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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余温
首演的倒计时牌翻到了第七天。
整个剧组都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排练室的灯能从早上八点亮到凌晨两点,连空气里都飘着紧绷的味道。只有雷淞然和张呈之间,好像多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张呈觉得雷淞然变了。
以前的雷淞然,冷静自持,永远和所有人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可现在,他会在张呈唱错词的时候,不再严厉地喊停,而是走到他身边,贴着他的耳朵小声纠正;会在张呈累得趴在桌子上睡着的时候,悄悄给他盖上自己的外套;会在吃饭的时候,把张呈不爱吃的香菜,一根一根地从他碗里挑出去。
这些细微的变化,像温水煮青蛙一样,慢慢渗透进张呈的生活里。他没有觉得不对劲,反而觉得理所当然。他想,大概是自己那天晚上说的胡话起了作用,师哥真的把他当成亲弟弟了。
只有雷淞然自己知道,这些温柔背后,藏着多么肮脏的秘密。
他不敢直视张呈的眼睛。每次张呈亮晶晶地看着他,叫他“师哥”的时候,他都会下意识地移开目光。他怕自己眼里的欲望和愧疚,会被张呈看穿。
他也不敢再碰张呈。哪怕是不小心碰到手指,他都会像触电一样立刻缩回手。那天晚上的触感太清晰了,清晰到只要一闭上眼,就能想起张呈皮肤的温度,想起他在睡梦中发出的闷哼,想起自己身体里的滚烫。
他像一个偷了东西的贼,一边贪恋着赃物带来的快乐,一边又害怕被人发现。
这天排练到凌晨一点。
所有人都走了,只剩下雷淞然和张呈。
张呈坐在舞台上,晃着两条腿,手里拿着一瓶冰啤酒。雷淞然则坐在台下第一排的位置,手里拿着剧本,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师哥,”张呈喝了一口啤酒,大声说,“你说我们首演能成功吗?”
“能。”雷淞然抬起头,看着他,“一定能。”
“我好紧张啊。”张呈挠了挠头,“我怕我到时候又忘词,又演砸了。”
“不会的。”雷淞然说,“你练得很好。”
张呈笑了笑,从舞台上跳下来,走到雷淞然身边坐下。他身上带着啤酒和薄荷糖的味道,和那天晚上一模一样。
雷淞然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他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了一点距离。
张呈没有察觉,他把手里的啤酒递到雷淞然面前:“师哥,你也喝一口。喝了就不紧张了。”
“我不喝。”雷淞然摇了摇头。
“喝一口嘛。”张呈晃了晃手里的啤酒,“就一口。”
雷淞然看着他期待的眼神,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接过啤酒,喝了一小口。
“师哥,”张呈突然说,“我最近总做一个奇怪的梦。”
雷淞然的心脏猛地一缩。
“什么梦啊?”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我梦见我在一个很黑的地方,”张呈皱着眉,努力回忆着,“然后有个人压在我身上。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是我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和你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雷淞然握着啤酒瓶的手,瞬间收紧了。
瓶身的玻璃硌得他手心生疼。
“然后呢?”他听见自己问,声音有点沙哑。
“然后我就醒了。”张呈挠了挠头,笑了笑,“是不是很奇怪?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吧。”
“嗯。”雷淞然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可能是太累了。”
他的心跳得飞快,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他怕张呈再问下去,怕自己会忍不住说出真相。
“时间不早了,”雷淞然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包,“我们回去吧。明天还要早起排练。”
“好。”张呈点了点头,也站起身。
两人一起走出剧场。
夜已经很深了,街上空无一人。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并排走在一起,看起来亲密无间。
走到路口的时候,张呈突然停下脚步,看着雷淞然。
“师哥,”他说,“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雷淞然愣了一下:“没有啊。怎么了?”
“我感觉你最近怪怪的。”张呈看着他,眼神里满是疑惑,“你好像总是躲着我,也不怎么跟我说话了。是不是我哪里惹你生气了?”
