人被迫分开。"

"还有些人，只是单纯地意识到，他们不再适合彼此了。"

"所以剩下的……就只有回忆了。"

"那些会永远陪伴着我们的回忆。"

泪水慢慢地从道勋脸上滑落，滴落在铺满白雪的舞台上。

最后，仅此一次。

"再见，"他低语。

"我的初恋。"

——

舞台灯光彻底暗了下去，归于漆黑。

寂静短暂地充满了礼堂。

然后——

雷鸣般的掌声在场馆里爆发了出来。

有些观众明显在哭，一边用纸巾擦着眼泪，一边拼命地鼓掌。

道勋收到提示，和身旁的敏珠一起走到了舞台中央。演员和工作人员一个接一个地跟了上来。

然后突然——

道勋感觉到有人站到了他左边。

是晶㬊。

"你完美极了，"晶㬊轻声低语，轻得只有道勋能听见。

道勋的胸口立刻收紧了。

舞台灯光再次亮起，所有人一齐深深地鞠躬。

"感谢戏剧社，"主持人动情地宣布，"为我们带来了一场如此美丽、却又如此令人心碎的演出！"

"是的，"另一位主持人继续道，"初恋或许不总能持续到永远，但它帮助我们成长。"

"请再一次，把最热烈的掌声，送给导演，申晶㬊，以及两位主演，金道勋和朴敏珠！"

观众席再次爆发出欢呼。

晶㬊转向道勋，眼神无比柔和。

道勋立刻注意到了，害羞地别开了眼。

在观众席下——

英宰立刻就捂住了脸。

"他们在舞台上调情……"

韩振在旁边爆笑起来。

"他们简直不可理喻。"

在注意到晶㬊凝视道勋之后，观众席的某些区域又爆发出一阵尖叫。

最后，所有人终于回到了后台。

——

他们一踏上后台，道勋就大大地松了口气。

"刚才太吓人了，"他咕哝着，"但……我觉得我成功了？"

突然——

砰。

"嗷？！"

敏珠轻轻一拳砸在了他的肩膀上。

"你不止是成功了，"她夸张地说，"你伤透了所有人的心。你到底看到没有，有多少人在哭？"

"哎呦……打我这一下真的有必要吗？"道勋一边揉着肩膀，一边笑了。

"坏习惯。"敏珠骄傲地耸了耸肩。"但说真的，你表现得太棒了，罗密欧先生。"

晶㬊走上前来，温柔地拍了拍道勋的肩膀。

"你真的做得特别好，"他轻声说，"我发自内心地感到高兴。"

道勋立刻指向他。

"我不管。晶㬊，今天你得请我吃饭。我累死了。"

晶㬊笑了。

"没问题，罗密欧。"

道勋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呃。别那么叫我。听着好奇怪。"

然而——

他一点都不讨厌这个称呼。

——

演出结束后，后台很快就又喧闹了起来。

道勋终于在一把椅子上坐下的那一刻，后台的门忽然被人猛地推开了。

"道勋哥！"

志薰几乎是第一个朝他冲过来的，脸上还带着刚才舞蹈表演的舞台妆。

"刚才那太绝了。"志薰夸张地抓住道勋的肩膀。"哥，你分手戏怎么演得那么好？连我都差点哭了。"

"差点？"英宰跟在他后面走进来，挑起了一边眉毛。"你明明就哭了。"

"我没有。"

"下雪那场戏的时候你明明在擦眼泪。"

"那是汗。"

"从眼睛里流出来的汗？"

炅潣爆笑起来，旁边的韩振差点笑瘫了。

"你们真该看看台下的观众。"韩振喘着气说。"有一半的人看起来简直像情感上被摧毁了一样。"

"你们太夸张了。"道勋咕哝着，可耳朵却因为这些称赞而微微红了。

"我没夸张。"炅潣摇了摇头。"特别是最后那段独白？那简直厉害疯了。"

英宰抱起胳膊，骄傲地看着道勋。

"你在台上终于看起来很有自信了。"

