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03
{"dialogue_id": "177",
"speaker": "Tsu□ku□ Mi■ka■",
"text": "不曾嫉妒他人之人，不过是侥幸罢了。他们不过是不曾遇到过集诸神宠爱于一身之人。",
"speaker":"Player Character",
"text": 您突然这么说，是想起了什么事情吗？",
"speaker": "Tsu□ku□ Mi■ka■",
"text":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毕竟那个人……也不会在意。",
"speaker":"Player Character",
"text": 为什么？以及您说的那个人是……？",
"speaker": "Tsu□ku□ Mi■ka■",
"text": "他是个品德高洁之人。他看待万事万物的目光如此澄澈，嫉妒这种情绪又怎能沾染那人分毫。如果你之后有幸得见他的身姿，你就会知道……",
"speaker": "Tsu□ku□ Mi■ka■",
"text": "……所谓月亮，不过是拙劣模仿着太阳的、根本不会发光的死星罢了。",
"next_node": "wake_up"}¹
——————
“继国前辈？”
“……嗯？”
继国严胜的意识随旁人呼唤之声逐渐上浮，直至在水面上撑破一个气泡。他挪开盖在脸上充当遮光眼罩的《千面英雄》，对初醒者来说有些刺眼的光芒中隐约露出个熟悉的阴影：“继国前辈，还有五分钟就要去会议室做例行汇报了。”
“嗯，我知道了，谢谢。”严胜将书合起来放在桌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他昨晚修剧情修到两点半，还以为冰美式能像往常那样稳住状态，但严胜还是低估了工位的催眠效果，让他险些把午休时间直接延长到下午三点。
严胜伸手从书立中捏出记满汇报资料的笔记本，带着实习生狯岳前往会议室。其实这种会议属于费时费力撕点脸皮下来给按月发粮饷的老板贴贴金身的形式主义，毕竟大部分工作都是他们这群牛马在做，老板只要负责貌美如花和大笔投钱就行了……但表面功夫还是得做到位，哪怕你只是在会议室里发呆。
诚如各位网友所言，鬼月公司只有不到二十个人在干活，从人数规模上看确实是个小作坊。可架不住老板鬼舞辻无惨身家厚得可以把金砖扔进太平洋里找乐子，再加上此男或许在地球Online也算个欧洲人，造物主没给他皮糙肉厚的身体素质但给了他抽卡的强运，所以无惨一手组建起的基础班底数值强得可怕，这也给了鬼月到处折腾的资本。
而继国严胜就是无惨最强的手牌，没有之一。
二十几年前严胜的父亲婚姻破裂，前妻带着分到手的巨额财产远走他乡，把才刚会走路的孩子留在了继国家。此后严胜就在社达老爹的棍棒教育下摸爬滚打着长大，直到他考上D大金融系离开家门才呼吸到些许名为“自由”的空气。
其实比起那些公式算术，严胜更喜欢阅读和写作，曾在作文里写下自己的理想是成为一名作家，但这完全不符合父亲为他规划的道路，甚至还为此挨了一顿打。进入大学校园后严胜也有过一段茫然的时期，以他的能力确实可以成为足够优秀的家族企业接班人，可心里总有个微弱的声音在说：……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你不想回去当家族企业的傀儡的话，不如跟我出去创业？”
鬼舞辻无惨就是在那时向他抛来了橄榄枝。
“学长，你是说……你想让我去跟你做游戏？”严胜有些困惑的问。“可我的专业不是计算机，没法帮你写游戏程序啊。”
“那方面我会找人来做的，你要负责的是另一份工作。”无惨拎着喝了一半的啤酒起身，舒展开的双臂似大鹏翅羽，语气则激昂如滔天海潮：“听好了，继国严胜，我要你为我的游戏写一篇精彩绝伦的旷世巨作！到时候我们一起制作的游戏会卖遍整个世界，每个玩家都会为你笔下的角色欢笑或流泪，几十年后仍然念念不忘！严胜，想想看那副光景，难道你不会为此感到心潮澎湃吗！”
深沉夜色侵染了整片天幕，璀璨霓虹在无惨身后争流不歇，仿若群星倒悬于长河。严胜酒红色的双眼也被这份豪情点燃，心跳快得要突破肋骨环笼。在对方的注视中，他缓缓伸出右手同无惨击掌。从这一刻开始以他自己人生前途作为赌注，赌他和无惨能赢下这份光芒万丈的未来。
“……综合其他部门报上来的数据，咱们项目这次半周年的流水表现特别好，玩家氪金意愿与之前相比有所上升。之后可以考虑调整一下礼包的性价比，多出一些可以刺激玩家消费的资源组合包……”
负责汇报的猗窝座一板一眼读着发言稿，童磨在折扇后面打了个哈欠，鸣女认真敲键盘记录会议内容，谢花梅在专心研究自己新做的美甲，看起来大家都很忙。
“顺带一提，客服那边最近处理了一起玩家质疑抽卡概率的投诉，因为对方在半周年池里抽了五百发都没有当期UP限定角色。”猗窝座如此说道。
“……等等，他抽了多少？”这下连无惨的音量都有些拔高了。
“五百抽，所有SSR都出了好几遍，除了月柱。”猗窝座很认真的说，还非常贴心的附上了对方的充值金额，“都是在这次半周年【珠华弄月】限定UP池里的消费。”
“……鸣女，给我标记一下这个账号，以后就从他口袋里掏钱。”无惨一脸正直的说道。
“哎？这对吗？”狯岳一脸震惊之色，“难道不应该是把这个玩家适当的调整到其他角色出率较高的池子里吗？!”