雷淞然看着他担忧的眼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他多想告诉张呈,没有,你没有惹我生气。我只是太爱你了,爱到不敢靠近你。
可是他说不出口。
他只能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勉强的笑:“没有。就是最近压力有点大,有点累。”
“哦。”张呈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他伸出手,轻轻抱了抱雷淞然。
“师哥,别太累了。”他说,“不管怎么样,我都会陪着你的。”
雷淞然的身体僵住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张呈的体温,能闻到他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味道。他的手悬在半空中,想抱回去,却又不敢。
过了很久,他才轻轻地,拍了拍张呈的后背。
“好。”他说。
回到家,雷淞然把自己关在浴室里。
他打开淋浴,冰冷的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他的身体往下流。
他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闭上眼睛。
张呈的拥抱,张呈的味道,张呈说的那个梦,在他的脑子里反复回放。
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腰。
那里还留着一点淡淡的酸痛,是那天晚上留下的痕迹。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心脏还在疯狂地跳动着。
他知道,自己已经越界了。
从那天晚上他吻上张呈的嘴唇开始,从他进入张呈的身体开始,他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曾经以为,只要能以哥哥的身份留在张呈身边,就足够了。
可是现在,他拥有过了。
他尝过了那种极致的快乐,就再也无法满足于仅仅是哥哥的身份了。
他想要更多。
他想要张呈醒着的时候也抱着他,想要张呈看着他的时候眼里有欲望,想要张呈亲口对他说“我爱你”。
这个念头像野草一样,在他的心里疯长。
他知道这是错的。
他知道如果张呈知道了真相,一定会恨他,一定会离开他。
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
雷淞然关掉淋浴,用毛巾擦干身体。
他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底有浓重的青黑,脸色苍白,眼神里充满了欲望和挣扎。
他从钱包里拿出那个断成两截的黑色发圈,放在手心。
清晰的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一点。
他想起十年前,第一次见到张呈的时候。
那个穿着白衬衫,站在话剧社的门口,笑着对他说:“师哥好,我是张呈。”
阳光落在他的脸上,耀眼得让人睁不开眼睛。
从那一刻起,他就沦陷了。
一陷,就是十年。
雷淞然把发圈重新放回钱包里。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
和那天晚上的月亮,一模一样。
手机亮了一下。
是张呈发来的消息。
“师哥,我到家了。你早点休息,晚安。”
后面跟了一个月亮的表情。
雷淞然看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很久。
之后他打字,回复:“晚安。”
发送成功。
他把手机扔在床上,走到阳台,点燃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他看着远处的灯火。
他知道,这场偷来的幸福,总有一天会结束。
可是在结束之前,他想再多贪一点。
哪怕只有一天,哪怕只有一个小时。
余烬还在烧。
烧得越旺,就越危险。
可他宁愿被烧成灰烬,也不愿意放手。
因为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这一点光了。
张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他关了灯,闭着眼,脑子里却全是排练室里的画面。师哥给他挑香菜的样子,师哥贴在他耳边纠正唱词时呼出的热气,师哥拍他后背时手掌的温度……这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转个不停,转得他心烦意乱。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洗衣液的味道浓郁,但不是师哥身上那种。师哥身上的味道……是什么来着?像是某种木质调的香水,混着一点点烟草味,闻起来让人觉得安心。