道勋不自在地挠了挠后颈。

"我在台上那整段时间，内心其实紧张得要死。"

"反正没人看得出来。"志薰咧嘴笑了。"你和敏珠看着真的就像一对真情侣。"

旁边的晶㬊，立刻微微眯起了眼睛。

"……剧本可是我写的，别忘了。"

"哦？"英宰注意到晶㬊的反应，马上坏笑起来。"这话怎么听着有点酸呢？"

"我没吃醋。"

"嗯哼。"韩振夸张地点了点头。"当然。"

晶㬊翻了个白眼，所有人都大笑起来。

然后英宰忽然勾住了晶㬊的肩膀。

"不管怎么说，导演大人，过来一下。"

"啊？怎么了？"

"过来就是了。"

晶㬊还没来得及再抗议，英宰已经把他往后台的另一头拖去了。

"呀，崔英宰——"

他们的声音渐渐远去了。

道勋看着他们离开，眨了眨眼。

"他们干嘛去？"

"不知道。"炅潣若无其事地耸了耸肩。

"大概是要敲诈他。"韩振补充道。

"这听着挺准的。"志薰郑重地点了点头。

道勋被他们的胡说八道逗得轻轻笑了。

然后志薰忽然凑近了他。

凑得非常近。

"哥。"

"嗯？"

志薰把声音压成了耳语。

"……你今晚，准备好了吗？"

那句话从志薰嘴里出来的瞬间，道勋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的心跳立刻又加快了。

今晚。

那场告白。

道勋安静地盯着自己的双手看了片刻，然后轻轻地呼了口气。

"……我不知道。"

志薰的表情立刻软了下来。

"紧张？"

"吓死了。"道勋诚实地承认。"我一整天都在想这件事。"

"要是他拒绝我呢？"

"他不会的。"

"你听起来也太有把握了吧。"

志薰轻轻哼了一声。

"哥，但凡长了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晶㬊哥喜欢你。"

道勋差点被呛住。

"呀，别说得那么大声。"

"我是在耳语。"

"你耳语也像在吼。"

志薰安静地笑了，然后用肩膀轻轻碰了碰道勋。

"你已经准备到这一步了。"志薰继续轻声说。"那支舞，那条手链，那场告白……现在别退缩。"

道勋下意识地轻轻碰了碰包里那个小盒子。

那条银手链仍在那里。

等待着。

"……万一我把我们的友情毁了呢？"

志薰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再次开口。

"哥。"

"嗯？"

"晶㬊哥看你的那个眼神？"志薰了然地笑了。"那绝对不是友情。"

道勋的心狠狠地跳了一下。

然后，从后台的另一边——

"道勋！"

晶㬊的声音响亮地回荡过来。

道勋立刻转过头去。

晶㬊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两瓶水，而他旁边的英宰看起来对自己满意极了。

"等下收拾完我们就去吃饭。"晶㬊一边朝他们走回来，一边说。"英宰说他饿坏了。"

晶㬊接着自然地递了一瓶水给道勋。

两人的手指短暂地擦过了一瞬。

不知怎的，即使今天发生了那么多事，那一点微不足道的触碰，还是让道勋紧张了。

志薰立刻就注意到了，差点又笑了出来。

是啊。

今晚绝对会很有趣。

——

现在，终于到了执行计划的时候。

英宰和炅潣负责去引开晶㬊。

韩振去了戏剧社活动室，去放那本笔记本，用来引晶㬊去礼堂。

而志薰把道勋拉到了舞蹈社的练习室，在晚饭之前，做最后一遍检查。

练习室的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寂静再次填满了这个空间。

只有远处庆典摊位传来的隐约音乐声，还能从外面听见。

道勋站在房间中央，做了一个深呼吸。

"……好了。"

志薰靠在满是镜子的墙上，抱着胳膊。

"最后一遍。"

