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都说一层秋雨一层凉,开封前些日子连绵下了好几天的雨,秋雨初霁,你便迫不及待地上街闲逛了。
一碗羊汤下肚,你浑身暖洋洋的。你在桌上丢下几枚铜钱,准备再去旁边的铺子买点零嘴,路过布庄时恰好听见了两个大娘在闲聊。
“这天儿啊眼瞅着是一天比一天冷了,昨儿夜里那风刮得窗户直响,俺看啊,再过一段时间就该穿棉袄了。”胖些的大娘一边挑选着布料,一边搓着手说道。
“可不是嘛!”旁边瘦些的大娘附和道,“我家那个小孙孙,长得快,去年的衣裳都短了一截,我这不是赶紧来扯点布,回去给他缝件新棉袄。”
在这浓厚的开封口音里,大娘的语速有些快,这“棉袄”两字连在一起,加上开封官话特有的声调,落在你的耳朵里,像极了一声“喵~”。
起初你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一下。
胖大娘接着说道:“是该做件新棉袄,里头多塞点棉花,冻不着。”
这句语速更快,那两个字再次丝滑地从大娘口中溜了出来:“喵~”。
你站在原地,拼命咬住下唇才没让自己在大街上笑出声来,这开封话里,“棉袄”连读快了,竟然和狸奴的叫声如出一辙。于是乎,又一个“大逆不道”的主意在你的心头生根发芽。
如果,让堂堂开封府尹、尊贵的晋王殿下,用他那张一本正经发号施令的脸,说出一声“喵”……
这场面你光是想想就觉得萌!
虽然之前因为官话,你被赵光义狠狠折腾过一次,但你显然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你连逛街的兴致都没了,转身便迈着轻快的步子,兴冲冲地往开封府方向赶去。
你一路小跑穿过拱门,轻车熟路地推开了潜龙殿书房的门。赵光义正坐在书案后面,处理今日的公务。听见门被推开的动静,他连头都没抬,只是握着毛笔的手微微一顿,在这开封府,敢不通报就直接进他书房的,除了人未到声先至的赵大哥,便只有你。
“好不容易盼来了晴天,怎么不多逛一会儿?”
“自然是有事要找廷宜咯。”你跑到他身后,殷勤地给他捏肩。
“哦?什么事,无事献殷勤,是在外边闯了什么祸,还是看上了哪家铺子的东西?”赵光义放下笔,顺势靠在了椅背上。
“都不是,廷宜,你教我学开封官话吧。”
“官话?你不是会说吗?”赵光义疑惑。
你转到前面,坐在他腿上:“那我也只是学了一点皮毛而已,发音还有点不标准呢。而且街上有些商贩说话说快了,我就得连蒙带猜的。”
“若真想学字正腔圆的官话,怎么不去找兄长?他应该很乐意教你。”
当然是因为找赵大哥学就达不成目的了!
“赵大哥天天那么忙,哪有时间教我。我就想听你教,怎么,府尹大人忙到教几句话的时间都没了?”你使出了撒娇技能,效果拔群。
赵光义无奈地叹了口气:“惯会拿捏我。罢了,既然卿卿想学,那我自是要倾囊相授,你想从何学起?”
上钩了!你忍住内心的窃喜,装作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我想想啊,一些简单的比如‘中不中’啊,‘冇有’啊之类的,我都知道什么意思。我总听街上的人说‘ye个’,这是什么意思啊?”
赵光义想了想道:“是‘夜儿个’,昨天的意思,你说的时候要把舌头卷起来。”
赵光义的嗓音低缓,哪怕是说着这接地气的俚语,也被他念出了一种掷地有声的威严感,像是在朝堂上发号施令。
你点了点头,继续追问:“我听他们夸人都夸‘排场’,这个呢?”
“‘排场’,第一个字要上扬,第二个字要轻声,是夸好看、大气、体面的意思。”
紧接着,你又问了他一些“眼气”、“谝”、“利亮”之类的词汇,眼看着时机差不多了,你准备图穷匕见,问出你最想听的那个词。
“廷宜,今天布庄上好多人在讨论过冬的棉袄,棉袄这个词的发音我听了好多遍还是学不会,你教教我呗。”
“这有何难?”赵光义看着你那求知若渴的模样,心里也没多想,顺着开封官话的语境和连读习惯,快速而自然地念出了那个词。
“棉袄(喵)。”
你成功了!你居然真的让赵光义学了猫叫,而且他还毫无察觉。他这张一本正经的脸,配上这一声短促,尾音微微上扬的“喵”,实在是太有冲击力了。你拼尽全身的力气才没让自己当场笑出声,脸颊也因为憋笑而泛起了一层薄红。
赵光义看着你肩膀微颤,眼神乱瞟,捏着你的下巴和你对视,关心道:“脸怎么红成这样?是哪里不舒服?”
“没!没有。”你深吸一口气,努力做好表情管理,“我刚刚没听清,你语速太快了,再教我一次好不好?”
赵光义虽然疑惑,但还是顺着你的意,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次。这次为了让你听清,他特意放满了语速,却显得更加黏糊,像一只撒娇的大猫。
“棉—袄—(喵~)。”
你终于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把头埋在他胸前,笑得浑身都在颤抖,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廷宜,你怎么这么可爱!堂堂府尹,学猫喵喵叫!”
都到这份上了,他哪里还不明白,自己这是彻头彻尾地被你给套路了,什么想学官话,什么非要他教,原来在这等着他呢。他堂堂权臣,被自己心上人当一只狸奴在逗弄!
赵光义的脸色可谓是十分精彩,既有被你套路的愠怒,又有被迫学了猫叫的羞耻。
你笑得正欢,突然感觉揽在腰间的那条手臂越收越紧,你暗道不妙,收起笑容抬头,正好撞进他那双已经微微眯起的丹凤眼中。
“很好笑?”
“不好笑,我只是突然想到开心的事情。”你试图萌混过关。
赵光义一口咬上你的耳垂,厮磨间低声说道:“卿卿好大的胆子,连本官也敢算计,学会拐弯抹角地套路本官了?”
“我错了,我就是觉得好玩嘛。”你被他撩拨地浑身发软,“而且,真的挺可爱的……”
“你还敢说!”赵光义捏了一把你腰间的软肉,“小骗子,真不知道你那脑瓜里天天都装了什么古灵精怪的馊主意。”
你讨好般地在他唇上亲了一口:“谁让你平时总是端着架子,我就是想看看你不一样的一面。”
赵光义轻哼一声,显然是被你这句话顺毛顺好了,不过都被你捉弄的学猫叫了,不收点好处就不是他赵光义的作风。
“既然教了你官话,这束脩,本官就自己来取了。”
说完赵光义就揽住你的后颈,再次吻住了你的唇。唇齿交缠间你又不自觉地想到了赵光义刚刚那两声一本正经的“喵”,忍不住又笑了出来。
“专心点。”赵光义不满地咬了口你的下唇,随即又把你往怀里搂了搂。
窗外的秋风吹得树叶沙沙直响,潜龙殿院子里的地砖上已经积起了薄薄一层秋叶,书房内却是一片旖旎,暖意融融。在这场套路中,是谁落入了谁的罗网早已分不清了。斜阳透过窗户洒在你们紧紧相拥的身影上,将你们交叠的双影拉得很长很长。