张呈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的身体有点不对劲。
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就是热。明明开了空调,还是觉得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热气。他把被子踢到一边,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灭了的灯。
困意慢慢涌上来。
意识开始变得模糊,像是一块浸了水的棉花,又重又软,一点一点地往下坠。
他又做梦了。
梦里是黑夜。空气里弥漫着酒精的味道,还有另一种更浓烈的、属于某个人的气息。他躺在什么柔软的东西上,像是床,又像是云,整个人陷在里面,动弹不得。
有人坐在他身上。
他能感觉到那个人的重量,不重,刚好压在他胯骨的位置,那个人的体温透过衣料传过来,烫得他小腹一阵阵地收缩。
他想睁开眼,眼皮却沉得像灌了铅。
只能感受。
感受那个人的手指从他的胸口一路滑下来,指甲轻轻刮过他的皮肤,带起一串细微的颤栗。感受那个人俯下身,温热的呼吸落在他的脖颈、锁骨、乳尖,像羽毛,又像火星,每一处被触碰过的地方都在燃烧。
然后他感受到了更清晰的触感——
湿润的、柔软的、滚烫的包裹。
从身体最敏感的那一处传来。
有人含住了他。
舌尖描摹着他的形状,从顶端到根部,从最敏感的沟壑到最柔软的囊袋。那人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每一下吞吐都带着虔诚的、近乎膜拜的温柔。
他想喊,却喊不出声。
快感像潮水一样从尾椎骨涌上来,沿着脊柱一路攀爬,撞进他的大脑,撞得他眼前一片空白。他想抓住什么,手指在床单上胡乱地抓了抓,却什么也抓不住。
然后那个人直起身。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那个人的脸上。他想看清那张脸,视线却怎么也对不上焦,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看见那人仰起头时脖颈优美的弧度,看见那人喉结滚动时牵动的皮肤,看见那人嘴角若有若无的水光。
那人跨坐在他身上,一只手向后伸去,像是在做什么准备。
然后那人握住他。
滚烫的掌心贴着他滚烫的皮肤,两只手交握的地方像是在燃烧。那人调整了一下角度,对准了自己身体的入口。
然后缓缓地,坐了下来。
最先感受到的是一个紧致的、湿润的、热得不可思议的通道。那人一点一点地吞下他,每一寸进入都慢得像是一场凌迟,快感是钝的,一下一下地凿着他紧绷的神经。他能感觉到那人身体里的褶皱被撑开,能感觉到那人的肌肉因紧张而微微痉挛,能感觉到那人咬着嘴唇忍痛时整个人都在发抖。
然后那人完全坐了下去。
他被吞没到了根部。
那人的身体紧紧地包裹着他,滚烫的、湿润的、活生生的,像无数只柔软的手从四面八方握住了他,不轻不重地收拢。那种被完全接纳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顶了起来,腰不自觉地就往上顶。
那人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像是哭泣一样的喘息。
那声喘息落进他的耳朵里,像是一把火点燃了他身体里所有的欲望。他开始动了,即使意识还在沉睡,身体却本能地往上顶、往上撞。每一下都顶进那人身体的最深处,每一下都换来那人一声更重的、更碎的喘息。
他听到了自己喉咙里发出的声音,低沉沙哑的像困兽一样的呻吟。
那个人趴在他身上,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他能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他的皮肤上。一滴,两滴,三滴。
那人在哭。
他想问为什么哭,嘴巴却张不开。他只能感觉到那人开始动——抬起、落下,抬起、落下,每一下都把他吞得更深,每一下都让那人身体里的温度升高一度。那人咬着自己的手背,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
快感在他身体里越积越多,像是一个快要决堤的水库。每一次那人的身体落下,都有一波新的浪涌上来,撞击着他摇摇欲坠的理智。
他想要更多。
想抱着那个人,想吻那个人,想对那个人说别哭
“师哥……”
他在梦里喊了出来。
声音不大,却清晰。
趴在他身上的人僵了一瞬,然后猛地收紧了自己。那人的身体像一只攥紧的拳头,死死地握住了他,那人哭得更凶了,眼泪一颗一颗砸在他的胸口。
可是那人的动作没有停。