道勋慢慢点了点头。

然后，音乐从志薰的手机里轻柔地响起。

那段熟悉的编舞立刻启动。

每一个动作。

每一步。

每一个转身。

过去的几个星期里，道勋已经把这支舞练习了太多遍，以至于此刻他的身体几乎是在自然地移动。

但今晚感觉不一样了。

现在，每一个动作都承载了意义。

那份紧张。

那份渴望。

那份他藏了多年的感情。

道勋跳着最后的副歌部分时，志薰安静地在旁边注视着。

音乐结束的那一刻，道勋停在房间中央，剧烈地喘息着。

沉默持续了几秒。

然后志薰笑了。

"哥。"

"嗯？"

"你在跳舞方面的天赋真是惊人。"志薰诚实地说。"等你上了大学，或许真该加入一个舞蹈社。"

道勋轻轻笑了，抓起旁边的一条毛巾。

"……也许我会的。这看起来确实挺好玩的。"

志薰立刻就咧嘴笑了。

"那等我进了大学，也许我也去加。"

"行啊行啊。"道勋开玩笑地翻了个白眼。"前提是你得先考上42大学才行。那可没那么容易。"

志薰看起来完全不在意。

"我现在有英宰哥给我辅导呢。"他自信地耸了耸肩。"我觉得这不成问题。"

"……有道理。"

志薰为自己的胜利得意地笑了。

道勋随后坐到了地板上，擦了擦脖子上的汗，然后又看向志薰。

"所以……韩振已经去戏剧社活动室了？"

"对。"志薰点了点头。"他现在正在模仿你的笔迹呢。"

道勋眨了眨眼。

"……这其实还挺厉害的。"

"那可是韩振哎。"志薰嗤了一声。"就是那个今天早些时候，把你和晶㬊哥变成赚钱工具的家伙。"

这段记忆立刻让道勋呻吟起来。

"韩振啊……"他夸张地捂住了脸。"我还是不敢相信那真的发生了。"

志薰爆笑了出来。

"哥，那些女生真的是在排队哎。"

"别提醒我。"

"而且晶㬊哥看起来也太开心了吧。"

"……那个笨蛋一整天都以逗我为乐。"

志薰了然地勾起了嘴角。

"不过，这能怪他吗？"

道勋立刻把毛巾朝志薰扔了过去。

"呀。"

志薰轻松地躲开了，笑得更厉害了。

"记得提醒我，回头让韩振请我吃饭。"道勋向后靠在镜子上，嘟囔着。

"就凭他今天赚到的钱，我觉得他欠我们所有人一顿饭。"

"没错。"

那之后，练习室又慢慢地安静了下来。

道勋盯着天花板看了片刻。

他的胸口又发紧了。

今晚。

志薰注意到了他脸上那副紧张的神情，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你又在想太多了。"

"……这能怪我吗？"

"不怪你。"志薰诚实地说。"可是哥……在看到了今天发生的一切之后呢？"

志薰微微笑了笑。

"我觉得，晶㬊哥看着你的样子，还会是他一贯的那种样子。"

道勋安静地看着他。

"他怎么看我的？"

志薰轻轻笑了。

"就像你是这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一样。"

——

道勋瞥了一眼手机。

下午五点半。

离晚饭时间还稍微有点早。

他转向志薰，志薰仍和他一起坐在练习室的地板上。

"想不想在校园里稍微走走？"道勋问道，"摊位应该还开着。"

志薰立刻挑起了眉毛。

"嗯？你确定你不是更想和晶㬊哥一起走？"

道勋立刻面无表情地看向他。

"……我现在不能和我朋友走走了吗？"

志薰爆笑了出来。

"行，行，我不逗你了。"

"这还差不多。"

两人最终一起离开了练习室。

外面，冬季庆典仍然很热闹，尽管演出早些时候已经开始了。灯光装点着小径，音乐从校园各处的摊位传来。戏剧社的演出结束后，人群正慢慢从礼堂里涌出来，让整个庆典感觉比之前还要拥挤。

他们并肩走着，傍晚冷冽的空气拂过道勋的脸颊。

几乎立刻——

一个女生忽然紧张地朝道勋走来。

"啊。"道勋夸张地叹了口气。"又来了。"

