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i. 安东尼,同执政官
献给盖乌斯·安东尼,同执政官
的挽歌不必多长:
他们斗过嘴,也打过架,
也在互方身躯上写满了字
然后,他们把他吹灭了。
当半闭的眼
让蜡烛摧毁
在某种光线中
你那蜡质的脸,后面
在夜晚的某种饥饿中——
被剥开,在他人中浸泡着
在下垂的眼皮下,
当头骨和皮肤分离时,他仍然死掉的手
将漂泊者轻轻地扶向外衣打着哈欠的嘴:
海水中的空贝壳
必须张开,被灌满。
空洞的身体无法
舍弃任何东西。
该提议如下:
——滑溜的盖乌斯,化作一声呜咽的盖乌斯:
盖乌斯逃出他的双手,燃起熊熊烈火。
我把这牢房的钥匙
藏入别人的嘴里了,
然后忘记了是谁的。
为我说话,而不是通过我;
在闷烧的死亡透过
他那困兽的笑容
斜视你之前
那把刀还可以绞动很多次。
你的脸和我的多么相似,然而——
液化的盖乌斯,马上要涌出来——
他们终于知道该如何称呼他:
昔日的民选官、指挥官,还有
那位角斗士马克·安东尼较为年长的弟弟:
盖乌斯·安东尼。
——关于盖乌斯·安东尼同执政官,我想说过的有很多:
——别说,布鲁图斯回信道。
许多死人的声音在他耳边立马响起,
命令他闭嘴。那些信已经写好了,
上面的名字是——
不必操心是谁的名字在前面;
请操心那位在他身上投下高大的影子的痴人,
让他书写自己名字的痴人。
对于那些拥有
如同古老的元老院
沾满鲜血的巨口的野犬,
布鲁图斯将军尚可。但是,
另一封拼命飞入
大理石元老院的信
上面写着
另一个男人的名字:
安东尼,同执政官。
——我一直都认为这不可能是布鲁图斯写出来的。
——这信定然是伪造的。
声音扑朔着,
元老院低声喃喃着;
一片喧闹的议院从他耳中旋转着飞出来,
全速穿过他的前门,
然后坍塌在他祖先那
无数个透过墙壁中的棺材洞
张望的面具下。
这张脸,母亲曾经说过,
是罗马人终于能够说出自由那年的执政官。
这张脸,
是缺失的父亲。
不要把我的签名也夺走,
盖乌斯说。
——不要逼我这样做。
ii. 附身的游戏
布鲁图斯的慈悲是一具如同画布展开的躯体。
或许,它会被抹上缕缕香芬
亡妻的香水一般。
抹上令人信服的清白
以维里塔斯之名,
他的哀求让我热血沸腾。
这种程度的脆弱可以被接受吗?
抹上头发油亮的卷曲,
一群不露面的罪人
嘴垂涎着(他营中的军人。)
当野犬嚎叫着袭来,
他们便是他的替罪羊。
呼出的空气中带着劣酒的味道。
反正也没人真正抵制过欲望。
给眼晴添上褪色的琥珀色、
烛光漫不经心的余辉;
曾经这样的他,是最美丽的。
但是野犬不会记住这些。
睁开双眼,布鲁图斯。
画像,即是扼杀:
画家的手被颜料染红。
这种盲目的创造,最多
也只能是死后苍白的代替物——
他醒来时,盖乌斯的容貌烙印在他的眼皮后。即便已经死去,他还是那么迷人。
不要逼我做任何事,他哀求着。
他看起来像头骨一般。他们两个都一样。
当他从噩梦中惊醒,手跟坟墓一样凉的时候,盖乌斯在他的颈上。
我想要拥有你和你光荣的名字;
我想让你赋予这些的雄心保持不变,并且知道:
我既没有纵容过你,也没有谴责过你。
盖乌斯是他喉咙里那愤怒的悸动。没有心跳的温热;没有气流的嗓音。
盖乌斯如同幽灵填满他的口腔。
——纵容过我?