越来越快,越来越用力。湿润的、黏腻的水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混合着两个人交错的、越来越急促的喘息。他能感觉到那人体内的那处变得比之前更紧、更烫,像是一个专门为他打造的牢笼,把他死死地锁在里面。
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炸开了。
他猛地弓起腰,双手死死地抓住那人的腰,把那人的身体按向自己。那处在那人身体的最深处猛烈地跳动了几下——
然后一切都倾泻而出。
滚烫的、汹涌的、像是要把整个身体都掏空一样地射了出来。
那人在他射出的瞬间发出了一声细小的尖叫,然后整个人瘫软在他身上,剧烈地喘息着,身体还在不自主地痉挛。
他的手从那人的腰上滑下来,无力地垂在两侧。
梦里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
月光、气味、温度、声音,全都像是被水泡过的墨迹一样,一圈一圈地晕开、消散。唯有那个人伏在他胸口的重量,一直留到了最后。
他低下头,终于看清了那个人的脸。
是雷淞然。
红着眼眶,满脸泪痕,嘴唇上还有被他咬破的血痕。
可是师哥在笑。
一种很轻的、很温柔的、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重担的笑容。
师哥凑过来,在他嘴角轻轻吻了一下。
“喜欢你。”师哥说,“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张呈猛地睁开眼。
天花板上的灯还是灭着的,窗帘被风吹得微微晃动,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墙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
空调还在嗡嗡地响。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跳得快得像要炸开。浑身都是汗,后背的T恤湿透了,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然后他感觉到了。
下身凉凉的,湿湿的。
内裤里黏腻腻的一片。
他躺了整整三秒钟,然后猛地坐起来,掀开被子,低头看了一眼。
浅灰色的内裤上的体液,还在往外蔓延。他甚至不用伸手去摸就知道那是什么,因为那股熟悉的、膻腥气味已经飘进了鼻子里。
“操……”
张呈捂住脸,耳根烫得像着了火。
他做春梦了。
梦里的每一个细节都还清清楚楚地印在脑子里——那种被包裹的感觉,那个人伏在他身上时身体的温度,那个人哭着叫他名字时的声音……甚至那个人说“喜欢你”时的语气,都真实得不像是梦。
可是那个人是师哥啊。
是雷淞然。
他的师哥。
张呈把手从脸上拿下来,盯着被子上的某一处发呆。他试着告诉自己,这只是个梦,梦都是反的,不代表什么。可是身体比嘴巴诚实,他还硬着,内裤里的黏腻还在往外渗,小腹深处那种酸胀的、未被满足的空虚感还没有完全散去。
他闭上眼,师哥那张哭着笑的脸又浮现在眼前。
“操操操。”张呈骂了三声,连滚带爬地从床上翻下来,冲进了卫生间。
他打开灯,脱掉内裤,用纸巾清理自己。镜子里映出一张通红的脸,头发乱得像个鸡窝,嘴唇上还有睡觉时咬出来的牙印。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那天晚上,他喝醉的那天晚上。
他做过一个很模糊的梦,梦里有个人压在他身上,那个人身上的味道和师哥一模一样。
他一直以为那只是梦。
可是现在……
张呈用力摇了摇头,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冰凉的水让他稍微冷静了一点,但心里的那团火烧得更旺了。欲火吗?又好像是一种更复杂的、他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怀疑,像是害怕,又像是……期待?
他不敢往下想了。
把弄脏的内裤团成一团塞进洗衣袋里,换上干净的,重新躺回床上。被窝里已经凉了,床单上好像还残留着梦里那个人留下的温度。
张呈翻来覆去,闭上眼就是师哥的脸。
师哥最近确实很反常。
总是躲着他的目光,总是下意识地和他保持距离,可是又总是在他需要的时候第一时间出现在他身边。那些温柔——挑香菜、盖外套、贴着耳朵说话,像是在补偿什么,又像是在告别什么。
还有师哥看他时的眼神。
以前他觉得那是哥哥看弟弟的眼神,温柔、包容、带着一点点的宠溺。可是现在他回想起来,忽然觉得那个眼神里好像还有什么别的东西——更深、更沉、更像是一个人看着自己放在心尖上却又不敢触碰的珍宝。
张呈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叫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