那个女生紧紧攥着手机，看起来有点不好意思。

"嗨……你就是道勋，对吧？"她小心地问，"我能和你合张影吗？"

道勋无可奈何地看向志薰。

志薰已经在拼命忍笑了。

"……行吧。"

那女生立刻就兴奋了起来。

"真的吗？！谢谢你！"

道勋甚至还没来得及进一步反应，志薰已经利落地拿过了女生的手机。

"我来帮你们拍。"

"啊，谢谢！"

道勋尴尬地站在那个女生旁边，而志薰在相机后面异常努力地憋着笑。

"哥。"志薰咧嘴笑了。"笑一下嘛。"

"你这也享受得太过头了吧。"

"绝对的。"

咔嚓。

拍了几张照片之后，志薰把手机还给了那个女生。

"谢谢！"女生礼貌地鞠了一躬，然后飞快地跑回了她那一群朋友身边。

她一走，志薰立刻就又开始笑了起来。

"我真感觉，自己现在像是在陪一个大明星逛大街。"

道勋响亮地呻吟了一声。

"这简直累死人了。我确定，短剧演出结束以后，只会有更多的人来要合影。"

"这个嘛……"志薰无辜地耸了耸肩。"怪你这张脸咯。"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长得帅呀，哥。"志薰若无其事地回答。"而且刚才那个妆，让你杀伤力更强了。"

道勋难为情地捂住了脸。

"求你别说了。"

志薰反而笑得更厉害了。

他们继续穿过庆典场地时，越来越多的人偶尔会朝他们望过来，显然是因为早些时候的戏剧表演，认出了道勋。

有些人彼此窃窃私语。

另一些人含蓄地指指点点。

有几个人甚至一副想上前，却又太害羞的样子。

道勋立刻就注意到了，又叹了口气。

"……我想念当个无名小卒的日子了。"

志薰嗤了一声。

"现在可太迟了，罗密欧。"

"别你也开始这么叫我。"

志薰笑得太厉害，差点撞上一个路过的学生。

有那么短暂的一瞬，尽管对今晚告白的紧张感仍在胸口不断徘徊，道勋发现自己又放松了

下来。

就只是和朋友在庆典上到处走走。

笑着。

享受着傍晚清冷的空气。

这种感觉真好。

道勋和志薰一开始逛各个摊位，事情不知怎的，就变得更糟了。

或者说更好了。

全看你怎么想了。

"道勋欧巴！请收下这个！"

一个女生突然把一小袋零食塞进道勋手里，然后就和她那群尖叫着的朋友们一起跑开了。

道勋困惑地眨了眨眼。

"……刚才发生了什么？"

志薰立刻就把零食从他手里抢了过去。

"刚才发生的是，免费食物来了。"

道勋甚至还没来得及回应——

又一个学生害羞地走上前来。

"嗨……我们看了你刚才的短剧。"她紧张地递过来一个小小的雪人钥匙扣。"你演得真的特别好。"

道勋立刻礼貌地鞠了一躬。

"啊，太谢谢你了，你真的不用这么客气的——"

道勋话都还没说完，志薰已经把钥匙扣接了过去。

"谢谢，我们会珍藏的。"

"我们？"

志薰完全无视他，把雪人钥匙扣别到了道勋的包上。

"搞定。明星待遇。"

"别再那么叫我了。"

"不。"

还不到五分钟，又有一个摊位的老板朝他们喊了起来。

"道勋！志薰！过来！"

他们一走过去，摊位老板就立刻递给他们两串烤串。

"店里请的。"

道勋睁大了眼睛。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那个学生笑了。"你们的短剧太棒了。"

志薰立刻就接过了烤串。

"看到了吧？"志薰一边递了一串给道勋，一边咧嘴笑了。"长得帅是有好处的。"

"这又不是因为我长得帅。"

"绝对就是。"