无惨用指尖别了一下散落的鬓发，毫无道德和良知的说：“不，我的直觉告诉我，就应该用【月柱】这个角色掏空他的钱包。”
当然无惨这个心血来潮的提案没有被采纳，毕竟运营部的牛马比老板更清楚应当如何细水长流的……掏空玩家裤兜里的钱。于是无惨换了个法子作妖，说既然这次的限定角色很好卖，那就趁热打铁多出一点周边去抢钱……啊不，“回馈”玩家们的热情。
“至于这个周边种类……咱们游戏都半周年了，这次也做点新花样吧。你们去参考一下同行是怎么设计的，比如那个什么阿酷乃次的盲抽通行证，把前几期池子的SSR和SR打包起来和【月柱】混一大盒子，让玩家们接着抽。然后再出个【月柱】的单人套组，什么小卡徽章海报明信片亚克力立牌通通塞进去，反正把美工做好看点，哪怕重复用立绘柄图也会有人愿意买账的。”
“……哇塞，老板，不愧是你，我感觉自己眼前已经出现【月柱】调价起飞的画面了。”
资深吃谷人谢花梅如此评价道。而她没敢说下一句：可能随着调价一同起飞的还会有老板您的爹妈。不过没关系，反正老板户口本上只剩一页了，至于其他族人？飞就飞了，老板心善得还没向他们收门票钱呢，快点感谢他吧。
“……继国前辈，你说我们这样做，真的不会哪天被玩家套上麻袋拖进巷子里痛打一顿吗。”
狯岳凑到严胜身边小声问道。
“……虽说鬼月公司的信息保密这方面做得确实很完善，但如果你还是担心的话，以后每天都去练练跑步吧。”严胜也小声回答他，“……争取在玩家追杀你的时候把他们甩掉。”
说完这话后严胜想了想，像是要安慰狯岳那样又补了一句：“当然你要实在跑不过玩家的话，可以说你只是拿钱给老板打工的牛马，或许善良的人民群众可以对你从轻发落。”
“……那前辈你怎么办？”
“我是无惨大人的合作伙伴，自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而且……”严胜顿了顿，表情变得有些微妙：“我可是咱们项目的文案组组长啊。”
狯岳顺着他的话想到了论坛里为游戏剧情哭得死去活来的玩家，面上不禁流露出对严胜深切的钦佩和同情：“前辈，要是真有那天的话，我会帮您拦着他们的。”
沉默片刻后严胜伸手轻拍了两下狯岳的肩膀，表示他的好意自己心领了。他实在不好意思跟这个对他满心满眼都是崇拜之情的后辈说自己其实也不是什么好人，因为严胜自己曾发誓过这辈子要写出让读者看了会泪流不止的文字，所以他是完全自愿去写那种会把人刀到一边哭一边在论坛上搓键盘痛骂作者你没有心的游戏剧情……也很合理对吧！
“阿嚏！”
某游戏主播吸了吸鼻子，拿起空调遥控器将室温调高了一度，注意力又再度回到大尺寸的超清液晶屏上。金色符纸所叠成的小船没入灵魂碎片之海唤起层层波涛，清亮的三味线拨弦之声响彻寰宇，与纷繁飞落樱雪一同迎接此世唯一的月亮重归人间。
夜风吹起年轻男人鸦羽般的过长鬓发，却遮不住那双倒映着幻日辉光的酒红色眼瞳。在这场相隔一整个次元的对视中，缘一险些忘记了自己的呼吸。陌生又熟悉的破碎音节乘风破浪而来，借由他的唇舌重新组装成一声完整的、如婴儿降临世间初次啼哭般的呼唤——
“……兄长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