以下是其所有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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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深夜吻了盖乌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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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声,因为他如蜡曲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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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凝视着那双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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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图斯的名字成为布鲁图斯的活尸,
在他身下;布鲁图斯,比别人先说出。
他的思维无法被捉摸。
盖乌斯曾经进入过。
自从他试图将他从外到内拆卸,他就懂得
对外衣的推搡以及微张的双唇
没有连接到任何东西。布鲁图斯没有连接
到任何东西。
无与无
一只布满伤疤的手
越过镜子,吞掉灯光。
两张泛黑的脸交集
化作两个轮廓。
都拉基乌姆的海滩上,
他拉着盖乌斯刚被士兵猛扭过的手。
——你看起来像他,盖乌斯说道,
像卡西乌斯,
在你捅死凯撒
被他误伤到了手
的那天。
iii. 一系列违规
在亚得里亚边豪华的房间内,
(仍然是牢房。)
他提供了守卫;
他提供了阳光、酒、
一片赤红的夕阳和
驶向波涛汹涌的大海的船只
高耸的桅杆。
盖乌斯逃跑了,割断了第一个守卫的喉咙。
布鲁图斯紧追着,草草将守卫埋葬、
将盖乌斯关回去。
在都拉基乌姆的牢房内
(仍然豪华。)
他提供了庇护、酒,
但这次没有守卫。
盖乌斯从来都可以紧紧攥住
他的名字。他却从来无法离开。
因为我还能怎样告诉他们
你理应得到和我一样的待遇?
——生命?盖乌斯问。
布鲁图斯的停顿太长。
是,他回答,当然:生命,
还有尊严,还有拥有
自己的名字的权利。
——我本不会注意到这一点。
我还配活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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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视不理从来不会是一个人的死因。 他不会守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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凹洞张着嘴 被重写。 |
尤尼乌斯·布鲁图斯,
马·图利乌斯·西塞罗的同执政官(也许吧):
在你上一封信里,你是这样说的:
他确实配得上他这多年
带着角斗士般的骄傲驾驭的罪名。
也许吧,西塞罗回信道。或许这是他血统中的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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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罗马,野犬聚集在剧院里进行血腥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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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角斗士(肮脏的指关节
汗水顺着他的喉咙滴落。
他们说,这是 |
他们会如同野犬上翻的血口
不停地啃咬自己的尾巴。
他们会把他的脸向后仰
迎来刀尖的热吻。
盖乌斯掐住他的喉咙的时候,危险
几乎令人信服。黑色的死水
他喘息着的嘴的穴口
自由必定也是一种暴力;
但他颤抖着的双手、
眼中隐忍的凹陷
在向自己的深度撒谎。
他的手臂像响尾蛇一样扑打着。
它们,
布鲁图斯伸出手——
没有连接到任何东西。
融化的、空虚的犬齿与颌骨
没有任何东西。
盖乌斯一直坚持着,直到一名守卫闯进来,
把他肮脏的手从布鲁图斯嘶哑着的颈上拽下。
(他们将他扔进没有窗户的房间
地上积满了灰尘。
他跪着,将一整瓶法利尔努姆
灌入发烫的喉咙,
直到布鲁图斯的皮肤
在他愤怒的手下的触感
便只是一份丢失的暴力,
跟随着酒精消失。)
致马·尤尼乌斯·布鲁图斯,西塞罗写道:
你总是紧紧抓住他肮脏的手
仿佛这样就能洗清你的罪孽。
致马·图利乌斯·西塞罗,布鲁图斯回信:
【未知】
(那些平常的恳求,
夹杂着突发的疾病以及
自以为是的高尚。)
那个男人不是
正在表达对你妹妹的孩子
和你妻子的怜悯之情
的马克·安东尼。
相对来说,把他当作
一头刚从剧场里走出来的孤狼,
张着大嘴,贪婪地吮吸着鲜血
会更好。
但是事情跟血没有关系。
布鲁图斯不忍直视这些;
他那由雕像和面具构成的世界
是竞技场中一块干涸的岩石,
在擂台上撕咬搏斗的野犬之上,
静脉在纯净的阳光下格外突起。
救赎的幻想在他的受害者的眼眸中
凝视着自己。
牢房的门被扯开,开阔得如同天空:
利伯塔斯——
且盖乌斯那无法被
布鲁图斯疲惫的借口满足的饥饿
溢出的恐惧,
一种必要——流出
同样被渴望的红色,涌动着
构建着他。
每一根内部的纤维都拥有一份意志。
它们的手指撕开门扇
皮肤、嘴唇、双手在火中
化作灰烬。
当他被刻在他家族墓碑上时,
一个人便成为了一个名字。
这,像你身后玩弄着阳光的影子——
这是安东尼自己的血肉。
敌人之弟,
开出腐烂的花朵的伤口。
——众神哪,你为何就是不能做出
命中注定做的事,把这混蛋的喉咙割断,
亚细亚之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