道勋呻吟了一声，但还是咬了一口烤串。

而志薰抱着一堆他们随便得来的免费赠品，看起来简直开心死了。

事到如今，他基本上已经攒了一整堆东西了。

零食。

饮料。

钥匙扣。

优惠券。

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毛绒玩具，是早些时候有人随手塞给道勋的。

"……你怎么比我还要享受这个？"道勋怀疑地问。

"因为我不费吹灰之力，就从你的人气里得到了好处。"志薰诚实地回答。

"你简直不可理喻。"

志薰夸张地倒抽了一口气。

"哥，我现在是你的经纪人了。"

"我没雇过你。"

"已经太迟了。"

又有一个摊位老板突然指向了道勋。

"啊！是戏剧社王子！"

道勋差点被空气呛死。

"戏剧社什么？"

志薰在旁边立刻就笑崩了。

"王子。"志薰笑得太厉害，整个人都微微弯了下去。"哥，你的头衔在不断进化，而你根本就不是戏剧社的人。"

"杀了我吧。"道勋夸张地说。

摊位老板咧嘴笑着，又递了一杯免费的饮料给道勋。

"继续好好干。"

"……谢谢你。"

到了这个时候，道勋的羞耻感已经完全爆表了。

而志薰正享受着他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哦，还有免费的鱼糕？"志薰又开心地接过一个杯子。"这太棒了。"

"你这简直是在我的痛苦上白吃白喝。"

"而我对你的牺牲表示最深切的感激。"

道勋无奈地摇了摇头，还是不由自主地轻轻笑了。

冬季庆典的灯光在他们周围温暖地闪烁着，笑声和音乐填满了傍晚寒冷的空气。

——

"……话说，你和英宰是怎么走到一起的啊？"两人继续在摊位之间走着，道勋忽然开口问道。

志薰眨了眨眼。

"嗯？"

"你知道……"道勋别扭地挠了挠脸颊。"你们俩是怎么维持这段感情的？"

志薰又咬了一口烤串，想了一下。

"这个嘛……"他咽下去之后回答。"我觉得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沟通吧。"

"沟通？"道勋轻声重复道。

志薰点了点头。

"就是把事情诚实地讲出来。"他随意地耸了耸肩。"当然，有时候也会闹点小别扭，但重要的是你怎么去处理它们。"

"别什么事都互相藏着掖着。"

这些话比道勋预想的，更沉重地击中了他。

别藏着掖着。

志薰若有所思地盯着前方，继续说了下去。

"要是有什么事让你烦了，就说出来。"

"要是你生气了，就说出来。"

"要是你爱一个人……"志薰温柔地笑了。"你也应该告诉他们。"

道勋微微垂下了目光。

然后突然——

志薰的表情变成了调皮的坏笑。

"再说了，生气的性爱那可真是——"

"好了，那可太私密了。"道勋立刻大声打断了他。"我一点都不需要知道这个。"

志薰爆笑了出来。

"怎么了？我就是给点恋爱建议嘛。"

"你和英宰真是恶心。"

"呃，那个性爱其实——"

"打住。"道勋夸张地捂住耳朵。"我的老天。"

看着道勋惊恐到极点的表情，志薰笑得差点直不起腰了。

"这件事你自己知道就行了，行吧？"道勋抱怨道。"或者至少等我问了你再说。"

志薰毫无愧色地咯咯笑着，又咬了一口自己的烤串。

然后，从附近某处——

"道勋哥！志薰！这里！"

韩振洪亮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庆典场地。

两人朝着声音的方向望过去。

在不远处，队伍的其他人正聚在另一个摊位旁边。

英宰。

炅潣。

韩振。

还有晶㬊——

他不知怎的，手里也抱满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道勋眨了眨眼。

"……他怎么回事？"

"看来名人病是会传染的。"志薰嗤了一声。

"我们过去跟他们会合吧。"道勋轻轻笑着，走了过去。

他们一走近，英宰立刻注意到了志薰手里提着的那堆数量夸张的东西。

"志薰。"英宰瞪着那堆东西。"这些你是从哪儿弄来的？"

志薰得意地把那些袋子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